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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山已经疯了,他没有任何恐惧的想法,彻底丧失了理智。现在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干掉宋嘉豪,杀了他。
宋嘉豪一直在惨叫,声音很快变得轻微,转为呻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为什么不给我名额?老子要当队长!”
何大山口中发出凶狠的嚎叫,他高高举起手术刀,准备朝着宋嘉豪太阳穴刺下最后一击。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距离很近。转过身一看,只见满脸惊讶的刘天明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
“小杂种,你也要死!”
何大山已经不分敌我,他现在只想杀人。
调转刀口,朝着刘天明捅去的瞬间,一股远远超过何大山承受能力的力量迎面砸来。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时速超过上百公里的肇事车辆撞翻,身体不由自主腾空而起,狠狠撞在对面的墙上,重重摔了下来,当场昏死过去。
普通人根本不是变异感染体的对手。
刘天明快步冲到宋嘉豪身边,把奄奄一息的他从血泊中扶起,急切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宋嘉豪身上遍布刀伤。他艰难地低下头,看了看身上,发现胸口有一处很深的伤口,鲜血正在无法抑制的往外流。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他刺穿了我的……心脏。”
宋嘉豪是医生。他很清楚,这是一处致命伤。就算是现在抢救,也来不及了。
偏着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毫无知觉的何大山,宋嘉豪用虚弱的声音问:“他,他死了吗?”
刘天明阴沉着脸,点点了头。
按照约定,走进杂物间的时候,他就听见下面传来争吵和叫骂声。尽管已经加快了速度,可是等到自己走完台阶,一切都来不及了。
何大山撞在墙上的时候,刘天明看得清清楚楚,整个颈部都折断了。如此严重的伤势,肯定是当场死亡。
刘天明抱起宋嘉豪的肩膀和双腿,想要带他离开地下室,去医院里求救。
宋嘉豪用眼神制止了他。
“谁也……救不了我。”
他很虚弱,感觉身体发冷。
这表明太多的血从身体里流失。
宋嘉豪紧紧抓住刘天明的衣服,呻吟着,用所剩不多的力气说:“我右边的口袋……把东西……拿出来。”
刘天明依言把手伸进宋嘉豪的外套衣袋,发现里面有一个精巧的笔式多功能收录音机,还有两支用塑胶套子装在里面的玻璃试管。隔着半透明的塑胶保护套,可以看见手指粗细的玻璃试管里,滚动着如同葡萄糖溶液一般的清澈液体。
陪着郑小月逛百货商场的时候,刘天明在电子柜台见过这种笔式多功能收录音机。这东西很贵,可以录音,也可以当做收音机使用。除了使用常见的插头充电,还可以打开侧面的太阳能光板,通过光线获得能量。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宋嘉豪脸上露出微笑:“我没有骗你。我一直在对陈医生进行研究。如果……如果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刘天明的心情从未如此低落。
他一直觉得,宋嘉豪不能算是自己的朋友,最多也就是互相合作。
直到现在,刘天明才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其实与自己有很多共同之处。
甚至,很多时候都在维护自己。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过于年轻,因为傲慢,因为性格里那种目空一切,对一切事物都抱有怀疑的本能,导致彼此之间无法更多的交流。
我一直在反对他。
而他呢,也一直在做着研究。那是他的目标,是他的责任。
我的责任又是什么?
看着手心里那两支塑胶试管,刘天明声音变得暗淡下来,带着痛苦问道:“这就是疫苗?”
宋嘉豪脸色惨白,却露出非常奇怪的笑:“是的。目前为止,你……你只能,得到这些。”
陷入痛苦的刘天明双眼聚焦在宋嘉豪身上。这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后悔,还有自责。
如果我能早下来几分钟,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宋嘉豪虚弱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这不是你想象中百分之百的疫苗。不……不是那种。它不能把陈医生再变回来。但是……但是它可以用来救人,不会……被……感染。”
郑小月的身影在刘天明脑子里一晃而过。
“你……刘……天明,是个好人。”
宋嘉豪的声音越来越轻:“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朋友。”
刘天明感到自己的心正在不断下坠,心中的痛苦真实而深刻。他紧紧抱住了宋嘉豪,仿佛要把曾经失去的东西全部找回来。
宋嘉豪低沉的声音已经难以辨清,他从嘴里吐出最后几个字。
“记住……我给你的……礼物。还有……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
“……再见了。”
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冷。
刘天明抱着宋嘉豪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
他知道,他已经永远离开了。
夹墙里传来沉闷的撞击。
是陈医生,还有钱广生。
它们闻到了人的味道,闻到了食物的气息。同时也用自己的动作,把悲痛万分的刘天明从沉默中唤醒。
放下宋嘉豪的尸体,刘天明从地上站起来,拿起一根摆在墙角的钢管。
这是上次他从杂物间里带下来的。
刘天明已经厌倦了杀戮和血腥,也不想把何大山和宋嘉豪的尸体塞进墙里毁尸灭迹。至少,不能对宋嘉豪这样做,得找个地方把他掩埋。
这是一种对朋友的尊重。
在这以前,还有一件事。
拆开夹墙上的木板,钱广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露了出来。陈婆自从腹部撑炸以后,体能和力量都迅速减弱。在争抢食物方面,不是钱广生的对手。
看着钱广生那双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眼睛,刘天明双手抓紧钢管,用力一插,锋利的尖端捅穿了钱广生面颊,他重重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陈婆钻倒了缝隙前面,冲着刘天明张牙舞爪,发出空洞且令人恐惧的“嗬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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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七节 小护士()
很多曾经的画面在刘天明眼前一幕幕闪现。
他眼睛里流出泪水。
“陈医生,我帮你报仇了。”
看了一眼躺在脚下的何大山尸体,刘天明抹掉眼角的泪花:“这一切该结束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谁也不愿意被感染。可是命运把这些事情强加在你的头上,除了默默接受,你还能怎么样?
陈婆隔着夹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睛也不会眨。她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只是冲着刘天明不断挥舞双手。她的脑子里只有一种概念,那就是食物。
用颤抖的双手举起钢管,狠狠捅穿了陈婆的前额。
她倒下了,没有痛苦,没有嘶吼。
对她来说,这就是一种解脱。虽然来得有些晚,可毕竟还是来了。
“哐啷————”
刘天明扔掉手里的钢筋,踉跄着脚步,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宋嘉豪的尸体发呆。
已经有很多人为这件事付出了生命。
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刘天明拿出来一看,是郑小月的号码。
“天明,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很急,慌乱无比,甚至带着可怕的惊恐:“快来救救我,外面好乱,到处都在杀人。”
刘天明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没骗你。”
郑小月牙齿“格格格格”颤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医院门诊那边来了很多病人,他们见人就咬,科室主任和其他护士下去帮忙,一直没有消息。几个去外面买饭的病人家属从楼下跑上来,都被咬伤了。我打电话报警,可是一直没人接。”
“你呆在护士站别动,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
刘天明连忙抓起扔在地上的钢筋,冲着电话里大声嘶吼:“等着我,我这就来救你!”
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连刘天明自己没有料到,这一切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
住院部,泌尿科护士站。
郑小月把壁橱的门朝外推开了一条缝隙。她看见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斜射进来,照在了苏老太太身上。
她歪着头,看着自己。
准确地说,应该是看着壁橱所在的方向。
苏老太太其实并不老。按照最新的文件规定,六十五岁才是退休年龄。以苏老太太今年五十三岁的年纪来看,其实应该算是中年人。
年轻女孩在一起,总有各种说不完的话题。时间和青春是她们肆意挥洒的最大资本。在她们看来,一切都能当做是制作笑话的原材料。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追求者……郑小月也不例外,医院里的年轻护士们私底下都会把病人当做玩笑对象。
在泌尿科住院部,没人敢当面调笑苏老太太。因为她很凶。任何一个关于她不好的字眼,都会引起长达数个小时的破口大骂。哪怕是无心的,无意的,甚至是你在毫无意识情况下的某些话语,都有可能被警惕性极高的苏老太太当做是对她的讥讽。然后,你会被她从楼下撵到楼下,再从楼下追到楼上,用各种肮脏的字句骂到你后悔在人世间被生下来。
每当这种时候,旁边的医生或者护士就会过来劝你:算了,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是个病人。
苏老太太眼神飘渺,眼眶里已经看不到瞳孔。她的脑袋一直保持侧躺位置,正好能够看见壁橱。
她没办法翻身,也不可能从地上爬起来活动。
从脖子以下的部位已经彻底消失。
当她被几个病人当做肥猪一样推倒在地上的时候,位置就再没有移动过。那些人好像不喜欢她的脑袋,也可能是觉得头上没什么肉。总之,他们留下了那颗布满皱纹,涂抹了大量化妆品,纹着黑漆漆眼线和眉线的脑袋,拖着带血的步伐,朝着楼下走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鲜红脚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还有恶臭。那些人吃光了苏老太太的身体,把肠子拖得到处都是。因为用力挤压,粪便从肠管里流了出来。雪白的墙壁上洒满血滴和污垢,鲜红、酱黑、浓黄、深绿……乍看上去,就像是妄想型精神病人在心理医生指导下画出来的超现实主义作品。
壁橱里的空间很小。
还好郑小月反应灵活,一个病人摇摇晃晃朝着护士站扑过来的时候,她迅速逃走。然后拉开壁橱的门,用最快的速度把里面各种消防器材扔出来,自己和李洁馨钻了进去。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苏老太太。要不是她在走廊那边出现,以黑胖子帕瓦罗蒂都要彻底拜服的超高音调连声尖叫,那个病人也不会从壁橱前转移注意力,把她当做新鲜美味的午餐。
李洁馨昨天欺骗了郑小月。
郑小月也狠狠踹了她一脚。
这些事情都过去了。逃命的时候,当然要拉她一把。
外面没有人,也没有动静。
透过缝隙,郑小月屏息凝神仔细观察,额头上全是汗水。
苏老太太的脑袋横躺在走廊上。尼玛的,她竟然睁着双眼,还他吗的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被啃到这种程度居然还活着,郑小月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不是我见鬼了,那么她就一定是个妖怪!
这是郑小月的理解。
不过,从自己所在的角度望去,苏老太太的脊椎骨还在,肋骨被那些病人扳断了不少。孤零零的一根,就像小时候自己在连环画《说岳全传》里见过的兵器,某个金兵鞑子坏蛋使用的流星锤。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我的背包里还有一把刀。
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郑小月就再也遏制不住思维,开始拼命回忆着关于自己背包的所有信息。
我好像是它放在了桌子上?
不,那把刀很重,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刚开始是放在桌子下面的角落里。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护士长检查内情,我又把背包换了个地方……想起来了,我带着背包走进了二十二号病房,与病人家属的包挂在一起。
护士当然有存放自己私人物品的柜子。不过,泌尿科住院部的护士长很奇葩,像个中世纪恪守清规戒律的修女。她规定,不得把任何与上班无关的东西带进来。检查卫生内务的时候,甚至连护士们的柜子也要翻看过来。她不准护士们化妆,更不允许擦抹唇膏和腮红。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她甚至连手机都不准带。
郑小月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所以才想出了把背包与病人物品放在一起的小花招。
她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报应啊!
当时只想着逃避检查,没想到现在却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混乱是从大约二十多钟以前开始的。
电梯门像往常一样伴随着悦耳的“叮咚”声开了。一大群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们很疯狂,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应该是被很大的力量撕扯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衣服为什么那么脏,表面全是血污。每个人嘴里都在流血。不,不是流血,他们正在从嘴里往外喷吐大片血污。其中夹杂着粘液,还有从胃里翻腾出来,尚未消化掉的各种食物。
他们就像是一群刚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暴力型精神病人,不顾一切攻击所有或者的物体。苏老太太成为了第一个目标,更多的疯子冲进病房,那里很快传来凄厉痛苦的惨叫,还有声嘶力竭的求救声。
老虔婆护士长很勇敢。她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抓起摆在桌子上的搪瓷托盘,又惊又怒地冲着迎面扑来的一个中年男子连声呵斥,然后抓起托盘朝着那人脑袋上拼命乱砸。她的力气很大,男人倒下去的时候,脑袋中间明显凹陷了一条深深的痕迹。可怕的变化使护士长惊慌失措。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错手杀人的时候,一个头发蓬乱,眼睛里全是血丝的老妇从旁边扑过来,一下就啃断了她的脖子。
病房里的喧嚣混乱渐渐平息,再也没有了惨叫声,也听不见奄奄一息的呻吟。“吧唧吧唧”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就像一大堆可怕的老鼠,正在仓库里无比幸福瓜瓜分着无人监管的粮食。
郑小月紧紧咬住牙,左手用力抱住李洁馨的腰,右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忙乱中,李洁馨的护士制服纽扣被扯落了两个,领口敞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乳肉。在郑小月手臂与胳膊的力量束缚下,被挤压出极其诱人的形状,还有无比深邃的沟。
郑小月牢牢记得:那个晚上,刘天明也着这样抱住自己,在耳边轻轻呢喃。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非常可怕,无比疯狂,超出了正常认知的事情,看到了外表像人,或者是从人类转变而成的吃人怪物,一定要屏住呼吸,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要记住,它们没有视觉,但是听觉和嗅觉能力远远超过我们。
它们比人类强大,头部是浑身上下唯一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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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八节 丝袜抢劫者()
郑小月用力吞咽了一下喉咙,不由自主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李洁馨有些疼,又不能发出声音,只能挣扎着把身体朝旁边扭了一下,使备受束缚的胸脯稍微得到一点缓解。这个动作,使胸罩彻底失去了遮挡作用,几乎整个胸脯都露在外面。
如果在平时,必定是极其香艳的一幕。
可是现在,却有种面对死亡威胁的古怪和滑稽。
郑小月想起了被护士长打破脑袋的那个男人。
毫无疑问,刘天明说的没错,他们的弱点就是头部。
刘天明还说过,千万不能被它们咬到。
一种说不出的自豪,在郑小月身体里回荡。
在挑选男人方面,我就是有着无比独特的眼光。我的男人很强,很厉害,知道应该如何对付这些该死的暴力型精神病人。所谓的高富帅……嘿嘿嘿嘿!你们行吗?
病房里仍然很危险。尽管大部分病人已经离开,沿着楼梯朝下面走去,仍然还是有几个怪物留在里面。从耳朵隐隐约约听到的动静判断,应该是在吃东西。
对了,这些像精神病人一样的怪物,他们有名字。也是刘天明起的,叫做行尸。
虽然紧张,郑小月还是充满了信心。她相信在自己的男人一定会赶过来。之前打过电话,刘天明应该距离这里不远。关键在于,自己必须坚持住。
一定要拿到背包,拿到那把刀。
郑小月凑近李洁馨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也看到外面的情况了。我们得有武器才行。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发出声音。”
壁橱里很黑,阳光透过壁橱横栏上的缝隙照进来,在郑小月脸上和身上形成黑一道白一道的投影。她的发带松了,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钻进壁橱的时候,左肩上的护士服挂在钉子上,被撕开一块布料,露出斜挂在脖颈上的黑色胸罩带子。李洁馨看了一眼郑小月尺寸远远超过自己的胸脯,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丝毫感觉不到什么风情和妖娆,只觉得郑小月力气很大,是个能够依靠,保护自己的最大依仗。
郑小月紧了紧软底护士鞋上的搭扣,压低声音,用命令式的口气对李洁馨说:“把你的丝袜拖下来。”
李洁馨睁大了眼睛。
这种时候,她居然要我脱丝袜?
她,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郑小月拉起护士服的下摆,在身前用力结了个疙瘩。看见李洁馨坐在那里发呆,没有动静,不由得有些恼怒:“你没听见我的话吗?快点儿,我没时间跟你啰嗦。”
她很凶残,眼神中带有最后通牒式的强烈警告。
李洁馨打了寒战。她有种感觉,如果不按照郑小月的话去做,她现在就会毫不客气地拧断自己的脖子。
昨天晚上在ktv,李洁馨可是领教过郑小月的凶悍。平时大家都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