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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刻钟了,还没有回去。
若是再等不到二皇子,她也打算禀报娘娘了。
“琅儿到现在还没回去?御花园找了吗?会不会是躲在哪里哭?”石娇娥此刻还没有担心。毕竟,皇宫到处都有侍卫,也有宫女和太监,韩琅在宫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回娘娘,婉如已经找过御花园了,没有找到。奴婢叫了琼英和琼华,分别去御花园和正阳殿,以及通往宫门的路上寻找,暂时还没有消息。”婉夕一向淡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情绪。
“把宫里的丫环和太监,全都派出去,各个地方都找一遍。特别是御花园……算了,本宫亲自去找。”石娇娥有些坐不住了,“崔女官,你留在这里,如果有消息,马上派人去御花园通知我。”
石娇娥倒不担心别的,只是,她今天对韩琅的刺激有些重,万一琅儿像上次一样,突然情绪失控。
不行,不能等了!她要去把儿子找出来!
石娇娥把御花园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连最隐蔽的花丛也找了,还是没有找到韩琅。甚至,韩欣还特意去玉华殿问了,也确认了弟弟还没有回去。
到了此时,石娇娥已经开始慌了。
“婉夕,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水塘,或者枯井之类的地发?”石娇娥越发的心慌意乱。她开始担心,韩琅是不是滑进了池塘,又或者掉进了枯井。
“娘娘,您别担心……”婉夕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婉如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
“娘娘,娘娘,二皇子找到了!”婉如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的,“二皇子晕倒在西宫宫殿门口,被当值的扫洒宫女找到了,已经送回了朝阳殿,娘娘您快回去吧!”
终于有了琅儿的消息,石娇娥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琅儿怎么会晕倒?他跑到西宫做什么?”石娇娥一边追问,一边拔腿往回走。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婉夕和宛如竟然要一溜小跑,才能够追的上她。
“二皇子如今还在发热,呼哧,呼哧……可能是受了风寒,呼哧呼哧……”婉如一边飞快的小跑,一边急促的回答。
她没有说的是,二皇子如今还是昏迷不醒,而且一直在说胡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似乎,二皇子要不好了。
……
回到了昭阳殿。
石娇娥一看到韩琅的样子,就忍不住后悔。
没有出事的时候,她总是告诫自己,对孩子要心狠一些,不让他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他永远都不会长大。可孩子生病了,她又忍不住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太着急,应该再缓和一点,给他适应的时间。
可是,不过是施粥赈灾,琅儿怎么会如此……
石娇娥握住韩琅的手,把脸贴在韩琅的嘴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进必趋,退必迟……进必趋,退必迟……”韩琅在不停的在重复着这一句,他的眉头死死的皱着,双手紧紧的握起,仿佛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难。
“琅儿,琅儿……”石娇娥抱起韩琅,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可是,韩琅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死皱着眉头,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
“进必趋,退必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去见长辈的时候,要快步上前,告退的时候,要放慢步子。”石娇娥以为韩琅想不通释义,所以,就给他解释了一下。
可是,韩琅仿佛没有听见,仍旧在不停的重复。
“进必趋,退必迟……进必趋,退必迟……”就只是这一句话,韩琅就一直这样重复着,不停的重复,就仿佛魔怔了一样。
石娇娥皱着眉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突然,韩琅一脸委屈,抓住了她的胳膊,道:“娘亲,我就是背不下来嘛……”
石娇娥心中猛地一惊。她忽然想了起来,当年教给韩琅《弟子规》的时候,他每到这一句就会卡壳,怎么教都记不住。而且,每次背不出来之后,就会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以此逃脱背书的命运。
可是,石家的家规一直如此,孩子从会说话开始,就要不断的教着背书,拿着木板卡片开始学识字。先是简单的《三字经》,然后是《弟子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朗朗上口的简单诗词。
她被俘虏的时候,琅儿已经能背下《三字经》了。就连稍微复杂一点的《弟子规》,他也差不多能背下大半。除了偶尔有几个地方还磕磕绊绊,经常连不上去,但总的来说,已经背的很好了。
此刻,韩琅难道梦见了背书的情景?
石娇娥的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往胸口涌去——韩琅能记起背书的事情,是不是也能记起她?
她轻轻的拍着韩琅的后背,说道:“没事的,没事的……背不下来,我们还有下次。只要琅儿乖乖努力,一定能记下来的。”
这应该是她当时,用来安稳韩琅的话。
果然,听到母亲的安慰,韩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而此时,崔女官派人去请的太医,也已经到了正殿门口。
“二皇子受了风寒,有些发热,只要喝几剂汤药求好了。”周太医摸着胡须,摇了摇头道,“风寒只是小症。可是,二皇子肝郁气滞,情志不畅。似乎,受过情绪的刺激,导致病邪侵扰,阻遏肝脉……”
“本宫知道。”石娇娥没等太医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她也学过医术,对于各种病症都略有涉猎。周太医说的其实已经很委婉了。韩琅的情况远比周太医说的还要严重。他何止是肝郁气滞,已经快要发展成心疾了。
这也是石娇娥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过度刺激儿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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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古代心疾,可以指心脏病,也可以指精神病。
第一百零四章 恶毒()
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但所有医者都知道,心疾才是最难治的。
如果不受到刺激,心疾就无法改善。但若是刺激过重,又会加重病情。到时候,或许会发展成癔症,或者癫症,这都是心疾不可控的地方。
堂堂的二皇子,如果癔症了……
这样的结果,周太医根本不敢去说,也不敢去想。
“周太医只管治疗风寒就好,其他的病症,本宫自有计较。”石娇娥打断了周太医,她不能让儿子传出心疾的名声。
周太医垂下了眼睑,平静的道:“臣这就去开药。”
在皇宫里生存,该装傻的时候还是要装傻的。他刚才说的那么隐晦,也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既然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他也算尽到了医者的责任。
韩琅喝下汤药之后,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不过,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表情也是丰富多变的。一会儿紧紧的皱着眉头,一会儿又舒缓下来,有时候还会突然笑两声,也会毫无征兆的一抽一抽的哭泣。
石娇娥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总归和今天的经历有关。
也不知道,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
另一边,疤脸的小太监离开御花园,马上就去了正阳殿。
都说贼有贼道,鼠有鼠道,干哪一行的都有自己的门道。柳随珠闹了半天也进不去的正阳殿,却被一个收拾恭桶的小太监,很轻易的就进去了。
当然,崔二走的不是正门。像他这种收拾恭桶的小太监,根本也不可能走正门,而是有下人们专用的通道。他给守门的小太监孝敬了一点银子,很容易就见到了楼良人。
“良人,您在宫外的时候,可是曾经定过亲,还给订亲的夫家绣过一个荷包?”崔二开门见山,说出的话让刘娇娘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的?”刘娇娘心中惶恐,只觉得一颗心冰凉冰凉的,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奴才在御花园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柳夫人的谈话。”崔二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刘娇娘的脸,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做为一个店小二,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奴才不仅知道这些,奴才还知道,您订亲的夫家已经被柳夫人杀死了!您亲手所绣的荷包,如今就落在柳夫人的手里。而且,她已经算计好了,要隐瞒您夫家的死讯,用他的性命来威胁您。”崔二再扔下了一道天雷。
“不,不可能的!你骗我!他不可能死的!”刘娇娘瞪大了眼睛,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就仿佛麻木了一样,手脚都不听指挥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不会死的,不会的……”刘娇娘神情呆滞,她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只是愣着两只眼睛,呆滞的看着带来这个消息的人。
死了,竟然死了!
她还记得,她当初要去报名当宫女,蒋元哥哥拦住她,红着眼睛问她——“你就当为我着想好不好?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你就不能为我留下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回老家,我能种地,我可以养活你……”
那样一个人,他却死了!
他却死了!
刘娇娘在愤怒绝望中,忽然想起李大哥当初对她说的话——“你拿什么去报仇?你凭什么报仇?还不等见到皇上,你就被人害死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你这是去送死!不惜量力,以卵击石!”
可是,她当时说了什么?她说,就算去送死,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与你们无关!
如今,她还活着,蒋元哥哥却被她害死了。
“良人节哀。”崔二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样子,那个之前订亲的夫家,在她的心中还是很重要的。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进宫呢?
“良人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柳夫人的谋害吧!奴才在御花园里还听说,柳夫人在宫外也有一个相好的。皇上曾在宫外养过一个女人,就是被此人引到了梁王面前,最后被梁王凌辱而死。”
“你说什么?!”刘娇娘猛地抬起头来。她仿佛冬日里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心,连心底都散发着寒气。
“你确定,是柳氏派人把徐嫣儿引到了梁王的面前?!她怎么能如此?她怎么能如此?”刘娇娘双手握成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住心底的汹涌沸腾的愤怒。
人的心,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只是为了争宠,竟然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柳氏为了除掉皇上养在宫外的女人,把这个女人引到了梁王的面前。然后,梁王色心大起,徐嫣儿却必然要拼死反抗。如此,柳夫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可是,她的哥哥却为此而死!
她的哥哥做错了什么?却成了这些人博弈的牺牲品!
刘娇娘愤怒的全身颤抖,整颗心如赘冰窖。不仅是她的亲哥哥,还有她的蒋元哥哥,只是因为她进了皇宫,受到了皇上的恩宠,就被当成了威胁她的把柄!
柳氏,柳氏!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良人,您这是怎么了?”崔二的神情一愣,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选择说出此事,其实是为了警醒刘娇娘,柳夫人很不容易对付。她想要逃过柳夫人的暗害,就需要有自己的帮手。
可是,莫非良人认识徐嫣儿?是为了徐嫣儿才入宫的?
“她害死了我哥哥!害死了蒋元哥哥!我要杀了她!我要跟她同归于尽!”刘娇娘双目一片血红,她已经陷入了疯狂。
她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到皇上面前,揭穿柳氏做过的一切。
“良人,您最好冷静一下。否则,别说同归于尽,您很快就会与您的哥哥一样!”崔二皱起了眉头。若是早知道刘娇娘如此冲动,他一定不会过来告密。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刘娇娘声音哽咽,她的目光里溢满了浓烈的怨恨,“我的亲哥哥,就是因为徐嫣儿的死,才被梁王当做替死鬼,在街市上被砍下了脑袋!就在我面前!就在我的面前!我眼睁睁的看着!!!”
刘娇娘伸出两个手指,指着自己的双眼。
她的手指,在不住地颤抖着……
第一百零五章 梦醒()
“那天死的,是你哥?”崔二楞住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缘由。那天,他就站在热闹的街市上,看着梁王和他那群无恶不作的随从,手持长刀扮演执法者,把几个所谓掳掠妇女的恶徒,鞭挞,虐打,最后砍下头颅。
他还记得那热闹的欢呼声,还记得人们鼓掌庆贺,还记得人们交首称赞,还记得人们就像过节一样,追着游行的队伍前进,一路欢呼喝彩着走远。
他就站在阴暗的角落,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阳光照落不到他的身上,他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只是看着那些百姓,把恶魔当成救世主,一路赞扬着恶魔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也正是那天的经历,让他觉得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正义。所谓的好人有好报,恶人遭天谴,不过就是人们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如今的现实是,好人根本没有活路,只有恶人才能心想事成!
所以,他才发誓要做恶人,要做最大的恶人,要让恶人看见他都害怕。
“我头上的这块伤疤……”崔二把手伸向额头,习惯性的来回摸索着,那凹凸不平的疤痕,就像蚯蚓一般,“这里,是被梁王砸的。就因为他去我们酒楼喝酒,我这个没眼力的小二,竟然敢向他收钱。”
崔二自嘲的一笑。
“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恨的不是梁王,而是酒楼的掌柜。掌柜不敢去收钱,就给我使眼色让我去。我一开口就被梁王砸了,可是,掌柜的不仅没拦着,还冲出来打了我两巴掌,一个劲儿的骂我没眼力。等梁王走了,他也没有说一句公道话。后来,发现我头上留了伤疤,就把我赶出来了。”
崔二紧绷着嘴角,停顿了下来。
即便到了现在,提起这件事情,他还是会怒火中烧。
刘娇娘的眼泪止住了,表情有些惊愕。她没想到崔二也有这种经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几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其实,小老百姓都一样,有冤屈没有地方诉。
她的哥哥被当了替罪羊,蒋元哥哥也被杀了,如今她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可以牵挂的人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要……做太监?”刘娇娘的眼神,不受控制的往崔二下身一瞥,等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立马尴尬的红着脸,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她不明白,这个小太监为什么会进宫?要知道,进宫做太监,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是非常的残酷的事情。就算破了相,也不至于要做太监。
“家中只有两亩薄田,大哥和大嫂养了两个孩子,还要养活一对父母。我没了活计,留在家里做什么?就只能浪费粮食。”崔二摊了摊手,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亲大哥,就是这么说他的!
可是,在他没有被赶出来之前,大哥却不是这种态度。那时候,他每个月的工钱都交给了家里,大哥大嫂总是笑眯眯的,说要给他找个好媳妇,用这些钱在老屋旁边给他起个新房子,一家人不分家。
崔二低下头,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忘记这些。
刘娇娘没有再问,只是露出了同病相怜的神情。崔二和自己一样,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才进了皇宫。而且,他们都和梁王有仇,这些共同点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听到了柳夫人的阴谋?你知道,她想怎么对付我吗?”刘娇娘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有些茫然和无措。
她进宫是为了给哥哥报仇,却没想到皇宫这么恐怖。
后妃为了争宠,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崔二摇了摇头,他当时躲在花木底下,听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再加上,柳随珠一直防着小宫女,根本就没提自己的计划。如来一来,他得知道的也不多。
“你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做出一副担心害怕的样子。不管柳夫人提什么要求,你都假装答应下来。最好能跪下求她,让她不要在皇上面前拆穿你,也不要伤害你的未婚夫。”崔二想了想,建议刘娇娘引蛇出洞。
柳随珠拿了荷包要威胁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只有知道了柳氏的目的,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的动作。
如此,崔二就算是投靠了刘娇娘。或者说,崔二和刘娇娘达成了同盟,要一起复仇,一起在这吃人的皇宫活下来。
……
昭阳殿,石娇娥一直亲自照顾韩琅。
这一次,因为就医比较及时,再加上韩琅受凉的时间比较短,风寒本来就不重,身上的热度很快就退了下来。
韩琅累了一整天,情绪又几度紧绷,好不容易睡安稳了,就连肚子一直咕咕的乱叫,竟然也没有被饿醒,而是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他就是这么睡着了,嘴巴也还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后半夜,韩琅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换了新地方。
“娘亲!”韩琅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他一下子就睡意全无,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不穿,就像小炮弹一样的往外冲。
娘亲一定会担心他的!他要回去找娘亲!
石娇娥很快也被吵醒了,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套了件中衣就匆匆的过来。
“琅儿,你生病还没好,快回床上躺着休息!”石娇娥不放心韩琅,却又不敢再刺激到他,就只能苦口相劝。
“贱女人!我才不用你假惺惺!”韩琅又恢复了一身戾气,看向石娇娥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开口就是侮辱性质的辱骂。
“就算你要回去,起码也要先穿好衣服。外面起风了,你就这么跑出去,身体肯定会受不了的。”石娇娥神色黯然。
她本以为,经历了这次的事情,韩琅会开始接受她。
毕竟,韩琅似乎梦到了幼时,还梦到了背《弟子规》的经历。甚至,他在梦里还喊了声娘亲,像小时候那样,软软的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