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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媳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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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项宝贵问。

“你这样摇摇晃晃,死人也能醒转。”

“这样就叫‘猪八戒背媳妇’,嘻嘻。”项宝贵笑着颠了颠双臂。

冷知秋吓得赶紧伸臂圈抱住他的脖子。从背后如此紧贴着他的青丝发髻,稀薄的月光洒在他的脸颊鬓角,那肌肤竟真的如琥珀一般细腻,完全看不到瑕疵、污点。

项宝贵顿了顿脚步,偏过脸来,几乎与她的鼻尖相碰,彼此的气息交换着,都怔怔的。

良久,项宝贵拿额头磕了一下冷知秋,磕得她不得不往后仰。

“你做什么?”她捂着微微痛的额头不满。

项宝贵扭回头继续走,一边嘻嘻笑。“磕磕看,看你是不是孙悟空变的大石头。”

“我倒真想变作大石头,看看你的力气大,还是猪八戒的力气大。”

“为夫这样俊的容貌,不需要和猪八戒比力气,就能折服了高小姐。”

“……”冷知秋先是被他的自信厚脸皮逗得咯叽咯叽的笑,突然脸色一沉,道:“你这容貌倒是真能把月宫嫦娥也折服了,那个琉国王妃分明就是喜欢和你站一起。”

“哇,站一起也不行吗?”项宝贵故意大惊小怪。

冷知秋发觉被他逗耍,忿忿然伸手,犹豫了一下,也去刮他的鼻子。凭什么他可以刮她鼻子?这会儿机会难得,优势难得,不刮回来就吃亏了。

被刮了鼻子的项宝贵心情很好,开心的哼起歌来。

“你要分时分不得我,我要离时离不得你。就死在黄泉,也做不得分离鬼……”

冷知秋静静听着,心中一软,抱紧他的脖颈,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古人说,两情若得久长,并不在朝朝暮暮。你若把我当妻子,我也愿意把你当夫君的。但愿你快些忙完你师父的事,不要再见那王妃了……我可以在家里等你,并无怨言。”

项宝贵停了哼唱,双眸亮亮的,突然加快脚步,不再说话。

冷知秋这次注意到,四周景物早已不是桃叶渡南边的集镇,不远处江水拍岸,大浪滔滔。

因为京城出了惠王闯宫、皇帝生死未卜的大事,城门封禁,桃叶渡盘查严苛,很多商船不敢逗留,早已闻风开走,江面上,只剩下琉国使船,还有前侧方一艘刷了天蓝与黑色双色漆的大商船。

因为那船的颜色特别,冷知秋忍不住惊叹:“之前怎么不曾留意到有这样的船?”

之前经过这艘船时,彼此都在接驳小船上生气呢,哪里顾得上看风景。

项宝贵想起来就忍不住皱眉,那个流浪剑客“青梅竹马”始终是个不愉快的疙瘩,看两人的确很熟稔,老夫老妻似的淡然相处,但又比不得他和她这样“亲密”,真是奇怪。

到了江边,张六和夏七都在,开着接驳的小船,看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一路横跨江的路程,无人说话。

四更天的江面黑沉沉的,翻起的浪花却是雪白。小船如一叶浮萍。

冷知秋不由得抓紧项宝贵的手臂,紧张的坐直了背,想看又不敢看的一会儿睁开眼,一会儿又闭上。

好不容易到了那艘大商船上,顿时像回到了平地,她才松了口气。

可她一口气才刚松完,就被项宝贵拦腰抱起,送到了船头,这船头也没有护栏,光秃秃直面底下的江水滔滔,仿佛一个巨浪就能把人卷下江去,吓得她惊呼一声,翻侧过身就往他怀里钻。

“不要看,我要到里面去!”她抓着他的衣襟直发抖。

项宝贵哈哈大笑,这小女人真是个矛盾体,有的地方胆大无边,有的地方却又胆小如鼠,不管她哪样,他都觉得无比可爱。

“是你说要到里面去的哦。”似乎是开玩笑。

“嗯!”冷知秋毫不犹豫。

然而走着走着,那无法言说的喜爱,便转化成沸腾的热血。又要分别,总不能再期待在燕京偶遇……以后,是不是每次告别,都会一次比一次痛苦,但又一次比一次狂热放纵?

所以,他将她抱进了船楼二层那属于他的明阁,一进去便将她放下,箍紧她的细腰提起,埋头狠狠吻住柔嫩的唇瓣,从第一次的浅尝辄止,到第二次的孟浪厮磨,都没有这次这样凶狠的啃咬,那小小的薄唇经不起,一瞬间便绽开血珠,疼得她嘤咛抗议。

于是他又像猛狮看见了水边的小鱼,感叹那生命如此不同与娇弱,突然温柔了眉眼,轻轻舔去血珠,沙哑的声音问:“知秋,我可以拥有你吗?”

冷知秋茫然看着他魅惑的眼睛,嘴角的血迹如此妖魅,既让她紧张害怕,又让她惊叹他的美。原来,男人也可以这样好看。

听不到回答,项宝贵有些不满和惶惑,犹豫了一下,问:“你和你的青梅竹马有没有这样亲吻过?”

“亲吻?”冷知秋怔怔重复这个词,是啊,原来,他们在做的事情,叫做亲吻。

可是这亲吻,和她以前的观念天差地别!

小时候,父母都曾亲吻过她。长大了,被自己的夫君亲吻,却原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看她只顾着出神,又得不到答案,项宝贵懊恼的腾出一只手,抬起她那小巧的下颌,再度吻上去,想要吃了那红唇一般,用力吸吮着,直到它们不得不分开,让他的舌尖探进去,汲取更多。

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和体验,两人都忍不住震颤,体会到天地造物、阴阳异性本能的暗示,这一种亲密,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够取代,在纠缠中,他们记住了彼此的味道。

直到无法呼吸。

流连着分开唇瓣,粉红的舌尖还微微吐露,牵着一丝银亮,点燃了互相触及的目光。

“知秋啊知秋……”他深深叹息。

冷知秋颤抖着,下意识的靠向他的身体,想要寻求支撑,她的腿有点无力虚软。

但他却握住她的腰,不让她接触。他怕吓到她,她还小呢,都没及笄。

“现在,有没有后悔进来这里?”他故意开玩笑。

冷知秋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精致美好的小脸染满红晕,现在她才醒悟,夫妻之道、男女之间,似乎还有很多秘密,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夫君,我们上回不算洞房吧?难怪你娘那么生气。”

你才知道啊?项宝贵启唇粲然一笑,拉起她的手走向略低矮的床榻,扶她坐下,他也挨着她坐。

“我不希望你的一生中有遗憾、后悔。”

冷知秋不说话了,他有时候真的、仿佛、好像“对她很好”,宠溺包容、处处为她着想,更有父亲都不能给予的信任支持。

“离日出还早,我们还能睡一会儿。”他动手解外袍。

冷知秋出神的看他的动作,那种利索、干脆的力度,还有那令她好奇的身体线条。

突然,鼻子上又被刮了一下,把她的魂刮了回来。

他替她解开绳扣,除去腰带和衣裙,动作却换了两样,轻柔又有刚硬的节奏。

并枕躺着,她问:“京城禁止通行了,知秋该问夫君借钱住客栈,还是该借宿紫衣侯府?”

项宝贵挑起眉,“你说呢?”

“我觉得应当节俭些,何况紫衣侯留客之心很诚恳。”

“……”项宝贵知道她在说反话,故意寻开心。

不过略沉吟后,他还是给了意见:“娘子需想办法尽早回苏州才好。我把六子留给你用,你只管差遣他。”

冷知秋在困意来临之前,又问:“我爹,还有太子的事……?”因为困倦,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项宝贵伸臂将她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不用怕太子,他不敢。”

——

寅时末,卯时未到,冷知秋就被项宝贵叫起来,兴冲冲去看江上日出。

每个地方的日出,大约都可以写成不一样的华彩诗篇。

每个人的心里,大约也会变幻不同的心境。

项宝贵和冷知秋坐在船楼顶,脚下是飞檐如大鹏展翅,四周江水东流,浊浪滔天,静静看一轮红日缓缓破开苍穹……

不远处,琉国的使船开始张灯结彩,准备烟花,并缓缓驶向长江南岸,靠向桃叶渡。

“一会儿,太子要领着百官为琉国使船送行,我便把你送上马车,送回京城内,记住我的话,尽早回苏州,带上我妹妹宝贝……不要等到皇帝驾崩。”

096 最后通牒,出意外

洪元三十年四月,北城外。夹答列晓

琉国使船离京回国,太子领百官相送,约定琉国永世为属国纳贡,烟花燃放,鼓声隆隆,一派祥和繁荣。

城内。

因为惠王闯宫惊扰皇帝,整个惠王府被肃清,全部下狱,死伤数十人。

京城八大城门全部紧闭,禁止通行。来往客商消息不灵、反应不及时的,滞留无数。

——

在百官与琉国使船热闹的送行礼仪队伍之外,项宝贵将冷知秋送上一辆马车,明目张胆、招摇入城。

太子朱鄯和紫衣侯梅萧不约而同侧目看向这边。

冷知秋对项宝贵道:“夫君保重。”

项宝贵这回心情挺好,脸上是明亮的笑容,就像日出的阳光从此停驻在了他脸上。“娘子亦保重。”

徐子琳早就离开水月居,张六抱着冷知秋的衣物盒子,上车驾马。

——

到了城内,就去找客栈,谁知因为来的晚了,已经到处客满,剩下几家还有少许空余,不是价格惊人,就是条件太过简陋嘈杂,实在不适合冷知秋和项宝贝居住。

张六虽然带了些盘缠,但也仅能应付两日。

两人正坐在店堂里吃午饭,盘算怎么离京,冷知秋坐在上首位置不慌不忙,张六坐在下首位置,却不敢动筷,要等她吃完了再吃。

“夫人,少主要是护您先离京就好了。”张六感叹。

“我要走,昨晚就走了。宝贝还在侯府不肯离开,所以才无奈。其实,梅萧若想让我离京,以他之能,怎么会办不到?先等宝贝小姐的事情了了吧,才好计较。”冷知秋倒是一点不为离京发愁。

刚说到梅萧,梅萧就带了两个侍卫,找到他们。

双方互相看着,带点尴尬。

梅萧让侍卫退在外面,他自己也坐下,添了碗筷与冷知秋、张六同桌。

“知秋,宝贵是我梅萧的兄弟好友,你也是我梅萧诚心期待的朋友。如今这样的局面,你都不肯来我家住几日,是不是太刻意?”

他直直望着冷知秋,脸色严肃。

冷知秋心想,如果真的只是朋友相邀,她绝不会这样刻意规避,倒显得扭扭捏捏。

“你信里说的,可不是这样。”说完,她就低下头顾着吃饭。

她这话等于拒绝了梅萧,既拒绝去他家住,也是拒绝了信里“争取”她的意愿。

梅萧吃不下去了。

他不会问,她和项宝贵怎么样,和青梅竹马怎么样,他有他的傲气。

“这样吧,我在西直门置了一处小院,本来就无人居住,你先在那里暂住几日,你知道这种院落于我梅萧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也不算什么人情,你若再拒绝,可就过分了。”

冷知秋怔住。

抄家前,原都御史府邸就在西直门,她虽然很少出门,对那一带还是熟悉的,毕竟盛载了十几年的记忆。

梅萧什么时候置下的宅院?用心良苦哉。

不管怎样,这种用心还是有些动人,并不讨厌。

“谢谢。”冷知秋由衷道谢。

——

那座小院的确小巧玲珑,布置典雅。

它不仅在西直门,而且离旧都御史府相隔百步不到,站在院里,就能看到旧都御史府邸里依然苍翠的老树、严整高大的门楣。

搬进这里住,冷知秋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时不时回忆起幼年在都御史府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什么时候可以出城,这事有张六在关注打探着,不用她操心。

项宝贝赖在紫衣侯府住下了,冷兔找到西直门小院,随着冷知秋一起住。

冷兔告诉冷知秋,小侯爷把家里的姬妾全赶走了,整天忙的没影,侯府里就剩下梅夫人李美姬和项宝贝,两人水火不容,天天吵嘴打架。

冷知秋听得烦躁,问:“小侯爷没和宝贝姑娘好好谈过吗?”

看项宝贝的架势,还是不死心,那要怎么带她回苏州?

冷兔笑嘻嘻道:“他们在书房里说了没几句话,小侯爷就气得不行,把傻大妞骂哭了。”

那也就是说,他去偷听了。

冷知秋问:“你为何要去偷听?”

冷兔挠着头,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傻大妞好玩,她去找小侯爷说话前,我就跟她打赌,说她一定哭鼻子,嘻嘻,她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冷知秋颇意外的挑起眉。“那你要她做什么事?”

“这个嘛,还没想好,那傻大妞能帮我做什么事呢?”冷兔歪着头思索。

“以后不许叫她傻大妞了。哪个女孩子喜欢听到这样的粗话?”冷知秋实在忍不住。

毕竟年幼,跟着谁厮混,都容易受影响。这才和项宝贝玩闹了多久?就有些顽皮粗野了。

冷知秋教诲他:“以前你是小乞儿,你还懂得逢迎拍马,与人说好话;如今你跟着我,你说什么,就代表了我说什么,你在外面一言一行,都要想到背后的人是我。”

“那我该叫她什么?”冷兔鼓着腮、瞪着眼问。

“她是我的小姑,你叫她宝贝小姐吧。”

“宝贝……小姐?原来她名字叫宝贝啊。”不是姑奶奶。

冷兔眨巴眨巴两下,觉得那姐姐的名字还蛮好听的。

“那你呢?姐姐你叫什么?”一直叫她神仙姐姐,却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知秋。”冷知秋想起项宝贵说他肯定不识字,便问:“你读过书吗?”

冷兔笑哈哈摇头。

显然这是不用问的,小小乞丐能活着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读书?

“想不想读书?”冷知秋认真的道。“很多人大字不识,也能过得很好,就像你,就像我婆婆,但是,如果能够再读些书、认些字,一定会更好,看这个世界也会变了样。”

“真的吗?”冷兔有些好奇。

“嗯。”冷知秋用力点头。

——

凤仪楼。

冷兔刚要进大门,就被人轰了出来。

里面全是达官显宦,像他这样衣着普通的小孩,自然别想进门。

冷兔便搬了块石头,远远的坐在凤仪楼对面等着,一边悠闲的四处看人来人往,看进出凤仪楼的那些人,进去时什么表情,出来时又是什么表情,饶有兴趣。

一顶绿呢小轿停下,钱多多急匆匆进了凤仪楼。

不一会儿,曹老板和钱多多一起出了凤仪楼,走到冷兔身旁这间大茶楼,要了个隐秘安静的雅间,便关起门来聊天。

钱多多那张总是得意嚣张的脸,此刻既有兴奋,又有担忧。

“适才见了王公公,说皇上他起了,还用了粥饭,精神不错。”

“哦,那就好,那就好啊。”曹老板点头。

“只是……”钱多多眼中现出迷茫,“王公公还说,皇上他决定明日开始恢复早朝。”

“这是好事啊!没想到皇上他老人家身子骨这么硬朗,这么快就可以临朝了。”曹老板眯起眼笑。

钱多多却一个劲摇头。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皇上他身子再好,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我怕他是……”他压低声音道:“回光返照!”

“啊……”曹老板脸上也变了色。

“我想,我们得抓紧一点,再无消息给皇上,万一他老人家突然驾崩,我们就要被彻底遗忘了。”钱多多使劲拿扳指磨面皮,磨出一道道红印。

“那你要赶紧出城才行,只是现下出城极难,兵权在令国公手里,我与他不是很说的上话。”

曹老板和钱多多互相看看,唉声叹气。2

——

过了午时,曹细妹终于从凤仪楼出来,准备回家吃个饭。

冷兔立刻冲上去拦住她。

“女掌柜还认得我么?”冷兔恭恭敬敬给她作揖,一仰头,笑出一个活泼可爱、聪明俊朗。

“自然记得,你是跟着冷家妹子在紫衣侯府做客的那个孩子。”曹细妹一看就有三分喜欢,摸摸他的头算是亲昵,随即便恢复了严肃的冷脸。

“今儿特地拦我,有什么事?”

冷兔对她招手,让身材略高挑的曹细妹弯下腰来听他说悄悄话。

说悄悄话这种行为,比较容易拉近彼此的心理感情距离。尤其是冷兔这样的半大男孩,又乖又笑嘻嘻的,让人很难对他有防备心。

曹细妹弯下腰。

冷兔叽里咕噜道:“今天来凤仪楼的主顾里头,少了好几个常客吧?”

曹细妹脸上微微变色。

冷兔继续叽里咕噜:“那天晚上我就瞧出来了,大姐姐你得罪了紫衣侯夫人。其实那个女人也是外强中干,表面嚣张,应该很快就会倒霉了……”

曹细妹不等他说完,便直起身,道:“我要回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我请你尝尝扬州厨子的手艺。”

她当然知道李美姬的底气,所以才敢得罪她,但一时半会儿,的确很影响凤仪楼的生意。这两天,李美姬给几个常来光顾的贵妇、小姐们都通了气,首饰全跑去隔条街的宝翔楼买了。

冷兔聪明,和她说的正是当头烦恼的事情,又是冷知秋的人,曹细妹自然想听听下文,但总不能在大街上聊,所以就邀他回家吃饭。这已经是对冷兔很亲近、信任的表现。

“好!”冷兔两手一拍,两只黑白分明的灵活眼睛慧黠的眨着。

日头偏西,快到辛时,冷兔便哼着小曲回到了西直街,冷知秋暂住的小院。

冷知秋正坐在院中树下,看一本关于香料的书。

她看书的样子,不仅仅是一幅温婉安静的仕女图,更有一种男子都未必有的专注和思索;那已不仅仅是美,更是一种甩开了所有烦恼的出尘和智慧。

冷兔滴溜溜眨着眼睛,就坐在门口等,也不去打搅她。

他心想,读书,似乎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良久,冷知秋合上书,要进屋时,才看到已经坐在地上睡着了的冷兔。

她轻笑着摇头,走过去推醒他。

冷兔望着那张小脸,傻愣愣了好一会儿,才完全醒过来。

“知秋姐姐,我已经和凤仪楼的女掌柜谈好了,香囊她要,就是问,咱们能做多少个?太少了不行,她不是自己用,要拿去送人。”

冷知秋问:“送给谁?”

“就是那些官太太、千金小姐们。她想用珍珠缀好香囊袋子,里面放好金山寺开光的平安符、姻缘符,说平常香料这些人也瞧不上,就看咱们有没有拿得出手的,只要配得上‘凤仪楼’天下第一银楼的招牌,她以后逢年过节都会订一批。”

“呃……”冷知秋有些压力感。买卖没开张,她还在研究怎么制作,就来了这样一个高要求的。

冷兔不知道她为难,继续邀功:“那个女掌柜其实还想巴结你呢,她连定金都先答应了,只要知秋姐姐您肯,她那边立刻送上一百两定金。”

冷知秋奇道:“她为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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