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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高兴事()
虽说是让高阳去给人陪不是,但是为了她的安全,商商还是让她身边伺候的人跟在她身旁。
毕竟就她做的那些破事儿,人家揍她一顿都是该当。
哪怕她是公主,但是也保不定陈家这一群人里就没有一个愣头青,真要是把高阳打了,那就更掰扯不清了。
隐在房府半开的大门后,钟氏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门外向那一群老老少少陪着小心的高阳。
自从她嫁进房府,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妯娌这样的低声下气过,而这一切全都是她身边的这位商商姑娘一句话的结果。
“商商姑娘!”钟氏轻声唤了一声站在一旁同样观察着府门外动静的商商。
“房夫人!”商商闻声回过头来,看向走近她身前的钟氏。
“多谢商商姑娘相劝,钟氏在这里多谢姑娘了。”钟氏的话音里带着些如释重负,原本拢的紧紧的眉也象是放松了下来。
“房夫人说哪里话来?”商商看着钟氏,冲着她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高阳的跋扈由来已久,房府上下早已是深受其害,现在又弄出了殴打朝廷命官这样大的事,恐怕整个房府早已是惶惶不可终日了,要知道现在可不是房玄龄还在的时候了!
新皇登基,谁知道他会不会还给房府面子?她的到来不啻是让房府上下都松了口气,现在这个正在暴怒中的公主终于平静下来,做些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房府的人不感激她才怪!
“若不是姑娘,今天这事还不知要如何收场呢!不管姑娘是出于何因,总归是为我房家解了围,钟氏无以为报,只能是向姑娘说声谢谢了!”钟氏随着话声行了个大礼下去。
她这话倒也说得坦荡明白。商商的身份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们没有不心知肚明的。要说拿什么东西来报答她,人家只怕还真看不上眼,可是眼前这个大人情又不能当没发生过,只能是先谢了再谈其它了。
谁让现在房府早已没有了能挑大梁的人呢?钟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房夫人!商商与公主本就交好,如今来看公主也是份所应当,当不得夫人的谢字,只要公主想明白了,必不会再错下去,还请夫人放宽心!”
商商赶紧将房夫人搀了起来,房遗直虽然官位不高,但却有世袭的爵位,让这样一位诰命夫人向她一个白身行礼,这要是让人看到了还不得说她轻狂?
钟氏见商商不肯受她的礼,哪里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当下也不坚持,顺着商商的手站了起来,却向身后自己的贴身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也机灵,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
门外的喧闹这时早已静了下来。陈家的人看来也是讲理的,高阳以公主之尊亲来道歉,心里先就平了一半的气,又见高阳举止有礼,全没有半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也就不为己甚,由那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领头将高阳等人教训了半天,便转身离开了。
高阳的脸色却早已是憋得铁青。
她虽然答应商商要给人道歉,但她身为公主,除了当初的李世民,还真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教训过。
要不是她身边的丫头使劲的拉着她,又在她耳边提醒她商商说过的话,只怕她早就忍不住了。饶是如此,也将她气得不轻。
“这些刁民!若是落到本公主的手里,本公主一定叫他好看!陈御史是吧?你等着!”高阳气冲冲的冲进门,也不管跟在后头的商商和伺候的丫头,一头冲进了花厅,见东西就砸!
“好了!”商商两步上前,拉住了高阳的手。
“你今天做的很好!如果你能这样坚持下去,只要一个月,我保证你想要做的事一定可以如愿以偿。”
以商商现在的功力,拉住高阳实在是易如反掌,高阳使足了力气也拉不回自己的手,正要发火却听见了商商的话。
“就这样就行了?”高阳压下心头的火气,狐疑的看着商商。
眼角的余光看到跟进厅来的钟氏,有些话商商并不能很明白的说出来,只得伸出另一手拉了拉高阳肩头快要滑下的披帛,用眼神示意她注意。
“那是当然,我不是说过么?你要听我的,现在不是将事情闹大的时候,咱们躲还来不及呢!”拍了拍高阳肩头的披帛,商商安抚的按住她。
钟氏见两人语焉不详,也有些明白了过来,想到商商帮了房府一个大忙,她倒也不想在两人跟前碍眼,与商商行了个礼便退出了花厅去收拾府里的庶务。
“辩机怎么样了?”高阳看着商商充满鼓励的脸,终于将满腹的火气平息了下来。
“他没事!现在在慈恩寺闭关。”商商微叹了口气。
这个公主由始至终都没明白,其实她才是会要了辩机命的那个人!她就是他这辈子都躲不过去的劫!
“闭关?那他吃什么?喝什么?”高阳有些着急起来,闭关是怎么回事她不清楚,可是光听这两个字也明白那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不用你担心,饿不死他!再说这闭关对他也有好处!免得外人进寺来找他麻烦。”商商拍拍高阳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辩机现在闭关未尝不是玄奘保护他的一种方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不会受无关之人的打扰,遭受无妄之灾。
“是这样?”高阳紧盯着商商的眼睛,辩机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她要确保他的安危。
“嗯!如果这段日子里你能够让外头的人忘了你,忘了当初你打陈大人那件事,那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了!”商商正色看着高阳。
“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与你的丈夫和解,至少要让房遗爱在外面不会拆你的台。你们夫妻恩爱才能让人信服,我也会想办法转移这些朝中清流的视线,给他们找点别的事情做,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没有那么人关注了,事情就好办了!”
商商算是给高阳交了底了,事情已经都筹划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执行了。
高阳看着商商笃定的脸色,心中明白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当下也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路人家已经替她铺了,她就要把这路走好,如果失败,她不会原谅自己!
商商婉拒了钟氏和高阳的挽留,执意离开了房府,钟氏和高阳站在门口,直到她的马车去远了才转身回了府内。
不知道高阳和房遗爱是如何协商的,反正过了没两天,长安城里就已经传出来高阳公主与驸马恩爱非常,一同去宫里拜见皇上的消息。
这着实让长安城里的人们惊讶了一把,但是乐见其成的人也不少,至少房家人和商商就非常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只不过随着公主与驸马恩爱有加的传闻传来,陈大人家的眷属却悄没声的去长安府尹处将状告公主的状纸撤了回来。
这件事办得很是低调,除了长安府尹和陈家、房家几乎是没几个人知道。当初受理此案的长安府尹百般打探,陈家人却只是说了句:公主年少,轻慢些也是有的,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改了不少了!
朝中的清流们失去了原告,一下子突然变得有些茫然起来,一个个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与此同时,朝中忽然有个吏部员外郎上了道不起眼的本章,声称新皇登基,除了大赦天下之外,还应该广开言路,开设恩科以示恩赏。
不过这道本章只是在朝会当中露了个面便被清流们的声音淹没了,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应,清流们最关心的还是公主打陈大人那个事件,在他们想来,虽然陈家不追究了,但是并不表示此事就已经结束,错就是错,对就是对,绝不应该姑息。
过了没几天,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宰相长孙无忌居然越过中层的世家官员,重新将这个员外郎的奏本拿了出来,并声称:新皇登极未久,实在是应该对天下士子示以恩赏,所以,这个恩科实在是很有开的必要。
这下子,朝中的中层官员们才象是嗅出了些味道,原本还逮着陈家那件事不放的清流们也哑了下来,都是狐疑的看着稳稳坐在皇座上的李治。
这个一直笑眯眯的皇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听了下朝后特地绕过来的李子骞说到朝堂上那些清流们看着长孙无忌手里的奏本发愣的样子,商商忍不住的微笑了起来。
李治终于出手了!
也是!这么多年了,大唐立国也算是扎下了根基,可那些世家们却仍然妄图以前朝旧制为籍口,把持国家吸取人才的途径。
这让李治怎么能忍受呢?恐怕任何一个皇帝也没有办法忍受吧?
当这个阻力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是皇帝要下决心剪除的时候了!
“商商!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有多难看!哈哈哈!”李子骞拍了拍面前的桌子。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听子骞哥你说我也能想得出来了!”商商替他满上一杯清茶,笑着道。
“那些清流们死拽着高阳的那件臭事不放,等到长孙大人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全都愣了,那些郎官们趁机附议,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提上了皇上的案头,那些家伙们只怕要后悔死了!”
李子骞将面前的清茶一饮而尽,虽然他只是个散骑常佚,但是看到那些所谓的百年世家吃瘪还是有些兴高采烈!
那些家伙们早该解甲归田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十七章 参加恩科()
商商倚着门送了李子骞出了厨道,回到后院,便叫小桃替她将头上的珠花拆下,准备小睡一会儿。
前院的丫头过来传话,说是房府的大夫人钟氏求见。
商商微微愣怔了一下,本待不见,但想了想还是对小丫头道:
“将房夫人请进花厅奉茶,就说我马上就来。”
待到商商将头发重新梳理好,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走进花厅的时候,钟氏面前已经放了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
“商商姑娘!钟氏冒昧来访还望不要见怪!”钟氏见商商进得门来,忙站起了身。
“房夫人太客气了。”商商一边同她寒喧着,一边在主位坐下。
钟氏示意自己身后的丫环将手中的礼单递了上去,待商商身后的丫头郑重的接过了,这才坐了下来。
商商接过丫头递来的礼单,只一打眼便是吃了一惊,钟氏这次来倒是下了功夫的,礼单上所列的东西虽然都是些精细小巧的玩意儿,但看出处,每一件都是出自长安城里的百年老字号,其价值不可谓不高!
不动声色的将礼单放在桌上,商商这才细看向坐在客座的钟氏。
“不知房夫人此来所为何事?”
“上次的事多亏了姑娘出言相劝,本来是打算让拙夫来拜谢姑娘,但想想姑娘尚且待字闺中,他一个男子不好上门求见,钟氏这才冒昧上门,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听到商商的问话,钟氏放下了茶盏,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鹅蛋脸上的笑意温和得体,看得商商暗自点头。
这倒是个温婉大方,处事得体的,房遗直有福了!
那天一送走了商商,钟氏便回了后院自己的住处,叫贴身的丫头将库房打开来,在一堆珠宝玉石里精挑细选,将里头精细的玩意儿挑了一大堆出来。
商商平白无故的帮她们房家摆平高阳公主的事情,房遗直作为房家现在的当家人怎么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再加上因为公公过世的原因,房家的圣眷已经大不如前,如果能借此搭上商商这条线,对房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房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您如此做实在是让商商无地自容。”
商商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房玄龄的辞世,新皇登基后的朝政变动已经让房府承受了太多的压力,而且这其中又闹出了高阳的这件事,虽说事主是房遗爱那一房,但在没有分家之前,世人也只会说是房府的不是。
房遗直这个礼部尚书当得也不轻松啊!不然的话,钟氏也不会这般病急乱投医的将这么一大堆珠玉宝贝推到她面前来了。
“商商姑娘不必推辞,这只是钟氏和拙夫的一点心意,以报姑娘周全我房府名声,并无其它意思,姑娘不要多心。”
钟氏无声的笑了笑,她也知道自己与商商素无往来,忽然之间便这样殷勤人家难免会想多,但是事到如今,其实也是给自己多一个朋友罢了,哪里还会有其它的想法?
“实在是太贵重了!”商商笑了笑道:“房夫人的好意商商明白,这样吧!这具秦筝我实在喜欢,就却之不恭了,其余的还烦请夫人带回去吧!”
话已说明,钟氏也不好太过强人所难,商商向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会意的跟着钟氏的丫头出去,片刻后端了一具包着银红洒花缎面的琴进来,站在了商商身后。
“如此钟氏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得了闲记得多来走动走动!”见秦筝留了下来,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钟氏也不再逗留,便辞了商商带着丫头和送来的礼物自去了。
商商一直送出了门,这才回转过来,却在院子门口碰到了出来看情况的苏睿之,怕他担心,又给他解释了一番,这才回了屋。
打发了小桃,看着桌上放的那具缎子包着的筝,商商一时倒是有些手痒起来。
回来这么久,倒是有日子没弹了,横竖无事,倒不如打开来看看试试音。
才弹了不过两个音,便听得门响,商商抬头看去时,却见李彦推了门进来,侧间的小桃倒也乖觉,见是李彦进来,只略望了一眼便缩了回去,商商也不以为意。
李彦向着商商行了个礼,这才在屋子当中的圆桌前坐下,一身风尘。
“跑了这些日子了,成果如何?”商商笑着向他递过一杯茶水,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
“还算是不错吧!”李彦也不客气,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道:“你给的单子上那几位大人都说动了,今天的早朝就是这几位大人率先出来支持长孙大人,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估计这几天开恩科的旨意就要下来了。”
李彦胸有成竹的看着商商,开恩科这一招也真亏她想得出来,不过她要的只不过是借着风救人,想来应该不难。
“那就好!”商商微皱了皱眉,有些担心道:“那些世家会不会在这里失利反而揪住高阳不放啊?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冤枉了!”
“应该不会,陈家已经撤回了诉状,这几日那个高阳公主又一直很安份,世家这几天里应该不会有心思去管她,朝中的事还在争执呢!不过,皇上不会妥协的,世家――也该清理清理了!”
李彦略一沉吟就打破了这个可能,现在朝中的争执正呈白热化状态,那些世家应该抽不出空来,只需要抽个空让个不显眼的大人上个折子,把这个案子由皇上定下来,再给陈大人恩赏一下,走走形式,应该就没事了。
“其实所谓世家,这家倒了就会有另一家来顶替他存在,只不过前朝以出身世族取仕的方式实在是不能再用了!”
商商微叹了口气,若不是辩机的事,她也不会掺合到这些朝政大事里来。李默躲都来不及呢!
“过两天,待朝政争执最烈的时候,再请褚大人插空上个折子,把这件事定下来吧!以免夜长梦多。”
李彦了解的点了点头,禇遂良同李默的私交不错,这件事拜托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人并不是那些方正迂腐的文人,想来不会推辞。
“你跑了这些天,也该累了,留在这里吃过饭就回去歇息吧!”商商看了看李彦的脸。
连着几日在长安城中各家奔走,现在看着倒是比刚见面时显得清瘦了些,不过脸色看着倒还好,见他眉眼间略有倦色,商商也没有再多说。
李彦依言留了下来,到晚间苏敏之回来,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过了晚饭,这才告辞。
看着伙计们将门板上了,苏敏之拉着绿袖跟在苏睿之和商商的身后往后院走。
这几日他在长安城的几处分店巡查,也听说了不少朝中的事情,对于开恩科他倒是有些自己的想法。
“哥!兰馨!我有事同你们商量。”待几人在内厅里围坐下来,苏敏之才有些犹豫的说道。
“什么事?”苏睿之端着茶盏轻轻的吹了吹。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饭后饮一杯清茶,这样有助于他消食,商商的这一良好习惯在他的身上很好的坚持了下来。
“哥!我想参加恩科。”苏敏之认真的看着哥哥和妹妹。
关于参加科举他也认真想过。当初父亲因为株连下狱,自己这一门的名声算是全完了,虽说现在现在厨道经营的不错,自己家还能在城外的温泉区有一所庄子,也算是小富之家了。
可是如果他参加科举,能够有个功名的话,那么这个家就能更稳固些不是吗?
他也不想什么鞠躬尽瘁,只是想有个功名,再在朝中挂个闲职就好。那样厨道就可以在长安城里真正的安稳下来,扎下根来,将来孩子们也会有个好出身。
“好好的,怎么想起要考功名来?”苏睿之脸色不太好,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不解的看着弟弟。
他的想法同弟弟完全不同,父亲从座上客变阶下囚也不过就是转眼间的事,朝政这两个变幻莫测,他如今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哥!我只是想有个功名傍身,将来生意做得大了,至少也有个地方遮阴不是?”苏敏之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他相信哥哥应该懂得。
“哥!你听外面的人怎么说恩科的事?”商商看着苏睿之,心里隐约明白了他的顾忌,忙打岔道。
“外面的食肆里都在传当今皇上会开恩科以示恩赏,好多在族学或者念过些书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大家都盼着恩科开了一显身手呢!”苏敏之笑了笑,将自己在街上听闻的言论大致说了。
苏睿之却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敏之怔怔的发着呆,眼中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
“大伯!您就说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