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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形婚守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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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惊吓的不仅是秋昙。

东苑外头的人上一回瞧见公主,还是在归宁那日,而且,那会儿他们大都仅是远远地看见将军和公主一道出门,真正瞧清了公主模样的,只有几个负责清扫前头园子的仆役和长随赵松。

好在,这会儿已是深夜,多数人已经各回各处,在园子和廊庑处晃着的身影极少。

佑和之所以晓得萧直住在西苑御风院,还是从青桃口中听得的。至于西苑怎么去,这难不倒佑和,上回归宁日出来过一回,将军府前头的大概格局也瞥了几眼,现下脑子里还有印象,是以她一直沿着廊庑往前走,顺利到达西苑月门外,正要进去,却见月门口出来个身影。

那人正是长随赵松。

这月洞门处悬着两盏明亮的笼灯,光线还算不错,是以赵松一眼就瞧出佑和的身形有些眼熟,再往帷帽下的小脸一看,立时吓了一跳。

“公、公主!”赵松膝腿一屈,欲跪地行礼。

佑和忙道:“免礼,”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上回似乎见过,便问,“你是将军院里的?”

赵松虽然没跪下去,但还是直直躬下半身,恭谨地回道:“回公主,奴才赵松,是府里的长随。”

“原来是赵长随,”佑和点点头,复又问道,“将军还未回府吧?”

“回公主,将军还未回来。”想了想,又道,“奴才这就遣人去找将军。”

佑和连忙阻止:“不必,我并无急事,将军公务繁忙,别扰了他,我在院子里等便是了,你退下吧。”

赵松一怔:“这……夜深露重,公主凤体为重。”

“无妨。”佑和撂下一句,径自进了月洞门。

赵松愣了愣,忙不迭跟上去。

“公主,院子里实在太冷,公主若执意要等将军,不如……不如到将军房里等着,如此可好?”

佑和顿足,忽地转身,笑道:“主人家不在,我岂敢随意登堂入室,若惹得你家将军不满,该如何是好?”

“这……”赵松哑口。他家将军和公主的关系瞧起来好似雾里看花,弄得他实在迷糊得紧,现下公主这样一说,他就不晓得该如何接话了。

佑和无心为难他,便道:“我随口说说,赵长随不必在意,好了,你可以走了。”

赵松迟疑一瞬,还是应声告退了。

将军府人口本就少,萧直住的御风院人更少,他连贴身伺候的婢子都没留一个,平常时候,只有几个婢女每日上午来处理一些洒扫清洁之事,整个御风院长年都是空荡冷清的,除了萧直,最常出没的便只有赵松和在沁浊斋侍候的三柳了。

而这几日,萧直回来得晚,三柳也不必待在书斋侍候,是以现下这偌大的御风院就只剩下佑和一个人。

如今,已是冬月,夜间颇有些寒冷。即便佑和做了准备,穿得衣裳不少,现下也觉全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佑和兀自在院子里轻轻踱步,隔一会儿便瞧瞧门口,却始终不见萧直的身影出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御风院中那个小小的瘦弱身影却始终没走。

佑和双足踱得都快发酸了,却仍觉得冷,心中不免埋怨起萧直来。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就这样回去。

薄月下,笼灯的明黄光线忽闪不定,夜风簌簌地吹着,清瘦的少女身上的外披被风微微卷起,发出猎猎声响,她小小的肩膀微微缩着,一边不断地踱步,一边伸手拉紧帷帽,不让风儿把它从小脑袋上吹下来,那模样,在这清寂的月夜,瞧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萧直走进御风院,看到的便是如此情景。

他讷讷立着,望着那瘦小身影,胸臆中翻滚着复杂意绪,必须费尽心力,才能抑制住飞奔过去揽她入怀的冲动。

半晌,他终于凝定思绪,语气持平地开口唤她:“公主。”

踱着步的小身影迅速停下,飞快转身。

“萧、萧直!”紧拉着帷帽的小手放下,小脑袋往前一探,一双清亮眼眸璀璨如星,“你、你回来了?”语声中夹着难抑的欣喜,心中完全忘了方才对他迟迟不归的埋怨。

佑和往前紧跑两步,站到他眼前,黑漆漆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你终于晓得回来了。”这一句倒是露出一丝小小的怨气。

萧直心中痛意顿起,倒刺一般撕扯着心底最柔弱的一处。

他微微敛眸,不愿再与她对视,怕极了那双灿然的眼眸会把他仅存的理智全吸进去,到那时,他会做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敢想。

他终究只是一介武夫,参不透她高深的境界,什么“至臻之爱”,什么“爱而不贪”,他统统做不到。

费尽心智压抑心中澎湃的情感,这事委实太难,比打仗杀敌难太多,他努力在做,却一再破功。

只要见着她,心中绮思便难以抑下。

想盯着她瞧,想抱着她,想亲她,还想做……更可怕的事。

瞧,他就是卑劣如斯,可耻如斯。

这样的他,远远配她不起。莫怪她瞧不上。

☆、第29章 我不是断袖

“公主找我……有何事?”萧直嗓音低哑凝滞,隐隐透出一丝疲惫。

佑和被这冷淡疏离的语气刺到,心情不大爽快,又想起他前几日避不露面的行为,声音顿时凉了几分:“你回京几日了,我还不曾见过你,无事我便不能来找你吗?”

萧直垂眸静默,一瞬之后,徐缓道:“更深露重,公主身子弱,何必等在这里,若无事,我遣人送公主回去吧。”

“你……”佑和气结,紧紧捏着手指,终于不愿再这般迂回,直接道:“我有事问你。”

“何事?”他仍避着她的视线,眸光低垂。

佑和想起那日在假山边说的话,心口微微发热,耳背脸颊皆有热意上袭,但她仍是鼓足了勇气问道:“那日……那日我在怜星池边和乐安说的话,你……你是不是听见了?”

萧直身子一僵,垂在身侧的两掌同时收拢,再收拢,最后微微聚成拳头,慢慢攥得死紧。

“你、你……萧直,你听见了么?”佑和心口鼓噪不已,顾不得脸红心热,小心翼翼地追问着,她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萧直几乎要将手指捏断。

“你听见了……是不是?”佑和心跳加急,喉间干涩,似被火炭烤灼一般,连舌头都好像烫得说不出话了。

“是。”萧直蓦地抬眸,黑眸熠熠如剑,直直瞅着她,唇瓣翕了翕,又吐出几个字,“我听见了。”

佑和的脸庞一下子烧着了。她忽然庆幸现下是夜里,至少瞧得不如白昼清晰,否则萧直一定能看见她猴屁股一样的红脸颊,那得多难看。

呆了许久,佑和才勉强定下心绪,找回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那……那……”

她咽了口唾沫,再用力补了一口气,像要做一件毕生要事一般,郑重地抬头挺胸,盈盈似水的眼眸不偏不倚地凝视萧直,缓缓道:“你既然听见了,我也不怕承认,我……我那日说的,全是真的,”顿了顿,再加重语气强调,“全部都是真的。”

不等萧直反应,罔顾自己爆红的双颊和狂跳的心,豁出去一般,一鼓作气道:“萧直,我是真心的。”

萧直的眼眸染了墨一般,幽沉幽沉地凝着她,不躲不闪。

他面无表情,眉不拧,眼未敛,唇角放平,下颚如常。

只一双健臂止不住轻颤。

他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分聚在两只紧握的拳头上,两只胳臂好似提着千钧重石,重石再以绳线勾连着他的心,所以松不掉,丢不开,若抛了那重量,便要连一颗心也跟着被拽下去,再摔个粉碎。

佑和一直凝睇着他的脸,双眸一眨不眨,深怕错过什么,是以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

似乎过了许久,久到佑和以为不会再听到他说话。

萧直忽然道:“我知道。”嗓音更加喑哑沉凝。

她是真心的。他当然知道。

六年,还不够证明吗?

六年的至臻之爱,倘若不是真心,那这世上还能有真心这玩意儿吗?

被她爱着的人,何其有幸。

可惜,不是他。

“你、你没什么想说吗?”佑和一颗心悬在半空,跌宕起伏,毫无着落。

默然一霎,他低低道:“没有。”

他能说什么?

告诉她,他知道她是真心的,所以不会干涉她,让她继续爱临遇?

还是和她澄清,他不是断袖,不会跟她抢临遇?

她以为他对临遇怀有断袖之恋,才会这样在乎他的反应,她把他当情敌啊……

呵,他的爱情,真是彻头彻尾的悲哀。

萧直眼眶酸痛,胸口发涩,心下一阵阵抽痛难抑。

佑和的心被浇了一桶冰水,从里到外,一下子凉了个彻底。

果然。

果然如此。

这打击既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内。

可是,为何……还是教她难过得紧?

她晓得不会这么容易啊,他这几日的态度就已经昭示一切了啊,偏偏她就是沉不住气,非得这般直接撞过去一回,直撞个头破血流,她才爽快。

这男人若是真那么容易掰直,那也不值得她要啊。

他这般痴情忠贞,才更值得她喜爱啊。

明明早就做好了接受这结果的准备啊,为何真正面对时,就这么……

佑和觉得心头有些酸酸的,那酸涩的感觉一直蔓到了嗓子眼,堵着喉咙,真是难受极了。

萧直望见眼前的小脑袋垂了下去,似乎万分沮丧,那瘦削的柔弱肩膀微微颤了颤,像钩子挠进了他的心,顿时疼痛又甚一分。

他双拳微微松开,右臂不知不觉地往前探了一些,离她的肩膀很近,近到她轻轻一动,就能跌进他的臂弯里去。

她动了,可他却退了。

佑和抬头之时,萧直的长臂无声无息地收了回来。

水眸径自望过来,轻柔的软嗓忽然道:“萧直,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不会难为你,但是……”她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道,“我殷佑和从来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这一回,也一样。”

语毕,佑和拔足即走,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御风院。

朦胧的灯光下,高大的身影孤独地立了许久许久,耳中回响的皆是佑和公主最后那一句话。

“所以,公主,你是不会放弃临遇了,是吗?”

寂静的寒夜,无人回答他,可他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她这是真把他当做情敌,要和他争临遇了啊。

呵,他的爱情,不仅悲哀,而且可笑。

萧直回到房里,瞧见桌上放着一个食盒,这才想起赵松说的酥饼。

他轻轻揭开食盒,瞧着那些可口的梅花香酥,他唇角露出苦笑,送了一块香酥入口,竟也是苦的。

·

一晃,七日过去了。

这七日,萧直过得糟糕透了。每日天初亮便出门,子时之后再回府。他不是避佑和,他是躲自己,躲着那个卑劣可耻的自己。

只要一回来,只要一想到她就和他住在同一座府邸里,他就会忍不住想去见她,想教她知晓心底深潜的情意,想要她同样也能心悦他,这*在晓得她心中所爱之后,不减反增,日益发酵,越发难以控制,而从昨日起,那*仿佛骤然涨了一倍,将他整个心腔撑得满满的。

昨日,是陆临遇归京的日子。

十多日前,他们在颖地约好,临遇归来时,他会纵马出城相迎。

可昨日,临遇回来了,他却压根没去,只遣了麾下副将随皇上的派的人一道去了。

而他自己,却跑到那个荒凉的平云湖畔躲了一整日。

他如今才发现,自己竟是个懦夫。

他甚至不敢教她知道临遇已经回来了。

他不敢见她,也不敢见临遇。

却偏偏……怎么也弄不死那颗早已被她占据的心。他还是那么卑劣又可耻地想要她,不想把她舍给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最好的兄弟,他亦不愿。

而现下,已到了日落时分,今日出门前,他应了三柳的请求,答应要回去早些,指导一下三柳主动构思出的书房改造计划。

三柳大约是瞧出他近日心情极差,才想了这么个点子来讨他欢心吧。

纵然没有心情,他还是答应了,不愿拂了一片好意。

金乌西沉,萧直纵马回府。

谁料,一到府门口,就听府兵禀了个惊人的消息——陆大人来了。

·

萧直大步进门,很快跨进前堂正厅,却连陆临遇的影子都没瞧见,赵松却在这时来禀:陆大人去南苑赏晚菊去了,公主得了消息,也过去了。

将军府南苑幽园的菊花是幼时萧直和陆临遇一起种的,那菊花总比别处开得晚,陆临遇便统称为“晚菊”,每回来将军府,不管是不是菊花盛开的时节,他都要去瞧一瞧,偶尔拔拔草、修修枝,照看得还挺用心。

赵松不觉得这有什么,没想一禀完话,眼睁睁瞧着素来镇定威武的大将军忽然脚下一个趔趄,高大的身子竟微微发颤,他急了,连忙撑臂去扶,却被萧直一把拂开。

赵松定睛一看,惊愕地发现他家大将军脸色难看极了。

“将军可是身子不适?”这阵子他家将军起早贪黑地忙,想来定是熬坏了身子了。赵松担忧不已,“可要请孟大夫来瞧瞧?”

萧直只字不答,一手扶着桌案,一手紧紧握拳,默然立了良久,忽然旋身奔出门,直往南苑幽园而去。

正至幽园门口木栅处,却见一个雪衫白裙的身影盈盈走来。

正是佑和公主无疑。

一瞬间,萧直心头恐慌加剧,颅内纷乱繁杂,怔怔地伫足不动,视线紧紧锁着那愈走愈近的纤秀身影。

佑和以为自己眼花了,待走近了些,看清那人,狠吃了一惊。

那真是……萧直?他怎会回来得这么早?一定是因为晓得心上人陆临遇来了吧!

佑和不满地哼了一声,转瞬,猛然意识到什么,顿时一阵惊慌。

惨了,被他瞧见她来找陆临遇了!

若他晓得她跑到陆临遇面前拐弯抹角地挑拨离间,他一定会很生气,而且一定会对她很失望,这种玩弄手段的女人,没人会喜欢吧?

这下惨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佑和紧张不已,明明两人之间只隔了两丈余远,她却怎么也不敢挪过去了,小脸微红,又是尴尬,又是羞愧,低着头默默立着,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正踌躇着,忽地感觉眼前一暗,那双皂靴已经移到自个儿面前,想逃也逃不过了。

佑和捏着手指,不敢抬头,却觉眼前阴影骤然靠近,紧接着,两边肩膀被紧紧捉着,清新的杜若香气扑面而来。

“你对他说了,是不是?”喑沉的嗓音霍然入耳,他的大掌几乎将她捉在怀里,那张俊脸贴得好近,说话间灼热的男人气息就在她面前萦绕,迫得她不得不抬眸。

这一抬眼,立时望进一双幽深阴鸷的深眸中。

萧直的眼神,吓了佑和一跳。

“你、你别这样……”佑和心儿扑通扑通地跳,她呆呆地盯着萧直的眼睛,竟无端地惧怕起他。

他浓眉紧凝,眸子黑如点漆,明明还是那双眼眸,佑和却瞧出那里头合了无数的情绪,她瞧不分明,那眼神太深、太沉,让她心头发窒,有些闷,有些疼。

怎会不疼?

他变成这样子,就因为她来找了他的心上人,就因为怕她在他心上人面前乱说话!

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爱陆临遇?

佑和又气又痛,肩膀被他捉得难受,忍不住对他吼出声:“你放开我!”

萧直却不管不顾,就像没听到她说话一般,执着地问着:“你是不是说了?你是不是告诉他了?”

“是!是啊!”佑和一股怨气直冲头顶,“我就是说了,怎么了,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我还没说完呢,我现在还要去说!”说着,便挣着肩膀,伸手将萧直往后推。

岂料,不仅没推开,反而火上浇油,萧直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腾出一只手臂,直接绕到佑和双腿处,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他怀中抱着一个人,却箭步如飞,不顾佑和挣扎叫骂,直接抱她出了南苑,沿着廊庑,奔回自己院子里。一路上,引得仆婢、小厮连连侧目。

等到进了御风院,佑和都快被憋得断了气。

萧直的手臂强壮有力,她挣了一路,却毫无作用,直到他松手将她放下,她才得以从他怀抱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呼呼地喘大气儿。

谁知,没喘两口,那双手臂忽又袭来,迅速将她揉到他怀里。

“公主……公主……”萧直呼吸又重又急,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听得佑和心头发酥,怔怔然地任他搂着,连大气都忘了喘。

搂在肩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她小小的身子密密贴在他胸膛,耳边尽是他粗重急促的气息。

四周静得出奇。

佑和脑袋晕乎乎的,不晓得现下是个什么情况。只是,被他这样抱着的滋味太好,好得她几乎忘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是一刹那,佑和分不清了,她只听得耳边低哑的男音痛苦又癫狂:“公主……别这样对我,你别这样对我……你不要对他说,不要说,我知道他比我好,他哪里都比我好,我承认……都承认……可是,可是……皇上已经把你嫁给我了,你是我的了……你已经是我的了!”

佑和傻了。被萧直胡言乱语般的倾诉震傻了。

可那个让她傻掉的男人却毫不自知,兀自搂着她,一下也不愿意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佑和终于从震惊骇然中回了魂,这才发觉自个儿喉头燥得要烧起来了。

“你、你疯了吗?”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嗓音发涩。

“我是疯了……”萧直沉声叹息,“我试过了……我努力过了,公主……我是个粗人,我不懂你说的那些,我不懂什么至臻之爱,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每日都想这样抱着你啊,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我每日都在想……”

一股热气突然直冲眼眶,佑和鼻子一酸,她咬着唇,屏住情绪,徐声问道:“你、你不是断袖么?”

“我不是。”闷闷的声音贴着她的左耳,热乎乎的气息拂动她的细发,“那是假的。”

佑和目光发怔,半晌,眼眸一眨,再问:“你……喜爱我?”

“是。”他答得干脆笃定,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

她忽然拼命扭动身体,细瘦的手肘撑着他胸口。

“萧、萧直……”她一边挣扎,一边道,“我……难受,你先松开……”

高大的身子一动,收紧的双臂霍然松开,他黑眸深沉,俊容微赭,眼眶泛红,神色紧张地望着她:“你哪里难受?”

佑和退后一步,喘了口气,揉了揉微微发痛的手肘,这才抬眸看向他。

她与他一样,一张脸也带着红晕,水眸微红。

“我问你,那日,你不是听到了我和乐安说的话吗?”

萧直眸中顿时浮现痛色,他垂首敛眸:“是。”

“你听见了什么?”佑和逼近他,语声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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