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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一开始没听明白,但等到了萧家,让焦挺去叫门的时候,就见一六旬上下的老者从草屋里走了出来,隔着门对门外的张宝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爷现下无有空闲,还请改日再来。”
尼玛,都穷得住草房了,竟然还有管家?也不知这萧让是心宽还是叫这老头给讹上了。张宝冲焦挺使了个眼神,焦挺顿时会意,抬腿一脚便将萧家那扇并不怎么结实的大门给踹飞了。
“哪里来的恶徒?竟敢擅闯……好汉饶命,小老儿也是奉命行事……”萧家的老管家一见来人硬闯,不由怒声喝道。不过刚喝了一半,他就在焦挺凶恶的眼神注视下……怂了。
“萧让呢?”张宝迈步走进了小院,随口问老管家道。
“回这位公子的话,我家老爷此时正在……午睡。”
“哦?这么说,萧让还没起?”
“正是,还请公子稍候,小老儿这就去请我家老爷。”
“请什么请,我这都进来了,头前带路。”张宝也不用老头领路,拢共就三间草房,萧让能藏哪?
老管家不敢反驳,随着张宝进了屋,萧让果然没起,坐在床上裹着一床打着补丁的破被,正一脸气愤的瞪着不请自来的张宝。
“你是何人?竟敢萧家。”萧让气愤的质问张宝。而张宝左右看了看,问坐在床上的年轻人道:“你就是萧让?”
“哼,正是。你是何人?”
“……看你的样子,这日子过得不怎么好呀。”
“不劳阁下担心,若是无事……无事……”萧让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两眼盯着张宝从怀里掏出了两锭纹银。而站在不远处的老管家更是双目放光,恨不得动手去抢。这是有多少天没见过银子了。
“嗯咳……这位公子,还请暂避,容我更衣。”萧让轻咳一声,对张宝道。
张宝对男人换衣服没有丝毫兴趣,见萧让这么说,便点点头,领着焦挺退到了屋外。二人刚走出门,就听屋里的老管家兴奋的对萧让道:“老爷,钱,终于有人上门送钱了。”
“没出息,不过就是两锭银子嘛。”
“嘿~说的到轻巧,你怎么不想想咱们都吃多少天窝头咸菜了?”
“闭嘴!一会你要是说走了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嘿~叫你一声老爷,你还真当自己是老爷了?想当老爷,先把我这月工钱给结了。”
“你急什么?这钱不马上就到手了。”
“那可不好说,就你那脾气……我可事先跟你说清楚,这回你要是再把人给气跑了,这倒霉差事你就找别人干去吧。”
“哼……不知好歹,能做我萧家的管家,那是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拉倒吧你,别人家的管家会天天啃咸菜?有时候连咸菜都没得啃?”
……
听着屋里“主仆”二人的对话,张宝就觉得肚子有点疼。这萧让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都混成这副鸟样了,还想要摆谱?
“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有请。”老管家出来对张宝道。
张宝点点头,迈步二次进了屋,看到穿着一身旧衣的萧让,抱拳一礼道:“小可张宝,见过萧兄。”
“兄台少礼,请坐。”萧让还礼请张宝落座,随后问道:“不知兄台此来寻萧某有何贵干?”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听说萧兄一手书法值得称道,所以想要请萧兄挥毫泼墨,与金大坚合作为小可雕刻一个印章。”
“这个好办,不知兄台何时需要?”萧让又问道。
“哦,怪我没说清楚,金大坚已经接受我的邀请答应随我走一遭。至于萧兄,我希望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一下,准备随我走这一遭。”
“啊?要出远门?”萧让闻言一愣,面露难色。
“萧兄有何为难之处?只管明言便是。”
“呃……这个……”萧让刚想要找理由拒绝,就见老管家正在冲自己挤眉弄眼,暗示自己答应。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萧让虽算不上什么英雄汉,但他也有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骨气。只是现实往往会逼人妥协,萧让虽视钱财如粪土,但如今的他却又的的确确需要钱。除了练就了一手书法,萧让压根就不会其他生活技能。原本科考屡试不中,萧让也曾想过弃文从商,可他又不会经营,结果这日子是越混越惨。
“张宝?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老管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张宝道。
“哦,小可汴梁人士,家中略有资产。”
“济州城里有家食为仙……”
“呵呵……正是小可的产业。”
“哎呀~没想到是张公子亲至,有失远迎。老爷,张公子亲自来了,你还犹豫什么?”老管家转脸就催促萧让道。
“……张兄,听人说你此番也参加了科考,不知可中了?”萧让没理会老管家的催促,转而问起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张宝虽不明白萧让问这个的用意,但还是具实回答道:“呵呵,考得不太好,去年春试仅仅算是合格,勉强赶上了车尾。”
学霸与学渣之间的仇恨那是天生的。张宝虽然谦虚自己这回考得不太好,但问题是萧让别说参加春试,就是头一场的秋试,他都没考过去。这就跟一场考试下来,距离满分还差几分的学霸跟门门没考及格的学渣抱怨这回没考好是一个道理,要不是考虑到双方的武力值相差太大,萧让恨不得亲自动手把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给赶出家门。
同样都是人,可为啥差距就那么大捏?对于张宝的发迹史,萧让早有耳闻,都是读书人,怎么张宝就能混得风生水起,家大业大,而自己却越混越惨。
“在下忽感身体有些不适,还请张公子改日再来。”萧让态度忽然冷淡下来,对张宝下逐客令道。
不过还没等张宝说话,老管家先不干了。他这个管家就是萧让雇来充门面,管吃管住,一月三钱银子。老头也是闲着没事,这才应了这个差事。可现在眼瞅着萧让要把这回来的金主赶走,老头不乐意了。你赶人老子没意见,但你先把老子这月的工钱给老子呀。吃的差点,睡的差点也就算了,可还拖欠工钱,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老爷,三思啊。”当着张宝这个外人的面,老管家还存着给萧让留几分面子的想法。可问题是萧让没意识到这一点,他此时是满心嫉妒张宝的好运气,老管家的“劝说”,他压根就没听进去。又或者说,他是忘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住口!你这老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给我送客!”萧让怒声呵斥道。
老管家一听这话,顿时也恼了,当即指着萧让的鼻子骂道:“你个给脸不要的混账玩意,真当自己还是当年的萧家家主啊?你有能耐,先把我的工钱结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萧让又羞又气,瞪着老管家喝道。
“胡说八道?你如今都混得整日里吃糠咽菜了,还一天到晚想着摆谱。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请你做事,你还一个劲的往外推,你是被驴踢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老管家这时也不给萧让留脸面了,指着萧让的鼻子就是一通骂。
“滚!滚!都给我滚!”萧让恼羞成怒的撒泼道。
“滚就滚!真当人家稀罕待着呢。这位张公子,这济州城里字写得好不止他萧让一个,你要是不嫌弃,小老儿这就为你介绍两个。”老管家扭头对张宝道。
张宝闻言笑笑,拿出一锭五两的纹银递给老头,“老人家,这五两银子你拿去,以后做个小买卖好了,不必再来这里伺候。”
“……小老儿多谢公子赏赐。”老管家接过银子谢道。
打发走了老头,张宝又看向心中怒气犹未平的萧让,露齿一笑道:“我算是明白先前金大坚为何提醒我不必对你太客气了。”
“……你此话何意?”
“呵呵……萧兄,你饱读诗书,可听过有句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第157章 前程()
看病要对症下药,用人同样也是这个道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人也一样。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着不同的性格、思想、意识……拿捏住了对方,也就能“吃死”对方,摆布对方。
萧让是个读书人不假,但却是那种死读书读死书的酸儒。就如金大坚提醒张宝的那样,对待这种酸儒,真的不需要太客气,因为他们不具备奋起反抗的勇气,顶多也就是在心里搞点“阿Q精神”来平衡自己不满的情绪。而交代他们办的事情,他们只会不折不扣的去完成,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也不敢偷奸耍滑。
张宝来找萧让,并不是打算招揽萧让替他为官一方,就萧让的本事,不是瞧不起他,放在哪一方都是祸害一方老百姓,这种自毁长城的傻事张宝当然不会干。萧让无论是自身的才能还是学识,都不足以出任一方父母官,但若是把他留在身边做个行文书吏,却是可以的。既然能被称作圣手书生,那一手字肯定独具一格。
当然张宝这回来找金大坚跟萧让还有一个不足以对外人道的小秘密。如今张家的“霸业”还处在起步阶段,摆在人前的水军吸引着大部分人的注意,而暗藏在各山头的各营人马张宝则不太想过早被人知晓。
随着张家的进一步壮大,张家人马便不能排除日后出山在大宋境内走动的可能。可终归是没有正规名头的人马,这要是遭遇了盘问,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露馅。但若是有了朝廷开具的“调兵令”,遇到盘问的时候也就能够应付过去了。
不管是林冲还是徐宁,亦或是正在阮小七那里调养身体的王进,出事前都是在大宋禁军之中效力,对于大宋各地军马的部署乃至具体人数,他们的心里都有数。有了他们的帮助,再加上金大坚、萧让的巧手,一张能够以假乱真的“调兵令”也就有了。
大宋通讯手段落后,有了这“调兵令”,就足以应付在行军途中有可能会遭遇到的盘查。等到查问的人派人去查实的时候,张家的人马早就开走,即便以后知道“调兵令”是假的,被骗的人也找不到骗他的人。
金大坚与萧让是老相识,二人可以算是发小,见到萧让乖乖跟着这次的雇主出城,金大坚知道,自己这小伙伴肯定是吃到苦头了,否则现在不会这么老实。对于萧让的慢性子,金大坚那是深恶痛绝,可又因为碍于往日的情面,他也不好对萧让说什么重话。眼下见萧让识时务,金大坚心里还挺高兴。这次雇主给的酬劳不低,干了这一回所得的钱都快赶上自己辛苦一年挣得了。
不过让金大坚跟萧让都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前脚随着张宝离开济州城,他们的同窗吴用后脚就进了济州城。吴用晚到了一步,自然也就扑了个空,等找人问清楚二人的去向以后,吴用是当即就追。但等他追上金大坚跟萧让,看到雇了他两位同窗好友的雇主是张宝时,吴用心里是不由咯噔一下。
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张宝并不认识吴用,或者说hi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而吴用则不同,对于张宝,吴用可说是闻名已久,只不过以前张宝极少来梁山,哪怕是来了也只是逗留一段时日就走,吴用自然也就找不到结识张宝的机会。好不容易今日终于有理由认识一下了,可偏偏又不是什么好时机。
吴用心里有鬼啊。作为一个在村中教授顽童的教书匠,吴用很是自命清高,时常感慨自己未遇明主,生不逢时。而就在数日前,吴用终于遇到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个名叫公孙胜的道人带着江湖人称赤发鬼的刘唐找到了自己,言说要与自己共谋一场大富贵。
正陷入人生低谷的吴用恰好就需要一场大事作为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对于公孙胜要跟自己一同去取一笔不义之财的提议,那是欣然允诺。
既然决定要干大事,光靠公孙胜、吴用、刘唐三人那是远远不够。他们打算劫取大名府梁中书每一年都会命人送进汴梁给他岳父蔡京作为贺礼的生辰纲。生辰纲价值十万贯,这笔钱财必会有高人沿途押送,公孙胜等人想要取生辰纲,唯有智取可行。
人手不足,吴用便开始将注意打到了周遭朋友的身上。吴用在郓城县这块地面上还算颇有人脉,但凡有点名气的,吴用都能套上交情。不过这件事能跟谁说,吴用心里还是有谱的。首先官面上的宋江、朱仝、雷横是不能告诉的。其次便是原先只在梁山水泊打渔为生的阮家兄弟,自打阮氏兄弟被张宝亲自登门招揽走以后,吴用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三兄弟。倒不是阮家兄弟薄情寡义,实在是需要他们去忙的事情多,实在抽不出时间跟吴用这个熟人聚聚。再说了,人家如今投奔了张宝,衣食无忧倒是其次,独领一军这事不是谁都有机会遇上,生辰纲虽说数目巨大,但拿自己的前程来换这笔钱财,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取舍。
抛除了那些不能跟自己合伙的,剩下的也就是能合伙的了。老朋友晁盖也就成了吴用心目中的首选,而随着晁盖的加入,连带着白胜跟韩伯龙也加入了进来。但这样一来,就显得这个小团体里吴用有些“势单力薄”,为了平衡内部的实力,吴用想到了自己在济州的两个同窗好友,金大坚跟萧让,为了说服晁盖答应这两个看上去帮不上什么忙的帮手加入,吴用还胡诌出了一个八星聚首的理由,而晁盖还真就信了。
但让吴用没想到的是,在他亲自来济州请人的时候,发现了“呛行”的人,而且这人自己还惹不起。
张宝走的是正道,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而吴用这回是准备干“贼事”,这贼碰上了有官方背景的人,心里自然就有点虚。按照吴用原本的想法,他是打算来“抢人”的,但在发现跟自己抢人的是张宝以后,吴用就立马改变了初衷,变抢人为送行。
“你们跟这吴用的关系很近?”看着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去的吴用,张宝纳闷的问金大坚跟萧让道。
金大坚与萧让闻言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三人虽是同窗,但自打三人完成各自的学业以后,彼此之间也就没了多少联系。金大坚跟萧让关系近那是因为离得近,走动方便。而吴用,好像这还是他头回亲自来济州,往日就连一封问候的书信都不曾有过。忽然这么热情,总叫人觉得这人心里有鬼。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焦挺一脸肯定的说道。引来金大坚赞同的点头,同时也惹来萧让不满的眼神抗议。
“老焦,背后不说人,只要没妨碍到我们,我们就不管这闲事。管他吴用准备干什么与我们没关系就成。”
听了张宝的话,焦挺也不言语了,招呼金大坚、萧让上马车,准备四人一同返回梁山。而在马车里,张宝也就没继续隐瞒金大坚跟萧让,直言希望金大坚与萧让能够为自己做事。金大坚与萧让闻听此言后反应略有不同,金大坚是稍有犹豫,而萧让则是低头不语。
张宝见状也不逼迫,他一惯如此,从不强人所难。等了有好一会,才见金大坚开口对张宝道:“能得张公子亲自开口相邀,金大坚不甚荣幸,只是金大坚身无长物,只恐会让张公子将来失望。”
“金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看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想要出人头地,也不仅仅只有读书赶考这一条。就拿金兄你举例,谁敢否认你在雕刻这方面的能力不是出类拔萃。我既然诚心邀请你,那就说明你身上的确有可取之处,别人或许发现不了你们的特长,但我可以,并且还会善用。”张宝微笑着对金大坚道。
见张宝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金大坚也就不好再找借口推脱,只得道:“既然如此,那金大坚就答应了,日后愿意为张公子效力。”
“好,金兄果然是个痛快人。萧兄,你呢?”张宝说着将目光转向萧让问道。
“……张公子,萧让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亲自跑来济州相请,若是可以,还请明示。”
“想知道原因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也把丑话搁头里。听了我的理由以后,你们可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张宝神色变得严肃的对金、萧二人道。
“……其实人这辈子吧,难得糊涂一回……”萧让忽然改口道。
“闭嘴!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张……不对,是东主,还请明言。”金大坚瞪了打退堂鼓的萧让一眼,对张宝道。
张宝准备让金大坚、萧让干的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住参与者,与其让他二人瞎猜,倒不如直接把真相告诉他们。不是张宝瞧不起金大坚跟萧让,而是张宝相信,当今的朝廷实在没有让金大坚、萧让死心塌地的理由。两个人都是自小便苦读诗书期待有朝一日可以高榜得中,光宗耀祖。
可现实又是那样的打击人,一个操持“贱业”养家糊口,一个穷困潦倒的快要上街讨饭。既然没有享受到朝廷优待读书人的福利,自然也就不会上心的去维护当今的朝廷。朝廷优待读书人那也是有底限的,就跟拿低保一样,大宋的读书人若是想要得到朝廷的“资助”,最次也得有个秀才的功名,只是金大坚跟萧让都不是读书的材料,苦读十余年却连个秀才都没混上。也难怪萧让先前在知道张宝科考得了一个进士的功名(虽然这排名是倒数,但好赖是考上了不是)以后表现的反常,羡慕嫉妒恨呐。
金大坚与萧让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在听到张宝说他在梁山私自募兵达到两万余人以后,金大坚跟萧让就意识到自己这是不小心上了贼船,而且还是上船容易下船难。知道了这么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张宝先前的话还真是没说错,不会再有第二个选择,除了答应入伙,剩下的就是被灭口。
“你们也不用这么无精打采,事情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情况好,在高丽半岛南端有一大岛名耽罗,岛上本有一个耽罗国,不过如今已经叫我们吞并了,现在那座岛就是咱们的。我现在招兵买马也不是为了跟大宋开战,而是为了在将来征讨高丽的时候有足够的兵马可用。”
“东主,那高丽虽是小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吧?”金大坚有些不信的说道。这时坐在外面负责赶车的焦挺插话道:“有什么难对付的?去年秋后,东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