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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捕头这么一说,老董心里的一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上,他的手轻轻地按住心口,然后暗自长舒了口气,嘴里还说着:“就是嘛,府上丢了东西,找谁也找不到我身上。”
“蒋捕头,床底下面有东西!”趴在床边往床下看的高个子捕役忽然气喘吁吁地大声喊。
老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想不起来他在床底下放过什么东西。蒋捕头和矮个捕役围了上来。蒋捕头吩咐他们两个把床挪开,他们看见一个红布包袱安静地放在墙角上,大红的包袱,掐着金边走着金线,里面鼓鼓囊囊的。
老孙先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大声说:“就是这个包袱,红色的,掐着金边,走着金线,前两天晚上是我亲手交给六爷的。六爷丢的就是这个包袱。”
老董当时就蒙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送给梁六爷的包袱怎么突然飞到他的床底下。他魔怔着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时候,两个捕役把大红包袱拎出来,解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足色的纹银。
老董魔怔了一般不知所措,他越想越糊涂,他觉着有人想诬陷他,他刚想骂是谁把银子放到床底下陷害他,蒋捕头突然抬腿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你去过梁六爷的卧房没有?”
老董一下子懵了,他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想起来那天早晨六爷让他往卧房送毛巾,他还使劲吸了几口屋里的香气。但是他不敢承认,脑袋摇得想拨浪鼓一样。
他想跑出去,可是旁边的那个凶巴巴的高个子捕役把钢刀放到他脖子上。那把钢刀寒光闪闪,杀气腾腾,他担心那个捕役稍微一不小心,刀刃就会切进他肉里。他害怕得要命。
蒋捕头命令两个捕役把他按倒在地上,捕役从随身的布囊里掏出绳子,然后像包粽子一样把老董捆了个结结实实。老董反应过神来以后,躺在地上,连哭带叫,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冲着老孙喊:“老孙兄弟,快点找六爷来救救我,我他娘的也不知道这银子怎么跑到我床底下来的,有人想诬赖我,求求你了,快去呀,被他们抓进大牢我就活不成了,啊啊……”
老孙冷笑着看着他,他平时倒还让着老董三分,可是刚才老董那副制他于死地的孬种样子惹怒了他。他才不会去找梁六爷给这个王八蛋求情。
老董知道老孙不会帮他,开始扯着嗓子跟杀猪一样哭。蒋捕头烦得要命,又踢了他一脚,矮个子捕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弯下腰塞进他嘴里。老董先是拼命地挣扎,折腾了一会没了力气,如同稀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蒋捕头让两个捕役把老董押回到县衙,他跟着老孙去后院找梁六爷把事情说了一遍。梁六爷听完以后,气得脸通红,他挺斯文的人,也顾不得教养和礼仪,把老董家的八辈祖宗都骂遍了。
老孙在一边心花怒放地站着,等梁六爷骂完了,他凑到六爷跟前说:“老董已经被带往县衙去了,六爷您丢的钱是在他床底下发现的。他屋里还有个箱子,箱子锁着呢,不知道里面还是不是有别的东西,六爷您看看是不是打开看看?”
“把他屋里的东西全部给我弄到运河边上烧了,任何东西都不能留。那个箱子直接烧了,谁也不能打开!谁要敢是打开看,就他娘的连他也烧了。我大哥英名一世,怎么家里养了这么群东西。”梁六爷骂完以后,咣当一声关上门,不出来了。
蒋捕头和老孙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老孙把蒋捕头送出了府门,然后他找了几个人把老孙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理出来,又按照梁六爷的吩咐都这些破烂弄到运河边,然后浇上桐油,一把火烧干净了,连同那个藏着梁夫人裹脚布的箱子,最后只剩下一个黑不溜秋的铁锁混在一团冒着热气的灰烬里……
第二天,临城又发生了下面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县衙门口和临城的街巷口,来往人多的地方,都张贴着大幅的告示。告示白纸黑字,上面先是长篇累牍地介绍了梁五爷一生的功绩,然后简单概述了这次梁五爷遭此横祸实在是由于奸人老白的不义之举,告示还说梁家已经查清楚两年前收取的不该收的租子,并且这两天就如数奉还。告示的末尾还说县衙要组织临城德高望重的士绅给梁五爷修碑立传,还要把梁五爷的功德写入临城县志,以供后人景仰。
第二个是刘县令批准给梁夫人立贞节牌坊,牌坊要做到临城史无前例的最高最大,乃至要全省第一,以宣扬梁夫人的德行,临城的妇女都应当以梁夫人为楷模,持家有道,提高德行。
第三是运河边上有了难得一见的游街示众的宏大盛况。老董被锁在木笼囚车里,早晨开始游行,转遍了临城的大小街巷,直到太阳了才结束。老董被打的遍体鳞伤,尤其他的嘴,被打的肿起很高,撅撅着,如同猪嘴一般。
县衙的人后来在赵记茶馆喝茶的时候说,老董被押回县衙之后,骂了一路子,骂老孙,骂老白,骂梁六爷,后来连梁五爷和梁夫人都骂上了。骂声太大,让刘知县听见了,刘知县气得火冒三丈,让几个捕役轮流掌老董的嘴。
刘知县生气了那还了得,县衙里几个捕役车轮一样挨个上,两尺长三寸厚的枣木板子都打断了,老董的牙齿被打得各处乱飞,终于被打得没有动静了。老董被押上囚车木笼游街的时候已经是半死不活,这人毛病虽然不少,但是极其要面子,整个游街过程中,眼睑都低垂着,任由周围的鸡蛋、果壳、口水、和垃圾潮水一般丢在脑袋上。
又过了两天,老董被发配到边疆割草放羊,边疆遥远,光走就得走半年。老董走后,再也没回来过,有人说他放羊时被狼给咬死了,但是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再后来又发生了几件事:先是老孙成了梁家的管家,原来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孙也开始长袍马褂,在运河边上趾高气扬地收房租,去赌馆,逛群芳楼。过了不到一个月,刘知县调任东昌府知府,有人说他为了谋这个差事不仅把祖传的玉如意都搭上了,梁六爷离开临城去省城的时候兜里还装着厚厚的一打银票,据说都是刘知县送的。快到年底的时候,临城人都说梁六爷跟着巡抚大人去了京城。
没变的的是运河边上的赵记茶馆,每天还是有很多人到这里继续喝茶,从南来北往的客商那里打听各地新奇的消息。
梁家发生的事情看似平息了,但是茶余饭后,梁五爷的事还不断有人提起,县衙的告示没有说清楚梁五爷的辫子为什么没了,梁夫人死的多少有些蹊跷,更让人搞不懂的是翠花到底去了哪里?
第12章 茶馆()
快入冬的时候,运河里的船少了些,赵记茶馆里仍旧热闹异常。
老赵雷打不动的每天天不亮驾着水车去城西的甜水井拉水,把水拉回来以后就开始烧水,准备一天的生意。
不忙的日子,老赵总是怀念梁五爷,随着梁五爷离去,他跟梁府的情谊也就完结了。等梁五爷和夫人入了土,过完了头七,梁六爷就回了省城,巡抚大人那边很多事都离不开他。梁六爷走前,任命老孙做管家,又从本族中找了个精明能干地侄儿帮衬着老孙。如今的老孙一步登天,非比寻常了,每天长袍马褂,捯饬的干净利索,走路挺胸昂头,一步三摇,威武得跟只公鸡差不多。
老孙做了梁府的管家没两天就来茶馆找老赵,进了门以后就嚷嚷着涨房价,还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说这是梁六爷的意思。老赵问他涨多少。他狡猾地笑笑,然后嘴巴凑到老赵耳朵旁边,小声嘀咕着说好商量好商量。老赵明白他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给这个大管家点好处,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老赵懒得搭理他,没好气地问他涨多少钱。老孙喉咙蠕动两下,脸一沉,冷眼瞅着门外,冲着老赵伸出三根手指头,意思是涨三成。
老赵倒也没说什么,梁五爷活着时候房租本来就该涨,只是没涨而已。老孙还算仁慈,没有搞清算,没让他把以前该涨而没有涨得那部分补上。老赵从柜上拿了房租给了老孙,老孙把钱收起来,然后倒背着双手,摇头晃脑地走了。看着老孙离去,老赵不由地悲由心生,顿时有些物是人非的失落感,此时此景,让他更怀念梁五爷了。
运河上的风开始变凉,赵记茶馆里生起来火炉子,群芳楼的大茶壶和鸿运楼的伙计等人每天不忙地时候雷打不动地到老赵这里来喝茶闲聊。
这段时间蒋捕头很少来茶馆,有时在运河边巡查的时候会跑进茶馆,喝杯茶以后起身就走,不大敢跟以前一样,谈笑风水,一坐就是一上午。有相熟的问他怎么回事,蒋捕头摇了摇头,然后是一肚子的牢骚。
刘知县离开临城,高升到东昌府当知府。他走了以后,临城来了个姓贾的年轻知县。蒋捕头说这个新来的贾县令眼神冷峭,看上去神叨叨的,芝麻大的事到了他眼里就跟山一样大,蒋捕头整天让他指派的晕头转向,跟个旋转不停的陀螺一样。
临城的人听说新来的贾县令年纪轻轻,但都没见过。蒋捕头私下里说过新来的这个贾大人是个雏,忒嫩,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懂官场的套路,他还有个毛病总担心别人小瞧了他,做事认死理,犟得跟头驴子一样,不像刘知县,老油条,懂的官场规矩和人情世故。
自打贾县令上了任以后,蒋捕头也不敢往茶馆跑了。他说这贾知县新官上任三把火,来了以后就约法三章,要求县衙的人准时上下班,有事没事都得在县衙守着,不能随便外出。
跟那些主簿、书吏什么的相比,他蒋捕头还好点,职责所在,需要上街巡查,在衙门里憋闷坏了能找个理由出来透透风。可是贾知县还有个毛病,喜欢效仿当今乾隆皇上,搞微服私访。
临城县城就这么个屁股大小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遇到穿着便装的县太爷,万一在茶馆里让他撞到,他就麻烦了,一定会骂他玩忽职守,还会扣他那点可怜的俸禄,所以蒋捕头不敢再到茶馆来喝茶闲聊了。
据说这个新来的县令人很勤政,不微服私访的时候,从早到晚足不出户,躲在公堂里忙公务。蒋捕头不以为然,他说新县令虽说勤勉,但做事效率却低得很,有时候罗嗦地跟娘们一样。前几天,蒋捕头他们在城西抓住个偷牛贼,以前刘知县在的时候,二话不说,先抓起来再说,有说情打招呼的再酌情处理,没有说情的,依照《大清律例》从严处理。如今换了这贾大人,问题就麻烦多了。
他会托着腮帮子,瞪着大眼珠子问办案的捕役这偷牛贼偷的牛是公牛还是母牛,黑牛还是黄牛,偷牛贼祖上三代都有谁,都做什么营生,被偷的祖上三代都有谁,家风如何,处理不公道会不会拦路喊冤,进京上访。
捕役们为了这些细琐的东西跑端了腿,回来上报完毕,贾县令又让回去调查偷牛的,这临城牛有千万头,为什么不偷别人的,专门偷这头?
如今活难干了,进项反倒少了。蒋捕头和几个捕役的薪俸很低,刚入行的连薪俸都没有,就指望着抓查办案的时候想点歪门邪道弄点柴米钱,再加上赌馆看场子的,群芳楼的老鸨子逢年过节,初一十五的也主动孝敬孝敬。有这些补充着,一家老少日子倒也过得去,这些属于灰色收入,见不得光。以前刘知县在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大了,造成坏影响,得过且过,刘知县平时还指望着这些人干活呢,水至清则无鱼,凑合着别出事就行。
如今倒好,这贾知县到了以后,先拍桌子打板凳地把这种丑恶现象给骂了一顿,说这是借公器谋私利,必须整风。蒋捕头后来听说这事有原委,贾知县中举人之前,他家是开油坊的,地方的县衙的捕役隔三差五地就借口有人举报他们家往油里掺水来查封他们家的油坊。他爹气得够呛:“他娘的自打有油以来就没听说过往油里掺水的道理。”捕役说:“这我不管,反正有人举报你往油里掺水。”
最后不得不花钱买平安,他爹吹胡子瞪眼地教训他好好读书,弄个功名,有了功名,做了老爷,就不他娘的受这样的鸟气了。
这事是促使当年的贾知县起早贪黑,孤灯清影,整天埋头四书五经,一张口就是之乎者也的重要动力。如今当了官,他首先就从这些不要脸的捕役入手,所有整风。
蒋捕头他们的日子难过了,有几个人都不干了,身体壮点的跑到运河边搬货拉纤,长相凶悍的就在胳膊上纹上条龙,胸膛上绣只虎去给赌馆看场子的,还有群芳楼的大茶壶这样的人当小弟,体面不体面的不重要,家里锅灶等着柴米,这么熬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弄地蒋捕头快成光杆司令了,原来做甩手掌柜的,如今粗活笨活他都得亲力亲为了。
蒋捕头经常怀念刘知县在时的时光。
早饭刚过,有条大船停在了码头边,从船上下来两个人,看打扮一个是掌柜的,一个是伙计。他俩离船上岸先在码头边的饭馆里吃了点饭,然后伙计匆匆忙忙地在码头周围找人装货。掌柜的闲着没事干,就朝前走了几步进了赵记茶馆。
进了门,老赵赶紧提着壶走了过来。来的人这人老赵认识,这人姓仁,家是福建的,长年奔波在京杭大运河的南北两端,往京城贩运茶叶、丝绸还有名贵木材之类的东西,仁掌柜每次路过临城的时候,都要登岸打打尖歇谢脚。
两年前,仁掌柜运了一船金丝楠木去京城,在临城歇脚时,来老赵这里喝茶,遇到了同样来喝茶的梁五爷,两人聊的很投缘。梁五爷喜欢名贵木头,仁掌柜就把自己船上多的几根金丝楠木作低价让给了梁五爷。如今仁掌柜卖给梁五爷的木头派上了用场,梁五爷两口子长眠地下,安静地躺在金丝楠木做成的棺材里。
“老赵生意可好?”仁掌柜冲着老赵抱抱拳。
“托仁掌柜的福,生意还算过得去。您老快到里面请上座。”老赵低头弯腰,顺眉顺眼地招呼着仁掌柜。
仁掌柜坐下,老赵给沏上香茶。仁掌柜问老赵:“这阵子梁五爷身体可好?还来你这里喝茶吗?”
老赵又想起前阵子梁府的管家老孙刚收走了房租,租金都已经涨了三成了,他临走前还话里有话地说:“现在的房租还太低,抽空去省城告诉梁六爷一声,得再给老赵涨价。”如今仁掌柜一问起五爷的事,老赵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老赵刚想跟仁掌柜念叨念叨梁五爷的事。这时候门口的门帘开了,又走进来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二十郎当岁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长袍,外面罩着玫瑰紫的马褂,头上带着红绒结顶的瓜皮帽子。这人年纪轻轻的,但是看着身体羸弱不堪,一进茶馆的门就开始吭哧吭哧地咳嗽。
老赵对仁掌柜说:“您老先喝茶,我安顿下这位爷再陪您老说话。”
到茶馆喝茶的人已经很多,周围的座位都满了,就仁掌柜坐的这桌子表上还闲着张椅子。
老赵把这个年轻人让到仁掌柜坐的桌子跟前,仁掌柜和他拱拱手,相互笑了笑。年轻人坐下后,老赵满脸陪着笑,给他倒上茶。
老赵忙活完以后,仁掌柜问他:“老赵,梁五爷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老赵掀起围裙一角,擦了擦眼泪,说:“哦,原来您老还不知道,梁五爷前阵子,也就是八月十五的时候去世了。人走的怪怪的,唉!这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然后老赵就把前阵子在临城轰动一时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边讲一边摇头。
等老赵讲完以后,仁掌柜说:“老赵,按照梁五爷的性情,他是绝对不会上吊自杀的。多大点事?他那样的性情会为了这点事自杀?而且死前竟然连个话都没有留。另外,他更不可能守着夫人的面走绝路,寻短见吧?这事吧,有太多蹊跷。”
老赵站在旁边不住的点头,说仁掌柜说的实在有道理。
仁掌柜左右看了看,低声对老赵说:“刚才听你一说,我觉着县衙明摆着是想息事宁人,很多细节都没有查问清楚。最让人想不透的是梁五爷上吊之前,连命都不要了,为啥还费劲巴拉地把辫子割下来?”
坐在旁边的年轻人在旁边听着,也跟着掺和进来说:“是,这事疑点太多,临城县衙事情没弄清楚,就单凭死无对证的老白的一纸遗言就这么结案,实在是有些草率。”
仁掌柜边听边点头,年轻人接着说:“如今这做官的,拿着朝廷的俸禄,就得替地方百姓做事,哪有这么随便应付的道理。”
仁掌柜想了想说:“梁五爷这事吧,我揣摩着肯定跟翠花有关,活着见人,死了有尸,总不能就这样没了吧?”
群芳楼的大茶壶听见这桌上有人聊梁五爷,也跟着凑过来听,周围的人都是相互熟识的,也都跟着过来三三两两的讨论。
上个月刘知县没走的时候,蒋捕头在茶馆里说过:“以后梁五爷的事谁也不能再乱嚼舌头了,所有说法县衙的告示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谁敢再胡说八道一律跟老董一个下场。”想起老董的惨状,大家都不敢吱声了。
这事就这么憋了一个多月,在大家的肚子里也发酵了一个多月,现在听见有人再说起梁五爷的事,而且蒋捕头又不在跟前,于是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
憋闷久的事情突然重新拿出来说时总是很热闹。这些人热火朝天地讨论,只有那个年轻人支起耳朵听,还不住地点头摇头。
“我琢磨着这事还是老白干的。听他们府上的人说,老白这家伙被赌馆的人逼急了,他又不敢招惹赌馆的人,一时间财迷心窍,索性把梁五爷给杀了,杀了梁五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捎带着把梁夫人也杀了,然后制造出来这么一个自杀假象。”群芳楼的大茶壶信誓旦旦地说。
“这事不可能是老白干的。要是我是老白,我杀了梁五爷以后,把他们家的钱财卷吧卷吧早就远走高飞了。哪里还故意制造什么现场?还在家跟没事的人一样忙活,再说了老白笨得跟头猪一样,他打架能是梁五爷的对手?你们都知道今年开春的时候,梁五爷在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