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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情系列之视力不佳的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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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力不佳的鱼(4)
第三章为什么我们一丝不挂

  我又走到阳台,夏夜里逐渐退去的热度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在吹动。我站在这样的高度,看见天空浩淼,那稀疏的星子以忧郁的身姿展现着一种绝世的孤独。在城市里是不容易看到星星的,但在这城市的边缘上我偶尔的抬头却能洞穿喧嚣看见这些寂寞的舞者。在很多民族的传说里,星星都是亡灵在眷顾着这莫明其妙的尘世。而我至今没有想明白的是,他们在眷念什么呢?我看见在夜的阳台上摆着陈染的小说,在这样让人不安的夜里读她的书也许会让人真的有些醉。我还是把书放进了书柜。我不想经历一些早就预料到的事。我在客厅里静坐着,我知道电话会响。

  电话真的响了,我犹豫了一下。电话继续在响,而整个空间的水流似乎都从那个大鱼缸里沸腾出来,我有种被烫了一下的感觉。我的手伸过去,那闪烁的光有种血红的妖艳,我在判断这是谁?电话停住,随后又顽强的响起来,我彻底明白了,因为我已经感觉到那冰凉的直指鼻尖的利刃在冲我笑。我把电话抓了起来,对方说:“我知道你会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像一阵风般飘浮。我说,我当然会接,只是在踏入陷阱之前总会有些考虑,因为我知道梅花丛的后边躲藏的一定是把嗜血的飞刀。女子笑起来:“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我们同时笑起来,我说:“为什么这么快决定给我打电话?”女子说:“很简单,想听听你的声音是不是和在那些文字里表现出来的一样勾魂摄魄。”我说这四个字好像应该用来形容你吧。不过现在我感觉你的声音真的是像风一样的让我更加不可捉摸。女子又笑起来,笑得放肆,“你反正已经踏进陷阱了,跟着我的感觉走就行了。”我说今晚有些让人不安,你准备让我有什么感觉?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能来吗?让我们完成从精神到肉体的过渡吧。”我嘻嘻一笑,那真的危险了,我得考虑考虑。女子说,“你认为我是一个妓女或者花痴都没关系,其实生活是很简单的,为什么要如此人为的把水搅浑呢?”我说,在天上飞当然很简单,但是涉及到一扇门的时候,我就得想想了,你不需要想想吗?我们把生活搞得支离破碎,但是我们无法穿越这岁月的尘埃。女子大笑起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好吧,也许在某一天我会真的迫不及待的飞到你身边,和你Zuo爱然后飘然而去,从此不再相见。”我说你的笑非常放肆,有一种让人立即想犯罪的感觉。她说,“如此让人不安的夜里怎能没有罪恶在某些角落悄悄发生,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你如果听到那些绝望的呼救和猖狂的笑,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个城市在很多时候都掩饰不住尴尬。”我说,你太尖锐了,我的手都结冰了。女子嘻嘻笑起来说:“让我用诱惑的舌头给你舔舔吧。”“你又太妖艳了,很像那海上的海妖,一只诱惑的长笛颠覆了多少希望的旅程。”我轻轻的说。女子风一样的笑声传过来,似乎有了一点穿透力,让我有些被击中的感觉,手指微微的抖了一下,那夜色中瞬间消逝的一缕光在眼角的余光中惊起寒意。

  我说我有置身黑夜海上的那种很深的恐惧与突如其来的兴奋!!女子沉默了,突然她幽幽的说:“那……你的……小弟……已经虎虎生威了吧?”她风一样的笑透着放肆的淫荡。我握着话筒,我说:你是这世上的堕落天使!女子一种近似喘息的声音对我说:“你不觉得我是一个在地狱与天堂之间游荡的荡妇吗?”她的笑很放肆,但始终像风一样很轻很柔,似乎她用她的声音在细细的抚摸我,熔化我,引诱我。我说,那现在我们来讨论哲学吧,肉体之上精神横亘其间。女子笑着:“现在我已经脱掉了所有的伪饰,我的Ru房饱满,|乳头硬挺,下面汪洋恣肆……你给我念一篇哲学名著吧。我找了一本哲学书开始论证道德,他随着我庄重而沉闷的语气逐渐喘息,像一条在水底打瞌睡太久以至错过呼吸的鱼,她在拼命挣扎,在寻找着突破的方向,但是夜太黑她无从把握自身的重量。她越来越感到气息难以为继,她甚至感到自身一阵又一阵来自地心的颤抖,她伸直了身体却不得不立即婴儿般蜷缩回来,因为那内心深处的狂喜让她无法控制。她无限深情的挖掘着自己最隐秘的一种惊悸。夜色沉重,内心悲凉,她甚至感觉到眼泪奔涌而出……她尖叫着,在完全窒息的一瞬她完成了自身的爆炸,混同于无限下沉的暗黑之夜。



  客厅的灯亮起来,我听见那个优雅的女人对另一个人说:“崽崽睡了,小声一点。”另一个人似乎很沉默,过了两分钟我决定不能忍受如此蔑视我存在的现实。他的沉默有着对我最直接的挑逗,我躺在床上笑起来,夸张的笑但并没有出声。我居然觉得那个沉默的同类在挑逗我?我爬起来,走到门口,站住!如我所料,十五秒之后,我卧室的门开了,妈妈也如我所料的被我吓得一声小叫。尽管妈妈在开门的时候已经知道我会站在门边,但过于直接的事实往往让人难以接受,所以她还是惊叫了。而我以为如妈妈一样优雅的女子是应该在这个时刻一声轻轻的尖叫的,因为正是因为这些绝顶聪明的女子男人的世界才会如此混乱不堪。而在三个小时以前那个因为我朗诵的关于道德论的哲学著作从而达到高潮的女子同样的冰雪聪明,我没有混乱的原因纯粹是一个地理学上不可更改的难题。再次如我所料,另一个人两步走了过来,扶住我的妈妈,这个优雅的单身女子。妈妈把身子靠过去,冲我笑。另一个人也冲我笑。我也冲他们笑。笑过之后,我关上门,突然意兴索然。我抓过好久没用的手机,给冬冬拨了一个电话。冬冬一声尖锐的你好,在沉寂如水底的静夜确实又让我一头撞到石头上。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我说你破坏了我如诗如画的意境,冲动的鱼受伤后将睡去,明天是否按时醒来当是未知的迷雾霏霏。我为自己在被吓个半疯的情况下创造出如此经典的成语感到颇为满足。冬冬嘻嘻的笑着,“这么晚了干嘛呀,这是部队,你以为是你的狗窝呀。”我说,好吧,那现在就是在沉寂如水的夜里,一只公狗失眠(注意,是只发情的公狗。),于是他决定去找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密爱人冬冬近乎尖叫,“你要敢说出来,我一枪崩了你。”我说,好吧,那就又这样,一条发情的公鱼在今夜出发去寻找那同样在今夜激动万分的另一条母鱼。冬冬说,难听死了,母鱼母鱼,我说没办法了,这已经达到我智力的极限了,要不还是……冬冬真的尖叫起来。我于是反复亲了亲我的这条母鱼。她告诉我,周六她会回来,到时候一枪崩了我!

  我不曾预料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个红裙女子在楼梯口又碰见了我。她的眼睛因为没有墨镜的遮挡显得有些大,眼里含着笑,像一篇纯净的诗歌中那宁静的水。很瘦的样子使得有些娇娇弱弱的韵味更惹人思绪。她看见我先楞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她穿过我的身边带起一阵轻微的花香,我跟着走出门去事务所上班。我已经觉得,今天我的心情一定会非常好。

  妈妈每天都是准时在九点走出她单独的主任室,望我们所有的位置上巡视一遍。而之所以乐此不疲是因为一定会有人迟到,迟到了那人的五块钱就没了。如妈妈一样优雅的女子,当然不会为五块钱而激动万分,但是似乎不论优雅与否都喜欢从别人手里把钱拿过来的感觉,这是共性。特别是从我手里接钱的时候,妈妈多少是有些兴奋的。而今天早上我把茶泡好,还差一分钟九点。这时候,门外有风刮起来,我们事务所里除妈妈外的两个女生之一,林小几乎是用头撞开了玻璃门,她站在门口平静了一下起伏厉害的胸部。她半透明的外套把她精致的黑色文胸衬得格外妩媚。老李站起来去取书架上的文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林小说,老李,你看什么呀?老李说看你呀,美女大喘气,不容易看到。林小说了句讨厌,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们的座位是面对面,所以我的欣赏总是隐秘而不为人所察觉。林小整理完桌子,抬头问我:“怎么样?昨天买的。”我说很好啊,不错,特别是那黑色文胸很有想象力,有点像国画里那种泼墨画法,未经工笔自然勾勒,有些功力。坐在主任室门口那张桌子的雯说:“你今天心情不错,夸林小夸得跟魔女似的。”我看看雯我说,“你也很好啊,灰色的空心套装很淡雅又不可侵犯,你今天的出庭一定顺利。”雯张大了嘴把茶杯举起来然后又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我说是因为感觉。一屋的人嘻嘻哈哈,被妈妈跨出主任室的脚步暂时中断。因为今天没有人迟到,妈妈在看了每个人一眼之后问林小:“你今天出庭吗?”林小说,是啊,一会儿就去。妈妈说,你穿成这个样子是对案子没把握?林小沉默了一会儿,问妈妈借她一套。妈妈要我陪林小回去拿,我们的事务所就开在法院大门的对面,而我们家就在离事务所五十米的这取名“依黛家园”大厦的七楼,走到三楼的时候林小突然转过头问我:“你猜我想干什么?”我说,转身,下楼,然后直接去出庭。林小颇为奇怪的神色看着我:“你怎么这么清楚我呀?”我说那是,这衣服原本挺好看的,假如你不是特别的需要庄重一点,应该非常适合你。但是,你现在觉得它其实非常庄重,那就没问题了,你不需要改变什么。需要改变的只是大多数人的眼睛。我脱口而出的话让林小加快脚步往下跑,边跑边跟我说,出庭时间到了。

  我哈哈一笑,走回事务所。看见我进来,妈妈在里屋叫我。妈妈把五个人的资料交给我,其中三个是要写诉状;另两个是要帮助他们搜集相关证据。我说,看来咱们的事业蒸蒸日上哟。妈妈问我林小穿的哪一套?我走出去我说,俺不知道,人家换衣服的时候我怎么好在旁边观察,我毕竟不是画家。笑过之后,妈妈说了一句,林小当律师是入错了行。我惊诧于妈妈那过人的敏锐力,以至于坐到了雯的位置上。然后操起桌上的电话,就开始约那几个客户。我们事务所把所有来寻求律师帮助的人一律称作客户。妈妈说得好,要把这一行当作特殊的商品。我几乎动用了不到二十句话分别约好,我抬头看见雯站在我面前。我站起来,望望老李对老李说:“你也是,尽喜欢乱搬桌子,害得我跟着你错。”老李正在为自己手里的案子写辩护词,这话让他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说:“我坐错了?”站起来就准备搬家。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留下老李一脸的愤怒。

  十分钟以后,第一个人来了。精精壮壮的样子,我问他:“你是搞建筑的?”那人咧开不大但厚实的嘴笑;“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修房子的,别人欠我的款一直赖着不还,朋友介绍了你们这里我就来了。”我把手抱住茶杯,对他说:“你把具体情况说一下吧,我先把诉状给你写了,然后我们会指派律师协助你打这场官司。”那人叽叽咕咕事无巨细的开始罗嗦,我催动我的笔像剪刀一样帮他把舌头裁了一遍,然后老李接了这个案子。那人走出去,颇有信心的样子。我给老李说,这案子不过十几万,赚点小钱。老李一伸懒腰,我就喜欢这样的案子,不复杂又多少有些赚头。刚才一直在和妈妈讨论案子的张宗走出来,准备出去调查。他说老李就是个喝稀饭的命,别看现在是律师,一样的吃不惯烤|乳猪。雯说:“张老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当律师就得吃烤|乳猪呀,难怪都说你最近说话怪怪的,八成吃到母猪了罢。”轰走了张宗,雯依旧气息难平,这人就这么讨厌。老李笑笑,摇摇头,开始整理思路。我翻着报纸,等着下一个人。

  下一个人进来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地球是个村儿。红裙女子很优雅走进来,看见我依然很优雅的笑了笑径直走过来:“我昨天跟欧阳阿姨约好的,她在吗?”我站起来,我说:“今天别吓我啊?”她笑了,很简单的笑。我把她带到妈妈的办公室,我对妈妈说,昨天我碰见的就是她这个美女。红裙女子简单的笑让我呼吸到一种雨后的空气,这种时候鱼是最活跃的。我试图幽默地表达,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三秒钟以后我退了出来。当我和预定的第四个人谈的时候,红裙女子出来了,眼睛有点红。看着我她依旧简单的笑,她像一个飘逸的梦再次凭空消失。街上热闹起来。

  我但凡偶然动了心思想做菜,就肯定是从剥大葱开始。我喜欢一点点的把大葱剥开,体会那一点一滴的呛人味道。今天一整天那红色的裙子都在我眼前晃,那简单的笑勾起我似乎远古的回忆。我想也许我是有前生的,尽管在此之前我是坚决的不信,我觉得我一定和她在时空那边的某个点上展开过一段生活,而且是那种在雨夜私奔的那种。那应当是一段泥泞的路,我牵着她和她一起拼命的逃跑,天上下着雨,所以我们的身子不停地歪歪斜斜,我们同时摔倒。我们挣扎着爬起来,一身的泥,我们的脸上都是雨水和泪水,衣物单薄。她身体的起伏若隐若现。而此时最大的恐惧是什么我们无需回忆,只是最后我们在这条路上一定是失散了,至于为什么失散我觉得不比剥一棵葱更让人愉快。想到这里水已经开了,妈妈不在家的日子我就和鸡蛋面一起生活。而在鸡蛋面里放大葱是我自己的爱好。我吃着也可能是半生不熟的面,翻看着一本新出的叫《就这样一丝不挂》的小说,这部书每隔几页就会有一页是倒着的,所以我得不停地颠来倒去,但我还是想看完他。我通常是很尊重这些文字的,尽管他们经常让我胃疼。我很同情这位作者,但我同时又想,谁又知道他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呢,既然这是一个现实的事物。我继续着我颠来倒去的游戏,因为我必须要这样才能把面吃完并且鼓励自己把碗洗了。

  
视力不佳的鱼(5)
我不太欣赏今晚这过于清淡的夜色,这样的夜里我找不到自己鱼的感觉。我总是耽于自己精心制造的这一假相,我甚至相信当某一天海水暴涨时我会真个找到自己的最畅快的感觉。我决定一会儿去泡个澡。我经常在浴缸里睡着,睡着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一条鱼。人类总是喜欢唠叨自己种族的高贵,而前不久那外国某位老二拍的那个全是动物的星球我异常的拥护,我们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确是愚不可及。是的,何必以后现在我就觉得和动物们比起来,我已经是愚不可及了。我给客厅里这一大缸鱼冲冲氧,他们悠哉游哉地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为什么要记住你?是的,我是谁呢?是网上那个肆无忌惮地痞子,还是电话上的情人;是逛街时的闲人,还是事务所里刻板的助人为乐者?我常常被这些问题弄得头昏,我知道这些角色里没有一个是我,可我又在哪里?我就是这鱼缸里的一条鱼,分身而来体验所谓人的生活。我通常想到这里我会打住自己的思维,因为我不想一头栽进鱼缸里让鱼儿们被迫在地上学会两栖。我自己给自己制造着故事,所以我还是没来得及洗碗。

  电话响起来,在这逐渐幽暗的客厅里,我像是穿破层层夜浪游到电话机旁,是那个风一样的笑声。她问我为什么不上网,我说我在等待她穿越时空限制的尖叫,那纯粹的情欲之浪。她说我总是把一些简单的事看得很严重,她说你今晚能来吗?我停住声音,我看看四周沉下去的黑夜,那把袭击我的飞刀已经直抵我的喉咙,我说好吧。她又一次笑起来,“你果然不是一个君子。”我说君子都阳痿。她笑得更加放肆,依旧很轻像风一样。她说,“还是我去你那里吧,免得你总是害怕。”我说事实上我已经不再害怕了,因为当蝙蝠决定吸血时她的目标是一定逃不掉的。唯有死亡,才能安妥他此前惊吓过渡并且抽搐的心脏。她说,“那你是什么?”我说我是一条食人鱼,也必须在第一时间攻击我的猎物,否则我将失去一个猎手的自尊而被自己的同类毁灭,那是一种血腥的表述,因而你无法自制。我们最终决定在阳春路的“恺撒酒店”的大厅里见面。

  从我家里到恺撒酒店需要十分钟的车程,我走下楼招了一辆红色的夏利。街灯闪烁,所有的人全部面目不清。我把车窗打开,让风吹进来,从前排的镜子里我发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淡的笑容。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去赴这次离奇的约会,从正常人的角度解释不清的时候我情愿任其发展,我收回思绪,我看到了恺撒酒店那金壁辉煌的外墙。在下车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被广泛引用的“恺撒”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内心比一条鱼更虚弱的大人物,我将要在他的中文名字下等待一次不能预料的会面。

  门童拉开门,我走进过于宽阔的大厅,在休息区左边靠窗的第三张桌子旁坐下。我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衣,白色的裤子,黑白分明,一条真正的南美亚马逊的食人鱼模样。我看着窗外,车来车往,不断的有美女进来。我坐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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