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凄惨,“孩子们啊,我这两个世纪前的人了,现在居然还能在大学里教物理。”他
说完,转身离去。
舰长想对丁仪说什么,但见到他已经离去就没有说出来,神色严峻地思索着。
军官们中有人看着水滴的影像。更多的人把目光集中在舰长身上。
“舰长,你不会章他的话当真吧?”一名上校问。
“他是个睿智的科学家,但毕竟是个古人,思考现代的事儿,总是。。。”有人
附和道。
“可是在他的领域里,人类一直没有进步,还停留在他的时代。”
“他提到直觉,想想他的直觉都发现过些什么吧。”说话的军官语气里充满
着敬畏。
“而且。。。”西子脱口而出,但看看周围军衔比她高的一群人,把话又咽了回
去。
“少校,说吧。”舰长说。
“而且像他说的,也没什么损失。”西子说。
“可以从其他方面想想。。。一位副舰长说,“按目前的作战计划,如果捕获失
败,水滴意外逃脱,舰队部署的追踪力量只有歼击机,但如果长途追踪就必须依
靠恒星级战舰,舰队中应该有舰只做好这方面的准备,这应该看做计划的一个疏
漏。”
“向舰队打一个报告吧。”舰长说。
舰队很快批复:在考察队出发后,“量子”号和在编队中与其相邻的“青铜
时代”号两艘恒星级战舰进入深海状态。
在对水滴进行捕获时,联合舰队的编队与目标的距离保持在一千公里,这是
经过审慎计算后确定的。对于水滴可能的自毁方式有着多种猜测,所能设想的产
生最大能量的自毁就是正反物质湮灭,水滴的质量小于十吨,那么在留有充分冗
余量的情况下,所需考虑的最大的能量爆发就是由质量各为五吨的正反物质湮灭
产生的。如果这样的湮灭发生在地球上,足以毁灭这颗行星表面的所有生命,但
在太空中发生,其能量全部以光辐射的形式出现,对于拥有超强防辐射能力的恒
星级战舰来说,一千公里的距离是足够安全的。
捕获行动是由一艘叫“螳螂”号的小型无人飞船完成的,“螳螂”号以前主
要用于在小行星带采集矿物标本,它的最大特点就是有一支超长机械臂。
行动开始后,“螳螂”号越过了之前为监视飞船设定的五百公里距离线,小
心翼翼地向目标靠近。它飞行的速度很慢,且每前进五十公里就悬停几分钟,南
密布在后方的监视系统对目标进行全方位扫描,确定没有异常后再继续靠近。
在距目标一千公里处,联合舰队已与水滴在速度上同步。大部分战舰都关闭
了聚变发动机,静静地飘浮在太空深渊之上,巨大的金属舰体反射着微弱的阳光,
像一座座被遗弃的太空城,整个舰队的阵列像是一片沉默的远古巨石阵。舰队中
的一百二十万人屏住呼吸,注视着“螳螂”号这段短短的航程。
舰队看到的图像,要经过三个小时才能以光速传回地球,传到同样屏息注视
的三十亿人眼中。这时的人类世界几乎停止了一切活动,巨树间的飞车流消失了,
地下大都市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甚至连诞生后繁忙了三个世纪的全球互联网
也变得空旷起来,所传输的数据大部分是来自二十个天文单位外的影像。
“螳螂”号走走停停,用了一个半小时才飞完了这段在太空中连一步之遥都
不到的路程,最后悬停在距目标五十米的距离上,这时,从水滴的水银表面上可
以清晰地看到“螳螂”号变形的映像。飞船所携带的大量仪器开始对目标进行近
距离扫描,首先证实了之前的一个观测结果:水滴的表面温度甚至比周围太空的
温度还低,接近绝对零度。科学家们曾认为水滴内有强力的制冷设备,但同以前
一样,“螳螂”号上的仪器也无法探知目标的任何内部结构。
“螳螂”号向目标伸出了它的超长机械臂,在五十米的距离上也是伸伸停停,
但密集的监视系统没有发现目标的任何异常。这个同样折磨人的过程持续了半个
小时,机械臂的前端终于到达了目标所在的位置,并接触到了这个来自四光年外,
在太空中跋涉了近两个世纪的物体。当机械臂的六指夹具最后夹紧了水滴时,舰
队百万人的心脏同时悸动了一下,三小时后这同样的悸动将在地球上的三十亿颗
心脏上发生。机械臂夹着水滴静静地等待了十分钟,目标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和异
常,于是机械臂开始拉着它回收。
这时,人们发现了一个三异的对比:机械臂显然是一个在设计上只重功能的
东西,钢骨嶙峋,加上那些外露的液压设备,充满了繁杂的技术秉性和粗陋的工
业感:而水滴则外形完美,这颗晶莹流畅的固态液滴,用精致的唯美消弭了一切
功能和技术的内涵,表现出哲学和艺术的轻逸和超脱。机械臂的钢爪抓着水滴,
如同一只古猿的毛手抓着一颗珍珠。水滴看上去是那么脆弱,像一只太空中的暖
瓶胆。所有人都担心它会在钢爪中破碎。但这事终于没有发生,机械臂开始回缩
了。
机械臂的回收又用了半个小时,水滴被缓缓地拉人“螳螂”号的主舱,然后,
两片张开的舱壁缓缓合上。如果目标要自毁,这是可能性最大的时刻。舰队和后
面的地球世界静静地等待着,寂静中仿佛能听到时间流过太空的声音。
两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水滴没有自毁这一事实,最后证实了人们的猜测:如果它真是一个军事探测
器的话,在落入敌手后肯定要自毁的,现在可以确定它是三体世界发给人类的一
件礼物,以这个文明很难令人类理解的表达方式发出的一个和平信号。
世界再次欢腾起来,但这一次的欢庆不像上次那么狂热和忘情,因为战争的
结束和人类的胜利已经不再是一件让人感到意外的事。退一万步说,即使即将到
来的谈判破裂,战争继续下去,人类仍将是最后的胜利者,联合舰队在太空中的
出现,使公众对人类的力量有了一个形象的认识。现在,地球文明已经拥有了坦
然面对各种敌人的自信。
而水滴的到来,使人们对三体世界的感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越来越多的
人开始意识到:那个正在向太阳系跋涉的种族是一个伟大的文明,他们经历了二
百多次灾难的轮回,以令人类难以置信的顽强生存下来。他们历尽艰辛跨越四光
年的漫漫太空,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稳定的太阳,一处生息延续的家园。。。公众对三
体世界的感情,开始由敌视和仇恨转向同情、怜悯甚至敬佩。人们同时也意识到
这样一个事实:三体世界的十个水滴在两个世纪前就发出了,而人类直到现在才
真正理解了它们的含义,这固然因为三体文明的行为过分含蓄,也从另一个方面
反映了人类被自己的血腥历史所扭曲的心态。在全球网上的公民投票中,阳光计
划的支持率急剧上升,且有越来越多的人倾向于把火星作为三体居留地的强生存
方案。
联合国和舰队加快了和平谈判的准备工作,两个国际开始联合组建人类代表
团。
这一切,都是在水滴被捕获后的一天内发生的。
而最令人们激动的还不是眼前的事实,而是已经现出雏形的光明未来:三体
文明的技术与人类的力量相结合,将使太阳系变成怎样一个梦幻天堂?
在太阳另一恻几乎同样距离的太空中,“自然选择”号静静地以光速的百分
之一滑行着。
“刚收到的消息:水滴在被捕获后没有自毁。”东方延绪对章北海说。
“什么是水滴?”章北海问,他和东方延绪隔着透明的舱壁对视着,他的脸
色有些憔悴,但身上的军装很整齐。
“就是三体探测器,现在已经证明,它是一件送给人类的礼物,是三体世界
祈求和平的表示。”
“是吗?那真的很好。”
“你好像并不是太在意这个。”
章北海没有回答东方的话,双手把那个笔记本拿到面前:“我写完了。”说完,
他把笔记本放到贴身的衣袋中。
“那么,你可以交出‘自然选择’号的控制权了?”
“可以,但我首先需要知道,你在得到控制权之后打算干什么。”
“减速。”
“与追击舰队会合吗?”
“是的。‘自然选择’号的聚变燃料已经在折返容量以下,必须补充燃料后
才能返回太阳系,而追击舰队也没有足够的燃料给我们补充。那六艘战舰的吨位
都只有‘自然选择’号的一半,追击中曾加速到百分之五光速,然后又经历了同
样强度的减速,燃料都刚够自己折返。所以‘自然选择’号上的人员只能搭乘追
击舰队返回,以后会有飞船携带足够的燃料追上‘自然选择’号,使其返回太阳
系,但这需要很长时间,我们在离开前尽可能减速,就能缩短这段时间。”
“东方,不要减速。”
“为什么?”
“减速将耗尽‘自然选择’号的剩余燃料,我们不能成为一艘没有能量的飞
船,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作为舰长体应该想到这点。”
“能发生什么?未来已经很清晰了,战争将结束,人类将胜利,而你被证明
完全错了!”
章北海对激动的东方笑了笑,似乎是想平息她的情绪,这时,他看她的眼光
变得从未有过的柔和,这使得东方的心绪一阵波动。尽管她一直认为章北海的失
败主义思想不可思议,一直怀疑他的叛进有别的目的,甚至怀疑他精神有问题,
但不知为何,仍对他生出一种依恋感。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父亲——当然对
这个时代的孩子来说这是正常的事,父爱已经是一种很古老的东西了,现在她在
这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古代军人身上体会到了这种东西。
章北海说:“东方,我来自一个坎坷的时代,是个现实的人,我只知道敌人
还存在着,还在向太阳系逼近,作为军人,知道这一点,就只能后天下之乐而乐
了。。。不要减速,这是我交出控制权的条件,当然,我也只能得到你人格上的保证
了。”
“我答应,‘自然选择’号不会减速。”
章北海转身飘到悬浮的操作界面前,调出了权限转移界面,并输人自己的口
令,经过一连串的点击后,他关闭了界面。
“‘自然选择’号的舰长权限已经转移到你,口令还是那个‘万宝路’。”章
北海头也不回地说。
东方在空中调出界面,很快证实了这一点。“谢谢,但请你暂时不要走出这
个舱,也不要开门,舰上人员正在从深海状态中苏醒,我怕他们会对你有过激行
为。”
“让我走跳板吗?”看着东方迷惑的样子,章北海又笑了笑,“哦,这是古
代海船上执行死刑的一种方法,如果真流传到现在,应该是让我这样的罪犯直接
走到太空中去吧。。。好的,我真的也想独自待着。”
穿梭艇驶出了“量子”号,与母舰相比,它显得很小,如同一辆从城市中开
出的汽车,它的发动机的光芒只照亮了母舰巨大舰体的一小部分,像一支悬崖下
的蜡烛。它缓缓地从“量子”号的阴影里进入阳光中,发动机喷口像萤火虫般闪
亮着,向一千公里外的水滴飞去。
考察队由四人组成,除丁仪和西子外,还有两名来自欧洲舰队和北美舰队的
军官,分别是一名少校和一名中校。
透过舷窗,丁仪回望着渐渐远去的舰队阵列。位于阵列一角的“量子”号这
时看起来仍很庞大,但与它相邻的下一艘战舰“云”号,小得刚能看出形状,再
往远处,行列中的战舰只是视野中的一排点了。丁仪知道。矩形阵列的长边和宽
边分别由一百艘和二十艘战舰排成,还有十余艘战舰处于阵列外的机动状态。但
他沿长边数下去,只散到三十艘就看不清了,那已经是六百公里远处。再仰头看
与之垂直的矩形短边也是一样,能看清的最远处的战舰只是微弱阳光中的一个模
糊的光点,很难从群星的背景中把它们分辨出来,只有当所有战舰的发动机启动
时,舰队阵列的整体才能被肉眼看到。丁仪感到,联合舰队就是太空中的一个
100X20 的矩阵,他想象着有另一个矩阵与它进行乘法运算,一个的横行元素与
另一个的竖行元素依次相乘生成一个更大的矩阵,但在现实中,与这个庞大矩阵
相对的只有一个微小的点:水滴。丁仪不喜欢这种数学上的极端不对称,他这个
用于镇静自己的思维体操失败了。当加速的过载消失后,他转头与坐在旁边的西
子搭讪。
“孩子,你是杭州人吗?”他问。
西子正在凝视着前方,好像在努力寻找仍在几百公里远处的“螳螂”号,她
回过神来后摇摇头,“不,丁老,我是在亚洲舰队出生的,名字与杭州有没有关
系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去过那儿,真是个好地方。”
“我们那时才是好地方,现在,西湖都变成沙漠中的月牙泉了。。。不过话说回
来,虽然到处是沙漠,现在这个世界还足让我想起了江南,这个时代,美女如水
啊。”丁仪说着,看看西子,遥远的太阳的柔光从舷窗透人,勾勒出她迷人的侧
影,“孩子,看到你,我想起一个曾经爱过的人,她也是一名少校军官,个子不
如你高,但和你一样漂亮。。。”
“丁老,外部通讯频道还开着呢。”西子心不在焉地提醒道,双眼仍盯着前
方的太空。
“没什么,舰队和地球的神经已经够紧张了,我们可以让他们转移和放松一
下。”丁仪向后指指说。
“丁博士,这很好。”坐在前排的北美舰队的中校转过头来笑着说。
“那,在古代,您一定被许多女孩子爱上过。”西子收回目光看着丁仪说,
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她感到自己也确实需要转移一下了。
“这我不知道,对爱我的女孩子我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我爱上的那些。”
“这个时代,像您这样什么都能顾得上又都做得那么出色的人真是不多了。”
“哦。。。不不,我一般不会去打扰我爱的那些女孩子,我信奉哥德的说法:我
爱你,与你有何相干?”
西子看着丁仪笑而不语。
丁仪接着说:“唉,我要是对物理学也持这种态度就好了。一直觉得,此生
最大的遗憾就是被智子蒙住了眼腈,其实,豁达些想想:我们探索规律,与规律
有何相干?也许有一天,人类或其他什么东西把规律探知到这种程度,不但能够
用来改变他们自己的现实,甚至能够改变整个宇宙,能够把所有的星系像面团一
样捏成他们需要的形状,但那又怎么样?规律仍然没变,是的,她就在那里,是
唯一不可能被改变的存在,永远年轻,就像我们记忆中的爱人。。。”丁仪说着,指
指舷窗外灿烂的银河,“想到这一点,我就看开了。”
中校对话题的转移失望地摇摇头,“丁老,还是回到美女如水上来吧。”
丁仪再没有兴趣,西子也不再说话,他们都陷入沉默中。很快,“螳螂”号
可以看到了,虽然它还只是二百多公里外的一个亮点。穿梭机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发动机喷口对着前进方向开始减速。
这时,舰队处在穿棱机正前方,距此已有约八百公里,这是太空中一段微不
足道的距离,却把一艘艘巨大的战舰变成了刚刚能看出形状的小点,只有通过其
整齐的排列,才能把舰队阵列从繁星的背景上识别出来。整个矩形阵列仿佛是罩
在银河系前的一张网格。星海的混沌与阵列的规则形成鲜明对比——当距离把巨
大变成微小,排列的规律就显示出其力量。在舰队和其后方遥远的地球世界,看
着这幅影像的很多人都感觉到,这正是对丁仪刚才那段话的形象展示。
当减速的过载消失后,穿梭机已经靠上了“螳螂”号的船体,这过程是那么
快捷,在穿梭机乘员们的感觉中,“螳螂”号仿佛是突然从太空中冒出来一样。
对接很快完成,由于“螳螂”号是无人飞船,舱内没有空气,考察队四人都穿上
了轻便航天服。在得到舰队的最后指示后,他们在失重中鱼贯穿过对接舱门,进
入了“螳螂”号。
“螳螂”号只有一个球形主舱,水滴就悬浮在舱的正中,与在“量子”号上
看到的影像相比,它的色彩完全改变了,变得黯淡柔和了许多。这显然是由于外
界的景物在其表面的映像不同所致,水滴的全反射表面本身是没有任何色彩的。
“螳螂”号的主舱中堆放着包括已经折叠的机械臂在内的各种设备,还有几堆小
行星岩石样品,水滴悬浮于这个机械与岩石构成的环境中,再一次形成了精致与
粗陋、唯美与技术的对比。
“像一滴圣母的眼泪。”西子说。
她的话以光速从“螳螂”号传出去,先是在舰队,三小时后在整个人类世界
引起了共鸣。在考察队中,中校和西子,还有来自欧洲舰队的少校,都是普通人,
因意外的机遇在这文明史上的巅峰时刻处于最中心的位置。在这样近的距离上面
对水滴,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对那个遥远世界的陌生感消失了,代之以强
烈的认同愿望。是的,在这寒冷广漠的宇宙中,同为碳基生命本身就是一种缘分,
一种可能要几十亿年才能修得的缘分,这个缘分让人们感受到一种跨越时空的
爱。现在,水滴使他们感受到了这种爱,任何敌意的鸿沟都是可以在这种爱中消
弭的。西子的眼腈湿润了,三小时后将有几十亿人与她一样热泪盈眶。
但丁仪落在后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我看到了另外一些东西,”他说,“一
种更大气的东西,忘我又忘他的境界,通过自身的全封闭来包容一切的努力。”
“您太哲学了,我听不太懂。”西子带泪笑笑说。
“丁博士,我们时间不多的。”中校示意丁仪走上前来,因为第一个接触水
滴的必须是他。
丁仪慢慢飘浮到水滴前,把一只手放到它的表面上。他只能戴着手套触摸它,
以防被绝对零度的镜面冻伤。接着,三位军官也都开始触摸水滴了。
“看上去太脆弱了,真怕把它碰坏了。”西子小声说。
“感觉不到一点儿磨擦力,”中校惊三地说,“这表面太光滑了。”
“能光滑到什么程度呢?”丁仪问。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西子从航天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圆筒状的仪器,那是
一架显微镜。她用镜头接触水漓的表面,从仪器所带的一个小显示屏上。可以看
到放大后的表面图像。屏幕上所显示的,仍然是光滑的镜面。
“放大倍数是多少?”丁仪问。
“一百倍。”西子指指显微镜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