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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8年:大恐慌-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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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和尚被押走了,公堂上开始乱作一团。

    贾知县请来旁听的那几个士绅不停地唉声叹气,他们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逼仄的大堂门口,搓着手,跺着脚,一趟一趟地走过来,走过去。

    刚才小和尚都说清楚了,江南来的割辫子党为的是钱财。这些临城的有钱士绅家财多,自然容易树大招风。小和尚正一刚才也说了割辫子党道行高深,梁五爷被割辫子党叫走了魂,丧了命就是明证。他们这些人的魂魄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被人召唤去了,然后说不定哪天夜黑人静的时候,会有无数的纸人纸马浩浩荡荡地潜入他们的宅院,搬走他们家的财物。

    士绅们担心,围观的百姓也是惊恐异常。刚才小和尚说了还有很多辫子党,而且还说他们中间有的人可能就是割辫子党。这还了得,平时赶集市逛庙会的时候,辫子就这么耷拉到脖子后头,谁敢保证拥挤当中没有辫子党偷偷摸摸地在后面给剪掉三指长,发辫一旦被割掉,让这些该死的割辫子党粘贴在纸人纸马之上,自己这条命也就完蛋了。

    贾知县犯了难,他原本想借这个机会给自己树树威风,没想到这案子后面还有如此惊天的阴谋,如今这事已经非同小可。这群割辫子党比流窜的山贼土匪都难对付,百姓出门只要不带钱土匪就不会伤其性命,山贼土匪做了案尚且有迹可循,觅得行踪,可是这割辫子的如何对付?见贾知县都垂头丧气地想不出办法,一群百姓更是不知所措,整个公堂上顿时如同砸开了锅一般。

    折腾到了中午,县衙门口的百姓还没有散去的迹象,贾知县一时间手足无措,也犯了难,最后蒋捕头凑到贾知县耳朵跟前说:“大人,当务之急,先稳住咱临城百姓的情绪才是上策。刚才小和尚说了通元和尚雇佣的割辫子党多数是和尚、道士、乞丐之类的人,今后咱们对这些人重点防范也就是了。从今天开始,咱们临城东南西北各个城门口增加兵丁,严防死守,凡是和尚,道士,乞丐这样的人一律不准进城。然后再招募临城里会拳脚的壮士组成巡逻队,一天到晚都在街面上巡逻,看见行迹可以的就捉拿入狱,先挺过这阵子再说。”

    贾知县觉得蒋捕头这招棋很高明,他又接着问蒋捕头:“老蒋呀,可是雇佣壮士总是要花银子的。如今县衙的日子也不好过,到哪里去凑这些银子呀?”

    蒋捕头朝着那几个急得乱转的士绅撇撇嘴,然后小声说:“大人,让这些人捐钱,如今最担心害怕的是这些人,这些守财奴平时都吝啬惯了,但是今时不比往日,这会让他们掏钱,他们准都心甘情愿地往外掏钱。”

    贾知县在公案下面朝着蒋捕头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站起身来冲着门口高声喊:“临城的诸位百姓听清楚了,当前之际,我们应该官民一心,同仇敌忾,同心同德地防范这些该死的割辫子党。城门口加强守备,城内加强巡查防范,诸位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争取早日把混入临城的割辫子党一网打尽。”不等贾知县提及捐钱的事,几个士绅都纷纷表示愿意捐钱加强防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群乱党进入临城。

    贾知县把几个士绅留下商量捐钱的事情,围观的百姓最后也都很不情愿地散去了。

    割辫子党这事事关重大,贾知县必须得向上级汇报,他安排师爷根据小和尚的口供洋洋洒洒写了万言书,并且再三强调说半年前梁五爷的自杀案又有了新的转机,当下所需要做的就是追查割辫子党并且将之一网打尽,顺便寻找翠花的下落,给梁五爷的案子成功划上句号。

    贾知县吩咐把报告快马加鞭送到东昌府,呈给半年前离开临城去东昌府上任的他的前任,原来的刘知县,也就是现在的刘知府。刘知府对这事的看法暂且不说,先说说虽然临城发生的变故。

    很多人百姓离开县衙以后就直接都跑到三仙姑家里,三仙姑家里门庭若市,所有人都把积攒的钱掏出来买三仙姑的符咒和香灰水,三仙姑一开始欣喜若狂,符咒和香灰水价钱翻了一番,但还是被哄抢一空。但是三仙姑很快也冷静下来,钱财多了,树大招风,反倒更有可能成为割辫子党的目标。三仙姑思来想去,琢磨了半天,后来干脆关了家门,一家老少都离开了临城,躲得远远的,先求得暂时安宁,等割辫子党闹腾过了再回来。

    三仙姑走后,临城人唯一的精神寄托也没有了。然后县城街市上的香烛、爆竹等之类的东西被抢购一空。临城人都相信邪神恶鬼之类晚上都躲避光亮,害怕响声,有了这些鬼神就进不得家门。

    裁缝店的老板发明了一种新型的装置,细长的布袋,大小正好能把辫子放到里面。还有人干脆把辫子围着脑袋缠上一圈,然后再脑袋顶上用竹簪子别住,出门的时候把家里做饭的铁锅罩在头顶上面,一时间这种造型成了临城街头最新潮的打扮。

    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走出家门,万不得已上街的时候也都是匆匆而过,早去早回,相熟的老友见了面以后也就是招手而过,一旦有不熟的人靠近身边,就赶紧用手护住脑袋。

    临城的街头一下子冷清下来,运河里结了冰,街上如同地狱般的冷清。

第26章 纵火() 
公审割辫子和尚的事情经过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城,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东昌府,最后连省里都听说了这事。

    公审以后,临城人起初从两个割辫子和尚被抓的消息中获取到的快感瞬间消失了,然后跌入更深得恐慌之中。

    又过了两天,性海寺半夜三更突然着了大火,正值冬天风干物燥,北风刮得呼呼的,火苗子窜起几丈高,好端端的寺庙一夜之间就烧成一片灰烬。

    第二天,蒋捕头接到百姓的报案,说性海寺着火后了。他赶紧带着县衙的几个差官风风火火地赶到寺庙门口。他们隔着运河就能看见寺庙上空火燃尽时升起的轻烟,有气无力地往上飘,还没过运河就闻到一股子焦糊味。

    蒋捕头带着几个官差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寺庙门口,门外面聚集着几个附近的好事百姓。他们看见蒋捕头以后,纷纷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象巧嘴的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地唠叨给没完。

    他们说昨天晚上过了三更天,庙里就起火了,院子里火光冲天,还听见寺庙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救命声。有些人原本穿好衣服,提着家什想跑去救火,但是被老婆孩子生拉硬拽地给拖住了,又哭又喊地说性海寺没准是割辫子烧的。没事招惹他们干什么。男人们也都胆战心惊地呆在家里不敢出门,他们听见有人大呼小叫的,以为真是割辫子党到了临城。等到了天亮以后,才有胆子大的开门出来看一看。

    蒋捕头走到庙门跟前,发现庙门上面的门环上套着沉重的铁索,铁索用拳头大小的铜锁给牢牢锁住。蒋捕头吩咐人把锁撬开,从外面往离推,推不动,里面还有有东西挡着。几个人喊着号子,一起用力,庙门才吱吱呀呀地被推开。

    庙门被推开,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们看见推开的庙门后头倒着几个烧死的和尚,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倾着身体,手死死地扣住门,身体被烧成了炭,如同乌木雕琢成的雕塑。

    蒋捕头从腰里拔出钢刀,然后带着人绕过门口的尸体,提心吊胆地走进性海寺前院。

    蒋捕头心里一阵凄凉,前院栽的那棵状若宝塔的白果树被烧光了,只剩下黑黝黝的树桩子。蒋捕头自打有记忆,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经常跑到寺庙里玩耍,那时候巨成方丈还是个刚刚入寺的小沙弥,天冷的时候,巨成还会送给他一些白果,让他带回家以后熬粥时煮了吃。这几年,蒋捕头他老娘的身体不好,巨成方丈粗通些医术,他县衙不忙的时候也经常来性海寺找巨成喝茶,询问些医道。

    蒋捕头带着人到了大雄宝殿,大雄宝殿的屋顶都烧没了,断壁残垣,焦土一片,以前殿堂中间供奉着的金光闪闪的佛祖还有站立两边的菩萨都被烧得灰不溜秋的跟泥鳅一样,还冒着烟。

    蒋捕头带着人去了后院禅房,想看看巨成方丈是不是还活着。禅房也烧着了。蒋捕头和几个官差在里面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巨成方丈的尸骨。

    性海寺里共有六个和尚,蒋捕头带着人到了前院门口数了数倒在地上的尸体,尸体有五具,都黑乎乎的一个德行,也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站在庙门口的人还有散去,他们里面有人说前天看见巨成方丈背着包袱出门了,想必是外出访友去了。蒋捕头想,想必是吉人天相,有佛祖保佑,大慈大悲的巨成方丈躲过了这一劫。蒋捕头带着人回到了县衙,给贾知县回禀性海寺发生的火灾的事情。

    蒋捕头说性海寺里的几个和尚除了外出访友未归的巨成,剩余的全部烧死了,他们本来能够逃离,可是寺庙的庙门在外面被人锁住了,这显然是有人故意纵火。

    贾知县听完后,琢磨了半天说:“老贾呀,你说这火是不是巨成方丈放的?这事太蹊跷了,为什么早不着火,晚不着火,偏偏他人不在寺庙的时候,这把火却烧起来了?”

    “大人到临城晚,有些事还不知道。这位巨成方丈可是这临城出了名的好人,连死去的善人梁五爷都比不上他。虽说巨成和尚是江南人,但是他在临城已经住了三十多年了,做了无数善事,在临城名望可是高得很。况且被烧死的几个和尚都是他收养的孤儿,辛辛苦苦地把他们养大,不会故意纵火烧死他们吧?依小人的短见,巨成方丈不会跟纵火案有关,这次性海寺纵火案想必是临城有些激进暴民误以为庙里的僧人跟割辫子党有关,才做了如此残暴的事情……”

    蒋捕头还没有说完,贾知县不耐烦地冲着他摇了摇手:“老蒋,这事不必说了,抓紧去,在临城街头张贴布告,悬赏缉拿巨成和尚。”贾知县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小和尚招供说,割辫子的净心跟巨成是师兄弟,而通元跟净心也是师兄弟,那么巨成自然跟通元也是师兄弟关系,更何况巨成和尚也是江南人。如此一来,巨成肯定是坏蛋也就毫无疑问了。

    蒋捕头虽然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但是仍然面上带着卑微的笑,冲着贾知县弯腰施礼,然后退了出去。

    很快,临城街头上又贴满了悬赏缉拿巨成和尚的布告。对于性海寺纵火的案,临城百姓众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惋惜还是庆幸。多数人都跟蒋捕头一样,坚信这事肯定不是巨成和尚干的,有些上了年岁的人还在家里焚香祷告,祈祷慈悲的巨成和尚平安无恙。但是性海寺被烧却让大家有些欣慰。百姓们都听说了,贾知县公堂审案时,小和尚交代清楚说,南方的通元和尚已经雇佣了很多和尚和乞丐到北方。临城的街上的乞丐们已经被驱赶出城,能招惹来是非的就只剩下性海寺了,性海寺现在被一把火烧光了,百姓们反倒觉着轻松了很多。

    割辫子的事远远没有结束,县城内没再听说过谁家辫子被割,但是也不时有人偷偷摸摸地跑到县衙报案,鬼鬼祟祟地举报他们的邻佑是割辫子党。

    贾知县赶紧命令蒋捕头去看,蒋捕头去了后明察暗访,才发现两家平时为了些鸡毛蒜皮之类的琐事有些矛盾,吃亏的一方就趁机诬告报复。这么一来,弄地县衙里整日草木皆兵,贾知县不得不张贴布告,宣称再有无中生有诬告者杖打八十,游街示众。从那以后,县城里才算安顿下来。

    县城里好不容易稳当了,但是县城以外的村镇却乱了起来。城外的村镇时不时有人敲开紧闭的城门,说他们他们赶集的时候辫子被人给割了。

第27章 年底() 
临城县城里好不容易稳当了,但是县城以外的村镇却乱了起来。城外的村镇时不时有人哭喊着敲开紧闭的城门跑到县衙报案,絮絮叨叨地说他们在镇上赶集的时候辫子被人给割了。

    临城在煎熬中迎来了乾隆三十三年的最后一天。过了这一天,就是新年了。

    旧岁的最后一天,临城没有了往年喜庆的景象,冷冷清清得丝毫没有过年的味道。所有临城的街巷上都空荡荡的没有人,人们都关门闭户,忧伤地躲在家里怀念去年这个时候的盛况。

    去年的今时,临城大街小巷都是熙来攘往的人。各种叫卖的声音回荡在上空,临街的铺子里摆着各色的年货,挑担的货郎闪躲在人群当中,摇着拨浪鼓大声地吆喝着,他们的担子里装着玲琅满目的物件。饭馆传出的浓郁香气充盈着整个街巷,燃放爆竹的声响一阵接一阵的响个不停。过年时乞丐们也是幸福的,不少人都会把家里好些的饭菜大度地施舍给他们。性海寺的香火旺得很,士绅财主,善男信女热情地往寺庙里捐香火钱,巨成和尚引领着寺庙的僧人站在门口恭敬地迎来香客,虔诚地念着经保佑临城的百姓去岁顺心,来年吉祥。城墙外的运河冰封,冰面上满是玩耍的孩童。

    如今这种场景都成了回忆。这个年底,县城的门紧闭着,稀疏的爆竹声响过,再也没有多少声息。自打公堂审判结束以后,每天都是这样,临城人稍微觉着身体不舒服,就会以为割辫子党是在施展法术派鬼怪引诱自己的灵魂,就慌忙招呼着家里人燃放爆竹驱鬼,哪怕是深更半夜也是如此。有些胆子小的,担心别家的鬼会驱到自己家里来,也跟着点鞭炮。一犬吠形,百犬吠声,一家有爆竹想过,就会人家也跟着响。

    冬天天短,年底这又有些阴天。吃过午饭,天空的太阳就变得有气无力的,跟平常差不多,晌午以后临城的城门已经早早的关闭了,几个守城的兵丁也盘算着早点回家吃饺子过除夕。

    天快黑的时候,几个乡民押着一个乞丐来到西城门。他们站在城门口外边嚷嚷着进城见知县大人。兵丁不愿意开门,但是来人说他们是李家庄的,他们捆绑着的这个臭要饭的今天在集市上割人家的辫子被抓住了,无论如何得交到县衙。

    守城的兵丁一听说是割辫子的被抓住了,不敢怠慢,一边派人给贾知县送信,一边赶紧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贾知县这几天一直犯愁,要过年了,他心里也不舒服。他心里一直不能平静下来,一个是割辫子党给闹腾的,另外就是不知道他的顶头上司东昌府的刘知府葫芦里卖的啥药,他把临城的发生的这些事情已经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写成公文呈送给了刘知府,可是公文送到了东昌府府衙以后,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了回应。

    贾知县把送信的师爷叫来,虎着脸反复问他是不是把公文亲手交给了刘知府。师爷对天发誓,他被府衙的人带都知府大堂以后,亲手把公文交给了刘知府。刘知府很亲和,想必看着他是临城来了,竟然没顾知府地位之尊,先是嘘寒问暖一番,还笑吟吟地问他临城最近百姓是否安居乐业。说完以后,刘知府一边拆开公文,一边无限唏嘘地怀念自己在临城当知县的那些日子。

    听到这里,贾知县更摸不着头脑了,他倒背着双手在公堂上如同拉磨的驴一样转了几圈,然后又问师爷:“刘知府看公文时,有什么反应没有?”

    师爷说:“回禀大人,小人胆子小,没敢抬头看刘大人的脸。他看完公文以后,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就挥挥手,打发我回来了。说来也怪,咱临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净心和尚,但说性海寺纵火案,寺庙里的几个和尚被活活烧死这么重大的案件,他都没问其中细节。”

    贾知县暗自后悔前几天没有趁着过年提前准备点礼品去拜会刘知府,好探探刘知府的口风,看看他的脸色。毕竟临城割辫子党这事也不是小事。他这当上司的不发话,就让他这当下级的别扭。

    他这几天茶饭不思,一直惦记着这事,人瘦了一圈。

    夫人打发人请他回后宅准备吃年夜饭,他也觉着这些烦心的事情先放一放,过完年再说。

    他正要打发县衙里的人回家过除夕,结果守西城门的兵丁就送信来了,说抓住了李家庄抓住了割辫子的。

    因为上次抓割辫子的事上报到知府大人那里去以后,他并没有得到上司的热情回应,甚至连个褒扬的纸片都没收到,再加上这阵子临城上下被割辫子党搞的人心惶惶,现在他听到割辫子的事就觉着头疼。这群百姓也真是的,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到了快吃年夜饭的当口把人给送来了。

    县衙的其他人也跟着叫屈,他们也早就熬不住了,本来等着贾知县一回县衙后院见赶紧撒丫子回家,陪着家人过除夕夜。如今倒好,犯人带来了,又得跟着贾知县审案。

    拿着朝廷的俸禄,就得为当今圣上服好务,贾知县阴沉着脸在公堂上坐定,吩咐人把割辫子的贼人带上来。

    五花大绑的乞丐被押进了大堂。乞丐衣衫褴褛,穿着件烂得没法再烂的破棉袄,棉袄上的扣子掉个精光,为了遮蔽寒风,他找了各种颜色的破布结成的带子把破棉袄对着襟,缠在腰间。乞丐脑袋前面的头发有一尺长,好像压根就没洗过,都擀成了毡,乱糟糟得如同风卷起来的蒿草。他脑袋后头拖着条脏兮兮的辫子,毛毛糙糙的象条猪尾巴一样。他的脸跟锅底一样黑,结在脸上的一层污泥比铜钱都厚,半尺多长的胡子上沾满了草根树叶,满口牙黄,呼出的气味泛着一股子酸臭。他脸上和手上有冻疮,血糊糊的伤口,不时有脓血流出。

    这乞丐被哆哆嗦嗦地押进公堂,腥臊难闻,隔着三丈远就能闻到股臭味。

    贾知县平素爱干净,再加上心情不好,乞丐刚进了公堂,他就皱着眉头喝住乞丐不要往前走,然后急呲白咧地让乞丐在门口跪好。可是这乞丐却拼了命的往前冲,嘴里还一个劲地喊:“冤枉!”

    贾知县一下子怒了:“割人家得辫子还喊冤枉?来呀,左右给我打!”

    官差们也很生气。本来该回家了,没想到又给送来这么一个腌臜玩意,这年过得怪丧气。贾知县一发话,这群人把乞丐踩在地上,叮叮当当一顿揍。

    这乞丐骨瘦如柴,几个捕役的棍子落在他身上就跟砸在石头上一样,棍子弹起,震的虎口麻,直硌手。官差们心想:“这个臭叫化子骨头真他娘的硬,真要硬挺起来,比上次那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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