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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府借着灯笼的光亮,看见眼前的木桩子上趴着满满一层大个的绿头苍蝇,即便是牢门咣咣当当打开的时候,白天飞倦了的苍蝇还是慵懒得一动不动。狱卒把刘知府推了进去,他的腿碰到了木桩子上,撕心裂肺得疼。
接着廊道里灯笼昏暗的光点,刘知府看见猪笼大小的牢房里挤着四五个人,他们半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个个都披枷带锁,他们安静得象木桩子上的绿头苍蝇一样一动不动。牢房里没有多余的空间,他提醒吊胆地摸了进去,刚想挨着一个犯人蹲下,靠着墙根歇一会,结果那个犯人象被马蜂蛰了一样吆喝着他滚一边去。
刘知府赶紧颤颤巍巍地挪地方,挪动中不小心踩了下一个犯人脚,枷板碰了又一个犯人的头,每挪动一步都会招来一顿咒骂声。
他好不容易才挤到角落里,这次挨着他的犯人倒是没有呵斥他。刘知府靠着他蹲下。他显然是得了重病,头埋在枷板上,偶尔才能像僵死之前的蛇一样,轻微地动一动。
刘知府稍微放了心,然后一点一点地蹲下去,蜷缩成球状,干草里的臭虫和空中飞舞的蚊子不是吸他血,叮他的肉。昨天晚上他还锦衣玉食,高床华榻,呼风唤雨,从者云集,想不到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就沦落到这里来了。升官发财皆成泡影,如果能出了这大狱,他就回徽州贩盐去,再也不在这官场上混了。
刘知府慢慢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先是福汉到东昌府以后的情景一幕一幕地从眼前闪过,接着去年八月十五梁五爷自杀案以来的事情在他混沌的脑袋里又从头到尾地过滤了一遍,梁六爷,贾知县,蒋捕头,巨成和尚,福汉,杨会长等一张张脸不停地跳跃出现在他脑子里……
最后梁六爷的样子在刘知府的脑子里定住了,他琢磨着只要梁六爷才能帮忙,然后把他从这险恶的监牢里救出去。
第100章 复仇()
东昌府的这段经历省略掉了一些细节以后,重新呈现到了福汉递交给乾隆的折子里。在这道折子里英勇的侍卫和睿智的福汉上演了一场珠联璧合的好戏。
在折子的最后面,福汉举荐临城的贾知县暂时主理东昌府的事务,他担心刘知府被拿下后,东昌府百姓为谣言所惑,人心不稳,不能没有人支撑着。临城的贾知县年轻有为,做事严谨,乃是汉人里面不可或缺的人才,此人也是发现割辫子党在山东活动的第一人,居功至伟,堪当大任。不如先让他暂到东昌府主持事务,行就留任,不行就让他继续回去当知县,可以先熬过了这阵子以后再定夺。
乾隆接到福汉的折子愤恨难平。这姓刘的知府身为朝廷命官,竟然有与割辫子勾结的嫌疑,吃朝廷的喝朝廷的,庸庸碌碌倒也罢了,竟然还与叛党勾搭连环,这种恶贼不除不足以平心中愤懑。他朱笔一挥,严命福汉查证清楚,如果刘知府真是狗胆包天,图谋不轨,定要严惩不贷,把他拉到菜市口闹市区,凌迟处决,脑袋割掉当球踢。
发完怒以后,乾隆又对福汉和侍卫夸赞一番晋级嘉奖,交部叙议,福汉提议贾知县暂时主理东昌事务也同意了。
贾知县已经来到了济南。前天晚上福汉还在东昌府的时候,便打发侍卫去临城找贾知县,吩咐贾知县跟着侍卫一起去济南候命。
贾知县在东昌府再次遭受到刘知府的一番羞辱以后,回到临城又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好几天。
他先是提心吊胆地给监狱里下了命令,吩咐牢头把蒋捕头扣留,不能再让他象赶集看戏一样随便出入监狱。他这会想起查抄性海寺的事来就恼怒不已,他后悔自己当时不该贪一时之利,把巨成和尚的账本子给烧了,烧账本的时候也给把跟着他的官差支开,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时间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如今倒好,这事成了死穴。
贾知县心里很不踏实,他总觉着刘知府说不定哪天脑子一热,就会把这两件事捅到福汉那里去。想到福汉那张威严的脸,贾知县的腿肚子都哆嗦。他这阵子一直惦记着如何才能把这两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定。贾知县为这些事情烦忧,没在再催命般地嚷嚷着县衙里的官差去抓割辫子党,众人也难得安稳了几天。
那天晚上侍卫离开了杨会长的豪宅以后,便骑着马连夜赶往临城。等他到了临城,天也亮了。
侍卫到了临城县衙,告诉门口值班的官差,说自己受巡抚大人福汉所托来找贾知县。值班的官差听完以后,便匆匆忙忙地进去给贾知县送信。
贾知县还没有起床。当他听说福汉派人到了临城,他顿时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一样。赤条条地翻身起来,脑子里乱糟糟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揣摩着一定是刘知府跑到巡抚衙门把自己办的这些龌蹉不堪的事情告诉了福汉。福汉派人来一定是要捉拿他去巡抚衙门问罪的,到了巡抚衙门以后会如何对他?后果不堪设想。
贾知县披上件衣服,趿拉着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子里转了转去。
他不吭声,弄的送信的官差有些不知所措,他跟根木头一样杵在贾知县跟前,不知道是该出去请侍卫进来,还是出去推脱说贾知县不再。
贾知县面如金纸,脑袋上冒汗,过了一阵子他才深吸了口气,问:“外面来了几个人?”
送信的官差回应到:“就一个人。来的这人也没有穿官差的衣服,看打扮就跟街上的货郎差不多。”
“哦?!你去把他带进来吧。”贾知县心里这次稍微舒缓了些。官差点头哈腰地出去了,一会便把侍卫引了进来,然后自己转身出去了。
侍卫见了贾知县拱了拱手,然后不冷不热地问:“你是贾知县?”侍卫的职级原本就比贾知县高,再加在紫禁城伺候皇帝久了,他们这些人眼眶子都长在脑袋瓜子顶上,见了贾知县这样的芝麻粒大小的官员,态度很是倨傲。
贾知县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心里很不舒服。这人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衣服上这里破了洞,那里裂了缝,埋汰得很不说,还一脸的傲气。再说他脸上也没写着是巡抚衙门的人,来我临城耍什么横,抖哪家的威风?
“你是干什么的?”贾知县不咸不淡地问侍卫。
侍卫不忙不忙地掏出自己的腰牌,在贾知县眼前晃了晃说:“爷们儿姓那,紫禁城里的蓝翎侍卫。”
贾知县吓了一跳,来的这人比巡抚衙门的人还惹不起,怎么他娘的宫里的侍卫都出来了?他赶紧换了副脸,拱手施礼,乖巧地请侍卫座。侍卫大大咧咧地坐下,贾知县吩咐官差敬茶。茶水端了上了,侍卫喝了两口说:“贾知县,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去济南府。”
贾知县问:“去济南干什么?”
侍卫斜了他一眼说:“要你去,你就跟走就行,哪里来得这么多废话。”
贾知县肚里又开始敲鼓,但是没有办法,只好吩咐外面的官差替他简单收拾了一番,然后吩咐人备轿。
侍卫听说他要坐轿子去济南,当时就急眼了。他瞪着眼珠子把贾知县教训了一顿。贾知县是文官,平时很少骑马,他本想分辨几句,不料想侍卫说:“这事你自己掂量着来吧。估计这会巡抚大人也正在从东昌府回济南的路上。如果老弟你提前巡抚大人一步,没准前途无量,要是巡抚大人回到济南,你还坐着轿子在路上晃悠。那你就完蛋了!”
贾知县听完后慌了,赶紧吩咐人牵过马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骑上马,跟着侍卫往济南赶。一路上贾知县算是吃尽了苦头,颠簸了几个时辰到了济南,害得他腰酸背痛,两腿间的肉皮都磨破了。
到了济南时,已经日垂西方,天快黑了。贾知县和侍卫在巡抚衙门口下了马,然后苦撑到福汉坐的马车到来。贾知县看见刘知府也骑着马陪伴在福汉的马车周围,他吓得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赶紧躲在衙门外的石狮子后面。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开了眼。他亲眼目睹刘知府被人摘掉顶戴,脱下官服,然后还被踹在地上。贾知县兴奋地攥紧了拳头,他恨不得也冲过去狠狠地揍他一顿。当他看见福汉抬手制止官差的时候,他心里还不服气,他觉着没过足瘾,如果他是巡抚大人一定各种各样的刑具都用上,得让刘知府这个龟孙试一遍。
后来刘知府和杨会长被送到了监狱,福汉带着一群人进了巡抚大门,他本想跟进去,结果被官差给拦住了。
他在门口快候到天明,也没有听见福汉传他。他只得无限落寞地找了个客栈住下,和衣而卧。贾知县想起来刘知府挨揍的场景,心里很舒服,他越舒服越睡不着。天亮之前好不容易才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天亮了以后,他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跑到巡抚衙门前,等着拜见巡抚大人。
看门的官差性情倒也随和,昨天看他在巡抚衙门口熬到半夜,今天一大早又来了,瞧着也怪辛苦,他又听说他是临城知县以后,便陪着他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起来。
“贾大人,昨天晚上巡抚大人跟京城来的侍卫商量事商量到天亮,这会估计正睡觉呢,你还是回去晚点再过来吧。”
“老兄,昨天我看见东昌府刘知府把绳捆索绑地押往了大牢,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呀?”
看门人左右观望一番,然后小声告诉贾知县说:“我昨天听他们说,刘知府跟现在闹得很凶的割辫子党有牵连。我揣摩着刘知府这次凶多吉少了。”
看门人一边说着,一边以掌为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子。
“哦,原来这个龟孙真他奶奶地跟割辫子党有牵连。看来我当初的判断还真没有什么差错。妈妈的,这次有乐子瞧了。”贾知县嘴里说着,心里乐开了花。
说话的时候,到巡抚衙门办事的人越来越多,看门的官差对贾知县说到:“贾大人,我看你还是先回客栈歇着吧。等会如果巡抚大人叫你,我就去客栈叫你。”
“如此甚好,那就麻烦你老兄了。”贾知县朝着看门的官差拱了拱手,然后从兜里摸出点碎银子塞到他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巡抚衙门回客栈。一路上,他觉着脚步轻盈,身体能够象风筝一样飞起来。
到了客栈以后,贾知县肚子饿了。他吩咐客栈掌柜的给他弄了几个菜,买了壶酒,自斟自饮地喝了起来,他心情无比舒爽,就连去年刚接到赴临城上任的任命书时也没这么舒爽。
贾知县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想:“这次巡抚大人调我来济南应该是让我来作证的。这次我一定一口咬定正一的死就是他姓刘的一手造成的。巨成和尚有了他的暗中指使,才敢在临城胡作非为……”
贾知县越喝越高兴,很快一壶酒便喝光了。他脑袋一沉,接着便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贾知县睡得迷迷糊糊地开始做梦。他梦见黑脸包公命令张龙赵虎抬着寒光闪闪的虎头铡到了巡抚衙门门口,一声令下以后,被捆得如同粽子一样的刘知府被几个壮汉塞到虎头铡下面,铡刀对准了刘知府又肥又白的脖子。
黑脸包公手里拿着张一纸长卷,说话啰嗦,跟话唠一样无休无止。读的都是刘知府的罪状,连刘知府戏耍侮辱自己的情节都写进去了。贾知县越听越委屈,不仅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黑脸包公读完以后,把他叫到跟前问他愿不愿亲自动手把该死的刘知府给铡了。
贾知县擦了把眼泪,雄赳赳地冲动虎头铡跟前,挽起胳膊,撸袖子。铡刀沉重,他觉着力气欠火候,他往手下里啐了口吐沫,然后使劲搓了搓,用足吃奶的力气,把铡刀抬起来。
铡刀下的刘知府瞪着绵羊般的眼睛,惊恐的眼里满是泪花,嘴里求爷爷告奶奶地跟他苦苦求饶。他的铁石心肠差点被化了,但是想起来这个龟孙给自己的种种屈辱。这仇必须得报,天王老子都拦不住。说完他手起铡落,刘知府圆滚滚的大脑袋如同一个大号的肉丸子一样落在地上,一股腥臭的热血跟喷泉一样喷溅而出,血溅了他一身,有几滴落在他的嘴角上,又腥又臭。
看着刘知府的脑袋跟陀螺一样在地上翻滚,贾知县不由地哈哈大笑……
贾知县躺在床上,合着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正笑得欢畅。屋子里进来一个人,用力摇他的身体,嘴里边说着:“贾大人,快醒醒。巡抚大人有请!”
第101章 升迁()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沉醉在手刃刘知府睡梦中的贾知县醒了过来,他睁开懵懂的眼睛,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然抬起手里擦了擦顺着嘴角流出来的涎水。贾知县很是失望,眼前门是门,窗是窗,包公、虎头铡、绑得跟粽子一样的刘知府都不见了,睡梦中报仇的快感也倏地一声消失于无形。
他很不甘心地揉揉眼睛,想看看清楚到底是谁惊扰了自己的美梦。他看清楚了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正是那个在巡抚衙门口值班的官差。
还没等贾知县开口,来人便说:“贾大人,赶快收拾收拾跟我去巡抚衙门吧,刚才巡抚大人派人到门口找你了。”
听到这句话以后,贾知县刚睡醒时空洞的眼神突然放出光芒,他一下子兴奋起来,他一边忙不地地给来人道谢,一边慌慌张张地下了床。那个官差也讨好地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来把贾知县睡觉时压皱了的衣服拽了拽,把上面的褶子弄得平整些。贾知县弯腰提上鞋子,脸也来不及洗一把,便跟随着来人匆匆忙忙地往巡抚衙门去了。
福汉接连忙活了几天,昨天晚上更是折腾到鸡叫二遍后,他才晕头转向地给乾隆写完折子。他累得要命,实在支撑不住,觉着自己的脑袋重得象顶着泰山,他打了两个哈欠,便离开大堂回到卧房休息。
他躺在床上,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是躺下后又犯了魔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福汉睡意全无。他先是琢磨着等皇帝的圣旨一到,接下来该如何审问刘知府,想到刘知府,他又想到如今的东昌府群龙无首,再接下来他就想起来临城的贾知县。
照理说皇城侍卫到了济南,贾知县也应该到了,他光顾着忙活,把委托侍卫带着贾知县到巡抚衙门候命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把早就恭候在巡抚衙门的贾知县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福汉吩咐人去衙门口问问:临城的贾知县是不是来过?如果在济南的话,赶紧把他给找来。随从到衙门口一问,值班的官差说刚才贾知县还在门口候着,听说巡抚大人不在,可能回客栈了。
随从打发他去附近的客栈找找。看门的官差受了贾知县的恩惠,自然对贾知县的事情格外上心,随从吩咐完以后,他便慌慌张张地去贾知县住的那家客栈找他。
官差直接把贾知县带到了福汉住的卧房。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说临城的贾知县到了。福汉让他们进屋。贾知县进了屋以后,福汉吩咐官差给他搬了张椅子,让他坐下,又催着官差去端茶。
一时之间,贾知县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嘴里忙不迭地说着各种感谢的话。
福汉半躺在床上说:“贾知县,这阵子山东各地都在抓割辫子党,为什么你那里反倒迟迟没有消息?”
贾知县赶紧站起身来说:“回禀巡抚大人,自打上次您老离开临城以后,卑职一直按照您老的指示尽心尽力地抓割辫子党。唉,说来惭愧,但是卑职的上司刘知府却总是横加干预,骂卑职不务正业。大人您不妨去问问,整个东昌府莫说是临城,其他县也是如此。有些县城哪怕是发现了割辫子党,上报到府衙以后,也被他给压下,不让往巡抚衙门报。姓刘的还说割辫子党纯粹是无中生有,以讹传讹,一群乡民无端恐慌,几个愚蠢的官员推波助澜。”
贾知县一边说,一边偷眼看了福汉一眼。他看见福汉满脸的怒容,脸上的肉拧巴着,贾知县决定再添油加醋地刺激刺激福汉。
他深喘了口气,然后接着说:“有件事,卑职不知道该不该说?”
福汉朝着他抬抬手,意思是让他继续往下说。
“刘知府处处跟卑职为难,就是因为您老当初从临城经过,我遵着您的意思封闭性海寺,抓割辫子党。他好像听说了,这也难免,他当初在临城主政多年,爪牙遍地,肯定有人给他通风送信了。”
贾知县偷偷看了看福汉,接着说:“福大人,您老别怪我多嘴。刘知府压根没把您老放在眼里,你瞅瞅别的知府都抓割辫子党,就他按兵不动。我听说他背地里还说过您老的不少坏话,狂妄至极,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都说我什么了?”福汉冷冷地问。
“他说您老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到战争上拼拼蛮力,比比不要命还差不多,要说起这治理地方,您差得远了。巡抚大人,您老说这是人说的话吗?我人微言轻,我要是在您老人家这高位上,我非割了他的舌头不可……”
贾知县吐沫星子飞溅,没完没了地还行继续说。福汉冷冷地咳嗽了一声,抬手示意他闭嘴。贾知县看见以后,赶紧闭上了嘴,不敢言语了。
福汉微微合着眼睛说:“贾知县,你这搬弄是非的本领可真是有一套呀!这毛病你得改改。”听福汉这么一说,贾知县吓得浑身哆嗦,他嘴里嘀咕着说:“卑职也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福汉接着说:“刘知府这人精明得很,官场上的事他比你懂得多。他对我福汉就是再有不满,他也不会像你这样到处嚷嚷。刘知府这次被抓是因为他犯了大逆,倒不是因为别的。我把你调到济南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一句:我已经给皇上递了折子,推挤你暂时主理东昌府事务,刘知府被抓,那地方不能乱了。”
贾知县刚才被福汉揭穿了老底,正极度窘迫之时,他忽然又听见福汉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皇帝推荐自己当东昌府知府。贾知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好事。
自从上次福汉离开临城以后,对他印象不坏,他受宠若惊后,他有时酒喝高了,倒是给人吹嘘过,说他得到了巡抚大人的赏识,升迁是早晚的事。但是这事他也只是说说,等酒醒了以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如今倒好,想不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竟然轻易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