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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想要离开,那么早走总好过晚走,朝中之事瞬息万变,若是再被什么事缠住,那他可就真走不了了。
看着李默询问的眼神,商商不禁有些好笑,这样的挑日子法还真是没见过!
“也好!”商商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又忽然顿了顿,随即便抬起头道:“李默!我想……走前去向灵琰辞行。”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名字让李默不由一愣,转念却想起了这个名字的由来,不由得笑了,开口道:“你冷不丁说起这个名字,倒让我一时没想起来,你想去就去吧!我们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再回来说不定已是白发苍苍,辞行倒也应当。”
虽说对于宇文这个人,李默一直不太感冒,但眼见得人家都已经落发为僧不再沾染红尘事,李默便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是看着商商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无言,手下却不停的收捡着床上摊成了一堆的衣裳,不时的相对一眼,各自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淡淡笑意,那一股温馨宁静便如水波般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引来更深一层的悸动。
相濡以沫了这几年,两人间的一切都已变得如呼吸一般自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代替这种相互间渗入了骨子里的安逸和信赖。
走到了门边,正准备传饭的李总管有些发愣的看着屋子里手脚不停却又不时相视而笑充满了默契的两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摇头轻笑了一声,便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屋外阳光正好,也许过不久,这幢房子里便会有新的生命传出的笑声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故人()
久别的洛阳象是一个戴着轻纱的少女,总是记忆里那副最美的模样。
坐在马车里,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商商的嘴角禁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洛阳!我回来了!
仿佛是走了好久,远远的才看到了一片熟悉的飞檐殿角。
早已是翻修过数次,却还仍然维持着洛阳城里不坠盛名的云水坊在商商的视线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也象是带着些亲切熟悉的光晕。
同前两天的绕城而过不同,在洛阳城外靠近自己家温泉庄子的地方将高阳顺利下葬,做完了一切的商商这才能放下了心思,真正的踏入这个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地方。
在云水坊四间的宽敞大门前停下马车,商商只是笑看了一眼李默,便当先跳下了车来,几步跨上熟悉的台阶,拍响了门环。
门后的小厮带着些瞌睡的声音懒懒的响起:“客人倒是来得早,这坊里的姑娘们只怕还没起呢!”
跟在商商身后跳下车的李默眼看着她微红了脸,不禁也有些失笑。
这一大早上,天都才亮了没多久,教坊里的姑娘们却哪里会开门迎客?也就只有她这心急的,才会赶早跑来。
“商……商商姑娘!?”半开的门前站着一个极为眼熟的小厮,虽说是年纪比几年前看着要大了不少,可那嘴边的一个笑窝儿却还是多年前的模样。
此时的他已然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身素淡衣裙却依然艳色无双的女子,就连手中的门栓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商商笑着冲着小厮点了点头,刚要出声相询,却见那小厮忽然一阵风似的向门内卷去,一边跑一边叫着:“坊主!坊主!商商姑娘回来了!商商姑娘回来了!”
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整个云水坊便象是睡着了的人一般,突然的被这一连串带着惊喜的呼声唤醒了,嘈杂的人声象是潮水一般向着门前涌了过来。
早已是一坊之主的如意素着一张没来得及妆扮的脸尖叫着扑向了大开着的门口,在看到那个一身素衣,头戴简单花钗的女子时,眼中的泪意便再也止不住的汹涌奔流了出来。
“你这个死丫头!一去就是这么多年,都不记得来瞧瞧姐妹们!要不是咱们坊里的姑娘们消息还算灵通,真要担心你不见了!真是没良心!”如意一边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笑骂着。
一旁的姑娘们有些是商商当年一手挑选出来的,有些是后来进坊的。却无一例外的全都听过这位云水坊最传奇商女的大名!
此时,姑娘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妆束低调却自有一番气势的女子,更有些还没待客的小丫头看着商商自如的模样想象着自己将来的样子。
商商哭笑不得的任由如意拉着衣袖,看着她又是笑又是骂,完全没有了一坊之主的气势,不由得大感头痛。
“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站在这里,没得让人看笑话。”商商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袖。
虽说此时天色还早,但是街上已经渐渐有了行人,她们这样站在门口又是哭又是闹的,早已引来了路人好奇的眼神。
听得商商的言语,如意这才反应了过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正要拉商商进门,眼角一瞥间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默。
此时的李默为了不太引人眼目,便仍是戴上了常戴的那副人皮面具,恢复了最初在洛阳出现时的模样,看到如意朝他看过来,李默便淡笑着拱了拱手。
“这不是李公子么?你们这是……”如意转头看向商商,不明白两人这是闹得哪一出。
“还是进去再说吧!”商商再次扯了扯如意,下巴又向门外示意了一番。
转过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厅,从旋转的楼梯上到二层,如意便当先推开了商商原本住过的那间房。
屋子里的摆饰还是商商当年离开时的模样,就连那床上缠枝莲纹样的丝帐都仍是原来的那幅。
看着商商感动的模样,如意得意的扬起了头,转头将端着点心上来的小丫头打发了,这才将商商和李默领进了屋里。
“怎么样?看到这间屋子有没有想起什么?”如意将茶盘搁到桌上,转头看向正打量着屋里陈设的商商。
“没想到,你们还保留着这间屋子……”商商的眼角微有些湿意。
虽然做歌妓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可是这里毕竟是她曾经生活过多年的地方,那些在这里度过的或痛苦或开心的日子,现在想来都还恍若昨日。
“坐吧!”李默伸手扶过心神动摇的商商,体贴的扶着她坐进圈椅里。
看得出来,商商对这个地方还是极有感情的,虽说是成婚的时候如意和沈坊主都没能去参加,但商商对她们却一直极为惦念。
正因为如此,商商才会挑了洛阳作为他们游历大唐天下的第一站。
三人寒喧了一阵便者坐在了桌前叙话,商商慢慢的讲着这几年来所遇到的各种人和事。高阳和辩机的遭遇让如意听得唏嘘不已,当下便答应了商商,以后会常去祭拜。
眼见日已正午,如意便下了贴子命小厮去请住到了城外的沈坊主,一边便要去安排午间的饭菜。
商商见如意忙乱,便笑了笑止住了,开口道:“要论吃食却是不用忙,我来此还有一件事,待做完了便有得吃了,倒是不劳如意坊主。”
如意听得商商开口,面上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恍然大悟,笑道:“我倒忘了,洛阳厨道的东家可不就是你?也罢!就当是罚你这么多年来没来看过姐妹们,我便吃你这一顿了!”
说完,如意又呵呵笑了起来,指着门外道:“如今香奴和蛮儿她们可都已经是坊里的大师傅了,这去厨道吃饭的好事可得叫上她们。”
想到当初和香奴、蛮儿一起上台时的情景,商商也忍不住带起了笑意,当年的日子仿佛又在眼前一掠而过。
洛阳的厨道倒是和多年前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当初曾跟着宋妈妈学厨艺的一个副厨如今做了厨道的掌柜,眼见着东家来了,这位副厨特意腾出了最好的包间,招待商商一行。
坐在熟悉的地方,看着多年不见的好友和当年的良师,商商只觉得这次洛阳之行确实是收获颇丰。
席间一番谈谈笑笑,众人都分说了一番别后经历,偶然提起如玉,沈坊主只说是听说生了个儿子,那位男子也确实对她不错,众人便都欣慰的笑了,毕竟欢场女子能找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着实不易。
“看来当日那首曲子送给她着实是不错,也算是替她早早祝福了。”商商笑着开口。
“你还说呢!从那以后,咱们洛阳凡是秋娘嫁人,总要唱那曲子,牡丹阁里昨儿嫁的那位秋娘,出门的时候正唱这曲子呢!你若是早来一天,必能听到!”
吃了一筷子菜入嘴,蛮儿依然是爽朗的性子,嘴里直嚷嚷着昨天牡丹阁嫁秋娘的情形。
听蛮儿提起牡丹阁,商商却忽然想起了当初常跟在吴王跟前那位白牡丹,眼光不由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如意。
“那位白牡丹……不知怎么样了?”
“白牡丹?她呀!死了!”如意只是稍微一愣,便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
“死了?”商商诧异的张大了嘴。
她着实是没想到那位高傲清贵的女子居然会在这般花样的年纪就死去,直到今天,她仍然能记得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庞。
“当年比舞落败后,又出了选内廷供奉的事,她输得惨,那位嬷嬷就不怎么待见她了,她又一直将吴王放在心上,没过多久就得了病,不过两年的功夫就没了。”
如意话说得淡淡的,可话音里的那一声叹息却清晰可闻。
自古秋娘薄命,能遇上好男子便是一生幸事,如若不然,不过是随水落花,哪里能有个好归处?
眼见得席上渐渐沉寂下来,商商的心里着实有些不好受,微低着的眼中已含着一层泪光。
“各位姑娘都是性情中人,爽朗大方。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不妨去长安寻李府,李默自当为各位尽力,也算是我和商商的一片心意。”
直到此时,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商商同众人唠叨的李默才终于说了一句话,脸上诚恳的笑意不曾稍减,右手却藏在桌下,握住了商商的左手,轻轻的捏了捏,示意她不用担心。
当年李默在洛阳时,常跟在太子身边,而如今这位太子早已成了皇帝,而对于天子幸臣给出的这个承诺对于在座的诸位女子来说无疑是圣旨纶音,毕竟官妓的身份想要改,除了大赦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李公子!大恩不言谢!如意代这么多姐妹谢过!”
坐在商商右侧的如意举起了手中的酒盏,朝李默拱手示意后便一饮而尽,酒盏中的酒水和着她颊上清泪,一起流入了口中,却没有了往日的苦涩,反而多出了一股甘美的甜。(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追寻()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谢罗山,参上山,仙室山,古有“太岳”、“玄岳”、“大岳”之称。 属大巴山东段。西界堵河,东界南河,北界汉江,南界军店河、马南河,背倚苍茫千里的神农架原始森林。同时它也是道教名山和武当拳的发源地。
当山下官道上的两骑快马直奔到道边的茶棚旁停下时,茶棚里坐着的两个茶客也只不过是随意的朝着那两骑马儿睨了一眼,便又转回头来看向了面前小盘中的两小碟碗豆咸菜。
“小二哥!可有什么吃食?”说话的骑士一脸的尘土,一看就知是飞骑跑了不知多长的路程,身上的窄袖镶万字边胡服也蒙上了一层黄土,略一动便尘土飞扬。
“馒头、面条、肉食,什么都有!客官您先用这凉水拍拍脸,您点什么这就给您上。”小二一身粗布衣衫,手脚利落的端着一盆水走近,顺手扯下肩上的白帕子扔进了盆子里,朝着两人讨好的笑了笑。
“嘿!看不出来这小店东西还挺全的啊!”当先走进茶棚的骑士嘿笑了一声,撩起凉水往面上扑了扑,舒服的叹了口气。
“四个馒头、两碗面条,再来一盘酱猪头肉。”走在后头的骑士接着道了一句,随即便也伸出了手撩水。
那小二得了吩咐,脸上的笑意顿时开得象花儿似的,屁颠颠的便进了后厨。
坐在茶铺里悠闲喝着茶的两个茶客,直到这时才转过了脸来看着两个行色匆匆的骑士,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好奇。
“看两位赶路这般急切,可是有什么急事么?”一脸长髯一身布衣的老茶客开口问道。
“哦!没事,只是奉上命进山找人。”中年军官不太在意,看着小二端上了菜来,忙伸手接过,随口便答着老人的问题。
“找人?”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眼中好奇的神色更浓。其中一位老者半开玩笑的开口道:“这武当山上素来只停留道家的神仙,两位军官不会是替皇上寻仙问道的吧?”
“哈哈哈!那倒不至于,不过咱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倒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关节。”
“老朽也算是这武当山土生土长的人了,不知两位要找什么人,能否说出来听听,兴许是咱们认识的呢?”喝着茶的两个老头儿极感兴趣的看着两位军官。
久在山上,每日所见总脱不开那村子里的那么些人,忽然看到两个鲜衣怒马的军官来山上办事,倒让两个老头儿产生了极为新鲜的感觉。
“也好!我们是奉上命找一位妇人,大约应该在四十多岁年纪,长得挺好,弹得一手好琴。”其中一位骑士略斟酌了一下,便将自己要寻的人说了出来,全然没在意身旁另一个骑士冲着他直打眼色。
“熊七!”见同伴没反应,另一个小个子骑士只得出声轻喝道。
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重要,但是既然是上命要寻人,他们总该谨慎些才是,怎么能随口告诉这些乡老呢?
“没事!将军不是说尽管寻么?”被称作熊七的壮实中年汉子浑不在意,眼睛却望着两个老茶客。
听了军官的话,两个老茶客倒是有些犹豫起来,看着两人有些欲言又止。
“敢问两位军官,你们确定这女子有四十多岁年纪?”其中一个老茶客有些狐疑。
听得这一句明显带着内容的问话,两个军官倒是面面相觑起来,转头却同声问道:“怎么?两位见过?”
见那两个军官产生了兴趣,两个老茶客反而更犹豫了起来,其中一个长髯老者索性便端起了自己的茶盏,挪到了两人的桌前。
“要象你们说得,长得好,弹得一手好琴的女子,这武当山上倒是确实有一个,只不过……这年纪……着实是跟两位说的不相合。”老者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一副自己也觉得不信的模样。
“哦?那老丈倒说说,这人是什么模样?”那叫熊七的军官想了想,终是不想放过这线索,便开口问道。
“咱们住的村子吧!离山上的五龙祠极近,当年太宗皇上建五龙祠时,咱们两老儿还曾抬过那青石砖呢……”
见这两个军官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两个老头儿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便开了口。
一句话没说完,另一桌上的老头儿却走了过来,不耐烦的打断他道:“你这老家伙,就是爱讲古,没见人军爷是有要事的么?”
“两位军爷,是这么回事,咱们村子邻近五龙祠,也就是三年前吧!五龙祠中来了两位居士,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约莫有四五十岁年纪,身体瞧着象是不太好,女的看上去却极是年轻貌美,两个人在五龙祠的道居中住了下来,不过去年的时候那位男居士便不见出门了,也不知是不在世了还是……”那老人家顿了一顿,这才又道:“那位女子倒是一直都在,间或还能在山里听到她弹琴唱歌,那曲子着实好听,我们那村子里常有姑娘跟她学着唱,只是看她年纪却着实是不象两位要寻的人。”
熊七和小个子骑士听完两位老茶客的话,也不由得犹疑了起来。
两人出来的时候,上头只交代要寻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子,也没名字也没画像,象他们这样跟无头苍蝇似的被打发出来的可不止他们这一拨,如今只怕满天下都已是护卫军的军士在寻着这人呢!
“这……这怎么办?”熊七看着个子大,性子却直,要不然也不会轻易便将自己的任务说了出来,此时听得老茶客们这般说,他一下子却拿不定主意了。
“宁杀错不放过,横竖已经跑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这一趟。”小个子骑士皱眉想了想,不由拍了拍桌子,震得桌上碗碟一阵乱跳。
“也是!万一要是,那咱们这赏钱不就到手了么?”
眼见着小个子已经吃完了馒头,熊七朝着两位老茶客拱了手道谢,又跟小二结过了饭钱,问清了去五龙祠的路,两人便骑着马匆匆的上了路。直到离茶棚老远,那两位老茶客仍在好奇的讨论着那一男一女的身份。
五龙宫,位于武当山灵应峰下,唐贞观年间,敕建“五龙祠”。
如今虽已是二月尾,可山间却仍有残雪未化,山恋重叠黑白相间,山中松柏则带着一份墨绿,整个人尤如置身于一幅黑白的木刻画。
虽然到了后世,五龙祠的真面目早已荡然无存,可是此时的五龙祠,那飞檐斗拱、碧瓦琉璃、穹顶辉煌的模样,却昭示出了一派庄严的气象。
熊七两人沿着尚有残雪的大道一路盘旋上山,等到两人赶到五龙祠的山门时,天色竟已渐渐暗了下来,面前大殿顶上的残雪反射着残阳的红光,倒显出了一种遗世独立的辉煌与灿烂。
寂静的山门前空无一人,高耸的殿阁直插进了云端里,让站在阔大门柱前的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请问可有修士在此?”熊七瞧了一眼小个子骑士,壮着胆子大声喝问道。
一声大喝,惊起了山林间众多飞鸟,那悠长的回声却在山峦间慢慢回荡,紧闭着朱红大门的正殿之中却始终没有半丝反应。
“这可怎么好?怎么没人呢?”小个子有些着急起来,这要是找不见人,眼看天色暗了,下山是走不了了,可却去哪里歇宿?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没了主意。虽说自幼从军,对这鬼神之说倒也不是多忌讳,但是在这么一栋庄严的大殿前,两人还真是不敢造次。
就在两个军官牵着马儿,进退两难之时,山路上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