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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就从包里取出一小截铲子,扬手就要往板墙上砸,在铲子落下的一刹那,小鹿突然冲上前死死的拦住了他,叫道:“住手!”
老海皱起眉头,放下铲子,怨愤道:“你又咋了,队长都批准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心说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我充其量就是个跟屁虫,哪里敢做队长?
小鹿一把夺过铲子,一本正经的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整座楼的外墙特别厚?”
我退到门边一看,果真如此,虽然门框很薄,但是门的内侧有一段凿进去的暗格,贴着墙面往里延伸,若不仔细去看,还真的难以发现,照这样算下来,外墙起码有八十公分厚。
小鹿继续道:“里面的板墙千万不能砸,玄机应该就在这外墙上。”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暗叹一声,刚才我们只顾着看天花板和靠里一侧的那堵墙了,根本没想到去看外侧的这堵墙,要是上面真有什么,恐怕早就被我们忽略了。
经过几番劝说,老海暂时达成妥协,跟在我们后头又沿着回廊往里走去,这一次,我们重点关注外侧的那堵墙,小鹿顺着墙面四处摸索,不放过一丝细节。我们之所以不敢凿墙,是怕这楼会突然倒塌,毕竟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一些地方的木头早就发软了,如果塔楼坍塌,我们路都没得跑。
忽然,小鹿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我打着手电照向他,只见他手指一扣,用力反向一拉,一扇半人高的木门被打开了。我又惊又喜,激动道:“神了,还真特么有扇门!”
老海则待在一边显得闷闷不乐,他一句话也不说就钻了进去。里面是一处狭窄的空间,一小段楼梯嵌在两侧的板墙上,我们一前一后、侧着身子往上爬,楼梯非常陡峭,在三个人的重量下被压得“咯吱咯吱”响,我有点担心这承重结构能不能支持住,好在上去以后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二楼还是一段狭长的走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段走廊直通塔楼的中心,在前面不远处,竟出现了一座一模一样的塔楼!那座塔楼比外面这座小上一号,但结构样式几乎完全一样,连门上的花纹都如出一辙。
“这他娘的该不会是座母楼吧,被谁给弄怀孕了,才生出这么个娃娃楼?”老海道。
我们走近了去看,就发现两座楼并不是连成一体的,而是在衔接的地方用细竹丝栓在一起,起到固定作用,外面这座楼的地板死死卡住了里面那座小楼,就好像俄罗斯套娃一样。
小鹿对老海道“我就说让你别砸墙嘛,里面这座塔楼应该是悬空的,完全依靠最外面这层躯壳保护,你要是把躯壳弄破了,里面真正的塔楼就会失去稳定,到时候掉下去,整座石蟒恐怕都会受到牵连。”
“可把楼修成这样,有什么意义呢?”我疑惑道。
小鹿看着我直摇头:“我哪知道,要是七爷在就好了,这种风水上的学问也只有他懂了,不过我猜这和外面那些石人有关系,它们的存在一定有什么寓意。”
不管怎么说,在里面藏这样一座小楼,目的肯定不简单,说什么也得进去看看。
由于塔楼的内部密封性较好,没有灌注水的痕迹,所以小楼保存的相当完好,我们透过两栋楼的缝隙上下观察,这座小楼应该也分为三层,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是在第二层。
我上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第一一九章 藏经阁()
“草,你他娘的放屁怎么这么臭!”老海对我道。
“你放屁是这个味?这比死人身上的还难闻啊!”我道。
我们捂住口鼻,蹑手蹑脚的往里走,还别说,这楼的密封性挺不错的,即使之前在外面灌满了水,可这里却一点潮湿的迹象也没有,相反,小楼里遍布灰尘,一回头就能看见我们几个的大脚印堆叠在一起。
两边是一排排木制结构的梯架,架子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一些经书史册,我大致扫了一遍,没有出现隋朝以后的卷宗,看来七爷说的没错,墓主的确是南诏国的王公贵族。
老海随手翻起一本不知哪个年代的卷宗,皱着眉头说道:“这位大佬还真是爱学习,把这么多的书带到墓里来,难道阴曹地府里的生活枯燥无比,他想看书解解闷?”
我对这种历史方面的东西不敢兴趣,也没有作声,沿着梯架往里走去。在一排排架子中间穿行,给人感觉仿佛来到了图书馆一样,我们都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走了一圈下来,我们发现这整个小楼的二层全是这样的梯架,藏书的数量不下万余册,我不由得有些惊叹,就算是放到现在来讲,要收藏这么多的书肯定得花上一大笔钱。
我想起了外面那一排排石人,便疑惑道:“那些人形石像该不会是在参拜这些经书吧?也许这位大佬生前是名震四方的大学士,各地的学者纷纷慕名前来,想一睹名家的风采。”
老海调侃道:“他们是来拜人的还是拜书的啊,我看这楼也就是个藏书阁,哪里用得着五体投地的去参拜!果然是一群书呆子啊,尽搞些奇奇怪怪的封建迷信。”
“你怎么就知道这里一定是个藏书阁,上下都还有一层,没准人家还收藏别的什么呢。”我道。
小鹿在几排架子中间穿行,似乎对那些书很感兴趣,忽然,他在一排架子前停住了,随意翻了翻就取下一本。那是一本残破不堪的折页文牒,封面是用厚厚的帛布包裹着,上面附满了灰尘,小鹿轻轻一吹,扬起的尘土肆意纷飞,呛得我咳嗽了好一阵子。
我骂道:“你丫别对着人吹啊,故意的吧!”
小鹿将文牒一页页展开,露出发黄的书页,里面的内容全是用僰文记载的,我看不懂,老海也撇嘴道:“小鹿同志对这东西深有研究啊,读一段来听听。”
小鹿对我们笑道:“我又不是七爷,哪看得懂这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虽然有一些僰文字和现在的汉字比较类似,但按现在的读音方法根本就读不通。”
“那你还看的那么认真干嘛,准备期末的复习考试啊?”我道。
小鹿冲我招了招手,我便凑近去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扉页上被人用行楷标注了几个大字“南诏秘史”,这是一部详细记载了南诏国历史的文案。
“既然这个地方是南诏时期的大冢,你父亲又恰好想要探寻其中的某些秘密,那我想从这书里应该会得到什么启发,至少得先弄清楚你父亲来这的目的。”小鹿道。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小鹿说的没错,我父亲绝不会因为贪图财富而冒险前来,他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至于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搞清楚,这天女墓里究竟有什么。
我循着小鹿的思路,不停翻看着手中的文牒,除了生僻难懂的僰文以外,还有几幅细纹插图,应该是用特别细的毛笔画出来的,笔法干净利落,线条均匀有秩,看得出是出自大家之手。
前面几幅图画的内容都是些宫廷朝政之类的场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当翻到最后一页时,我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那是一个人面蛇身的怪物,但看上去似乎是个女王,她正高高在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籍,在她的脚下是群臣跪拜,像极了外面那些石人。
老海看着这幅画感叹道:“这人不会是**娘娘吧,这底下都是她的子民。”
“**娘娘是谁?”我和小鹿异口同声道。
“就是女娲娘娘啊,古人对石头非常崇拜,石为土精,蛇又是土地的象征,因此,女娲被描绘成人面蛇身,具有抟土造人的神奇本领。”老海解释道。
我心说那也不能看见蛇身就认为是女娲啊,说不定她就是一怪物呢!
其实古人崇拜蛇很简单,一是因为蛇滋生能力很强,古代对于女性的滋生能力是十分推崇的,因此古人对蛇崇敬;二是古代生活环境很恶劣,人们对于蛇的能力感到害怕,蛇没有四肢,却能自由爬行,而且不论是水中还是陆地,都能生存;蛇同时还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每年春天,冬眠的蛇开始复苏,并且蜕皮再生,让受自然力胁迫、生存条件极为艰苦的原始人对蛇产生了极大的崇敬;同时,蛇又是有毒的,常常对人们动员袭击,给人们带来伤害甚至失去生命。因此,一种对蛇害怕的情绪也在原始人类中蔓延,于是,原始人类便把蛇作为图腾加以崇拜,并且认为这样蛇便不会伤害自己反而还会维护自己。
而老海所说女娲的人首蛇身,其实就是对于蛇的滋生生育能力的崇拜以及蛇图腾的崇拜,将蛇和女娲这个女性形象结合。女娲作为中国神话史上最为人熟知的女神,她的主要功劳就在于造人和补天。而作为女神的这一性别神祗,女娲的生殖能力是被特别所赋予的功效。《山海经…大荒西经》郭璞注:“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这里的女娲被赋予了蛇的身躯,不仅是神话的神秘性,还因为蛇本身具有的顽强的生命力和旺盛的生殖力,是永恒生命的象征。
文牒上所画图案,虽然不能证明就是女娲,但结合整个场景可以大致判断出,那时候的人们对这一形象还是非常敬畏的,不然这位贵族大佬也不会在墓里修一座如此巨大的青鳞石蟒。
突然,小鹿指着文牒上面的图案叫道:“等等,你们看她脖子上的是什么!”
第一二零章 貔貅玉佩()
我眯起眼睛仔细去看,就发现在女王的脖子上戴着一件首饰,虽然很小,但细节特点却展现的淋漓尽致,所以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块貔貅玉佩!
我急忙掏出阿么和李叔给我的两块玉佩与之比对,文牒上的图案有些模糊,但从大致的线条轮廓以及局部的形象描绘可以看出,这画的绝对就是我手中的玉佩。
老海突然有所警觉,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要躲开我,只见他故作神秘道:“我去,你手中的这两块玉佩不会是南诏国的圣物吧,拥有它的人就会变得和这女王一样,长成蛇的样子?!”
我一听就觉得好笑,抡起胳膊想要吓唬他,然后道:“你怎么不说集齐七块玉佩就可以召唤神龙呢,我要是变成这副模样,第一个就把你吃了!”
“你还别不信,你看看阿么都成什么样了,浑身的鳞片啊,那手臂你又不是没看见,就跟一条蛇一样,还他娘的能在土里面游走,这不是怪物是啥?”
“那李叔呢,你跟着他那么久了,见他变成怪物了?”我反驳道。
老海眼珠往上翻,想了一会,才道:“可能这两块玉佩中,有一块是假的,李叔运气好,得了个冒牌货。”
“不可能,像他这种高手接触到的冥器数不胜数,随便给他一件,只要摸一摸,便知其真假,怎么会在他手里出现冒牌货呢?”我继续反驳道。
“那……肯定阿么手里那块是假的,所以才……不对啊!”老海有些无法自圆其说了,只好尴尬的笑笑,“咱还是去召唤神龙吧!”
小鹿看看文牒上的图案,又看看我手中的玉佩,苦恼的摇头,好像也搞不明白其中的玄机。要是七爷在就好了,起码能给我们翻译一下旁边的这些文字,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写到关于这两块玉佩的事情。
既然阿么说过这是我的使命,他想让我把玉佩物归原主,可李叔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是说我以后会用的到它,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两个人会说出不同的话来?难道这两块貔貅玉佩根本就是不同的东西?
总之,不管怎样,这两块玉佩肯定和我父亲有一些关联,首先我必须弄清楚我父亲到底是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有没有找到答案,或者说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这是最坏的打算。
我将玉佩重新收好,放下了文牒,有些惆怅,老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拍着我的肩膀对我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老爹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才这么多年没法见你,你得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海这句话听起来挺暖心的,我知道这一路下来他是真心在照顾我,有时候跟这猪头吵两句其实还很开心,这才是朋友的感觉。
我们又在架子上胡乱找了一通,期待能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可是关于南诏国的历史只有寥寥几卷,而且全都是我们看不懂的僰文,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作罢。
沿着梯架往一处角落走,那里有一小段楼梯,直接通向小楼的第一层,但令我们感到奇怪的是,并没有通向第三层的楼梯,我疑惑道:“难道这小楼就只有两层而已,外面的塔楼修高了?”
小鹿道:“应该不会,可能第三层独立存在,得用特殊的方法才能上去。”
“管他呢,先去第一层看看再说呗,你们就不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来么,真是吃着碗里还想看着锅里。”老海打断道。
“这是有前瞻性好嘛,得先弄清楚这楼的结构,不然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我道。
我打着手电往楼梯下面探了探,由于黑暗中手电的穿透力不强,加上满鼻子的灰尘味和腐臭味,不一会我就受不了了,抬起头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道:“下面肯定有古怪,这种臭味里包含着尸臭,而且还很浓,怕是会有很多死人在里面。”
老海不屑道:“怕个毛,来到古墓,你不看死人看美女啊?!要我说,最好现在就给我来只大肉粽,爷爷我正好活动下筋骨。”
我知道老海不怕这个,便怂恿道:“既然你这么厉害,要不你先下,我的爷?”
老海一撅屁股,挥手说:“我先就我先,你俩闪一边去!”
说着,他挽起袖子,手电往嘴里一叼,起身就向下钻,梯子在他的体重承压下,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还止不住的颤抖,我看着他两腿摇摇晃晃,真怕那梯子会突然塌掉,到时候再想上来恐怕就难了。
片刻以后,老海到达了第一层,黑暗中,只见他取下手电,四处照了照,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站定,脸色一僵,一动不动的看着那里。我正奇怪他看见了什么,就见他飞快的往前跑去,一转眼就消失在了我们视野之中。
“喂,你他娘的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看见什么你倒是说啊!”我骂道。
话音刚落,就听下面传来老海的惊呼声,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我更加疑惑了,忙喊了一句:“你丫中邪了吧!怎么开始学鬼叫?”
这时,老海才激动道:“队长你快下来,这里果真有美女!我曹,波还挺大,真特么刺激!”
“开什么玩笑,有美女你还会喊我?”
“这才叫兄弟嘛,好东西咱共享,你不下来就全都是我的了!”
我和小鹿对视一眼,便将信将疑的往下爬,那股腐臭的味道再一次侵袭着我的嗅觉神经,让我忍不住一直干呕,小鹿也不太喜欢这个味儿,皱着眉头不说话。
刚踩到地面时,眼前一片昏暗,我也看不到老海在哪,他八成是关掉手电想要吓唬我们,我闷哼一声,转身四处观察起来。
只一眼,我就呆住了,心里一万句草;里码想送给老海:这里哪有什么大波美女,反而满地都是骷髅架子,大大小小的骨头纵横交错,放眼望去,整层的尸体不下百来具,这简直就是一个殉葬室啊!
第一二一章 殉葬室()
一时间,我竟说不出话来,虽然死人骨头我并不怎么害怕,但看到这场面还是不免有些震惊,这得死多少人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啊!
“老海,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我破口大骂道。
环顾四周,我发现这一层非常空旷,除了满地的骨头什么也没有,不远处有一个转角,后面阴森森的,虽然老海胆子比我大,不过我相信他也不会躲到那里去,因为要想过去,就得跨过路口那些堆积起来的死人堆,就凭他的块头,不把死人骨头压塌才怪呢。
剩下的就只有楼梯后面那一小块区域了,看着地上有些杂乱的脚印,我大致可以肯定他是躲到楼梯后面去了。
我佯装的叫了几声老海,然后悄无声息的从另一边绕到了楼梯一侧,果不其然,只见老海正蜷缩着身子蹲在那,像一大团肉球在角落里蠕动,他正探头探脑的向死人堆方向窥视,似乎是要吓唬我。
看着这憨货傻乎乎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好在我及时憋住了笑,才没被他发现。我蹑手蹑脚的靠近了一些,然后对准他的半边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老海被我吓了一跳,随即捂着屁股趴在地上疼的大叫起来:“哎哟,狗日的你二大爷,下脚没轻没重的,你当老子是足球啊!”
“不然呢?”我露出没所谓的表情,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老海被我这话气红了脸,死命搓着屁股肉就站了起来,绕到我身后想踢我屁股。
我敏捷的闪到一边,对他做鬼脸道:“你还有理了,你管死人架子叫美女啊?”
“不然呢?”老海笑道,说着他就捡起一根腿骨在手上掂量起来,“这里恐怕是个殉葬的地方!”
我见他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就知道他是有什么发现,于是我问他道:“为什么要特意安排在这种地方殉葬?”
老海用骨头清理出一块空地,然后半蹲着坐了下去:“之前你们问第三层是什么,当时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那里应该就是主墓室了!”
“什么?主墓室?”我不可思议的说。
老海头微微一点,正色道:“在外面的时候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会在古墓中修一座这样的青鳞石蟒,但看到那本关于南诏国历史的文牒时,我就明白了,当时的人们对蛇非常的推崇,那么将主墓室修成蛇的造型也不足为奇。再看那些人形石像,他们应该是为小楼里葬着的墓主人举行下葬仪式。”
“那为什么会把主墓室修在塔楼里面?”
“大概是这位贵族大佬的个人癖好吧,之前李叔说过,一般的主棺都是外椁内棺,里外共分好几层,我想这子母塔楼应该就是主棺外面的两重椁,至于其中的棺材应该就放在第三层!”
我听完不由得咋舌,这椁的造型还真是别出心裁啊,居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