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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8年:大恐慌-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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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六爷冲着老王说这句话的时候,扭头看了看关押在囚车里的刘知府。

    老王听得似懂非懂,正当他琢磨着梁六爷这话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忽然“咚咚”的声音,有人敲响了巡抚衙门前悬挂着的牛皮大鼓。这个时候提督大人从公堂里走出来,吩咐绿营兵打开木笼囚车,把里面的刘知府放出来。

    紧接着福汉的随从老那从公堂上走了出来,他吩咐官差把刘知府带进公堂。两个官差推着刘知府进去了。

    “老王,你赶快忙你的,刘知府进去以后,就该轮到我了。咱先说好了哈,等这桩公事办完了,你可得好好陪我玩两天。”

    老王连连点头,走开了。

    果然,刘知府刚刚被押进去,老那又出现在门口,喊到:“传证人梁六到公堂。”

    梁六爷稳稳当当地迈步上了台阶,两步走到了公堂门口。梁六爷站在门槛前往里看了看,他刚离开这里半载有余,公堂里的官差、书吏、布局景物还是如此的熟悉。

    梁六爷迈过门槛,到了公堂上。他们看见披枷带锁,满身肮脏,泛着屎尿味的的刘知府可怜巴巴地跪倒在地上,正前方端坐着木雕泥塑般的福汉。

    梁六爷往前走了两步,不亢不卑地冲着福汉拱了拱手说:“草民梁六见过巡抚大人。”

    福汉冷冰冰地问到:“你不知道今天辰时开堂审案。”

    “知道。老王告诉我了,还反复嘱咐过我好几遍。”

    “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准时赶来?”福汉有些怒了。

    梁六爷冷笑了一声回答说:“巡抚大人,这《大清律例》里哪条哪款对案件证人有这要求?”

    福汉一下子被问住了。他确实不知道《大清律例》是不是有这么的条款,他这半年问了不少案子,但是也没见过哪个证人说过这事。他突然觉着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跪倒在地上的刘知府顿时心花怒放,他对梁六爷佩服得要命,心里暗想:“这位梁六爷真是厉害,第一个回合就把福汉来了个下马威。哼哼,待会瞧瞧梁六爷怎么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洗脱我身上的罪名。”

    “你认识他吗?”福汉指了指跪在梁六爷跟前的刘知府。

    刘知府仰起头来,满眼热切地盯着梁六爷。

    梁六爷瞅了他一眼说:“认识。这人以前做过临城知县,在下是临城人,去年我家兄梁五因为名声遭了奸人的毁坏,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了。我回家处理家兄身后事的时候,跟这位官爷有过一面之缘。”

    “你家兄梁五因为什么事上吊自杀?”福汉冷冷地问到。

    “我家兄一直很器重我们府上的管家老白,收租放贷之类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办。我兄长仁慈宽厚,但凡遇到天灾**,他就告诉老白减免租子,没想到这个老白鬼迷心窍,把该减免的租子都收了还据为己有。我家兄是有些气性的,把名声看的比命都值钱,知道这事以后一时想不开,就走了绝路。”

    “你家兄的死因是谁告诉你的?”

    “自然是负责审理此案的临城县衙。”

    “这么说得话,你并没有参与临城知县审理此案?”

    “笑话。我梁六是一介草民,官府的人哪怕我梁六提出礼物巴结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我有何胆量敢搀和官府里的事务。”

    梁六爷说这番话是话里有话,福汉想起来昨天的事,脸不由得红了。跪在一边的刘知府心里没底了,他心里在琢磨:“梁六爷这话什么意思?当初如果不是你跑到县衙求我,我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案?”

    “姓刘的,你不是说你当初审案是这位梁六爷央求的吗?”

    刘知府扭头看了看梁六爷说:“六爷,你忘了梁五爷出殡后第三天去县衙的事了?”福汉眼睛也盯着梁六爷看他什么反应。

    “没忘呀,我是去县衙摆放你了。《大清律例》规定草民不能进衙门拜见父母官?”

    “你去县衙找他做什么?”福汉往前探着脖子问。

    “我家兄梁五是临城有名的大善人,平时乐善好施,帮扶穷弱,临城百姓无人不知晓。我家兄遭此劫难,临城百姓都觉着痛心,所以上到这位刘大人,下到贩夫走卒都去我们府上吊唁过,尤其这位刘大人更是关心备至。福大人,难道我家兄入土为安以后,我就不能到县衙登门感谢吗?”

第114章 激辩1() 
梁六爷的这番回答正可谓密不透风,天衣无缝。

    在梁六爷看来,虽说他家兄梁五爷活着的时候在临城做了不少善事,积攒了很好的名声,但是贵为一县之长的刘知府从扬善抑恶教化百姓的大局出发,屈尊纡贵地到了老梁家府上忙前忙后,所以等自己家里丧事办完,他登门回谢,从礼数上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还没等福汉接着往下问,跪在梁六爷旁边的刘知府不乐意了。

    他把头转向梁六爷,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他扯着嗓子嚷嚷着说:“梁六爷,你说话得凭良心,你当初到临城县衙光是为了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礼数吗?你忘了到了县衙以后,躲在我的书房里求我做了些什么事情了?”

    梁六爷斜了他一眼说:“笑话!我求你什么?求你把我兄嫂的蹊跷而死定性为自杀?我当时就觉着此事没有这么简单,但不知道你个狗官是何心机,出于什么目的,仓促结案。我起初有疑问,但是看你那份自以为是的德行便没敢招惹你。”

    梁六爷停下来喘了口气,刘知府刚想插话,没等他开口,又听见梁六爷继续往下骂:“好在如今我兄嫂死因查明了,狗官你听着,我爹去世早,从小是我兄长把我抚养成人,长兄如父,我兄长明明被坏人害了,你却说是自杀而亡,让凶手逍遥法外,沉冤不得昭雪,我梁老六恨不得宰了你。”

    原本刘知府把梁六爷的到来当成了救命稻草,没成想他不仅不帮忙,反倒成了把自己压到水底的石头。希望破灭,刘知府的心情瞬间由山顶跌落到谷底。

    刘知府扯着嗓子骂道:“梁老六,我****八辈祖宗。你他奶奶地不帮我也就罢了,哪有这样落井下石的。我冤枉呀!”骂完之后,刘知府泪涕横流,鼻涕一把泪一把,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梁六爷坦然而立,瞅都不瞅他一眼,任由他哭骂。

    刘知府哭够了,转回头冲着福汉砰砰地磕响头,嘴里哭喊着说:“福大人,您老一定得明察。如今我保命要紧,也顾不得颜面了。福大人,您老听仔细了,我能从临城知县提拔到东昌府知府都是靠着花银子打点,买通了眼前这个黑了良心的梁六。他给他死鬼哥哥梁五出殡发丧以后,回省城之前,我给他送了几千两银子,央求他到常大人跟前说了好话,所以我才顺顺利利地当了东昌府知府。”

    福汉斜了眼问梁六爷说:“梁六,他说的可是真的?”

    梁六爷摇了摇说:“巡抚大人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收他的银子,谁能证明这个怂货给过我银子?再说了,他这不是明摆着把矛头指向常大人吗?人家常大人知人善任,错看了你个怂货,把你这块朽木当成了良材,土鸡当成了凤凰,如今还红口白牙地说人家收了你的银子才提拔你。你能当上这知府也是乾隆爷朱笔批过的,难道你也给乾隆爷送了银子不成?你这不是在拐着弯抹着角地骂皇上吗?骂皇上乃是欺君罔上,不赦之罪,小心福大人告诉了皇上诛你的九族。”

    梁六爷一番气势凶猛地演讲。

    “梁老六,你真狠。福大人,我索性竹筒倒豆子,都他奶奶地交代了。我给您老从头说起,自从临城的贾知县调查清楚,报告到东昌府衙说梁五爷不是死于自杀,而是被割辫子党的邪术害死的以后,我知道后很害怕,知道当初为了他们梁家的名声,听从了黑心梁老六的馊主意,昧着良心草草结案。贾知县找到了真相,我的麻烦就来了,我不敢独自承担失察之责,一门心思地指望着身靠大树好乘凉,所以贾知县抓住割辫子党净心和正一以后,我便备了厚礼,然后顶风冒雪地去京城找他商量对策。”

    坐在公案后头的福汉觉着好戏来了,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地往下听。

    刘知府接着往下说;“我带着几个人辛辛苦苦地到了京城以后,绕遍了半个京城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宅院,这件事很多随从都能证明此事。”

    梁六爷嘴角上翘,以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看着他。刘知府接着往下说到:“梁老六给我出主意,让我赶紧想办法把小和尚正一从临城押往东昌,到了东昌府我的一亩三分地什么事情都好说了,要么让正一改口供,实在不行就要了他的命,免得招惹是非。他反复告诫我说你福大人和常大人关系素来不和睦,一旦等到您老到了巡抚任上以后再处理此事就来不及了。”

    福汉吩咐人把那次陪刘知府去京城的马车夫还有几个随从都带到了公堂上,让他们辨认了一番梁六爷,他们都承认那次确实去跟前这位爷的府上,刘知府也确实给这位爷准备了不少的礼物。

    “梁六,您有什么话说?”

    梁六爷点了点头,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说:“去年除夕夜,他们一些确实去京城找过我。他们等候在我家门口,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遇到他们。我把这个姓刘的带到了家里,其他人都候在了府门外头。到了我家里以后,姓刘的说正巧他到京城办事,事情办利索了,便顺便来看看我。家乡的父母官来了,我总不能让他吃闭门羹吧?刚才他们说的也没错,姓刘的确实往我府上放了些不知道作何用处的西洋玩意,当时刚下过雪,他说路湿滑得要命,他说那些东西不好带回去,先寄存到我这里。前几天我看他总也不来取,已经把那些东西我都登记在册,禀告常大人以后,封存在户部衙门的西厢房里了。福大人如果不信可以这就去派人查看。”

    福汉将信将疑地看着梁六爷。梁六爷不以为意,冷笑着看了看刘知府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个怂包蛋向来就没说过真话。福大人,他刚才说我告诉他,说您与常大人向来不睦势如水火,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这次回山东之前,找常大人告辞时闲扯了几句,话里话外,听常大人的意思您二位素昧平生,连面都不曾见过,既然如此,又哪里来的势如水火呢?”

    福汉点了头说:“这话不假,我跟常大人还真不认识。”

    刘知府一时之间哑巴吃黄连,他拼命地想每个细节,他想起来他后来第二次派自己的亲信到过梁六爷府上,还带回来了梁六爷亲笔写的封信,有了这封信在,不怕他姓梁的不承认。

    刘知府在他给福汉递交的万言书里提到过这事,巡抚衙门事先也已经把去京城的亲信传来,并且还找到了梁六爷写给的刘知府的回信,一并带了回来。

    福汉吩咐把亲信传到堂上,亲信先给福汉行了礼,他看见刘知府如此惨状,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挨着刘知府说:“大人受苦了。”

    不等福汉说话,刘知府便慌慌张张地指着梁六爷问亲信说:“你认不认识跟前站着的这个人?”

    “认识,开春后不久,我手大人您的托付去京城给这位爷送过书信。”

    福汉听完以后,也问道:“梁六,你认识他吗?”

    梁六爷斜了亲信一眼,摇了摇头说:“我梁老六这辈子都没见过他。”

    亲信对福汉说:“巡抚大人,小人千真万确在这位梁六爷家里见过他。”

    “既然如此,你把见他时的场景说一说。”

    “我那天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地到了他府上,刘大人催得急,我怕耽误了他的大事,从东昌到京城一路上也不曾休息。到了梁六爷府上时,他开门给我说了话,回到屋里他就换上了厚重的羊皮袄,带上斗大的狗屁帽子,后来手里边还弄了个热气腾腾的手炉,我浑身都是汗,瞅着都难受,所以印象格外深。”

    “放你奶奶的臭狗屁。今年京城热得早,开春那阵子天热得厉害,穿单衣都热得难受,我他奶奶的脑子进了水竟然在这样的天气里穿羊皮袄,手里还捧着火炉子?”

    公堂上想起来一阵哄笑声。梁六爷朝周围扫了一眼说:“福大人,这公堂的官差都是我往日的熟识故交,你问问他们我梁老六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官差们都摇了摇头。

    “福大人,不怕他狡辩,您老把他写给我的信拿出来,不怕这个阴险狡诈的忘八蛋不承认。”

    福汉说:“把书信拿给梁六看看。”

    随从老那拿着信走动梁六爷跟前,在他跟前慢慢展开,上面的字迹横七顺八,如同螃蟹爬一般。

    梁六爷冷笑了一声说:“纸上的字丑得要命,这不是我梁老六的字迹。”

    亲信说:“这封信是你用左手写的,那天写信时,你突然中了邪一般,说右手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写字,我记得清清楚楚,连墨都是我替你研的。”

    公堂上的人再一次把目光转移到梁六爷的身上,刘知府也跟着嚷嚷着说:“福大人,让这个黑心的梁老六用左手现场写几个字,跟信上的笔迹一对照就什么都清楚了。”

第115章 激辩2() 
梁六爷没有搭理他,冲着福汉拱拱手说:“巡抚大人,能不能借给我纸笔用用,毛笔最好两支。”

    福汉吩咐公堂上记录的书吏给梁六爷准备好了宣纸,还有两支狼毫毛笔。梁六爷信步走到书吏跟前,挽起了衣服袖子,他先伸出右手抓起毛笔,蘸饱了墨,屏气凝神,然后笔走蛇形,随便写了字,字写得清新飘逸,苍劲有力,不由地引得公堂上的人发出啧啧赞叹声。

    梁六爷写完字以后,把右手的毛笔放下,又伸出左手拿起一支笔来,蘸足了墨,又龙行蛇走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字迹金钩铁划,骨气洞达,反倒比刚才右手写的字还有漂亮上几分。

    梁六爷写出来兴致,索性把脑袋后头的辫子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央求目瞪口呆的书吏重新换了张宣纸,等宣纸铺好以后,他两手同时拿起毛笔,左右开弓,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地写了副精妙绝伦的书法。公堂上的人忘了此时是在审案,有人不由地发出喝彩之声,连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的福汉也不由地站起身来往这边看。

    写完字以后,梁六爷把手里的毛笔交还给书吏,挽下袖子,然后缠在脖子里的辫子放下来,气定神闲地走到刘知府跟前,冷冷地说道:“姓刘的,你看我写的字和你的信的字是不是一个人写的?”

    刘知府脑子开始冒汗,他先是狐疑地看了看他身边的亲信,好像当初他说了谎,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封信糊弄他。

    刘知府一时语塞,不知道再从哪里说起。

    梁六爷又说:“你这信上还提到京城里的妓女,你不妨再把她们叫出了看看能不能替你挽回点声誉。”

    梁六爷不说,刘知府差点忘了这事,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冲着福汉大声嚷嚷着说:“福大人,你前几天在东昌府时,晚上在徽州会馆喝完酒,回到杨会长宅院里歇息,伺候在您老跟前的那两个妓女花红和柳绿就是梁老六在京城的老相好。”

    刘知府显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如果他稍微有点脑子也不会把威严的巡抚福汉和做皮肉生意的妓女联系到一起,经他这么一说,就无意于告诉了公堂之上的人:福汉前几天在东昌的时候,刘知府请他嫖了妓。

    尽管巡抚衙门公堂上的官差嘴上没说话,但他们心里都没闲着,平素都觉着福汉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浩然正气,想不到他竟然离开济南之后也好这口。

    唯恐天下不乱的是梁六爷,他站在旁边冷嘲热讽这说:“若是街头的贩夫走卒吃花酒逛妓院倒是容易琢磨,万万想不到巡抚大人身为朝廷二品大员,竟然也有狎妓的喜好。嘿嘿,这真是国运不昌盛呀!”

    福汉的脸刷得红了,他伸出手抓起惊堂木“叭”地摔了一下,然后怒骂道:“姓刘的,梁六说你胡说八道,看来是真不假呀。你以为我福汉那天晚上真中了你的诡计?那不过是我福汉顺势做个样子,暂时稳住你,以便把你诓到济南抓你归案。你以后我福汉真他奶奶地做了哪些不堪之事吗?来人呀,带两个妓女上堂来。”

    李翠姑和赵玉兰两个人被带了上来,她们到了公堂上以后,齐刷刷地在刘知府后面跪下。刘知府身上的屎尿气味太过浓重,两个人不时地微皱着眉头,抬起衣袖,掩住鼻翼。

    福汉先自证清白,他冲着两个妓女说:“你们两个告诉公堂上的这些人,哪天晚上我去杨会长宅院住下之前,这个姓刘的和杨会长给你出了什么的阴谋伎俩。”

    叫李翠姑的妓女口齿伶俐,她先说到:“禀告巡抚大老爷,那天晚上您老到之前,杨会长就受了刘知府的嘱托告诉我们姐俩,让我们使劲浑身解数好好伺候你。只要能把您老伺候得服服帖帖的,他们不光替我们赎身,还要再给我们姐俩每人五百里银子。”

    福汉琢磨了琢磨,长长地舒了口气,又问道:“你们告诉公堂上的人,哪天晚上本巡抚醉酒以后是不是轻薄过你们两个。”

    她们两个人都使劲地摇头,被福汉卸掉胳膊的赵玉兰哭哭啼啼地说:“都怪那天晚上小女子不知道死活,竟敢不知羞耻,勾引挑逗巡抚大人,惹得大人动了怒,还卸了我的胳膊。苍天之上,我发毒誓,巡抚大人不曾动小女子一根手指头。”

    到了这里,审案审偏了,本来是审理刘知府到底是不是跟割辫子党有关,这戏唱到这里却成了证明巡抚大人的私德清誉。站在一旁的梁六爷如同隔岸观火一般,他嘴角微微上翘,看着眼前的乱象,心里便乐开了花。

    福汉也突然意识到审案审偏了,他又拍了拍惊堂木,指着梁六爷问两个妓女道:“你们认识这两个人吗?”

    两个人转头看了看说:“前面跪着的这个是东昌府的知府大人,站着的这位爷我们不认识。”

    “花红、柳绿,你们好好看看清楚,你们真不认识这个梁老六,他在你们京城妓院里很有名气。”

    “知府大人,我们姐俩在天津卖笑,从来不曾到过京城去。我们没去过京城,哪里有缘分去认识这位爷。”

    梁六爷低头瞅着刘知府说:“姓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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