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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苏挽月顿时眨了眨眼,他的耳目众多早已不是秘密,但他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他不至于连她和其他人交往说话的权利都要限制吧?
“你若还想做朝廷的钦天监,就安守本份,收敛了勾引男人的心思。”他的语气冷漠而霸道,完全不讲道理。
“你……”苏挽月觉得简直无话可说,“你太过分啦!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朱佑樘看到她发飙,立刻闪身过来捉住她的手,低声说:“你这话是何意?”
她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有些忿怒地看着他,肌肤晶莹如雪,微尖的下巴衬着她红艳艳的樱唇,就像初春雪天里的点缀着的一枝红杏,乌黑的眼珠又圆又大,如同两丸黑水银。
“没有什么啦!”苏挽月脱口而出那句话后,心里立刻有点后悔了,她并不是他的什么人,似乎不应该对他说这样的话,也不应该指责他的风流倜傥。她这样一说,倒好像她真的很在乎刚才所看见的那一幕。
“你是不是刚才看见了什么?”他抓着她的一只手逼问。他自幼长在深宫,见过许许多多绝色的美人,对于美貌早已看得发腻,但她的那种美丽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沉迷,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沦陷,他隐约感觉到她的情绪与往常有些不同,心里忽然莫名地紧张起来。
苏挽月的手腕都快被他抓痛了,仰头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朱佑樘看着她若无其事的神态,眼底忽然闪过了一丝怀疑之色,说道:“你真的没看见?还是你在撒谎?”
“殿下希望我看见什么?”她实在难以理解他的举止,不禁微微撅着嘴,“如果你叫云天抓我到毓庆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见你和太子妃在一起,那我就承认我看见了,你满意了吧?”
“胡说八道,我会这么……”朱佑樘一直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瞳孔里揣测出她的心意,“你又开始对我张牙舞爪了。你可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再顶撞我,也不会对我胡乱发脾气?”
“我哪里有顶撞你或者发脾气?”苏挽月低着头说,“我只是不知道你叫我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朱佑樘看到她低眉顺眼地垂着眼帘,冰冷的神情隐隐有了一丝暖意,说:“你陪我一起去永宁宫。”
“见万贵妃?”苏挽月觉得有些震惊。
“是。”他淡淡地回答。
“见她干什么?”苏挽月感觉他有很重的心事,但她实在猜不出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去见万贵妃。
朱佑樘并不回答,径自抬步走了出去。
他们二人先后从毓庆宫后门出来,经过上次的那条小径,只见几名太监和侍女正在上次枯死的杏树原生的地面上松土浇水。
“奴才叩见太子殿下。”一名太监很恭敬地俯身行礼。
“你们是要种杏花树吗?”苏挽月想起上次朱佑樘对这棵杏树无故干枯耿耿于怀,记得他说过开春时节会重新种一株。
“是的,”太监笑着回答,“我们特地从御花园里移植了一棵优良品种的新苗,苏侍卫明年就可以看到这里的杏树开花了。”
朱佑樘抬头看了一眼附近的几株杏花,一阵春风吹过,几朵嫣红正盛的杏花从枝头上掉落下来,他伸手接住一朵,拈着花梗将那朵花儿插在她的马尾辫上,说道:“你既然离开了锦衣卫,从此以后不要再穿侍卫的衣服了。”
“可是,我这身衣服很好穿,又舒服又方便。”苏挽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侍卫服,“难道朝廷还规定钦天监必须穿什么衣服不成?”
她记得之前见到雪若芊的时候,雪若芊的打扮也很随意,她并没有穿朝廷的官服。
“不是朝廷规定,是我的规定。”朱佑樘抬步向前走,根本不看她,“你住进观星楼之后,放下你身边的刀剑和暗器,规规矩矩地做个女孩子。”
苏挽月本来想据理力争几句,转念一想,反正他很快就会成为是明朝的皇帝,他的规定就是朝廷的规定,朝廷让这些“下属官员”穿什么衣服,他们自然就要穿什么。要她换女装就换女装吧,无非是她穿穿脱脱的时候多耗费一点时间而已,反正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不需要和他为此争执。
143。 第143章 皇室交易(1)
苏挽月跟着朱佑樘到了永宁宫,她看着他冷肃的表情,心中明白他们之间这一次绝对不是叙旧喝茶或者聊天赏风月。
万贵妃卧病多时,她斜倚在贵妃榻上,与他们之间隔着珍珠的垂帘,宫殿里氤氲着一缕紫檀的香气。
苏挽月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隐约感觉得到一个垂暮之人的阴沉之气,她看见太监侍女们忙不迭地给朱佑樘让座,他移步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默默地站在他身边,目光隔着垂帘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太子今日有空来看我,想必是身体大好了?”万贵妃伸手用一支竹签挑了下身边香炉里的灰烬,悠悠地说了一句,她虽然语气冷淡,但隐约之间少了很多当年颐指气使的架势。
“前些日子宫中不太平静,我如今已经无恙了,贵妃娘娘也要保重身体,早日康复。”朱佑樘貌似很客气。
“多谢太子关心,本宫也希望快点好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人年纪越大,就越是不想死,对世间的事情反而越关注,比以前活得更加透彻。”万贵妃抬头看了眼朱佑樘,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说。
“求生之欲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即使有来生,此生也不可能重复。人人如此,又岂止娘娘这样想?”朱佑樘语气沉静,看着垂帘内的那个女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娘娘若是能够以己度人,当然是一件好事。”
万贵妃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那姓苏的侍卫,从云南回来了?”
苏挽月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见她提及自己,很从容地回答说:“托娘娘的福,臣平安无恙地回来了。”
“你护送马坤去云南,一路风景如何?”万贵妃幽幽开口说了句,声音有些沧桑之感。
“回娘娘,此行跌宕起伏,风光无限,臣受益良多。”苏挽月带着微笑,答得意味深长。
万贵妃缓缓坐直了身子,隔着垂帘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她似乎将手往旁边一伸,对着她吩咐说:“你到本宫身边来。”
苏挽月顿时一怔,正在犹豫是否要听她的话过去,却被朱佑樘用眼色制止了,只见他抬头看着帘内说:“父皇已恩准苏挽月为钦天监了,她不再是宫中侍卫,娘娘若要在寝殿之内召见朝臣,似乎不太妥当。”
万贵妃碰了个钉子,不由得笑了一笑,不痛不痒地说:“太子殿下好本事,这个迂回曲折的弯,果然拐得好。钦天监不比锦衣卫,将来殿下即使要将她纳为妃嫔,也不算违背先帝遗训,你为了这个贴身侍卫,可真是煞费苦心哪!想当年唐明皇为杨妃设置太真道观,不惜劳民伤财大动干戈。依本宫看,将来太子若是登基为帝,咱们大明朝只怕也不会输给李唐家。”
她话语之中,隐隐带着讥刺之意,虽然没有明言指出朱佑樘的过失,但将他与唐玄宗李隆基相比,又扯出引发“安史之乱”的杨贵妃,分明是要将一个“昏君”的大帽子先扣在他头上再说。
苏挽月知道她居心不良,立刻说道:“贵妃娘娘恐怕误会了,殿下与臣之间不过是主仆之谊,并不是娘娘所想的那样……”
她本来是想为他撇清,担心授人以柄,怕万贵妃将来以此为借口在宪宗皇帝和众多朝臣面前攻击他。
没想到朱佑樘竟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声说:“看来娘娘心明眼亮、早已知情,我确实对苏挽月一往情深,她的安危比后宫任何人都重要,既然云南之行她能够平安回来,以前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我也不会追究。倘若以后还有人对她图谋不轨,我决不会容忍姑息。”
苏挽月没料到他竟然如此大胆,公开在万贵妃的面前坦然承认喜欢她。
“太子如今是越来越没有忌讳了,”万贵妃依旧在垂帘后头端坐,干笑了两声,而后压抑不住的咳嗽,“若真有人蓄意谋害她呢?太子打算怎样?”
朱佑樘见她如此说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一双眸子寒芒顿显。
“本宫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年轻人还是耐不住性子。”万贵妃仿佛不经意地岔开话题, “先喝杯茶吧,记得这是太子最喜欢的花茶,本宫特意为你留的。虽然你不是我亲生,但这么多年来也有母子之情,我又岂会如此不通情理?”
苏挽月低头看了看朱佑樘的茶盏,里头冲泡着的,果然是他最喜欢的茶叶。
“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单独和贵妃娘娘说。”朱佑樘放开了她的手,柔声吩咐。
“是。”苏挽月点头答应,快步走了出去,心里暗自琢磨,不知道他们这对死敌今天要秘密洽谈些什么。
“太子如今的模样,很像你的母妃啊。”万贵妃看着朱佑樘,似乎又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在典藏内库当值的温柔女子,她明眸皓齿、姿容柔婉,以至于让宪宗皇帝一见倾心。她本是一个隐忍和聪慧的女子,总是天真纯善、不问世事,只可惜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了。
朱佑樘的脸色微微有点变化,他等待着万贵妃继续往下说。
“你母妃是广西土官的女儿,广西叛乱被平定后,她被没入宫中为奴。广西山水有灵气啊,”她说到这里忽然语气一变,望着朱佑樘,“你的性情也和你母妃一样,完全不像你的父皇。”
这些话若是普通人来说,自然属于大逆不道,但万贵妃说得信手拈来,底气十足。
“娘娘突然说起这些陈年往事,有何意图?”朱佑樘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惊涛翻滚。他并不是第一次知道母亲纪氏本是广西土官的女儿,但这么多年来,她的身世一直被所有人讳莫如深,尤其是在当年纪淑妃离世之后,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几乎都被秘密处理了,侥幸活着的人也从来不敢轻易提及她的名字。
“你不是一直以为是本宫害死了你的母亲么?”万贵妃看着朱佑樘,有种了然于心的笃定,“你肯定听过很多版本的传说,但是本宫今日就告诉你真相吧,纪淑妃不是我害死的。”
朱佑樘没说话,伸手抚上了檀木椅的靠手,脸色波澜不惊。
“你一定不相信,所有人都以为我毒死了她,甚至皇上也曾经这么以为。”万贵妃笑了一下,而后猛烈地咳嗽起来,她拿着绢帕捂着口,雪白的绢子上印着殷红的血迹,她似乎并不在意,将绢子扔到附近的痰盂里,虽然有些挣扎的意味,神情却并不狼狈,“她是自己服毒身亡的。”
朱佑樘猛然听到这句话,如玉的一张脸上像是一层一层覆盖了细小的冰霜,寒意逼人。
万贵妃轻轻掀起珠帘,面色枯黄地望着他:“你一定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不想知道,她临死之前对本宫说了什么?还有,她的骸骨究竟葬于何处?如果你想知道,那么本宫就和你谈一笔交易。”
“娘娘要什么条件?”朱佑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开口问。
万贵妃笑了,老谋深算的那种笑,虽然她的面容已被年纪摧残得皱纹遍布,但头脑永远思绪清晰。她知道朱佑樘心里最深沉的痛苦和思念,都来源于他的母亲纪淑妃,能知道当年母亲死去的真相,知道母亲在世间说的最后一段话,对他来说绝对是梦寐以求的。
“太子聪明睿智,”万贵妃全然没有了昔日咄咄逼人的架势,“本宫的条件就是,在太子登基之后,不得对万氏家族有任何追罪之举,包括万通梁芳等人在内,一概既往不咎。”
“娘娘不觉得这个条件太过分了么?就算我答应,满朝文武未必会答应。”朱佑樘并没有立刻松口。
多年来的杀母之仇,万氏一党的种种恶行,万贵妃竟然要他从此一笔勾销,这笔交易对她来说,简直是一本万利。
“太子不肯答应,或许是因为条件不够诱人。”万贵妃笑了笑,“你心中最重视的人莫过于你母妃和苏挽月,只要你肯答应本宫的条件,本宫就再卖太子一个人情,保证不再对你心爱之人下手。你应该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云南之行你可以派遣东厂诸人暗中保护,紫禁城却不一样。”
朱佑樘知道她不是虚张声势,她能掌控后宫数十年,毒杀无数宪宗皇帝的妃嫔和子嗣,自然有她的各种秘密手段,她如果存心要谋杀一个人,后宫之内处处都是机会。
“当初,你便是如此害死了我的母妃?”他心中怒火升腾,即使再好的涵养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愤怒。
“不是我。”万贵妃侧头看着动了怒意的朱佑樘,“不是本宫要她死,而是她自己一心求死!”
144。 第144章 皇室交易(2)
“我母妃到底如何死的?你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朱佑樘站起身来,看着帘内的人,眼睛里迸发出冷厉的怒意,“若不是你逼迫于她,她怎么忍心抛下我?母妃她决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你若要知道真相,就答应我的条件。”万贵妃看着他失态的举止,心里已知道就算他没有明言答应,但心里恐怕已经动摇了当初的坚决。
朱佑樘静静地站立在垂帘之外,万贵妃今日所提及的“陈年往事”,对他来说不啻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
生死之谜,杀母之仇,谁又能轻易地说不在意呢?他长大成人之后,曾经不惜人力千辛万苦暗中追查母亲的死因,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蛛丝马迹。每逢纪淑妃的生辰或者死忌,他想到这件事就暗自痛心。
“太子不必想别的法子了,本宫一副行将就木之身,没什么好怕的,就算你杀了本宫,本宫也不会告诉你。”这个世间,如今能完整知道那段往事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这是万贵妃最大的筹码。
“你同人斗了一辈子,难道不累么?”朱佑樘看着那个苍老的身形,忽然觉得她可怜,“你想得到的东西,父皇都已给你了。”
万贵妃缓缓回过头,又咳嗽了几声,摇摇头说:“你果真如此认为么?本宫一辈子都只是个贵妃,永远坐不上皇后的宝座,你以为你父皇没有私心?我出身卑微,一辈子在和人争和人斗!但若不是这样力争上游,我又如何能够活到今天?我知道我作孽太多,将来到了地府会遭报应,但是我从不后悔。有些东西,你若不去争不去抢,它就永远不会属于你。”
“我母妃与你最大的不同,就是她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善良与宽恕。”朱佑樘看着她病弱的身体,将头转向一侧,“虽然她离开我太早,但是我会永远记得她的教诲,决不会做像你一样的人。”
“本宫确实没有杀她,”万贵妃直起腰来看着他,“当年纪淑妃是吞金自杀的。”
“她为何要自杀?”朱佑樘眼里隐隐有一缕水光,他隐约记得,有一天清晨他看到宫人们一片惊慌,而他找到母妃的时候,只看到一匹白绢裹着她早已冰冷的身体,从此以后,他永远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人。
“她是为了你。”万贵妃缓缓开口,思绪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她临死之前来见我,求我放你一条生路,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你活下去的机会。当时二皇子刚刚出生,皇太后不知道多么欢喜,皇上最宠的人是宸妃邵氏,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关注你们母子。”
“难道我还要感谢你这么做?”他的声音很冷肃,但依然听得出心情的激动。
“当年你母妃暴毙,皇上以为是急病所致,并没有令人追查死因,也没有下葬皇陵,只是草草将她埋葬在燕郊金山,但是本宫并没有听皇上的指令将她的遗体焚毁,另外遣人将她的骸骨安葬在别处,除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埋骨所在!”万贵妃说着竟然笑了,“你以为你们母子在宫中真的很有地位么?你母妃是个聪明人,她宁可自己死,也不要人家将目光都放在你的身上,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母妃一定是听信了你的谗言,才会这么做!”他眼神中射出凌厉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她,“她明明知道,即使她真的不在人世了,你也未必会放过我,但她还是这么做了,除非是,有人用我的性命来逼她自尽。”
“你猜得不错,本宫只是找人暗示了她而已,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与人无尤。”万贵妃毫无任何歉疚之意,仿佛一且都是理所当然,“就算本宫不要她死,你以为嫉妒你们母子的人就会少了么?宸妃、端妃个个都非善类,个个都有儿子,你以为她们会放过你们?”
朱佑樘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女人,他曾经是那样恨她,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用尽了各种谋害的手段,却总是功亏一篑,时至今日,明知道他已胜券在握,她不再选择和他针锋相对,甚至不得不用自己手中最后的底牌,来谋求一个让她的族人亲信们平安的承诺。她知道自己与他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但她更了解他的性情,所以她才提出了这样令人难以接受的交换条件。
如果说一个人对自己的家人和党羽还有爱护之心,即使这个人再坏,也还有值得原谅之处。
“你所说的交易,我答应了。”他只觉得心里万分难受,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万贵妃在后头叫了朱佑樘一声,“本宫还有一句话说。”
朱佑樘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之前的条件已是强人所难,娘娘没有资格再和我谈任何条件。”
“本宫不是要附加条件,而是好意提醒太子,”万贵妃淡淡一笑,“既然你我今日已谈妥,我们之间也就不再是敌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为何不肯听我说几句话?”
“请说。”他看着殿内袅袅升起的沉香,神色不改。
“大明江山其实并不稳固,内忧外患,事事都要人亲自操持。”万贵妃叹息了一声,“苗疆一带,时有叛乱;江南宁王一脉,居心叵测,需要小心堤防;蒙元边境的番邦蛮夷,一直觊觎中原富庶,未必甘心臣服;南边海盗肆虐横行,须得谨慎应对。”
“我记下了。”朱佑樘貌似很淡然地答了一句。
万贵妃不愧是宪宗皇帝的幕后英雄,她心里对朝廷大事其实如同明镜一般,她所说的一切,与他的观察几乎丝毫不差,这些提醒也更加印证了他当初对周边情况的猜测。
“太子先回去吧,”万贵妃远远地向殿外投去目光,“至于苏挽月,其实本宫很喜欢她,若非不得已,决不会想要置她于死地。没有人天生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本宫一生手段用尽,却从不会为害人而害人,你只管放心。”
苏挽月在永宁宫外殿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