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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捕快获悉的情报,当天孔老大是想对一名衣饰华贵的女童下手。”
那女童出现在码头上,本身就是焦点,除了孔老大一伙人外,别的人见着了,亦是印象深刻,一问便知。
将军继续道:“只是后来,女童不见了,而孔老大他们则死在此地。”
“衣饰华贵的女童?”
黄校尉听到后,双眸一缩,神色变得凝重。
那将军神色不动,继续道:“有目击者曾经看见,在码头的时候,孔老大他们正要下手时,但出现一个牵着马的书生,帮了那女童一把,是以孔老大等人没有得到机会。”
顿一顿,又道:“那书生牵着的,是一匹枣红马。不过面目样子,对不上号。”
黄校尉很有经验地道:“面目相貌,可以伪装。那么,这书生后来去哪儿了?”
“应该是上了姜家的商船,至于目的地去哪,就不得而知了。那船,已经使出去两天了。”
黄校尉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将军瞥他一眼,说道:“不知黄校尉下一步要如何去做?这书生,只是有些嫌疑罢了。”
黄校尉咧嘴一笑:“有嫌疑就够了,总得找到人,当面瞧一瞧,便知是也不是。周将军,你说对吗?”
周将军不置可否:“你便宜行事,不管对错,都是你的事。”
黄校尉道:“那便好……”
话题忽而一转:“那衣饰华贵的女童,后来有没有人见到?”
“有,那书生带她来到街市吃东西,还逛了街。不过后来,他们两人便分开了,书生去码头坐船,而女童则一个人离开了街市,不知所踪。”
周将军方面,显然调查得很清楚。
“一个人?”
黄校尉问。
“根据街市的目击者所言,的确只得女童一个,显得孤零零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黄校尉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心中暗道:“究竟是不是那家的丫头,可没道理,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而那书生,究竟是不是那位探花郎?但即使不是,也得找他问问,关于女童的事了……”
第两百六十一章:卖字()
商船在洈水上行使,途中会停泊不少地方。或者下人,或者上货,有时候,也是为了补给休息。
在船上,陈唐的生活颇为机械,除了必不可少的日常功课之外,闲暇时间,便会跑到甲板上,观望江流风景。
洈水两岸,有山峦林木,远看过去,景色宜人。有见及此,陈唐诗兴来潮,倒是写了两三首诗词,皆是蕴含文气的作品。气息缭绕,显得不俗。
由于文气自产自用,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在这方面,陈唐实在有些不上心。到江南许久,都写不出什么作品来。至于在江州时写的长联,以及口占的《水调歌头》,完全属于正常形态下的碾压,与文气无关。
诗词一类,往往与风雪花月形成关系。想要做得好,的确要有感而发,而非“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坐在船上,随波逐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颇为清闲的状态,见着沿途美景,情绪波动之下,写出蕴含文气的作品,也就顺理成章的事了。
在船上写诗,并非是以诗言情。关键在于,陈唐想要靠这个卖出钱来。
这一艘商船,等于一方圈子。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但能上船的人,基本都会有些来历。
是以写出作品后,陈唐当即在甲板上寻个适宜的地方,摆开个小摊子。
在某种程度上,这等于是重操旧业。卖的都是字,所不同的是字的质量与价格。
每幅作品,标价三百钱,还特意标示出“谢绝还价”的字样。
坐船的光阴闲暇而无聊,摊子开张后,很快便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围拢来看。
陈唐的字,不敢说自成一家,精妙绝伦,但绝对有着独特的风格韵味,颇为养眼;至于诗词内容,更是不用多说,经受过时间考验的经典之作,毋庸置疑。
只是价格……
实在有点高。
要知道在世俗眼内,能卖上大几百钱的,基本都得有一定名气的,所谓名家之作。很多时候,字画卖的除了作品本身之外,还需要名气加持。甚至有不少情况,名气比作品本身更为矜贵。
然而陈唐摆出来的作品呢,连署名印章落款都没见着。从严格意义上,属于不健全产品,不登大雅之堂。
这样的字词,敢叫卖三百钱?端是狮子大开口,毫无道理。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的确是好句,但只凭这个,就想卖如此高价,却是异想天开了。”
“可不是,当别人都是傻的?”
一些围过来的文人士子忍不住出口点评,议论起来。
另有一些练武之人,但没有跻身内家的,他们对于笔墨更无兴趣,瞄了一眼,掉头就走。
陈唐端坐在那儿,闭目养神,如同老僧入定,不理会围观者的目光与看法。他卖的可不是字,而是字里行间的文气,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感受得到,别的人,跟他争辩也说不明白。
“阁下这一句‘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实在妙句。我见着喜欢,不过那价格太狠。不如这样吧,我出价三十钱,卖与我如何?”
这是一个中年读书人,看其衣装,显得朴素,绝非富贵人家。
坐这商船出行的人,除了商旅之外,还有游学的,探亲投靠的,成分不一。
陈唐摇摇头:“抱歉,我只卖这个价。”
三十钱还不够一顿吃的,卖了作甚?这两天虽然产量不低,但亦非说想写出来就写的,卖不上价,宁愿留着。
“可惜了。”
那人叹一口气,一拱手,掉头就走,心里想:那诗句不俗,其实也可以自己抄写一幅,挂在墙上,慢慢欣赏便是,何必浪费那个钱财去买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的作品?
这是个很好的主意,而且不需要多少成本,只耗费些笔墨罢了。
这人越想越得意,暗暗把诗词记住了,好回去船舱后默写出来。
陈唐摆了一天,看的人不少,真要买的也就先前还价三十的那一位。
乱世降临,字画古董那些,价值大跌,没有谁轻易去碰了。
到了晚上,陈唐收了摊子,默然回去。
这几天花销下来,他身上的钱,就剩下一丁点了,屈指可数,说出来都寒碜,明天的伙食已无着落。
这还是在胭脂马几乎没吃过东西的情况之下,此马自从吞食了那位神秘女童赠送的珍珠,上船后,一直显得有些昏昏欲睡。一天到晚,起码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睡着。
陈唐初时还担心牠吃错了东西,生病了。虽然牠是马妖,可也会生病的不是?不过询问之后,胭脂表示牠很好,没有问题。于是陈唐觉得,应该是其吃了珠子,导致身体出现了某些状况。而且这状况,是有利的。
得了滋补,进化了?
第一时间,陈唐就想到这个可能性,替胭脂感到高兴。就不知道这个进化的过程需要持续多久,进化完成后,牠会变成怎样。但不管如何,都是好事,从南服县出来,胭脂马居功至伟。不知不觉间,在陈唐心目中,这马已经成为一个很好的伙伴了。
第二天,陈唐继续摆摊。他知道自家诗词的价值,只要识货的人看到,就一定能卖掉。
今天围观的人明显少了,毕竟这方圈子就那么大,来来回回的人就那些。他们看过了,自然没有继续注意的必要。与此同时,还在心里暗暗讥笑,觉得陈唐掉钱眼去了,把价格定得那么离谱,一定是不想卖掉,只是当成个哗众取宠的噱头。
然而接下来出现的情形,却让诸人大吃一惊。在接近中午时分,商船的主人姜炜带着两名壮汉出现了,他站在摊前看了一会儿,开口笑道:“陈公子写的字词很好,我全部买下了。”
陈唐一张面瘫脸看不出表情,落在别人眼里,还觉得突然间有了些高深莫测的意味,简单回了个字:“好。”
姜炜又道:“陈公子如果还写出这样的诗词,直接送到我那即可,照价全收。”
这一下,看热闹的人顿时不淡定了。如果不是姜炜亲自出来买的,他们还以为,对方是陈唐特意安排的托呢。
第两百六十二章:鬼跳()
一手交钱,一手交字。
当十多枚大钱入袋,陈唐心中,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虽然他知道这几幅字词的价值所在,但若是碰不到识货的买家,价值自然无从谈起。
再说了,现在还在江南地域。江南文风一向鼎盛,笔墨浓郁,蕴含文气的作品不在少数。在行情上,自然与潘州不同。不过现在看来,陈唐的作品,在这方面的质量还是过硬的。
这一点,亦能直观感受得到。在天人之气的观感下,字里行间的一团文气缭绕,清清楚楚。
口袋有钱,心里不慌,这一路的饮食用度,基本不用太发愁了。姜炜已经发话,只要陈唐还写出文气作品,直接拿去卖给他即可。
这便等于得了张长期饭票。
对于别人而言,想要写出一首情景交融,文采粲然的作品不容易,得绞尽脑汁。但这个,对于陈唐,就显得简单许多。他已经洞悉其中关窍,掌握了套路。
当然,并非说就能量产了,只是具备着别人难以企及的优势而已。
姜炜拿着诗词,转身便离开。
此事很快传开来,诸人望向陈唐的眼神,就有些不同。
陈唐哪里在意这些,赶紧去吃饭才是王道。
又过一天,当他再来到甲板上,想要观望景致,寻觅灵感的时候,居然发现甲板上有人也摆开了摊子,卖字了。过去一看,字写得还行,上面诗词倒也文采飞扬,辞藻华丽。问题是,就是些普普通通的作品,不具备任何气息。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注定无人问津的。
关于气息的玄奥,本就在一小圈子内流传,外面的人,包括诸多书生士子,皆不知晓。
陈唐扫一眼,一言不发,凭栏观光去也。
商船行使,速度随着江流的状况而不同,有时顺风顺水,船帆吃得满满的,显得十分快速,如离弦之箭;可有时候,来到水域复杂的路段,船速就会降慢下来。
洈水乃天下有数的大江,凶险的水域颇多。船只不够大,掌舵的经验不够丰富,很难走得下来。都说陆地上,路经荒山野岭,遭遇的危险不少,其实在江海之中,更是危机四伏,并不安生。
随着渐渐远离宁州地界,气候却是越发变得寒冷。每天早上,甲板船舷上都结着冰霜。虽然洈水不会结冰,但也给商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一天中午时分,姜炜特地派人把众人召集到一起,说明天商船会进入到一片名叫“鬼跳涧”的水域,水流迅猛。到时商船会颇为颠簸,让大家注意些,好好呆在船舱内,不要到外面来了。免得发生意外状况,甚至把人给晃掉入水中。
他说得郑重,众人自是应诺。事关己身身家性命,自是不容小视。
坐船绝非是轻松愉快的一件事,尤其是长途远行的,累人得很。
亏得陈唐养气功夫足够,才能表现得气定神闲。不过生活上的诸多不便,仍是带来不少烦恼。别的不说,洗个澡都不容易。幸好当下早已入冬,若在夏秋,实在难以忍受。
他第一次坐船走洈水,自不清楚那鬼跳涧是个什么地方。但顾名思义便可得知,应该不是善地。要用来做对比的话,另一时空的那些有名的江峡,可当做参照。
陈唐本非常人,并不怎么在意。
然而第二天,到了点上,他坐在船舱中。当第一波颠簸来临,然后是第二波……
一波接着一波……
陈唐竟感觉坐了过山车一样,那般滋味,实在酸爽。昨天姜炜还提及,这一片水域多暗礁之类。此时的他,只能暗暗期盼莫要触礁了。
他在舱中还坐得安慰,别的房间的一些乘客,可就狼狈了。赶紧趴到地板上,抓住东西,免得被晃得直接撞墙上了。不少人脸色发白,直接吐了起来。
今天的气候也很不好,风呼呼吹着,阴云低垂,似有雨雪降临。
商船的速度已经放到了最慢,只是在风浪的裹挟之下,很难把持得稳当。
陈唐可以想象得出,最下层的船夫们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咿呀咿呀!
整艘船都在不停摇晃着,不少地方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叫人听得忧心忡忡,怕船只会被摇得散架掉。
陈唐眉头一皱,忽而担心起待在下面的胭脂马了。
在船上,马匹牲口等在最下层的一个地方安置,条件不好,但只能这么安排。
虽然胭脂为马妖,承受能力绝非寻常可比,但是……
想了想,陈唐倒没有出门。这个情况之下,去到下面,也做不了什么。根据姜炜的说法,大概一个多时辰,便能穿过这片水域了。等船只行使平稳后,再去看牠吧。
“聿!”
底层的马厩处,胭脂马本来正站在那儿闭目养神。牠的表现与别的马匹截然不同,当风浪来袭,船只颠簸,一些马儿便惊慌地嘶鸣起来了。若非拴得紧,这些马都要乱跑出去了。
而胭脂马站得稳稳当当,四蹄犹如生根了似的,仿佛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但突然间,这匹马妖若有所觉,睁开了眼睛,一双大耳朵笔直地竖起,好像在倾听着什么。随后,牠开始变得不安,也跟别的马匹一样,开始嘶叫起来。
若陈唐在此,很容易就听得出来,这是一种示警的讯息,而绝非是受惊的表现。
在二层船舱处,姜炜坐在里面,但不是坐在上首的位置。在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船只行使得不平和,姜炜有些担心地开口道:“三叔,你?”
老者瞥他一眼:“担心什么?这鬼跳涧我都不知来过多少次了。现在虽然上了年纪,但这把老骨头还是没问题的。”
姜炜呵呵一笑,不再多说。
老者又道:“倒是你那天买来的字词,那书生的底细可曾摸到了?”
姜炜摇摇头:“暂时没。”
老者悠然道:“那几幅字词,可以肯定,都是新近写的,那就显得不简单了。”
“也许是他才华横溢吧。”
姜炜迟疑了一下,说道。
老者刚要说什么。
嗡的一下,原本还颠簸得厉害的商船,突然间停滞住了。从动到静止,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显得分外诡谲。
无论是老者还是姜炜,脸上都不禁神色大变。
咚咚咚!
一人急跑进来,口中叫道:“老爷,刚才有船夫看见,江流中出现了不明之物,长达十多丈,状甚狰狞……”
第两百六十三章:祭神()
那老者三叔闻言,霍然站起,脸色紧张不已:“可看清楚了?”
来人回答:“对方在兴风作浪,虽然隐匿在风浪之下,但黑影却很是分明。”
姜炜紧一紧脸色:“此僚怎地这时候冒出来了?”
三叔又坐下去,缓缓道:“世道不太平,诸般怪异不详层出不穷。这条凶物盘桓鬼跳涧已经上百年,牠什么时候闹腾,还不是看心情行事?”
姜炜问道:“那如何应付?”
三叔瞥他一眼:“船上不都带着三牲祭品之类的吗?”
姜炜点头:“的确有,可我怕他不满足,要献以活人。”
三叔淡然道:“即使要活人,也得答应。否则的话,咱们这一船上下,只能葬身于此了。”
姜炜叹息一声:“我明白了,我这便出去处理。”
说着,便要离开。
三叔忽而开口道:“且慢。”
姜炜回头,问道:“三叔还有什么吩咐?”
三叔说道:“准备的祭品,有什么东西?”
姜炜老实回答:“都是些血气浓厚刚阳的雄鸡,公猪,黑狗等牲口。还有馒头、糯米……”
这些东西,乃行走洈水的商船标配,从很多年前便传下来的古老传统,一旦碰到怪异,便能派上用场。美其名曰:祭奠水神,可保一帆风顺。
洈水浩浩汤汤,绵长不知几许。其中好几块水域路段,多有怪异发生,说白了,便是有水族妖魔盘踞。
这些水族妖魔占据一地,在水里,牠们神出鬼没,具备莫大威能,既神秘又可怖。寻常百姓们敬畏之,拜而为神。两岸之中,最多的便是龙王庙,以及各种各样的水神庙。
如斯道理,和山神土地庙是一样的。
商船上备有祭品,但并非每次行使都要用到。其实这三五年间,总体而言,洈水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故来。至于间或有些船只被风浪打翻,舟覆人亡,那是不可避免的事。只要死的人数没有超标,便属于正常。而盘踞水域的妖魔,真实的本体真身,见过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这一点,不管是陆地还是水中,皆是如此。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邪祟妖魔,都是传闻中的存在。
此际姜炜觉得奇怪,三叔对于祭品应该了如指掌才对,毕竟年轻的时候,可是时常走这一条水道的。既然了解,为何现在还询问?
就听三叔道:“把那几幅诗词作品带上,一同献祭。”
姜炜恍然:“明白了。”
文气作用,武者参详,可得玄妙,能辅助之,修心养性。其实对于邪祟妖魔而言,同样有着效果。否则的话,那些文弱书生就不会那么受欢迎了。有这样的一种说法,说汲取文气,可让邪祟妖魔在化形上颇受裨益,亦能化解凶性,不会轻易发狂。
在本来的祭品当中,还有着一篇祭文。祭文上便蕴含着文气,属于特别请人写的,价值不菲。
现在三叔似乎觉得不够,便让姜炜把从陈唐手中买来的几幅作品捎上,全部献祭。
得了命令,姜炜匆匆走了出去,开始张罗献祭事宜。
……
船舱内,陈唐坐在那儿,觉得奇怪。皆因前一刻工夫,商船还像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叶子,起伏颠簸不定。但突然间,就如同凝固了似的,一下子静止。
事有反常必有妖。
难不成,便遭遇上了?
陈唐皱起眉头,思虑起来。记得以前听燕还丹说过,天下妖魔分纯种和半种两大类,又以三大世家为代表。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