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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道姑心一动:“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那马厩前。
很快,陈唐闻讯,也走了过来,面色不愉地道:“花校尉,你莫不是想偷天换日,说我这马是你们都尉丢的?”
枣红马站在马厩内,被人所惊动,显得有些不安的样子。
花道姑凝神打量一番,终无发现,笑道:“探花郎放心,你这马,我家都尉可看不上。”
说着,带领两个门客匆匆离去。
“看不上就好……”
陈唐目光闪动,随后问随从阿宝:“老徐伤势如何?”
阿宝回答:“请大夫看过了,就是腿上有点瘀伤红肿,骨头没事。搽了药酒,没有大碍。”
陈唐点点头:“那便好,你告诉他,这马性烈,这两天不用喂养了,让它饿几顿。”
阿宝忙道:“公子,这样的话,会把马饿坏的。”
在农人眼里,不管牛马,都是金贵的牲口。不客气地说,甚至比人的身价还高些。家里能养得起的,无不是当宝,当祖宗般伺候着,生怕出了差错,牛马病了,那可不得了。
陈唐淡然道:“敢踢人,饿坏活该。否则的话,以后要是把我踢伤了,怎么办?哼,我就不信,还治不住一匹马。”
公子发火,阿宝不敢再吱声,唯唯诺诺应是。
……
九扇门的搜索行动,持续了两天。在人手足够的情况下,几乎把陈家村后山翻了个遍,发现了一些踪迹,似乎那匹乌云踏雪已经翻山越岭,往远处逃去了。
这一逃,就意味着要搜索的范围倍增,寻觅的希望变得渺茫起来。
无奈之下,浓眉头陀与花道姑只得派遣门客,继续追寻,他们则返回州府复命,陈述情况。
潘州府,东南角,一座大宅子内。
浓眉头陀与花道姑毕恭毕敬地站在厅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砰!
一只精美瓷杯摔在地上,破碎瓷片乱飞开来。
“找不到?”
一把按耐不住怒气的声音说道:“这马妖中了我一记《七煞掌》,伤势随时发作,断然逃不出百里,你们居然说找不到?”
浓眉头陀低声回答:“都尉,这马妖逃进了山里,虽然留有些蛛丝马迹,但山高林密,越走越远,确实不好追踪。”
那坐在上首的男子目光一扫:“嗯,这便是你们这趟回来的说辞?”
花道姑忙道:“都尉大人请息怒,我们一定会继续追索,找到为止。”
悄悄递给浓眉头陀一个眼色,两人赶紧告辞离去。
出到外面,花道姑怨道:“浓眉,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尉的脾气,说那话,岂不是找骂?还要连累我。”
浓眉头陀瓮声瓮气道:“哼,官高一级压死人。”
花道姑冷眼相看:“你当真觉得,只是官高一级?”
浓眉头陀嘟囔道:“知道了,都尉武功盖世,我加上你,都不是对手。”
花道姑叹道:“那马妖潜伏多时,伺机将都尉的官印盗走,此事牵涉重大,非同小可,都尉能不发火?”
“好了好了,我们再进山去找便是。”
浓眉头陀不耐烦地道,迈开大步,出城而去。
第一百九十章: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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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气清爽。
陈唐早早起身,换了身劲装衣衫,显得英姿飒爽,手中挽一根四尺余长的鞭子。
苏菱帮他穿戴好,赞道:“不矜哥,换这一身,你看着真精神。”
陈唐笑道:“常言有道:人靠衣装马靠鞍。”
苏菱不无担忧地道:“不矜哥,你确定要去学骑马吗?我听说,可不好学,要多加小心,免得被摔着了。”
陈唐一举手:“不怕,我有鞭子,那马不听话,我就抽它。”
来到马厩,老徐和阿宝等在那儿,伺候着。
陈唐问:“怎么还不给马备鞍?”
“好嘞。”
老徐应道,拿着马鞍马嚼子等物进去。
那枣红马显得不安,不停地转动身子,不愿被套上。老徐要在公子面前表现,无奈使出了诸般安抚手段,枣红马就是不顺从。好几次,扬起蹄子要踢人。
老徐是被踢过一次的人,心有余悸,小心注意提防着。
啪!
外面的陈唐似乎不耐烦了,扬起鞭子,狠狠地便抽到马身上。
“聿聿聿!”
枣红马吃痛,长嘶一声,马蹄乱踢。
幸好老徐早有防备,连爬带滚,躲了开来。
“怎么,还犟?”
陈唐双目一瞪,手中鞭子扬起,啪啪啪,就是一顿狂抽猛打。
旁边阿宝等人看见,瞧得一阵心惊肉战,心中暗道:公子为人,一向文质彬彬,几乎没见他红过脸。今日是怎么啦,竟下得如此狠手?
马鞭劲力不小,打在马身上,立刻打出一道道红印。
枣红马不再蹦跳,似乎被打怕了,瞪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样子,低下头去。
身在马厩内的老徐眼神有些发直,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公子怎地突然发飙起来?是怨怪这马不给他骑吗?
一定是了。
他没好气地望着伤痕累累的枣红马,又是心疼,又是解气:让你犟,挨打了吧,被打服了吧,真是皮痒痒……
陈唐收了鞭子,脸色如常:“上马鞍套嚼子。”
这一次,果然顺利了。
老徐拉着缰绳,把枣红马牵出来,问:“公子,你要到哪里学骑马?”
“村外。”
陈唐面无表情地回答。
老徐小心翼翼地说:“依我看,不如在村中谷场,那儿挺宽的,且平整。”
陈唐一摆手:“我就去村外,顺便让这马儿吃点草。”
老徐不敢多言:“也好,公子先行,我牵马跟在后面。”
陈唐却一把抢过缰绳:“你们留在村中,我一人出去即可。”
“可是……”
老徐等人一下子急了。
“没有可是。”
陈唐脸一板:“其实我以前骑过马,现在只是再练练架势罢了,你们不用跟来。”
不由分说,牵着枣红马就走。
老徐与阿宝面面相觑,终是没跟上来。刚才陈唐那一顿鞭子,让两人印象深刻,此时哪里敢不听?
一路缓行,这马似乎被打服了,没有闹任何脾气,很温顺地走着。出了村子,拐到河流那边。此地柳树垂荫,芳草依依。现在正是下地干农活的时候,这边四下无人,很是清幽。
陈唐牵马走过去,将缰绳绑在一株柳树身上,然后站到边上去,目灼灼地盯着枣红马看。
马儿鼻子喷着气息,一双大眼,渐渐变得有些异样。四只大蹄子,踢踢踏踏地蹬着草地。
陈唐忽而一笑:“你这马,是不是又欠揍了?”
马儿仿佛听懂了这话,目光幽幽,低头下去,开始吃草。
陈唐不理它,走到河边掬水洗了把手,然后坐到柳树底下,闭目养神。
枣红马假装吃草,时不时抬头起来顾盼着,似乎在考虑某个事情。一会之后,它下了决心,悄悄迈步过去,靠近陈唐。
“聿!”
猛地抬起前蹄,狠狠地蹬踏过去。
突然间,陈唐睁开了眼睛,神态似笑非笑。一个侧闪,迅速躲开,垂手站着,开口说道:“终于忍耐不住了吗?”
马儿一踢落空,便知不妙,一对大眼,怨愤地瞪着陈唐,头颅一甩,便把缰绳给扯断开来。它倒是干脆,掉头便要逃走。
陈唐大踏步赶上,伸手把马尾巴抓住,狠狠一拉。
“聿聿!”
枣红马吃痛,后蹄甩起,飞踢过来。
一拉之下,陈唐借力,腾身跳起,直接跃上了马鞍,稳稳当当地骑在上面。
被人骑着,枣红马仿佛被触及逆鳞,觉得很不舒服,立刻发狂起来,急奔急停,疯狂颠动。
“看来打得还不够!”
陈唐扬起手中鞭子,劈头盖脸,又是一阵猛抽。他现在武力不俗,虽然对于驯马没有什么研究,但此马本就不正常,像老徐那一套的养马手段,根本不管用。
非常马,就用非常手段!
不服,打到服!
这一次,陈唐打得更用劲了,出手之际,甚至贯注了些真气。
啪啪啪!
每一鞭,都非常瓷实,鞭鞭到肉。
“聿……”
挨打的枣红马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再乱蹦乱跳了。
陈唐也不是想把它打死,那样的话就不用鞭子,而是直接用拳头了。见它老实了,当即收手,冷笑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现在,能好好谈一谈了没?”
枣红马头颅点点,表示听从。
“很好!”
陈唐翻身下马,不怕它逃跑。既然能抓第一次,就能抓第二次,看得出来,枣红马的状态不是很好,有伤在身。那伤,可不是现在陈唐马鞭打出来的皮外伤,而是内伤。
枣红马翻腾不起风浪,没有多少威胁,陈唐能够从容地了解到些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那边树底下站好了。”
枣红马闻言,就迈开四蹄,走到柳树下,乖乖地站在那儿。一双大眼不停眨动,尾巴间或摇摆着——刚才陈唐那一抓,真是疼,长长的尾毛都被抓掉了一缕去。
陈唐手执马鞭,来到它跟前,看了看,忽问道:“我知道你是马妖……你能说话?”
顿一顿,又道:“别想着装哑巴瞒我,不听话,继续抽。”
枣红马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陈唐一怔,疑问:“这是什么意思?”
枣红马不吭声,却转过身子,把硕大的马屁股对着陈唐,那尾巴甩呀甩的,似乎示意,让陈唐用马鞭抽它的屁股——
“这是,挨打受虐,上瘾了?”
陈唐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贺礼()
这马妖主动撅起屁股找抽的样子,倒让陈唐感到意外——他发现此马有问题,恰是花道姑来看马的时候;至于马夫老徐被踢伤那会,陈唐虽然留了个心眼,但并未察觉出破绽。
那天,花道姑到马厩看马,马妖紧张起来,终是漏了些气息,被陈唐当场捕捉个正着。他当其时不动声色,不予理会,今日才借骑马的机会,将马妖拉出来,好好训一顿。
此妖端是胆大,为了躲避九扇门的搜查,居然闯进村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马厩内的那匹枣红马给弄没了,取而代之,伪装得极为巧妙。
披上画皮?而或,变形术?
潘州府的九扇门势力几乎倾巢而出,就是为了找牠,对此陈唐很有兴趣,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这马妖战力只能说一般,被陈唐拿捏住,翻不起风浪。况且,其似乎还带着伤。也许马妖正是因为负伤,无法逃远,只好铤而走险,躲进陈家庄,从而瞒过了花道姑等人。
只是牠始料不及,却落在了陈唐手里。
“找抽?这样的要求简直喜闻乐见!”
陈唐鞭子抡起,真气蓬发,狠狠甩落,要给马妖一个深刻的教训,教牠终生难忘。
“啪!”
非常响亮的脆响,马臀上顿时出现一道鲜红的印记。
“嘶!”
枣红马长嘶一声,然而那叫声中蕴含的意味,分明是痛并快乐着。
陈唐一怔,若有所思起来。
得得得!
枣红马撅臀甩尾,再度求打。
“我明白了,你是借我鞭挞,用来疗伤。”
陈唐咧嘴一笑,想明白了其中关窍。马鞭挥动,但这一次,不再灌注真气,而是用劲力抽打。
啪啪啪!
果不其然,三鞭下去,枣红马疼得嘶叫不已,赶紧跑开。
“回来!”
陈唐一声吆喝,马妖不甘不愿地走回,一双大眼,满含怨愤。
“你当真不会说话?”
记得那两名被踢伤的农汉,依稀听过马妖口吐人言的。
马妖摇摇头,表示不会。
陈唐不知牠是故意装哑呢,还是变身之后,暂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逼牠不得,只好先牵回去。
马夫老徐与阿宝等人在村口候着,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见到陈唐安然无恙地回来,他们才松口气。再看枣红马身上,一道道鞭痕非常醒目,看来又挨了不少打。
“莫非公子,有虐畜的嗜好?”
老徐想道,不过这话,万万不敢说出口。
把枣红马赶进马厩,陈唐犯起了疑难:此为马妖,老徐等人根本看不住,只怕转眼就给牠逃掉,跑远后,再想抓回来,就不容易了。
想了想,并不离开,干脆在马厩外面,叫人搬来一张小木桌,又有茶具等物,居然在此地慢慢沏茶,品茗起来。
老徐见着,不明所以,目光茫然,不知公子今天是怎么啦。
陈唐一摆手:“老徐,你腿伤还没好利索,先回去休养。”
老徐忙道:“公子,我没事。”
说着,赶紧跳一跳,表示腿伤完全好了。
“叫你回去就回去,啰嗦什么?”
陈唐有些不耐烦。
老徐内心忐忑,觉得公子是不是嫌弃自己没把马驯养好,不让他当马夫了。
马厩内的枣红马,显得烦躁。牠暴露了身份,此地已待不住,想要找机会离开。然而陈唐根本不给牠机会,守在外面。
喝着茶,陈唐在想,要不要去找詹阳春。他为修士,应该掌握有降妖除魔的手段。只是那样一来,枣红马的身份恐怕瞒不过去,如果走漏风声,让九扇门的人获悉,可就难办。
正想着,阿宝气喘吁吁地跑来:“公子,有位公子……不对,应该是小姐来找你。”
陈唐纳闷道:“什么公子小姐,你没看清楚人?”
“我,我不敢多看。”
阿宝搔搔头,不好意思地道。
陈唐懒得骂他,抬头就看见胡不喜走来——怪不得阿宝语无伦次,原来胡不喜今天换了身男装,头发束起,面白如玉,不过没有缚胸,鼓鼓的,任谁一看,都知道是女儿身。
如此装扮,带着一种中性的味道,分外妖娆。
陈唐摆手让阿宝退下,这家伙临走前,还忍不住偷偷往胡不喜身上瞥一眼,心中暗道:“来找自家公子的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妖……”
“先生,姐姐托我给你捎带了份礼物,不过那天晚上我忘记给你了。”
胡不喜笑道。
忘记还是故意?
陈唐揉了揉额头,说道:“那多谢你特意送来。”
胡不喜伸手掏出一物,却是个长条的匣子:“姐姐说,这是送给你的贺礼,祝贺你考中了探花。”
陈唐接过,见那木匣子质地朴实,雕刻着精美的纹饰,通体有一抹清香散发,让人闻着,心旷神怡。不说盒子内装的东西,光是匣子本身,就非常物,价值不俗。
打开匣子,里头铺垫着锦布,上面搁着的,果然是一支造型极为漂亮的毛笔。笔杆子为紫红色,色泽柔和,有晶莹之意,似玉非玉,不知是何等品种的竹子材料。笔头毛束,饱满雪白,一尘不染。
好笔!
再看笔杆子上,刻着“探花”两字。字体娟秀,仿佛蕴含着一抹灵气。
从玉砚到经义文章,再到这支笔,胡不悔的心思,实在细腻体贴之极。
胡不喜见陈唐拿着毛笔,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小嘴一撇。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忽而瞄向马厩那边,似有发现,迈步走过去,站在围栏外,打量里面的枣红马。
她的到来,使得枣红马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步步退却,最后退到角落处,尽量把身子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胡不喜冷笑一声:“原来是一匹不成气候的马妖,潜伏在此,不知死活。”
陈唐连忙放好那支探花笔,走过来:“二小姐,怎么啦?”
胡不喜指着枣红马,娇喝道:“先生,你养的这马,可是马妖,还是匹母的!”
听到“母的”二字,陈唐便不禁满脑门黑线,莫名想起在京城时,那浮图道人观摩妖虫促织许久后,脱口而出的话语:“这是只雌虫……”
为什么他们的关注点,这么奇怪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降妖()
胡不喜发现马妖的身份,乃意料中事,毕竟她可是出身世家的存在——京城一见,让陈唐对于胡氏有着进一步的认识和了解,但纵然如此,很多东西,仍是雾里看花,接触不到。
在胡不喜身上,陈唐感应到了妖气,可那妖气与五通身上的,甚至和马妖的相比,颇有迥异。
俗话有说,一样米吃百样人,那妖分类型,也是正常的事。
陈唐想要对妖魔世界深入了解,胡不喜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不过这位二小姐鬼灵精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狡黠非常,很难套出话来。
但见胡不喜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唐:“先生,你养这马妖,意欲何为?”
陈唐脸上露出吃惊之色:“二小姐,你说这马成妖了?”
胡不喜打量他一眼,淡然道:“牠体内有血统,应该是近期才激发出来的……然而不对,此马的品相可差得很,怎会成妖?”
所谓天赋异禀,总有独到之处,显露出来,方见不凡。
陈唐心中暗道:牠原来为乌云踏雪,品相上佳,只是现在变成了枣红马罢了……
嘴里却道:“怪不得这两天,此马性情变得极为暴躁,很不听话,还踢伤了人,所以我才用鞭子打它。”
胡不喜脸露狐疑之色,有些不信的样子。
陈唐就叹息一声:“这年头,可真不太平,连骑着的马都成妖了。”
胡不喜冷哼一声:“先生,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学了武功,还学了法术。”
陈唐干咳一声:“学艺未精,算不得什么本事。”
“虚伪!”
胡不喜说道,话题一转:“这马成妖,对于先生倒是好事。”
陈唐疑问:“好事?我都怕哪天骑着牠出去,走不多远,反被牠吃了。”
胡不喜嘻嘻一笑:“吃了最好,一了百了。”
陈唐鼓起了眼睛。
胡不喜道:“不逗你了,今天,我就要离开潘州府,返回京城去。”
原来这样……
陈唐与她多番接触,印象一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