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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地敲门化缘,以便筹集够剩余的银子重修性海寺。
临城的百姓都是巨成和尚是好人,人缘颇好。临城素来民风淳厚,如今好人巨成遭了难,自然是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那些有钱的乡绅纷纷慷慨解囊,日子稍微好些的百姓也捐几吊铜钱,外加些米面。穷困些的百姓有点空闲就跑到寺里,帮着抬抬木头搬搬砖。过了阵子,银子凑得差不多了,巨成和尚便请来木匠工匠开始重修性海寺。
出了正月,春风徐徐,运河岸上的柳树抽出来鹅黄色的新芽。运河里的冰也慢慢融化开来。南来北往的船慢慢多了起来,运河上又开始帆樯鳞集,舟船辐辏,变得重新热闹拥挤起来。
临城恢复了从前春天里的景象。河边站满了等候着拉纤,装卸货物的壮丁,运河边店铺的生意也好了起来。群芳楼里又新来了几个姑娘,年前闹割辫子党的时候,连胆子最大的客人也不敢跑出来快活,生意惨淡到门可罗雀,先前的那些姑娘们早已经饿跑了。
鸿运楼每天都食客盈门,隔着运河就能闻到楼里飘来的酒香,听见吃饭的客人吆五喝六地划拳声。从晌午到晚上,崔掌柜忙活得跟转动的陀螺一样,实在太忙,他又新雇了几个伙计。赌馆里也是如此,从早到晚都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
赵记茶馆的掌柜老赵仍旧是每天清早赶着驴车去城西的甜水井拉水。来往客商的船停泊靠岸,他们还到老赵这里来喝茶歇脚,临城那些好事的闲人得了空又聚到茶馆闲聊扯淡。
蒋捕头变成了茶馆的常客,每天带着两个官差浮皮潦草地顺着运河转一圈,便跑到茶馆里聊天。如今的蒋捕头跟从前不一样了,边喝茶边倒腾着卖些小物件,他隔三差五就能给茶馆的客人带来些新奇玩意。
他拎着个包袱,包袱里有枪戟模型之类的小饰物,还有耳挖子、镊子什么的。这些小玩意做工精湛,很讨人喜欢,价格也公道,给几个铜钱就能换一个。有人问蒋捕头这些小玩意是哪里来的,他就应承着说乡下的穷亲戚新学的手艺。他认识的人多,又闲着没事做,便顺道帮衬着穷亲戚卖掉,换些柴米钱。
茶馆里的人都说蒋捕头变得硬气了。他整天都不去公堂,有时候哪怕贾知县有急事派人来叫他,他还是如同一尊佛一样堆在茶馆里,带搭不理地推脱敷衍。贾知县不派人来请个三趟五趟,他都懒得动弹。心情好时还好些,慢慢地吃完茶,然后踱着步回县衙。心情不好时,会把送信的骂一顿,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说:“回去告诉那个怂包蛋,就是蒋爷心情不好,有事过了今天再说。”
以后他提到贾知县时,总是说“那个怂包蛋”。
蒋捕头告诉茶馆喝茶的客人说现在的贾知县已经变成孤家寡人了,刚到临城时脑袋上的那层光环早就褪掉了。蒋捕头到茶馆的次数多了,越来越的人都知道了贾知县被刘知府如同戏耍猴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的事情。
时间久了,整个临城的百姓说起贾知县时,也都顺着蒋捕头叫他“怂包蛋”。
二月的一天,从运河北边飘来一只船。晌午的时候,船在临城码头停泊靠了岸。从船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
这个身材魁梧的老头穿着立领直身的长袍,偏大襟,下摆开衩,外面罩着长到膝盖的短袖玫瑰紫马褂,马褂上挂着大小的饰物,叮叮当当的跟个货郎差不多。
老头气宇轩昂,一看样子就不是寻常百姓。他前脑门子剃得油光呈亮,目光冷峻,眉头紧皱,嘴角上扬,脸颊上有块很显眼的伤疤,两寸多长,弯弯曲曲得跟条蜈蚣一样。这个老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两个腿往里弯得厉害,跟罗圈差不多,懂行的都知道行伍出身的人长年骑马,腿都成了这幅样子。
两个随从一前一后,老头走在中间。三个人上了岸,在运河边上瞧瞧这,看看那,就象当主人的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两个人在旁边点头哈腰,指手画脚,老头庄重的跟关公差不多,倒背着手,微微低着头。
三个人逛得差不多了,便坐在运河边的饭馆里找地方坐下吃饭。吃完饭以后,他们也随着几个客商来到赵记茶馆喝茶。
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茶馆里人不是很多。老赵热情地把他们几位让进茶馆,给他们挑了个安静些的地方坐下,然后忙活着给他们沏茶。
老头坐下后,问老赵说:“掌柜的,你这茶馆生意如何?”
“这阵子生意还应付得过去。前阵子临城闹割辫子党,把整个临城搅得人心惶惶的,生意都没法做了。我本来想收拾收拾家当回直隶老家的,可是皇天有眼,没想到过完年以后,割辫子党闹过去了,如今生意比从前好多了。”
三个人听完以后,面面相觑,老头喝了口茶,接着问:“掌柜的,闹割辫子党是怎么回事?”
“听口音,三位爷是京城来的吧?”
老头点了点头。
“诸位可能不知道,年前临城都差不多成死城了。先是听江南来的客商说江南在闹割辫子党,后来临城县衙贴了告示说江南的不少割辫子党坐着船,潜伏到咱们临城来了,唉,那阵子,真是人心惶惶呀。”
这时候,茶馆门口传来了一声:“阿弥陀佛”,门帘子掀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老和尚。老赵赶紧对老头说:“您老先喝着茶,我先去招呼招呼客人。”
老赵提着茶壶了到了门口,热情地招呼说:“巨成大师来了,快请坐。”
巨成和尚双手合十,冲着老赵弯腰鞠躬。巨成和尚在门口坐下,老赵给他斟满茶,问和尚说:“大师,这阵子忙,没来得及去寺里看看,现在寺庙重修的怎么样了?”
“托临城各位乡亲父老的福,忙活了这一个多月,我住的禅房已经修整好,前几天搬进去了,不用再躲在山门里念经了。大雄宝殿的房梁昨天架上了。剩余的都是细工慢活了。”
老赵腾出手来,弯下腰,两只手把茶碗端起来递到巨成和尚手里。巨成和尚赶紧站起身来,又跟老赵客套了一番。
老赵转过头来,冲着后院喊:“老婆子,饭好了没有,赶紧给巨成大师准备些斋饭。”
巨成赶紧摆了摆手说:“老赵,不用客气了。我刚才已经吃过斋饭了,刚才去给前面的木匠送这个月的工钱,走到你这里,觉着口渴,就进来讨杯茶喝。”
这时候,门口又不断有客人进来,众人都热情地跟巨成打招呼,巨成和尚也站起身来,给每个人合手致意。
巨成和尚喝完茶,站起身来跟老赵说:“老赵,你忙着。寺庙里还有很多活,我回去了。”
巨成和尚正想走的时候,老赵喊住了他,然后跑到柜上拿出来几吊钱,两手捧着送到巨成和尚手里,嘴里还说着:“大师不要见外,我这是小本生意,没多有少,您拿着吧。”
巨成和尚千恩万谢地接过钱,放进随身的布褡裢里。茶馆里的客人看见以后,都或多或少地掏了些钱给了巨成。
巨成谢过众人,他说:“这次性海寺遭此劫难,幸亏诸位父老相助,巨成替佛祖谢谢诸位了。修性海寺需要不少银子,前阵子东昌府的徽商会馆的施主听刘知府说了修寺庙的事,他们慷慨解囊,托人送来了三千里银子,加上先前募集到的银两,重修寺庙够用了。诸位也不容易,以后就不用再破费了。剩余的银子,我巨成不会多花一分一毫,留着以后赈济百姓。”
众人把巨成和尚送出了门,巨成和尚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赵记茶馆,回寺庙了。
第52章 客人()
巨成和尚走了以后,老赵继续忙活,他如同旋转的陀螺一样,穿梭着给店里的客人们沏茶添水。等他累得满头大汗,再次转悠到那个老头跟前,老头抬抬手把他给叫住,然后问他说:“掌柜的,刚才那个和尚是哪里来的?他遇到了什么难处?为什么诸位都如此慷慨地给他捐钱?”
“哦,老先生有所不知,刚才那位师傅是我们临城性海寺的巨成长老,可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呀。”老赵一边竖起大拇指,嘴里一边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这位高僧遇到什么难处?”老头呷了口茶,接着问。
“唉,真是惨呀。前阵子闹割辫子党的时候,巨成大师的性海寺半夜三更被人一把火给烧了。后来东昌府刘知府提议重修寺庙,四方百姓都捐了款,听说我们临城的贾知县把一年的养廉银都捐出来了。”
听老赵说到这里,这个老头不由地嘴角上挑,鼻孔里轻蔑地发出一声“哧”,然后皱着眉头对两个随从说:“我就说这些汉人办不成正事,身为大清朝堂堂的知府知县不治理一方,好好为朝廷效命,竟然忙活着帮和尚修寺庙,真是岂有此理。今天我一定要见识见识这临城知县是什么货色,如此财大气粗,为了修座破庙竟然把丰厚的养廉银子都捐出来?”
有个随从也撇起嘴,跟着摇了摇头:“可不是,要我说这佛堂道观都应该铲除,装神弄鬼的和尚道士统统驱赶回乡。”
另外一个随从插话说:“掌柜的,我们大人问你呢,临城县衙在哪条街上?”
老赵听出来这些人不是寻常百姓,知道言多有失。这三个招惹不起,他要是告诉他们县衙怎么走,又怕以后贾知县找他算账,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便拎着茶壶枯站在旁边,陪着笑脸,不敢言语了。
看见老赵不说话,其中年轻些的随从刚要发怒,那个老头瞪了他一眼,他才规规矩矩地不敢吭声了。
这时候正好又有新来的客人嚷嚷着沏茶,老赵赶紧知趣地躲开了这几个人。
等老赵提着水壶走开了,这两个随从便陪着老头打开了了话匣子。
年长些的随从说:“咱们大清朝开国以来,列圣相承,绳绳继继。那真是取得了从前历朝历代都没有的成就。要论武功,开疆拓土,四面扩张,地盘大得没边。说起文治,谁不说咱们如康乾盛世国泰民安,物阜年丰。如今万岁爷更是体谅百姓们不容易,轻徭薄赋,连汉人的劳役都免了,没想到这些他们竟然罔顾朝廷隆恩,拿节省下来的银子烧香拜佛,修寺庙道观。唉,说起这些来,真是不可救药,令人伤心呀。”
老头一边喝茶,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随从接着往下说:“如今虽说是盛世,这百姓也是需要教化的。就像刚才这位茶馆掌柜的,他挣的这些铜钱,那一个不是一分一毫,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辛辛苦苦挣了的?可是都让他一股脑地捐给这个什么高僧去修寺庙建佛堂了。还有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这些银子总不如用到修桥补路,赈济民生上吧?”
另一个随从插话说:“官府里的老爷们都如此愚昧无知,百姓们自然可想而知了。”
年长的随从点了点,然后接着说:“当年咱们满人能入关,把前朝的皇帝打得七零八落。除了先祖们金戈铁马,能征惯战以外,汉人们整天求神拜佛个顶个的颓废愚昧,这也是咱们大清江山得以奠定的原因。我听说当年汉人皇帝就迷恋炼仙丹,吃红丸,宫里边供养着很多装神弄鬼的和尚道士,每天躲在宫里边修仙炼丹,有这样混蛋的皇帝,如此不堪的百姓,这汉人的江山自然坐不稳,早晚得能完蛋。”
年轻些的随从看老头茶杯里的水喝完了,赶紧冲着老赵喊:“掌柜的,过来添水!”老赵赶紧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忙不地给他们几位倒满水。
年轻些的随从问那个年长的说:“那兄,是不是这佛道里面还是有些道理的?我爷爷当年在圆明园听差,给雍正爷当侍卫,我小时候听他说咱们雍正爷在位的时候也崇佛尚道。雍正爷不仅给自己取了法号,后来还请了个什么文觉禅师整天住在宫里,据说恩宠有加,当成左膀右臂,竟然有些国家大事也要找这个和尚商量。”
“兄弟,当年宫里确实住过和尚,莫说文觉禅师,还请过张太虚、王定乾在西苑垒高炉炼仙丹呢。但是你听说的也不全对,至于说雍正爷问政和尚更是街谈巷议,千万信不得。你年纪轻些,阅历浅,有些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么说雍正爷信奉佛道是真的了?”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当初雍正爷请和尚道士入宫也是受奸臣蒙蔽,有苦衷的。咱们大清皇帝都勤政,整天忙于公务,日理万机。每天四更天,鸡叫两遍,万岁爷就得起床批阅折子,这么大得国家,每天各地的呈上来的折子多得如同雪片一般,批到半夜三更也批不完。”
“唉,当大清皇帝是够辛苦的。”
“这么累的差事,换谁得身体吃不消抗不了。地方有些官员不务正业,听说雍正爷身体不好,便说自己管辖的地方有高僧仙道,懂得养生之道,会炼制丹药,便推荐给雍正爷试试看。雍正爷有阵子是把他们召进宫里,也就是觉着好奇,对于那些他们说的歪门邪道,倒不见得相信。乾隆爷一登基就把这些装神弄鬼的秃驴和牛鼻子赶回老家去了。”
老头点了点说:“乾隆爷是这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绝无仅有的明君圣主。他说这些和尚道士讨厌得要命,这些人不事生产,不搞经营,整天除了吃米糟蹋粮食以外就是装神弄鬼。要是真和尚倒也罢了,如今很多懒汉混蛋要么剃光头发装和尚,要么头发在头顶上挽个发髻充道士,这些人实在讨厌得要命。他们这种小伎俩岂能瞒得过乾隆爷的慧眼?万岁爷很快下了诏书,昭告全国,今后百姓出家,必须有官府发的度牒才行。没度牒的都是假和尚野道士,一定得严惩不贷。”
听老头提到乾隆爷,两个随从顿时满脸都是崇敬之情。
这时候,老赵又转过来,给他们三位添满水,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老头再一次叫住了他。老头问他:“掌柜的,你刚才说的性海寺被烧是怎么回事?”
这会正好茶馆里也不忙,老赵也得罪了他们,免得以后麻烦。他便索性把茶壶撂下,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陪着三位客人聊起来性海寺被烧的事。
“刚才给三位稍微说了割辫子党的事情,我没有给您几位讲完,我还得接着给诸位说说割辫子党的事,因为性海寺被烧也跟割辫子党有关。”老赵说完以后,顿了顿又说:“我瞅着诸位商百姓,有些事我也是道听途说,有些地方说的不准确,您诸位也不见怪。如果有兴趣,诸位可以到县衙问问。”
老头笑了笑说:“掌柜的不用多虑,这话说到哪算哪,我等也是觉着喝茶无聊,顺便找你闲扯几句。”
老赵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闹割辫子党的时候,临城人都说割辫子党的总头目是江南的通元和尚。这个通元和尚花重金在各地雇佣了很多人,这些人啥也不用干,专门替他偷偷地割路上行人的辫子。”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割辫子。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瞅着我们满洲老少爷们不顺眼吗?”年轻的随从又忙不地地插话。
“听说等他攒够一万个人的发辫以后,这个通元和尚就施展法术,造万人桥,然后用纸人纸马,盗取人家的灵魂,偷光人家的家产。”
老赵说到这里,两个随从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些惊惧。老头倒是不动声色,他安静地听老赵继续往下讲。
“年前的时候,县衙的人抓住了两个割辫子党,当时我也在场。这两个割辫子党都是江南来的和尚,其中的老和尚叫净心,是主谋。这个净心和尚不仅是通元的师弟,而且还是临城性海寺巨成大师的师弟。有些百姓因此觉着巨成长老肯定也和通元有牵连,那么他肯定也是割辫子党的同伙,有人就趁着夜黑风高把性海寺给烧了。那火烧得真是惨烈,不光寺庙烧了,连里面的几个和尚也给烧死了。”
老头听到这里,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接着问:“掌柜的,被抓的两个和尚后来怎么样了?
“老和尚净心在公堂上没来得及审问,就死了,有人说是得病死的,有人说是吓死的。那个小和尚后来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到底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听老赵说到这里,老头顿时满脸的愤怒,他抬起手来,“咣”地砸了一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碗差点掉到地上。
他怒气冲冲地说:“临城知县玩忽职守,竟然能发生这种事情!”
第53章 巡抚()
两个随从看见老头动了怒,赶紧站起来,忙不迭地劝慰他。老头怒气冲冲地端起茶杯,昂起来脖子,一口喝干,然后站起身来说:“走,咱们这就去临城县衙。”
老头突然这么一惊一乍,把老赵吓了一跳。他听见老头说要去临城县衙,心里边更毛了。他担心万一哪天贾知县听说了这事,会怪罪自己多嘴,到时候自己吃不了得兜着走。
他也跟着两个随从劝老头息怒,然后转身提起水壶来,恭恭敬敬地给老头斟满茶,嘴里边一个劲地赔不是:“客官,实在对不住。都怪我嘴贱,一时间脑袋发热,多说了两句不该说的,惹您老生气了,实在对不住。您喝口茶,消消火。”
年长些的随从也跟着说:“大人先别动怒,咱们初来乍到,有些事还不清楚,其中原委,等咱们打听清楚了再说也不晚。”
老头倒也挺识劝,听他们说完以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牛一样喘着粗气。
老赵这才放下心里来,冲着老头拱拱手说:“诸位先慢用,有什么事情再招呼我。”老赵提溜着茶壶,赶紧借故走开了,一边走一边偷偷地抹了把额头上留下来的汗珠子。他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这三个人是干什么的,一会等蒋捕头来了,得赶紧告诉蒋捕头一声。
晌午饭过了,到茶馆喝茶的人又慢慢多了起来。老赵担心开水不够,便走到火炉跟前,往炉子里添了些劈柴,然后拉动风箱,继续烧开水。
正当老赵忙活着烧水的时候,蒋捕头兴冲冲地带着一个官差走了进来。蒋捕头走在前面,跟在他后面的差官手里还提着那个蒋捕头经常带的包裹,里面装着他的穷亲戚制作的精巧的小饰物。
蒋捕头一进门,茶馆里的熟客都站起来给蒋捕头施礼。正好挨着那三个人的一张桌子空闲着,蒋捕头大摇大摆地走到桌子跟前坐下,把腿抬到桌子上,然后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