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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易——”封河刚开口,风澜就一掌甩在她的后脑上。“痛啦!澜!”她喷泪。
“不要将你的真实名字告诉陌生的妖精,这是常识。”风澜嘲笑小鬼的幼稚。
名字只是一个代称,但名字也会成为束缚——就像【风澜】一样,只要封河启用灵言,就可以命令他作任何事。
“啊,对不起。”封河对云袖表示抱歉,“我家妖将不让我把名字给你。”
“……没关系。”他尽力微笑着表示理解,“这么说姑娘是妖师了。”
云袖虽然没有见过女性的妖师,但相比之下显然看到妖将反斥责妖师更加神奇——
封河很满足,至少有妖精认为自己是妖师了。
“请问是否可以将封河将军的画像展示给我看?”
封河瞬间就捕捉到了最敏感的两个字:“封……河?”
母亲在书里确实提起过……封河,是她父亲的名字……
“是的,雪域将军,封河。”云袖轻声的强调。
“我……”封河欲言又止,想再问一些问题,但是她又察觉到风澜阴冷的目光——于是又不敢开口,想了很久才说道:“我想见他。”
“好,请跟我来。”云袖站起身,退出帐篷外。
封河回头望了一眼背后的妖将。“你想说什么,澜。”
“他将气息收敛的很好,依照实力来看,也算是王级的人物。”风澜始终没有好脸色。
“你是多虑了啊。”封河站起来,笑道,“不是每个强者背后都有阴暗的一面。”
就像你,风澜,内心是多么温和啊。
她走出帐篷外,看见云袖已经在远处等候。风雪已经在狂乱的肆虐,云袖站在雪地中,长发与长袍凌乱的晃动,真是极美的景致。他应该是不怕冷的,但跪在雪地里的矮人们已经冻得发抖,但他们依旧恭谨的跪着——
他们跪向的是云袖。是【跪】而没有【拜】,双手与头都埋没在雪地里。
她再抬头看了一眼雪白长发的俊美的妖精,妖精对她微笑着点头。
她跟上去,云袖就转过身向前走为她带路。
空气更冷了,她蜷缩着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跟在她背后的风澜也觉得恶寒已经无法忍受。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下雪吗?”她问道。
“统治这片地域的是雪妖,”云袖解释,“这才是雪域的真正面貌,王的个人的意志可以让雪域所有的生命永远长眠。”
风澜没有出声。但他已经猜测到了,只要他们踏在雪地上,雪妖就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而且根本无法逃离监视。
由于云袖的存在他根本无法把这些信息传达给封河。他看着封河像毛球一样裹成一团,觉得自己也愈发冷了——妖精都无法承受的恶劣天气,人类的身体该怎么承受。
封河停下。这让风澜松了口气。果然这个小鬼没有让自己失望。
“我不走了。”封河开口,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为什么?”云袖缓缓地转过身,蓬松的毛绒在风雪中拂动。
“这是在为难我吗,”封河呼出雾气,声音颤抖着但并不害怕,仰起头,“我想不该是我去找他,而是他来见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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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篇 】捌 不会有心思关注其他()
云袖看着这个面色已经发青的孩子,微笑,再饶有兴趣的问道,一边扯开自己身上的毛绒长衫,“是冷了吗?给你穿上吧——为什么呢,给我理由,我会转达他。”
“告诉他,我叫封河。”
她几乎是有些气恼的说出这话,然后推开了云袖递来的外套,转身拖着僵硬的步子往回走。
“真的是你吗?”
云袖的声音也变了,在风雪中虚无缥缈像是雾气荡漾开。
封河驻足。这句话……给人的这种微妙的感觉……
“我想我不认识你。”但她只是继续往前走,态度冷淡。
“原来封河将军真的留了一个野种在世上呢……”
飘渺的声音穿越冰凉的空气,待封河愤恨的回头看他,那云袖的身体已经悬浮在半空中,他四周的风雪全部停下,白色的长发温顺的平静垂落。
“随你怎么评论。”封河眼里的怒意逐渐熄灭,她再冷淡地回头,继续往矮人的驻地走——
嘲笑与怜悯,在她看来都是一样。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控制,那么怎么能容忍更多……
“你一点也不好奇吗?”云袖用最后的耐心问,声音带了麻醉的惑力,“你不该……更多的问点什么吗?”
“当我在这种情况下,我并没有心思关心除了取暖之外的其他,”她冷笑,“父亲也是一样。”
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了。母亲既然选择赐予自己生命,那么自己就要好好照顾自己——
至于亲生父亲这个空白的概念,她并不急着去填补。
那只关乎自己是谁。
但自己并不需要自己是谁。因为她已经有一个很好的人类父亲——
“真是与他一样固执的家伙啊。”
封河被迫驻足,因为她分明感觉到了周围的风雪起了剧烈地变化——
风澜上前紧紧的从后抱住封河跳离,她面前的雪地忽而涌现出冰棱砌成一道两米高的墙——
“真是忠心的妖将。”云袖站在最高的冰棱上。
“这场雪,是什么用意。”风澜落在地上,双脚在雪地里拉开做好防守准备。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因为寒冷而反应迟钝,攻击力大大削弱,一切防守优先。
如果这场大范围的降雪真的为封河准备,这样的成本也太大了一些……
“是树精向我们的王汇报,说是见到了,”云袖侧头,看着封河,“与封河一模一样的力量。”
“对我有兴趣吗。”封河开口,“就是这样欢迎雪域将军的血缘吗?”
云袖仰头发出笑声,双手平伸,左右手各出现冰雪汇成的双戟叉,同时身上的毛绒散去,冰雪覆盖上他的身体形成护身的透明铠甲。
“封河将军不应该有人类的后裔。现在我才是——雪域的将军。”
冰棱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雪地妖精围观。
风澜将封河挡在背后,召唤出长镰双手握住,他的身体僵硬,心脏剧烈的跳动给身体制造热量。
在风澜与云袖妖气散发对峙的时刻,脑中一片空白的封河终于反映出——
自己……不会再见到父亲了。
已经不能填补任何的图画了……
如果自己对父亲有任何真实地印象……那一定会更悲伤啊……
所以自己的母亲只在空白的画面中填补一个小小的火柴人——
是想让她……放下吧……
没有在生命中存在过的事物,就不要留恋。
“杀了他。”
毫不犹豫的,封河下达命令。
风澜露出嗜血的笑意,呼和一声挥出长镰立刻扫起暴雪。在雪落地前风澜已经一跃而起化守为攻,将长镰甩出一道光刃——
云袖敏捷的避开光刃,双手举起两把双戟叉刺在长镰最尖锐的刃面上,翻转右手的武器将长镰拨开一个弧度打破防守,左手的双戟叉猛地刺向风澜心窝——
风澜尽力的测过身避开心脏要害,双戟叉刺在他胸口中央,没入皮肉听到噗啦一声闷响。
他再及时的向后跳离顺应力度,才防止了双戟叉穿刺他的身体打断脊椎——
如此一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在几个招式之内就能将他击倒,可见对方作为目前雪域的将军,实力也全然不能小觑。
他想对封河吼一声【走】,但看见外面围观的雪地妖精,判定封河定然是无法离开。
他咬牙,再一次跳离挣脱双戟叉,慌忙的用长镰招架对方的下一轮攻击。胸口的血液喷涌出,大量失血让他的双眼模糊,他听到封河的喊声——
再是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他跪倒在地上,但只是因为失血的虚弱。
云袖的身体僵在原地,一把两米长的长枪的银色枪头从后穿刺他的左胸击碎他的心脏——
玄镜将长枪抽出,收回体内。云袖向前倒下,眼睛还不甘心的瞪着封河,身体抽搐两下就再也没了声息。
尽管偷袭是不道义的行为,但玄镜会为了主人的安全而不择手段。
他一离开镯子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右肩以致右手臂开始隐隐作痛。他用左手捂住右肩,这样不适的痛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在离右肩剧痛还有一段时间,他不急着回到镯子里。由于他不是依靠弑杀来修行,所以他的气息相当纯净,他将他的力量以灵压的方式释放,围观的雪地妖精们先是见到首领的阵亡,加上玄静施加的压力大的惊人,想必无法应对,便集体慌乱的撤离。
“澜……”封河蹲下身。
风澜脸色惨白,捂着不断涌血的胸口,全身颤抖。“死不了。”他咬牙。
封河将受贴上去,开始念咒。伤口迅速的止血,但只恢复了小半。她开始第二次念咒,已经力不从心的开始眩晕。风澜推开她的手,“可以了。”
能止住血,恢复起来就不是太大的问题。他缓了两口气站起来证明他没事。
封河给他裹的毛绒布已经血红一片。
“玄。”封河很感激的看了玄静,玄镜温和的点头,身形消散。她的镯子一颤。
“快点,我们先去找地方休息。”封河拉起风澜的手。
她急促的小步跑着,腿长的风澜只需要大步跟着。但封河忘记了矮人驻地是什么方向,只能拉着风澜往林子里跑。
…
抱歉,更新不稳定不是因为阿江不想更新,而是网卡信号实在微弱……校园网的价格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嘤嘤嘤……你们看到的准时发表其实都是自动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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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篇 】玖 身体是最后的守护()
风澜知道不管怎么跑都离不开监视,只要他们还在雪域,只要他们踩在雪上,只要雪花落在他们身上——
封河气喘吁吁像个雪球在地上滚动,忽而她的腰部一紧,身子一轻就被风澜用左手提起。
“……啊。”
风澜的左手一勾,就用公主抱的姿势架起身材娇小的封河。他没说话,只是径直的走入树林——
要去找个没有雪的地方。他的胸口如同一团火在灼烧,冷风灌进来更是如同刀割。随着他的运动,血液流动加快再度溢出——看来自己走不了多远了。
他在野外生存有丰富的经验,很快找到一块下方凹陷的石壁,弯下身钻进去,里侧是一出并不大的洞穴,但已经可以很好地躲避风寒——他能嗅到残余的狼的气息,但是显然狼已经离开很久。
地上很干燥,干枯的稻草上还有灰白的狼毛。他坐下,全身无力的靠在石壁上,大口的喘息缓解疼痛。
封河从外面拖进来大量的稻草堵住洞口减少冷风的灌入。但洞穴内依旧没能热起来,因为风澜全身冰凉已经无法散发热度。
她伸手抚摸风澜的脸。像是死人那般没有温度。风澜一定很冷……她原地跳两下活动一下四肢,随后将一把稻草举在风澜面前:“麻烦你喷个火。”
“……”风澜瞥她一眼,闭上眼,头部毫无生气的侧着。
“已经做不到了吗……”封河抚摸着他的胸口,给他理了理绒布抵御寒气,“我会想办法,你好好休息。”
她在原地坐着沉默半天,寒冷与疲惫已经让她昏昏欲睡——啊,决不能睡着。她从背包里抽出那本书,翻到火柴人的那一页,恭敬的放在地上,随后虔诚地拜了三拜——
风澜睁开左眼。这小鬼又在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你在干什么。”他觉得好笑。
“我在膜拜我老爹……”封河跪在地上,双手贴合。
“……”不要抽风好么。
虽然你老爹确实是个火柴人……但也做不到实体化这种技能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封河沮丧的垂下头,眼睛开始湿润,望着地上的干草。
风澜有些茫然。“你想放弃?”他发现这个固执的小鬼竟然在犹豫。
“可是……你的身体也不行了啊。都是因为我个人的过错的话……”封河自责,抬起头看他的眼,“我不愿意让我的任何事来威胁到你的安全。”
他缓缓地眯起眼。这种话……应该是妖将的承诺才对。“我休息一下就好。”他毫不介意的闭上眼。
他昏睡了很长一阵。待他醒过来,血腥味勾起了他的食欲。他真的饿了。在冬季,即使不运动,脂肪的分解都很快速。
睁开眼,他看见自己面前躺着那个雪地妖精云袖的尸体——他望了封河一眼,封河已经在角落蜷缩成一团不敢再动,嘴一个劲地往冻僵的双手上哈气——
他明白,不顾形象地双手化为利爪,撕开云袖的胸口挖出破碎的心脏大口的撕咬吞食。他无法想象自己有多么狼狈,但他只希望带着封河离开这里——
他必须要有足够的体力离开这里,封河不能出事,他也不能出事让主人担心。
他再取出云袖的精元一口吞下,用了半个小时将妖力暂时消化——伤势开始好转,他身上的血液也开始沸腾。他释放出妖火,冻僵的封河感觉到了暖意,欣喜的抬头——
啊咧,稻草都烧起来了啊……是补过了头导致欲火焚身什么的吗……
“走了,小鬼。”风澜抓起封河走出洞穴。
现在他的妖力处于巅峰,冲出雪域应该一鼓作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在空中飞行数十里,面前开阔的视野中忽而见到前方密集的妖众——
他落在地上。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妖气,能够将如此庞大数量的妖众气息掩藏起来……
“雪域的统治者,该现身了吧。”
他发出兴奋的咆哮。在妖众最前方立着一头巨大的雪狮,雪狮的背部坐着一个白色长发的妖媚女人——
身上仅仅穿着铠甲短装,腰间系着两把冰雪佩剑,胳膊与大腿全部暴露在风雪中。是雪妖。
“怕冷的那个,能暂时履行一下我的责任么。”风澜双脚迈开,挥出长镰,身上火焰缠绕。
封河不想成为风澜的负担,会意后迅速的向林子里跑去。她必须离开。
玄镜显现,抱起她迅速的逃离,在树林内低空飞行半小时之后玄镜跌落在地上,碎雪沾满全身。
“玄……”封河蹲下。
他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唯一还有知觉的是右肩,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本来是不怕冷的,但是四十多年前经历了一场几乎夺走他性命的冻伤,他的骨骼就坏了,不管洛英秋怎么给他治疗都无法恢复——遇上寒冷,那旧疾便会迅速的复发让他丧失所有的行动力——
“玄。”封河抱起玄静的上身。她从没想过后果是这样严重,在每年的冬天她都是小心的呵护着怕冷的妖将……
玄镜力不从心的闭上眼表示歉意。身体化为青光没入手镯。
封河把手镯往里再拉了拉。里面更加温暖一些……
已经距离风澜极远。她继续奔跑。
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雪域……她精疲力竭的跪在地上。父亲……
雪域将军封河。
——她只是需要一个父亲……而不是雪域的将军……
她喘着粗气站起来,跌撞的往前走。风澜怎么样……能支撑多久……
一支冰棱扎入她的后背,她向前扑倒。
她感到背后有温热的液体蔓延开来。
侧过头,看见背后站着的雪妖。确实是一张……美得让人厌恶的脸啊……
雪妖面目白皙,晶莹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温度。“你是封河的女儿。”她的语调平静,逐渐露出微笑。
封河转身坐在雪地上,心脏像是没有了跳动。她毫不恐惧的瞪着面前的女人。
“与他……真像。他也是这么看着我地。”
女人抽出腰间的冰剑举起。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女人将剑刺下,噗啦一声没入身体,血液飞溅。
玄静挡在封河面前,背对着雪妖,跪在地上将封河护在身下。
“是哪里来的畜生。”雪妖将剑抽离玄静的后背,他终于惨叫出声——
“玄!”
封河刚开口,又看见冰剑穿出玄静的胸口。
玄静撕心的惨叫,面目从未见过的狰狞。但他的身体没有挪动半步,只是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一点点砸在封河的脸上。
彻底失声后他大口的喘气,血液从口腔里溢出。
“玄镜!”她尖叫。
玄静睁开眼望着她。
一个失去了守护之力的守将……能够保护主人的……只有身体了。
能让自己如此残败的身体作为最后的防御……作为守将,已经足够幸福。
血液喷涌,当雪妖第三次穿刺他的身体后他终于倒在封河身上。温热的液体浸润了她全身。
“玄——”
她发出惨叫,但这一次已经尖锐的近乎嘹亮的呼号,如同野兽的咆哮声惊起了一林子的飞鸟,树枝上的雪纷纷滑落犹如下起一场细密的雨。
蓝色的火焰爆发。
已经遍体鳞伤的风澜还在与众妖拼杀,他听到了这一声——
是……封河的声音!
尽管声音极远,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捕捉到——用妖精的耳朵捕捉到的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封河!”他仰头咆哮一声,身形化为一道白光迅速的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有明确的目标,他疲惫的奔跑了一个小时来寻找。终于嗅到了血腥气,而且是熟悉的气味——倍感不妙,他在附近搜索:“封河!小鬼!”
没有回声。四周空旷,同样空落了心。
“封河!”他愈发狂躁,大声咆哮:“封河!”
血腥味愈发浓烈。他循着气味找到一滩血迹,不管雪再大也掩埋不了的暗红。他跪下来将已经僵硬的玄镜从雪下拉出。
死了么?他细长的瞳孔急剧收缩,右手按在玄静脖子的动脉上——还有微弱的跳动。
不能再让这家伙暴露在雪地里了……他感觉到寒冷正在侵蚀玄镜的性命。但是完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安置他——
他吐出火焰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