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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青楼出身的女子,就算只是个丫鬟,那也见多识广,懂得怎样勾引男人。
有机会,又有方法,何乐而不为?
“我自己的下人,我会管好的,不劳夫人多费心!”柳随珠只觉得胸口一闷。虽然还没发生什么,但她再看珠钗和玉环,总觉得心里一阵膈应。
石娇娥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带着婉如离开了。
……
三日之后,韩秀召见张立,与其探讨登基的事宜。
“国之将立,朕心却甚忧。北晋一直在虎视眈眈,朕不能只顾安乐,忘记边关战事。”韩秀做出一脸沉痛的模样。
可惜,他这几日说惯了,竟然把“朕”字脱口而出,可见他心中对称帝的急切。
张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侍立在一旁,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朕想要在称帝之后,暂缓封王一事,等把北晋彻底拿下之后,再统一论功行赏……”
韩秀说完,紧盯着张立的脸,想要看看他的神情,是否对自己的决定有所不满。
张立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露出半分不满,甚至,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嗯,不错,和石狐狸的猜测一模一样。韩秀果然反悔了,想要自己吃独食。
不过……
他略做思索状,然后,缓缓皱起了眉头,道:“大王,这理由……似乎不妥啊。”
张立垂下眼睑,敛去了眼中的情绪,“百姓只知道,咱们与北晋签订了和约,却并不知道北晋的狼子野心。若是南湘主动开启战局,只怕百姓会心生不满……”
“而且,战事艰难,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有结果的。若是北晋一直不除,难道大王一辈子不封王吗?带兵打仗的将领,会寒心的。”
张立越说,韩秀的表情越阴沉。可是,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依爱卿之见,朕该如何?”韩秀压下心中的暗恼,表情越发的真诚恳切。
“臣以为,王不可不封,但一定要少封。半壁江山,封地不足,除了投奔而来的诸侯,其他异姓王可以只封爵位,不设封地。”张立没有说的太具体,只是给了韩秀一个思路。
帝王最忌被人左右,他永远只能引导,不能干涉韩秀的决定。
“诸侯也要封王?那岂不是要留下祸患?”韩秀倏然起身,攒紧了拳头,怒不可遏。
“各方诸侯独自领兵,大王若是不安抚,难道希望他们造反吗?”张立苦笑了一声。
当皇帝,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识人,选人,用人!
拉拢,安抚,震慑!
王者之道,贵在征服人心!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所有人服从你,那就是成功。
但是韩秀,显然格局狭隘,眼里都是些蝇头小利,在真正的大事上,总是犹豫不决,斤斤计较。
画饼充饥,望梅止渴,这样的手段用的多了,难免会被手下发现端倪。
“朕……再想想!”韩秀心神不宁的坐下,心有不甘,但又觉得张立的话在理。
“那爱卿以为,石文……朕该当如何封赏?”韩秀终于抛出了自己的心头大患。
“外戚不得封王!石家不能封王赐爵,否则必成大患!”张立皱着眉头,斩钉截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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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补昨天,今晚更新照常。
第四十六章 失踪()
外戚不得封王!
这其实并不是张立的想法,正相反,这是石文的要求,也是石文与他密谈的结果!
石家不封王,不授爵!
石老头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子渊,子渊果然知我!”韩秀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动容,恨不得把张立引为知己。
他最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占据一地诸侯,而是石家,是石娇娥,是石娇娥的父亲!
如果可以,他最想做的其实是将整个石家连根拔起。只是现在天下未定,局势还不稳,暂时不能这么做罢了。
相比之下,韩秀宁愿给诸侯封王,给投奔自己的将士封侯,也不愿意给石家任何爵位!
“朕只怕……石爱卿不肯轻易放弃啊!”韩秀摇了摇头,烦闷的叹息了一声。
石家在都城的根基太深,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把石文逼急了,联合所有的文官逼宫,他的皇位也坐不稳。
“大王只要登基为帝,天下就是大王的。石家不论是何身份,如今都应该俯首称臣。”张立站在原地,一板一眼的说道。
这虽然也是事实,但只有善待有功之臣,才能收拢人心。
韩秀如此,迟早成为孤家寡人!
“爱卿说的不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想。石家把持京城这么久……朕心甚忧啊!”韩秀拧着眉头,再次叹息。
然而,张立并没有再出谋划策。
有些事情,他不能随便开口。只要他多说一句话,韩秀就会猜忌他,怀疑他的用心。
从韩秀那边出来之后,张立站在街市边,抬头仰望着天空。午时已过,太阳逐渐变得西斜,似乎用不了太久,就要下山了。
他扯了扯唇角,自嘲的笑笑。
当初投奔韩秀,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谋略,建一番丰功伟绩。可是,跟随韩秀的时间越长,他的心就越寒,越觉得前途无望。
都说伴君如伴虎,帝王本无情。可是,韩秀这个人,自私凉薄的让他毛骨悚然。
跟随这样的主公……
开国的这些功臣,最终有几个人能得善终?
一人身死或许还是幸运,只怕会连累了满门,将来被诛连九族!
张立抖了抖衣襟,明明是春末阳光正好,为何他会觉得一身寒气?仿佛置身于遍地风雪之中,寒凉刺进了骨子里。
“这石老头,到底是图什么呢?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吗?”张立紧皱着眉头,低声的自言自语。
他之前觉得自己看透了,石文让他说出这句话,目的应当是为了逼韩秀立太子。
可是现在想想……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古怪。
外戚不得封王!
外戚不得封王!
这老狐狸,究竟想要干什么?
……
与此同时,大军驻扎的江边。
“你说什么?士钧他失踪了?”髯须大将胡安一下子站起来,眼里满是震惊,道,“士钧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能上哪儿去?”
“将军别急,属下已经派人去各处寻找了。沈公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不会走远的。”负责照顾沈士钧的将士,劝慰着胡安。
可是,胡安还是放心不下。以沈士钧的脾性,他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人流落在外……
胡安担心,他会去敌营送死!
沈士钧太倔强了,认准的理儿就闷头向前,谁说也不肯回头。
他一直把韩秀当成大哥,比亲生大哥还要尊敬。他也一直标榜兄弟义气,觉得兄弟义气比性命还重要。如今,韩秀如此对他,打破了他的一贯认知,很容易让他把自己的一切全盘否定。
支撑他的信念没有了,他又没有什么亲人,不想留在韩秀的军营,更不想接受韩秀的恩惠,那他到底能去哪儿呢?
他能去哪儿?
是啊,他到底能去哪儿?
接到消息的石娇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石娇娥得到消息,比事发的时间晚了一天,是胡安专门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石娇娥一听到消息,马上面色大变,惊慌的站了起来,还打破了手中的茶杯。
她没想到,沈士钧会如此。
沈士钧受了那么重的伤,一旦离开军营,身边又没有人照顾,连吃药都成问题。
而且,他伤的部位比较敏感,马也骑不了,拖着一副半残的身躯,他能去哪里?
胡安想不通,石娇娥也想不通。
可是,再怎么想不通,沈士钧还是走了。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不顾和兄弟们多年的情谊,说走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
“夫人,您不必太过担心。沈将士连敌营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能难倒他的?!更何况,吉人自有天相,好人一定不会出事的。”这次开口的竟然是婉夕。
婉夕的话一直很少,就算你主动询问她,她都惜字如金,更别说让她先开口了。
这一次,先有琅少爷的事情在前,后有沈将士的危险,她怕夫人忧思过虑,这才主动开口劝慰。
石娇娥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从她紧握的双手,就能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沈士钧,他怎么就走了?
外面四处是战乱,灾荒,多地藩王割据,流民无数……沈士钧身无长物,又身上带伤,他这样走出去,几个乞丐就能要他的性命!
她还准备着,让父亲给他安排个官职,让他去江南一代,做个外放的地方官呢!
他这样一走,相护之恩何时能报?
……
韩秀那边,在石娇娥之前就接到了沈士钧离开的消息。
与石娇娥的担忧相反,韩秀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沈士钧对他有恩,却被他逼迫,导致自残己身。这样一个身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尴尬。
韩秀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不觉得心中有愧。相反,他觉得沈士钧是个大麻烦,一个他不得不注意,不得不安抚的麻烦。
如今,沈士钧自己走了,倒省了他的许多烦恼。不必费心给他安排官职,更不用给他封赏!
死在外面才更好!
韩秀这样想着,脸上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道:“各处都派人找了吗?怎么会找不到呢?士钧虽不认我这个大哥,但他毕竟是我的义弟,我不能不管他!”
……
第四十七章 封后()
沈士钧的失踪,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水中,只是一开始激起了几朵水花,马上又重归平静。
韩秀假装扼腕的叹息了几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又传令让胡安派兵去寻找,然后,就仿佛忘记了此事一般,再也没有提起过。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再有一日就是韩秀的登基大典。
柳随珠在自己的屋子里,死死的握着拳头,阴沉着脸,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踱步。
“夫人,您不要担心……就算入了宫,王后也不敢如何的!”秋菊纠结犹豫了半天,用试探的口吻,小心翼翼的劝道。
原本,她只是在外间伺候的。可是,自从王后来过之后,夫人就越发的不待见珠钗和玉环,故意把两人支派了出去,又把自己和腊梅换了进来。
“我怎么能不担心?”柳随珠掐着手心,心中恨极,道,“大王马上就要登基了!石娇娥那个贱人,她马上就要当皇后了!”
“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眼见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是啊,凭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伺候韩秀,卑躬屈膝的讨他的喜欢,从来不忤逆他的意思,为他照顾他的孩子,帮他安稳后院……
她劳心劳力的做了这么多,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可是,石娇娥却突然跳出来,把她的后位给抢了。
她怎么能不着急?
怎么能不担心?
“夫人,封后已经不可避免。不过……”冬梅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难得夫人让她贴身伺候,她自然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努力为夫人排忧解难,争取成为夫人的心腹。
只是,她怕自己说错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不会怪你的。”柳随珠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平静。
“奴婢觉得……封后并不是关键,关键是立太子!”秋梅观察着柳随珠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自古以来,有多少女人都是母凭子贵!只要大王肯把毅少爷立为太子,您就是未来的皇太后,至于皇后……”冬菊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下来。
没了太子,皇后还算皇后吗?
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立太子?”柳随珠眼睛一亮,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嘴边露出了笑意,“对啊,立太子!”
只要她的儿子当上太子,她就是未来的皇太后。有儿子给她撑腰,石娇娥又算什么?
就算石家想要立韩琅,她也可以好好的“劝劝”韩琅,让韩琅把太子之位让给弟弟。
以韩琅对她的依赖和言听计从,不过是个太子的称谓,他肯定会答应的。
柳随珠很快找回了信心,优雅的坐回到椅子上,挺直了腰背,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
第二天,便是登基大典。
虽然韩秀称帝较为仓促,但是,该准备的一切,早在他回京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原来,早在几个月之前,石文就安排了礼部的官员,开始筹备登基事宜。
包括耗时最久的龙袍和凤袍,做工最复杂细致皇冠和凤冠,以及皇帝的仪仗等等,全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准备的,所以,并没有因为时间仓促而糊弄。
祭路,祭旗,拜太庙。
韩秀按照礼部的规范,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不过,太庙是皇室的宗庙,放的是前朝皇室的牌位。韩秀是起义出身,并没有太庙传承,也没有把韩氏的宗祠搬过来,因此,拜太庙就改成了祭天。
祭天之后,本应该是宣读传位诏书。但是,因为韩秀没有传位诏书,只能自己发文告,以昭告天下。
皇帝的登基仪式忙完了,接下来就是封后大典。由内侍宣读封后的诏书,然后,皇后也登上祭天台。
石娇娥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容,穿着华丽的凤袍,戴着雍容贵气的凤冠,一步一步的踏上祭天台。
她的现身,惊艳了在场所有的百姓,以及所有的文武百官。
女人化妆和不化妆,还真是判若两人。差异大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多武将们还记得,王后刚从敌营回来的时候,虽然是傲骨惊人,气势不俗,但脸色却干枯蜡黄,绝对称不上美丽。
然而今天,她的美丽尊贵,简直让人恨不得顶礼膜拜。
不是柳姬的那种娇艳柔弱,没有丝毫媚态,而是带着三分高贵,三分英气,同时雍容华贵,自成一种端严之态,傲世而立,令人肃然起敬,不敢逼视。
这才是皇后之姿!
这才是世家大族培养的仪态,与那些小门小户出身之人,果然有着本质的区别!
将士们都记得:每一次柳姬跑进大王的营帐,当着所有武将的面,只会做三件事——哭,闹,跪!
而每一次皇后出现在人前,却是腰背挺的笔直,傲世而立,就连被押在阵前,马上就要被处死,也是气势丝毫不减。
看着那个骄傲的站在祭天台上的女人,看着那熟悉的英姿,他们耳边似乎又响起了……
“且慢——子女尚在,岂能让长辈受辱!”
“舍我之躯,为尔做甲,九天神灵为证,我南湘勇士必将所向披靡!”
“南湘此战必胜,我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们的捷报!”
有不少武将,都为之动容。
而更多的文臣和百姓,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阵前发生的事情,却也听到了不少传说。
皇后之姿,今日刻进了眼中,从此再难忘记。
封后大典之后,为了笼络民心,让自己的位置坐得更稳,韩秀又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大赦天下的罪人,以示皇恩浩荡。第二,承诺减税三年,并且,五年内不增加赋税。第三,让大量受伤的士兵,解甲荣归故里,免除他们的赋税。
除此之外,韩秀还再次强调,入京的将士要遵守军纪。有抢掠百姓财物,抢掠妇女,伤人或杀人者,定惩不贷!
一时间,民心达到了顶点。
消息传到哪里,哪里就会跪下一片,百姓们俯首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街上的气氛,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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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里面藏了个小小的线索,关于石头爹的,你们一定看不出来。啊哈哈~
第四十八章 旷世盛宴()
百姓在街市上奔走相告,欢呼庆贺着新帝登基,赋税减少,大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而皇宫之中,也是同样的热闹非凡。
韩秀在登基仪式结束后,就迫不及待的搬进了宫里。还不等熟悉环境,他就在外庭开了宫宴,招待文武百官与自己同共饮。
这一次,石文并没有阻止。
韩秀有些飘飘然。被文武百官集体跪拜,被全城百姓敬畏拥戴,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让韩秀觉得,自己就是千年难遇的明君,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将载入史册。
韩秀甚至觉得,在经历了千秋万代之后,一定还会有人提起他,用羡慕和钦佩的口吻,提起今日这一场旷世盛宴。
兴奋,无比的兴奋!
就仿佛飘上了云端一样,韩秀情不自禁的举起了酒杯,道:“来,众位爱卿,我们共饮一杯!”
一时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文武百官把酒言欢!
石文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只要韩秀举杯,他也会跟着举杯,然后慢条斯理地抿上一口。
他的样子不像是参加宫宴,倒像是在看众生百态的表演。
不一会儿的功夫,许多武将就喝高了。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多人甚至忘了君臣之礼,敲桌子的、哼小调的、猜酒令的、打饱嗝的,真是什么样儿的都有。
不少文臣都皱起了眉头,对身边的醉汉显得很反感。只是碍于皇上的面子,没有开口。
韩秀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和大家一起行酒令,喝的更加开怀。
“喝!喝!喝!”
“来!再喝!再喝!再来!”
一杯又一杯下肚,醉酒之人已经彻底忘记了仪态。有人半躺着,有人斜坐着,有人喝趴在桌上,还有人倒在桌子下面,有人嫌热解开了衣服,还有人竟然当众脱下了鞋袜,扣脚丫……
场面真叫一个壮观啊!
石文仍旧小口小口的抿着酒,笑眯眯的看着众生百态,看着这群人在皇宫之中耍酒疯。
……
宫宴过后,文武百官全部散席,韩秀醉醺醺的被人扶起,一路坐着御撵回了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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