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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8年:大恐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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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头嘴里连声应承着,心里想:“我的娘呀,这哪是犯人呀,明明请来的观世音菩萨呀。得了,巡抚大人发话了,啥也不说了,好好地伺候着吧。”

    福汉回到了巡抚衙门,径直回到书房,吩咐随从铺纸研磨,他开始给乾隆写奏折。福汉心事重重地把近日山东各州县捉拿割辫子党的过程详细地罗列一遍,然后说割辫子党的主谋都躲在江南,光在山东忙活还不够,建议乾隆爷马上给安微、江苏、浙江等地的督抚下命令,全力捉拿主谋,这样才能斩草除根,永葆大清江山安稳如山。

    在折子的末尾,福汉又提了提德州的张王氏和李婆子。福汉在折子里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个老太太似乎割辫子党无关,被抓有可能是错案,如今这两个老太太年老体弱,在监狱关押久了恐怕会出问题,能不能先放回家去,请皇帝来决断。

    这份奏折写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福汉便派人六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京城,交给乾隆皇帝。

    送信的快马扬鞭,匆匆忙忙地把折子送到了京城。

    乾隆皇帝这几天心急如焚,总惦记着割辫子党的事情。他晚上睡不好觉,总说柔软的龙床硌得慌,把铺床叠被的宫女骂了个臭死。他吃饭也没胃口,总怀疑御膳堂的御厨换人了,烧的菜做的汤都寡淡得要命,摔筷子砸碗,嚷嚷着把御厨全都宰了。各地的官员也跟他过不去,送来的折子上说的那些破事,没有一件让他高兴的,气得他把折子扯得粉碎,要把地方的督抚大员统统抓回来,然后切了裤裆里的东西让他们都做太监。

    这几天小太监常宁整天都提心吊胆,轮到他晚上值夜的时候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尿急也不敢去茅房,就这么憋在,担心万一皇上叫自己两声没及时答应,乾隆皇帝龙颜大怒,瞅皇帝这两天的劲头,杀人的心都有。

    皇帝不高兴,整个紫禁城里都压抑得很。

    乾隆再不高兴,但是工作仍要照常,生活还得继续。这天乾隆爷紧皱着眉头,凶巴巴地坐在乾清宫里批折子。守在宫殿外面的小太监常宁突然看见老太太带着两个宫女从慈宁宫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通告乾隆一声。乾隆是孝子,每次皇太后大驾光临,他都亲自出宫殿跪地请安迎接,如果皇太后来了,他不及时禀报,乾隆皇帝肯定会揍扁他。

    常宁又担心万一他跟乾隆说了皇太后驾到,但是皇太后压根就不是往乾清宫来,只是路过,他就犯了欺君之罪,乾隆可能会杀了他喂狗。

    他胆战心惊地观望了一番,眼瞅着皇太后确实是往这边来了。他这才慌慌张张地像受到惊吓的猫一样跑进大殿,磕头说:“启奏皇上,皇太后到门口了。”

    乾隆耷拉着眼皮斜了他一样,然后放下朱笔,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宫殿门口,迎接皇太后。

    乾隆从殿里出来的时候,皇太后钮钴禄氏已经走到了乾清宫的台阶下面。虽说她已经七十七岁高龄,但是鹤发童颜,身子骨硬朗得很,她拄着拐杖一口气从慈宁宫走到乾清宫,大气不喘一口,反倒是跟随左右的两个宫女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乾隆慌忙迎下去,跪拜行礼之后搀扶着太后走上了台阶。

    “今天太后怎么有空闲到这里来?”

    “我这几天没有见你,自己在慈宁宫待着有些烦闷,便过来看看你。从前你都是每三天请安隔五天侍膳,如今好几天都没看见你的影了,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乾隆皇帝这才想起来,是有好几天没有到慈宁宫,赶紧赔礼说:“这阵子确实出了些烦心的事情,一时忙碌,没有及时去给您老人家请安,实在是该死。”

    “凡事都慢慢来。国事虽紧急,但是身体也要保重。我这几天没有见你,看你确实憔悴了不少。”

    说着话,乾隆陪着皇太后进了乾清宫。

    这位皇太后钮钴禄氏是乾隆的生母,她乃是寻常旗人出身,祖上没有什么显赫的经历。康熙年间,她13岁那年,宫里选秀女入的宫,后来被安排到四阿哥胤禛府上,成了贝勒府中的格格。钮钴禄氏乖巧机灵,很快得到风流倜傥的四阿哥的喜爱,入府七年后便生下来宝贝疙瘩乾隆。母以子贵,钮钴禄氏也算是沾了她宝贝儿子乾隆的光。

    乾隆从小就聪明,不仅被他老爹雍正皇帝视为掌上明珠,连他爷爷康熙也喜欢他喜欢得要命,对钮钴禄氏来说,这无疑是幸事一件。她在宫里的地位也得以提升,她先是被雍正皇帝册封为皇贵妃,在嫔妃中地位仅次于皇后。乾隆登基以后,她被正式尊奉为崇庆皇太后,住在慈宁宫里。

    进了大殿以后,乾隆请皇太后坐下,然后母子两人闲聊起来。

    “太后暂时先忍耐几日,再过几天,等眼下这些事情处理完了我就陪您老人家去圆明园住。我在宫里住得也厌烦,到时候我也陪您老一起去。”

    “唉,要说这圆明园确实比这紫禁城强得多,有山有水,地方也安静。但是圆明园总比不得江南呀,可惜老太太我年岁大了,没办法再跟从前一样陪着你下江南了。”

    “下江南太过辛苦,旅途劳累,时间又长,莫说是您老人家,连我都有些吃不消。以前我陪您去江南的时候,知道您老人家最喜欢苏州集市,在您七十大寿那年,我已经命人在京城仿建了一条苏州街,这也算得上把江南搬到京城了,您老人家想念江南的时候就出去多逛逛,那条街上有各类苏州风格的茶肆、餐馆、戏院。”

    “难为你的一片孝心了。造这么条街,需要花费不少银子,我老太太也活不了几年了,一切能省则省吧。”

    “您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得很,我还合计着跟太后准备百年寿诞呢。”

    “活那么老有什么用,福我也享够了。如果哪天阳寿真是尽了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唯一牵肠挂肚的就是你。等入了秋,皇后乌拉那拉去世就两年了,后宫里不能没有主事的,册封皇后的事情你还是尽早准备准备为好。”

    听皇太后说到这里,乾隆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第71章 至爱() 
“太后,册封皇后的事再说吧。不瞒您老说,这段时间山东闹叛党,而且山东离京城咫尺之遥,不得不重视,我原本是亲赴济南督促山东官员的,可是听到济南,我又想起来二十年前的那段旧事,寝食难安呀。”

    听到乾隆说这段旧事,皇太后叹了口气。二十年前,乾隆皇帝带着她和皇后东巡泰山回京城的路上,孝贤皇后得病于济南,然后死于德州。皇后去世对当时正值壮年的乾隆打击甚大,以至于他后来东巡泰山,南下江南,数次路过济南都怕触景生情,绕城而过。

    “弘历呀,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毕竟孝贤皇后已经去世二十年了。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自打我入得皇宫以后,便遵守祖训,规规矩矩地在后宫待着,决不干涉国事。”

    乾隆听完以后,跟着连连点头。

    “照理说,后宫不问国事,你是皇帝,我本不应对你指指点点。但是弘历你也不能因为后宫的事乱了当皇帝的阵脚。虽说你也有血肉,有爱恨情仇,但是因为你是凌驾于亿万人之上的君主,必须的克制自己的爱欲情仇才对。不知道你是不是留意过自己,自打富察氏去世以后,你的性情变了。”

    乾隆听完皇太后的话以后,从椅子上占了起来。他在宽敞的乾清宫里转了转,二十年前的孝贤皇后去世的场景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皇太后说得没错,乾隆刚登基的时候,他宽厚仁爱,处处效仿他的祖父康熙。他继位没过几天,一改他老爹雍正当年严刑峻法的作风,宽大为政,罢开垦、停捐纳、重农商,万民欢悦,颂声雷动。更出彩的是宣布大赦,不仅当年被重判的将领督抚重新审理,就连当年那群与他爹雍正争夺皇位搞得你死我活的叔叔伯伯也赦免了,死了的平反,因罪革退的宗室觉罗又都重新赐红带、紫带,载入玉牒,前朝的皇子皇孙们又恢复名号,重见天日了。

    这时候的乾隆颇有点明君圣主的味道,但是自打孝贤皇后死后,他开始变得暴躁,多疑,猜忌,寡恩,又重新回了他爹雍正的老路。

    乾隆可谓妻妾成群,除了先后册封过两个皇后以外,不算贵人、常在、答应这些底层,光是妃嫔就拉拉杂杂地纳了四十一个。虽说佳丽三千,但乾隆最宠信的还是富察氏孝贤皇后。

    想起来孝贤皇后,乾隆便回想起他那段豆蔻般的年华,青葱般的岁月。

    富察氏出身名门,她先祖是努尔哈赤手下的最为骁勇善战的将军,其后家族世代精英辈出,都算得上是朝廷响当当的重臣,她的叔叔马齐做过内务府总管,平叛金川叛乱的军机大臣傅恒是她的弟弟。

    乾隆和孝贤皇后大婚的时候,乾隆年方十六,富察氏刚过十五,简直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妙人。富察氏聪明透顶,性情温婉平和,既善解人意,又有原则。处事矜持有度,既识大体,又重小节。举手投足都透出名门闺秀的气度。

    两人成婚以后,相敬如宾,算得上生活如意,美满幸福。

    乾隆登基以后,整天忙于朝政,孝贤皇后主持着后宫里没完没了的事务,皇子们的起居教育,一大群争风吃醋的妃嫔的吃穿用度,挑事的太监,嘴碎的宫娥,还有闲不住的皇太后……后宫乱得跟团麻似的,但是孝贤皇后愣是给处理的井井有条。

    国事繁重,乾隆皇帝累得像驴一样,有时候难免心情不悦,情绪不好。每到这个时候,心思纤细,会揣摩乾隆的心思,又能说会到的皇后就能当当解语花,说说知心话,把狂躁的皇帝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最让乾隆皇帝念念不忘的是孝贤皇后勤俭。皇后母仪天下十三载,平居恭俭,不佩戴昂贵的珠翠,清清爽爽的,浪漫点的时候最多往脑袋上插几朵便宜的通草绒花。在奢华的皇宫里反倒更显得不落俗套,乾隆总标榜自己要当明君圣主,皇后这种做派很合他的胃口。

    从前孝贤皇后送过他一个鹿皮绒做成的荷包,传统的关东技艺,还在上面绣上简单的花纹。他有时候想孝贤皇后想得不行了,就拿出些以前皇后送给他的这个荷包,睹睹物,思思人,寄托寄托哀思,打发打发孤独。

    有一年,他准备去木兰秋狝围猎前,孝贤皇后挑着灯,连夜给他做成,用来盛放打火石的。皇后之所以忙活着做荷包,就是因为乾隆曾告诉她,在祖父生活的年代,男人总在荷包中盛放打火石和铁,早期的荷包非常简单,通常由鹿羔沴绒做成,而不似如今这些的荷包,都是由锦缎制成,再搭配上金、银、象牙、犀牛角,样子挺奢华,但是后中看不中用。

    荷包做完以后,乾隆出发前,她把荷包献给乾隆。没想到六个月后,她便突然离世。

    提起这些事情来,皇太后也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她抬起衣袖拭了拭眼泪说:“要说这富察氏,真是难得的贤淑,但是人哪有这么圆满的,人年轻轻轻地就走了,连个子嗣也没留下。”

    皇太后这么一说,乾隆也不由地叹了口气说:“如果不是为了子嗣,她可能也不会死。那年东游泰山,皇后是预备求子的,没想到遭此变故。”

    孝贤皇后先后生了两个儿子,子以母贵,孩子一出生,乾隆就效仿当年他爹雍正的办法,准备秘密立为储君。但是这两个皇子短命,出身没多久便夭亡了。

    “这事我还记得,那次到了曲阜拜完孔庙,我就瞅着富察氏身体不舒服。按说本应该回京的,她怕扫了咱们娘俩的兴致,硬着头皮到了泰安。到了泰山,她精神头倒是不错的,登上了山,还到娘娘庙祭拜。”

    “唉,我至今为此忿恨不一。现在想想,那年冬天本来就冷,本来不该离京城的,偏偏那个时候去东巡。想必是富察氏爬到了泰山顶上,出了些汗,山顶本来就风大,经风一吹,便着凉了。下了山,又赶上暴风雪,伤寒加剧了。本来该在济南多呆一阵子,可是我急着回京,她拖着病体只能跟着,没想到到了德州,旱路转水路时,人就这么着没了。”

    说到这里,皇太后与乾隆便枯坐着,谁也不说话了。皇后的突然离世让乾隆极为悲痛,他甚至为此失去了理智。二十年前,因为皇后的突然离世导致的那场政治危机,乾隆不愿意提起。

第72章 拆城() 
在东巡回京的路上,乾隆带着队伍走到德州,到了德州后便可以由陆路转入水道,坐着龙船顺着大运河回京城了。

    到了德州以后,乾隆心里踏实了些。离开济南以后,一路颠簸,他眼瞅着皇后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有气无力,喘气跟漏了底的风箱一般,坐上船以后水路平缓,可以少些颠簸。

    到了德州,没想到病入膏肓的皇后还是没有支撑住。

    侍卫们把病怏怏的皇后抬上了停靠在运河边上的青雀舫,这时候威严的乾隆皇帝正面带微笑,他左手卡着腰,挥舞着他的右手,与一群前来送行的官员们挥手告别。复杂的告别仪式结束以后,浩浩荡荡的皇家巡游团就扬帆摇橹,一路北进了。

    乾隆挥完手,准备转身上船,磕头的官员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这时候伺候皇后的太监风风火火地从高大的青雀舫上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到了乾隆跟前,扑通跪倒,泪涕横流,嘴里连哭带嚎地嚷嚷到:“万岁爷,快去看看吧,皇后娘娘不行了。”

    乾隆慌了手脚,顾不得尊严,两手拽起拖地的袍子,盔歪甲斜地往船上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送行的官员们听说皇后不行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拍干净膝盖上的尘土,又扑扑通通地跪倒一片,有的请太上老君,有的盼南海观音,有的喊如来佛祖,反正都跟蛤蟆一样鼓着腮帮子念念叨叨地祈求上天保佑皇后贵体安康,吉祥无忧。

    整个青雀舫上都乱套了。皇后咽气之前,随行的御医都不知所措,都吓得脸如死灰,像一根根树桩子一样杵在船头。一会乾隆凶煞恶神般地冲上船头,先冲到船舱里看皇后,皇后已经没有气息了。

    乾隆到里面停留片刻,紧接着又红着眼发疯般地从里面冲出来,吼着外面这几根木头进去把皇后的魂召唤回来。御医们瘫软在船头上,他们不是和尚术士,只管今生的事,来世的活做不了。

    乾隆骂他们废物,伸手扇了右边的御医两个耳光,抬腿揣了左边的御医两脚,左边的御医靠近船舷,乾隆“咣”的一脚踢在他身上,不能躲避,他往后一仰,一下子翻滚掉到运河里。

    运河里的水冰冷刺骨,乾隆在气头上,也没人敢去救他。这个可怜的御医只能眼巴巴地在河水里泡着。好不容易等乾隆再次入了船舱,他才哆哆嗦嗦地从运河里爬上了岸,跟落汤鸡一样站在岸边,寒风一吹,他仿佛能听见身上咔咔吧吧结冰的声响。

    有胆子大的御医瞅着乾隆不在,偷偷摸摸地跑下船,把从河里爬上来的同行拉到僻静些的地方,替他脱掉湿漉漉的衣服,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他穿上。然后两个御医臊眉耷眼地找了个犄角旮旯猫起来,也不敢远离,怕乾隆再叫他们。

    最招他喜欢的皇后就这么香消玉殒驾鹤西游了。乾隆悲痛欲绝,皇后一死,以后再没有人给他当解语花,陪他说知心话了,给他做鹿皮荷包了。没有这个称心如意的贤内助把持着,后宫那群争风吃醋的娘们很快就反了天了。

    乾隆想到这里,脑子瞬间热得跟微波炉似的。从此以后,乾隆爷的脑子拉下了毛病,脑子经常发热,一发热就热得跟微波炉一样。

    人死不能复生,皇后也不能例外。皇后归天了,消息传出,运河两岸顿时哭声震天,无论是声音童稚的太监,还是须发皆白的官员都扯着嗓子,面朝着天,如同死了亲娘一样悲恸。

    虽说没到北京,但是丧事得先办着,内务府和随行的大员张罗着先给皇后准备后事。办丧事离不开白布黑纱,白布黑纱成了德州府里最金贵的东西。

    内务府总管哭得眼睛通红,他找到哭得声音嘶哑的德州知府说:“随行几千人,还有这大大小小的官员,所需白布无数,赶紧下命令把德州境内的白布都调集到运河边来,再把德州城手巧的女工都叫来,连夜缝制丧衣。”

    第二天,京杭大运河上,缓慢地游动着一支绵延几里长的白色船队。

    船到了天津以后,乾隆爷下了命令,皇后是死在青雀舫的,这艘青雀舫必须运到京城,存放到紫禁城。

    大臣们看到乾隆凶巴巴的眼睛,再没脑子的人也不敢提意见,只得招募到成千上万的壮丁,车推牛拽,喊着号子,把船运到了北京城。

    到了京城门口,遇到麻烦,船身又宽又高,城门逼仄,压根就进不去。内务总管心里哆嗦,急得脑门子上冒白毛冷汗,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去请示乾隆。

    乾隆满脑子都是他跟皇后的如梦往昔,青葱岁月,哪里来得及琢磨这种繁琐的事情,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拆城门。”内务总管只得悻悻地离开,看来为了把这艘青雀舫弄进京城,脑热的乾隆皇帝是不计血本了。

    内务部总管去找工部的人,让他们感觉派人组织工匠准备把城门拆了。工部的人也慌了神,连夜开会讨论拆城门的事。

    消息传开,有些大臣心里犯了嘀咕,自古以来就很少听说过自拆城门的事情发生,除了外邦入侵反贼造反,还有地震水灾,城门坍塌不得不拆后重建以外。如今是盛世,四海升平,好端端的拆城门也不吉利呀,拆船也不能拆城门呀。

    有的大臣颇有些明朝儒臣的风骨,扬扬洒洒给皇帝写了折子论拆城门的不可行。折子送到宫里,乾隆还没看完就暴风骤雨般地发了疯。他把折子撕扯得粉碎,写折子的这人被罢了官不说,连夜被抄了家,人也入了大狱了。

    乾隆给工部下了圣旨,再他们一晚上的时间想想办法,明天还没有主意,马上拆城门,如果再有人妄自议论,马上推到菜市口斩首不留。大臣一看皇帝真生气了,便没有人敢吭声了,工部侍郎也连夜动员京城的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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