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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知县惆怅了一阵子,他才想起来前面公堂剩下的几个知县还在忙活着,他吩咐师爷去问问写好了没有。
师爷回来说:“那几位大人都在那抓耳挠腮地犯愁呢,他们还嚷嚷着比做八股文章还费劲。我看到天黑他们也写不利索。”
“给他们准备好蜡烛,写不出来都不能回去,在公堂上过夜吧。”
师爷硬着头皮回到公堂上,把贾知县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几个知县听。
他们几个昨天半夜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往东昌府赶,熬了这么长时间,水米未进,早已经饿得浑身难受。
有实在支撑不下去的问道:“师爷,能不能先给弄点吃的?”
师爷苦笑着说:“几位大人,你们千万别在难为我了。我看贾大人对诸位还一肚子的怨恨。给诸位准备饭食倒不是什么大事,万一让他知道了就麻烦了。我劝诸位还是赶紧写,写到他满意了,你们就可以跟阳谷知县一样打道回府了。”
几个知县心里骂骂咧咧的,他们又不由地想起来刘知府的恩情。刘知府什么时候想他这么刻薄过?
有的人实在累得够呛,这段时间着急上火,身心本来就疲惫,有的人干脆毛笔一丢,索性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以后,贾知县用完了早膳,心情不错,身上也舒服了些。一大早他便带着师爷到公堂上去通宵达旦以后,几个人是不是已经把该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好了。
贾知县推开门,看见几个知县鼾声如雷,卧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贾知县的火气腾地升起来了,他破口大骂,几个知县被他的咆哮声惊醒了,赶紧站了起来。
贾知县挨个看他们写的东西,宣纸乱糟糟地用了不少,但是没有几张成句成行的。他一边咒骂,一边把这些纸撕扯得粉碎,然后气哼哼地回后院了。
师爷先是跟着他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又绕回来说:“诸位大人平时都机灵得很,怎么这次就没看出来贾大人的心思呢。你们尽管混乱写些东西不就罢了吗?如今刘知府得罪了巡抚大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大牢都难说,诸位随便罗列些东西应付过去这个贾大人也就罢了。还是人家阳谷知县高明呀。”
听完师爷的这句话,几位知县突然有了醍醐灌顶的通透,个个恍然大悟。于是各自连臆想带猜测,纷纷洋洋洒洒地写了刘知府图谋不轨的举报材料。一
他们写完以后,把写好的材料都交给了师爷。师爷接过来送到后院,贾知县看了还算满意,这才让师爷过来给他们送信,吩咐他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滚蛋。
有过了两天,贾知县的身体好了些,脑袋上的青包消了,脸上的划伤也结了痂没事了。
他吩咐师爷把几个知县写得东西准备好,他要再去济南巡抚衙门拜见巡抚大人。
贾知县一大早便离开了东昌府去济南,等他到了巡抚衙门前的时候,看见外面站着不少绿营兵,正好在门口值班的官差正好是上次帮过他的老王。
老王看见贾知县以后,远远地便跟他打了招呼。
贾知县挤过人群,绿营兵的把总正要过来拦他。看门的官差赶紧过来说:“这位是东昌府代理知府贾大人。”把总冲着他施礼,放他进去。
“贾大人的眼睛怎么了?”
“刚回到东昌府就被私通割辫子的恶人行刺本官。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这里围着这么多绿营兵,公堂上再干什么了?”
“巡抚大人正在审问刘知府呢,把已经去京城的梁六爷都调回来作证了。”
贾知县吓了一跳,如果梁六爷站出来替刘知府说话,那他就完蛋了。他赶紧央求着看门的官差进去给巡抚大人送信,就是他已经找到了刘知府心存不轨的证据。
看门的人面露难色,他说道:“贾大人,这会公堂上正忙活,我这会进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贾知县急得要命,他差点没给他跪下,哀求道:“老兄,赶紧进去传话吧,事不宜迟,我听说割辫子党已经磨刀霍霍了,随时都有可能组织大队人马杀到济南来。等他们杀进来,整个济南城就要血流成河了。”
贾知县这么连蒙带骗地唠叨,把老王吓坏了,但他还在犹豫。贾知县说:“老哥,咱们做场戏吧,你先让我到大堂门口。到了大堂门口就冲着里面嚷嚷说我有公事要硬闯公堂,那样的话福大人哪怕是怪罪下来,他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老王见他说得很是真诚,况且一只眼睛都看不见了,说的大概是真的,便硬着头皮答应了。
贾知县到了公堂上,把福汉吓了一跳,前两天刚离开时左眼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东昌府没两天却成了独眼龙了。
“贾大人,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福汉纳闷地问。
“刘知府的同党老宋行刺我,我拼命抵抗,虽说瞎了一只眼睛,但好歹捡了条命,也他奶奶的值了。”贾知县一边说,一边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来。
第121章 指控2()
“竟然有这种胆大包天的事?”福汉怒视着跪倒在地上的刘知府,怒骂道。
贾知县见福汉动了怒,心里不由地一阵窃喜,他赶紧说道:“只要能为朝廷效力,为福大人分忧,伤只眼睛又算得了什么。”
“贾大人回去后好好休息养伤,等割辫子党一网打尽以后,我自然会奏明万岁爷。”福汉安慰他说。
贾知县连声称谢。
“你说找到了刘知府图谋不轨的铁证,铁证在哪里?”
贾知县从衣服袖子抽出来阳谷知县写的举报信,往前紧走了两步,凑到福汉跟前,伸出双手把信交到福汉手里。
福汉把那几页纸展开,从头到尾扫了两眼。他先是满头雾水,接着又皱紧眉头细致地看了两遍,然后指着跪在公堂下的刘知府说:“姓刘的,你可曾在徽州会馆写过字?”
刘知府经过一系列的匪夷所思的意外以后,整个人变得懵懵懂懂的。
他如同一块木头一样怔怔地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没听见福汉说什么。福汉啪地拍了一声惊堂木,又重新说了一遍以后,他才怔怔地抬起头,如同喝醉熟睡的人很不情愿地被人吵醒一样。他嘴里嘟囔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说:“我想不起了!”
福汉说:“把杨会长带上了!”
杨会长被两个身高力壮的官差从外面抬了进来。他前两天刚挨过板子,不能下跪,只能可怜巴巴地趴在公堂上。
杨会长这两天也被折磨的不轻,他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着说:“草民屁股疼痛得厉害,不能给大人磕头,请大人赎罪。”
福汉问道:“杨会长,刘知府是不是给你们徽州会馆题过字?”
“写过。”
“写的什么字?”
“清明”
“为什么请他题字?”
“我们徽州人在东昌府做生意不容易,地痞流氓还有衙门里的人欺负外地人,他们隔三差五就到会馆里吃拿卡要。虽说我们克勤克俭,倒也挣了些银子,但是架不住占便宜揩油的人多,我们又不敢招惹,生意艰难。我请刘知府题字并且把他的字堂而皇之地镌刻在会馆前的琉璃照壁上,无非鸡毛当令箭,扯虎皮当大旗,吓唬吓唬那些不要脸的地痞流氓贪官污吏。”杨会长絮絮叨叨地发了一通牢骚。
“他为什么写‘清明’两个字?”
“草民不知道。对我来说,只要是知府大人的字就行,至于他写什么,草民没有兴趣。”
福汉转过头问刘知府说:“刘知府想起来了吗?”
“我不记得这事了。”刘知府冥思苦想了一番,还是没有想起来,他只好摇了摇头说。他那天喝得醉醺醺的,确实想不起来他初到东昌府时吃饱喝足曾经给徽州会馆题字的事情,至于写的什么就更没有印象了。
贾知县在一旁说:“巡抚大人,您千万别让他给糊弄了。这个忘八蛋故意装疯卖傻,他心里清楚得很,他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知道其中的厉害,当然不敢承认了。”
不知为何,福汉心里突然莫名地对贾知县有了几分厌恶,他原本想呵斥他一顿,但是瞅见贾知县的独龙眼以后,他心里又有了些怜悯,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没有搭理贾知县。
“你的同党老宋是哪里人?”福汉继续问道。
“我不认识这个人。”刘知府摇了摇头说。
巡抚衙门里人多,刘知府每天有忙活各种各样的事务,他对知府衙门里的下层官差多数都没有什么印记,他压根想不起来到底谁是老宋。
听他这么一说,不知道好歹的贾知县冲到刘知府跟前吵吵着说:“你他奶奶的还说不是认识?整个东昌府衙门谁不知道老宋是你的同党!”
刘知府哭着说:“巡抚大人,我初到东昌府不足半年,衙门里的人见了面倒是能认得出,但是这个老宋我实在不知道是哪一个。”
“放屁。福大人,您千万别听这个忘八蛋狡辩。您老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去调查东昌府辖下的几个知县,他们都知道刘知府与老宋关系素来紧密。我与老宋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为什么会袭击我?这不是明摆着要为他的同党报仇出气吗?还有东昌府不少人都看见了,老宋袭击我以后,逃到城外,坐着船跑到江南去了。福大人,江南可是割辫子党的老巢,您老说他是不是去江南搬救兵去了?”
贾知县这么一搀和,公堂上的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尤其听完他说到老宋回江南搬救兵以后,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公堂上多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公堂上的人都怒气冲冲地盯着刘知府看,好像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很快就会带来一场灾难。
贾知县的突然到来成了压块刘知府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他就被梁六爷搅得心神不宁,他睡了两个妓女两个月竟然忘了好好问清楚她们到底是哪里人。贾知县来了以后又说了他早已经忘记的事还有压根就没多少印象的人,他觉着眼睛的一切都不真实,自己揉搓着脑袋想把这事捋清楚,可是乱成了一团,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刘知府很快便晕了过去。
“福大人,他这是装死,您老得严刑拷问他才能交代。卑职在临城的时候深有体会。”贾知县瞪着他的独龙眼,扯着嗓子说。
福汉没搭理如同老鸹一样叫个不停的贾知县,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晕倒的刘知府跟前,蹲下身看了看。刘知府脸烧得跟火炭一样,浑身抽搐个不停。
福汉下令把刘知府暂时抬下去,找医馆的先生好好医治。
贾知县还在唠唠叨叨地说刘知府在徽州会馆题字的事,福汉不胜其烦,不由怒斥说:“巡抚衙门大堂上,如何审案我自己有分寸。我福汉最厌烦你们这些读书人玩这类无聊的文字游戏,他姓刘的写‘清明’两字无非是炫耀卖弄,不见得有什么谋逆之心,可是经过你们这些酸腐文人牵强附会,胡蒙乱猜,好像都成真的一样了。这事我会继续调查,由不得你胡说八道。”
听见福汉这么一说,贾知县吓地不敢吭声了。倒是梁六爷听完这话以后,先生略有所思,嘴角上挑,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书吏走过来问道:“福大人,刚才贾大人提到的刘知府题字的事情用不用记录在册?”
“记个鬼,刘知府犯的罪行绝不放过,但是胡乱栽赃陷害的伎俩也万万要不得,这事等着刘知府醒来以后在调查。”
福汉转过头来,对贾知县说:“我奏请万岁爷去东昌府暂时署理事务,你只需要谨慎做事。要不得因为一些个人私冤罗织罪名,混淆视听,干扰剿灭割辫子党的重任,否则别怪我福汉不客气。”
贾知县赶紧点着头躲到一边不吭声了。
刘知府已经被抬离,审判无法继续。
梁六爷左右看了看,冲着福汉说道:“福大人,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了也都做了。如今户部事务繁忙,况且常大人也给皇帝奏明了,如果您没有别的事务的话,我想尽快返回京城。”
福汉知道这位梁六爷心机很深,小觑不得,但是他也确信:虽然很多话这位梁六爷说得看似缜密,滴水不漏,但是刚才梁六爷说话的时候,他仔细观察了刘知府的表情,刘知府惊恐万状的模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们两人之间肯定些不为人所知的勾当,只是梁六爷做事周密,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刘知府给耍了。
福汉本来就对梁六爷没有什么好感,又听他在公堂上大言不惭说常大人如何如何,他不由地心生逆反,说道:“梁六,这案子还没有完,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再留在济南做些什么?”
福汉冷笑了一声说:“梁六,再诡异的事也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今天这位刘知府脑子一时混乱,等他休息够了,很多事情就自然清楚了。”
“福大人,你这不是故意与我为难吗?需要审判的是刘知府,你平白无故跟我纠缠些什么,况且常大人……”
梁六爷话还没有说完,福汉怒喝道:“住口,你到了本巡抚的公堂之上,用不得说常大人如何如何,本府最见不得那种投机钻营的无耻小人靠卑鄙伎俩谋得大权。别人怕他,我福汉倒想见识见识。”
梁六爷刚想辩驳,但是他偷眼瞅了一眼福汉,看见福汉怒目圆整,脸颊上留下的箭伤也变得格外狰狞。
梁六爷不敢吭声了。
福汉吩咐把刘知府暂时押回监狱,让官差给牢头传话:刘知府身体虚弱,监狱里要好生照料,如果刘知府有什么三长两短,唯他是问。
梁六爷听到这里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这事最好速战速决,拖得时间越长他越有可能卷进去。
福汉宣布退堂。临近离开公堂之前,福汉对梁六爷说:“梁六,这几天你不得离开济南,也不得在城内闲逛,必须在客栈候命,等着本巡抚随时找你问话。”
第122章 密信()
退堂以后,福汉把审讯的经过写成折子递给乾隆皇帝。在这道折子里,福汉没有提到贾知县举报刘知府在徽州会馆题字的事,他觉着这事首先与割辫子党无关,而且单纯依靠两个字就判定刘知府有谋叛之心太过牵强。
福汉在折子最后说如今刘知府身体虚弱不堪,已经吩咐监牢好好照顾,等身体暂时康复以后再重新审理。
折子递上去以后,福汉脑子混沌成了浆糊,今天审讯过以后刘知府到底是不是割辫子党反倒是变得更模糊了。
用过晚膳以后,福汉吩咐人把随从老那叫来。
“老那,你怎么看这个梁六?”
“福大人,这个梁六很难对付。今天您老也看见了,故意拖延到公堂的时间,到了以后不亢不卑,竟然还能引大清律给自己撑腰,实在是厉害。”
“你看刘知府说的话指控他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福大人,我也觉着梁六身上有很多疑点。如果刘知府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梁六这人实在是够阴险的。这人就像对弈棋局的高手,棋子落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揣摩透了。”
“梁六这人的才华如同用到正途,没准能成为象傅恒这样的栋梁之才,可惜跟随了姓常的那个喜欢钻营投机的小人,明珠投暗,这种人做好事是一流,干点歪门邪道别人也比不了。”
“福大人,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我老那跟随您多年,您的性情秉性我比谁都清楚。今天您老在公堂上实在是不该说那句话,这话若是传到常大人耳朵,您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福汉叹了口气说:“事是这么个事,理也是这个理,但是到了气头上,有些话还是脱口而出,最见不得皇帝身边有姓常的这种蝇营狗苟的小人。”
两人又闲扯了一些话,最后福汉对随从老那说:“你这几天派人好好盯住梁六,看他都与什么人来往,私下做什么事情。过两天刘知府的案子还得接着审,我对这姓刘的虽说没有好感,他犯了什么罪就是什么罪,一些是非曲直还是搞清楚,冤屈了他也不好。”
随从老那应承着离开了。
福汉的折子很快进了紫禁城,交到了乾隆爷的手里。
乾隆皱着眉头把折子看完,福汉做的事情让他很不舒服,他心里暗自琢磨着:“福汉本是行伍出身,想不到办起事情来竟然如此拖沓。按他上次说的,光是刘知府的纵容割辫子党这一项罪过就该砍头,梁六的证词也证明他以前说的那些话无法是狡辩托词,想不到福汉竟然还想拖拖拉拉地接着审问。更让人痛恨的是他竟然还专门嘱托监狱要好好照顾这个该死的刘知府。”
乾隆越想越气,差点没把福汉递上来的折子给撕了。
乾隆正在愤懑不平的时候,有不怕事大的人又到了。乾隆折子刚看完,小太监常宁进了报告说:“万岁爷,户部的常大人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奏报。”
乾隆摆了摆手,吩咐太监去把常大人叫进来。
原来退堂之后,梁六爷知道事情不妙,他看见福汉誓有不把事情查清不罢休的来头。
他回到客栈之后,掏出几两碎银子,让客栈的伙计赶紧去把济南城有名的泼皮牛二请来。
梁六爷没离开济南的时候,这个泼皮牛二因为伤人致死被抓进了大狱,牛二的一帮泼皮朋友找到他帮忙。他没推脱,带着这些人找到了济南知府,三言两语说完,又让他们赶快给苦主家赔些银子。他们到了苦主家留了些银子,然后又是一番恶言恶语的恐吓,苦主家忍气吞声地给写了个不再追究的字据,第二天牛二就被放出来了。
牛二出了大狱,当天便拎着银子登门感谢他,梁六爷慷慨得要命,不仅银子分文没留,反倒是自己掏银子请牛二等人到了济南府最好的饭馆好好吃了一顿。
牛二因为这事对梁六爷感恩涕零,视他为再生父母,说以后六爷有难,他牛二纵然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梁六爷后来私下和相熟的人聊起此事说,他帮牛二不是为了银子,牛二这种人有其他的用处。
客栈的伙计去找牛二,梁六爷火速写了给常大人写了封信。信写完以后,他用漆把信封好。很快他就听见客栈外面听见一阵嘈杂之声。
他顺着窗户往外看,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