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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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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的事,地方处理,能压便压,能抚则抚,这样的话,官帽子才能戴得稳,戴得久。

    只有些事情实在捂不住了,闹大开来,才会上书朝廷。

    阎之海深谙其中门道,知道阎之峰的顾虑,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出城。”

    阎之峰就等他这句话:“好,我让人安排。”

    刺客也好,邪祟也罢,他们想要报仇雪恨,目标都是放在阎之海身上,只要阎之海离开潘州,那对方自然也会尾随而去。如此一来,潘州局面可安定住。

    倒不是说阎之海此举是牺牲小我,顾全大局。而是此事本就是他惹出来的,家族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事,阎之海也该挺身而出,进行报答了。

    再说了,以他的身手功夫,就算出城,也有极大的机会保存己身,并非一定会牺牲掉。

    阎之海目光阴沉:邪祟吗?呵呵,你们生的时候徒呼奈何;死了,又能奈我何?

第四十七章:劫持() 
天黑得很快,阴阴沉沉,不见星月,似乎又想下雨的样子。

    马车头上挂出一盏马灯,可以照见路况。

    赶车的老张手执马鞭,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专心。

    夜间出行,尤其是在城郊之外,难免让人心生不安。好在从潘州府到陈家庄,一路都有官道通行,路程也不算远,马车的话,大约一刻多钟便能到达。

    现在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了。

    得得得!

    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老张吃一惊,天都黑了,还有谁在路上纵马驰骋?

    他忍不住侧身探头,想要看看后面的状况。

    但黑乎乎一片,视野受到巨大的限制,根本看不出什么。

    下一刻,马蹄声消失了。

    老张心中一跳,以马蹄声的频率,对方应该很快就会赶上来的,怎么一下子没了声响?

    想到近期各种惊骇人心的传闻,老张不禁吞了口口水,低声对车厢里问道:“陈秀才,陈秀才,你睡了吗?”

    车厢内传出陈唐的声音:“没有,可是到了?”

    人在里面,看不到路途。

    老张忙道:“快到了,你刚才有没有听到马蹄声?”

    “听到了。”

    “可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可能是人家停下来了吧,也可能往岔道里去了。”

    陈唐回答道。

    官道两旁,的确有不少岔道,都是通往附近的村庄的。城郊之处,虽然远比不上城里繁华,不过建有村镇。无奈入夜,家家户户都早早睡觉,连灯光都瞧不见一盏。

    老张听着,稍稍安心。夜间出行,有个伴,能壮胆气。虽然陈唐只是个文弱书生,真发生了什么,毫无帮助,但终归有个人在一起,说说话,感觉好多了。

    他一挥马鞭,啪的一响,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些。

    老张只希望能快点到达陈家庄,他想好了,到时可以睡在车厢内,在庄上过一夜,等天亮了直接回城,就不去赵家在城外的别院了。

    一个人走夜路,心里有点慌。

    得得得!

    便在此时,后面的马蹄声再度响起。

    老张听见,一个哆嗦,手里的马鞭差点都要失手掉落下去。

    得得得!

    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老张的手,已经摸上车辕暗格处了。那里收着一把短刃,是顺福镖局的马车标配。

    多年以前,年轻的时候,老张曾是镖局里的趟子手,练过几路刀法。现在虽然老了,但有刀在手,总比赤手空拳的好。

    几呼吸间,一匹健马出现在马车右侧,马背上的骑士一身劲装,头戴斗笠,抬头向老张看来:“顺福镖局……”

    低声说了句,随即不做停留,纵马超越到前头去。

    老张如释重负,他刚才多怕遇上贼寇了。不过这里属于潘州城郊,一向太平,贼寇也不敢在此地拦路剪径。

    那么,对方多半是行走江湖的人物。

    老张长长松口气,又想到此人夜间出行,不带灯火,看来是艺高人胆大。

    不管如何,没事就好。

    然而老张还来不及高兴,猛地看见前头一人一马杵在那儿,拦在路中央上。

    他赶紧勒停马车,高声道:“前面的英雄请了,老头子这俩马车虽然出自顺福镖局,但绝非镖车,只是护送客人的,请这位好汉明鉴,让条路来,顺福镖局感激不尽。”

    老张当过趟子手,打交道的套话说得溜。他是担心对方误会了,要来劫镖。

    那骑士站在那儿,忽然扬手掷来一物,准确地落在车辕上,正是一枚黄橙橙的大钱:“送人正好,这一百钱,你送我到潘州渡头去。”

    潘州府东南方向有江,名“潘江”,江流不甚急,在渡头上坐船过江,到了那边,再奔出数百里,便是到相邻的长州地界了。

    从此地去往渡头,大约有四十多里路,给一百钱,算是丰厚的酬劳。

    老张望着那枚大钱,小心翼翼道:“好汉,你不是有坐骑吗?马跑起来,肯定比马车快。”

    那人忽而拔刀,一刀刺在身旁的马臀之上。健马吃痛,得得得,很快便跑掉了:

    “现在,没有坐骑了。”

    “这,这个……”

    老张看傻了眼,不知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那人拿着那柄短刀,轻灵地在指尖上挽个刀花,寒锋闪露:“你不要钱也可以,那就要这把刀。”

    老张强笑道:“好汉,送你去渡头没问题,这买卖我接了。但我还要送个客人去前面的陈家庄,不远,很快就到。要不我先把人送过去,再送你去渡头?”

    那人笑道:“我赶时间,还是先去渡头吧。我想,你的客人不会有意见的。”

    说着,身影一晃,便从车辕处进入了车厢内。

    “这等身法……”

    老张本身虽然功夫马虎,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知道高下之分。刚才对方亮这一手,看起来,绝不在三爷之下。

    碰上如此人物,敢有什么意见?只希望车厢内的陈唐没有被吓晕过去,吓出什么毛病来,否则的话,不好回去跟三爷交代。

    不过看对方态度算是和气,应该没有歹意,否则的话,何须跟自己啰嗦废话?直接下手即可。

    老张想了想,一咬牙,驱驭马车掉头拐弯,向渡头方向奔去。

    车厢内,同样挂着一盏马灯,小一号的,灯火昏黄。

    陈唐坐在右侧,一脸惊诧地望着钻进来的不速之客,随即目光落在其手上的短刃上,似乎受惊,身子不禁往后面一缩。

    那人全身青色劲装,除了手上的短刃,背后还背负着一柄兵器,头戴斗笠,一时间瞧不清面目,但魁梧的身材,在狭窄的车厢内,就能给予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压迫感。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来,斗笠下的目光扫了陈唐一眼,见是个书生,然后又扫了一眼那副略显笨重的书箧,咧嘴一笑:“你不用怕,我只是要坐你们的车,前往渡头坐船过江罢了。”

    陈唐迟疑地道:“这么晚了,还有船?”

    “呵呵,这么晚了都还有车,所以一定也有船的。”

    说着,伸手把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相貌显露。

    陈唐看过去,当即双眸一缩……

第四十八章:遭遇() 
斗笠取下,露出一张陌生的面目。年约三旬,眉毛有些淡,钩鼻厚嘴,一双眼睛稍显细长,留两撇小胡子,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凶狠阴鸷之意。

    他不是陈唐所见过的阎之海,只是身形很像!

    这汉子目光又扫了扫陈唐,随即开始闭目养神。

    陈唐左顾右盼了下,悄然起身。

    “要去哪里?”

    汉子眼睛不睁开,突然问道。

    “我有些尿急,想下车……”

    “不许!”

    汉子喝道:“乖乖坐着不动,到了渡头,有你拉的。否则的话,休怪本大爷刀下无情。”

    说着,手中短刃旋动,嗤然有声,寒锋熠熠,很是吓人。

    陈唐似乎受了惊吓,身子一猫,窝在角落里,不动了。

    汉子很满意地点点头,大马金刀地坐着。

    车辕上的老张暗暗松口气,他真担心陈唐被吓着,昏了头,会冲下车来。那样的话,激怒了对方,很容易出事。

    行走江湖的人物,稍稍有些名头的,说好听点,叫“英雄好汉”,说不好听的,其实就是“亡命之徒”,哪个手上没有沾染着人命血腥?

    老张心里焦急,不禁又挥了一鞭,让马跑得更快些,好早点抵达渡头去,完成这件有些莫名其妙的事。

    得得得!

    马蹄急响,一路奔驰,敲碎了夜间的寂静。

    夜空阴沉,幸好并没有下雨,否则的话,更难赶路。

    “律律……”

    老张口中吆喝一声,放缓了速度,他认出了四周的景况,穿过前面那片松树林,很快就将抵达渡头了。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伸手抹了一把汗,东张西望,瞧着那片茂盛的林子,大片大片的树木,阴影重重,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啊!”

    突然,老张惊叫出声,像是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声调都变了。

    陈唐还来不及反应,嗖的,那边坐着的汉子已经窜了出去,低声喝道:“老家伙,你嚷嚷什么?”

    老张浑身都在发抖,手指过去:“好汉,你看林子。”

    汉子抬头望去,但见本来一片漆黑的松树林间,突然有灯笼被点亮,先是只有一盏,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转眼工夫,道旁两边的林子,共有二三十盏灯笼亮了起来,它们悬挂在一株株的松树树枝上,有风吹来,微微摇曳,形成一片光亮。

    夜间赶路,有光亮本是件大好事,然而这些灯笼一盏盏,灯笼皮雪白得耍厦嬗煤谀瓷细龃蟠蟮淖郑�

    奠!

    只有哪家死了人,才会挂出这样的灯笼。

    汉子眉眼都在跳动,面目有些狰狞起来,握刀的手,有青筋凸起,口中大喝:“老头,赶车冲过去,快!否则我一刀砍了你!”

    面对明晃晃的刀刃,老张没办法,只得赶紧挥鞭赶马。

    然而一瞬间,拉车的马似乎成为了一尊雕塑,四足生根般定在地上,不管怎么驱赶,牠都不动。

    “好汉,马不会动了……”

    老张几乎要哭出来了。

    见到如斯诡异的情况,汉子更是烦躁,叫道:“下车,全部下车。”

    身子一钻,进入车厢,要把陈唐提下车去。

    机会来了!

    车辕上的老张猛地一个跳跃,瞅准了那里一片茂密的草丛,什么也不管了,直接滚进去。

    草丛里,果然有个坑洼的地方,可以藏身。

    他躺进去,直接装死,大气不敢喘,心中只希望能一直躺到天亮去。

    到了这个时候,自身难保,对于车厢内的陈唐,只能祈盼他吉人有天象,能度过此劫了。

    却说那汉子窜进车厢,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在?

    “人呢,那书生呢?”

    汉子目光一扫,见不到人,只剩下一架宽大的书箧在那。

    “可恶!”

    汉子一脚踢出,书箧登时散架,掉落出些笔墨来,还有两件换洗衣服。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扑出车辕,果然那赶车的老家伙也不见了。

    “竟然敢逃!”

    汉子有些气急败坏地手执短刃,目光凶狠地开始扫视四周,要把人给揪出来。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找着人了,不由分说,先在腿上刺两刀,看还敢不敢逃。

    他在路上劫持陈唐和老张两个,自有打算,需要的时候,有着用处,不料转眼工夫,这两个老弱家伙,竟溜得比兔子还快,实在超乎他预料。

    “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想到这个可能性,汉子心一跳,脸色凝重起来。

    呼的!

    突然间,一盏白皮黑字的灯笼从林间飞掠而出,朝着汉子面门打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汉子吼叫一声,反手抽出背负的武器,却是一柄锏,长约两尺多,四棱分节,尖端处锋锐,打磨得锋利。

    他右手持锏,抡圆起来,啪的,正打中飞来的灯笼,打得破碎开来,里面的烛火掉在地上,很快熄灭。

    汉子大笑:“就这点手段,也敢来惹我!”

    “噗嗤!”

    林间突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院长,到奴家这里来……”

    汉子身子一颤,猛地僵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间,额头有汗珠缓缓流出。

    “阎伟,你这人面兽心的老匹夫,我要杀了你!”

    娇滴滴的女声突然变成满含怨愤的男音。

    呼呼呼!

    三盏灯笼飞出,形成个品字,打了过来。

    “破!”

    汉子大叫着,铜锏施展开来,啪啪啪!

    一招“横扫千军”,有狂暴的气息迸发,一举把三盏灯笼全部拍烂。

    他持锏指向树林:“你们活着的时候,任我鱼肉;以为死了,就能报仇雪恨了吗?”

    “院长,到奴家这里来……”

    千娇百媚的呼唤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却是从背后的那一侧传来的。

    汉子吃一惊,连忙转身,就发现一盏灯笼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忽到了身后,只差三尺,便被它打到身上了。

    呼!

    他连忙一锏打去。

    然而这盏灯笼却一个飘忽,闪避开来:“院长,到奴家这来……”

    娇媚的呼唤声中,灯笼慢慢地朝着松树林飘去,看着,竟仿佛是个人,还是个清纯可人的少女,身形婀娜,一走一回首,眼眸含着欲拒还迎的意味。

    汉子看见,血脉贲张,脚步不由自主就想跟上去。

    但只迈出两三步,他猛地惊醒过来,大喝一声,掉头便朝着来路冲去。

第四十九章:缴获() 
汉子终究是内家高手,差点被女音给迷惑了心智,清醒得快,见机不妙,立刻便要突围而去。

    “阎伟老贼,纳命来!”

    转换成愤懑的男声。

    唰唰唰!

    五、六盏灯笼排列开来,拦住退路。

    汉子圆睁双眼,挥舞铜锏就砸。

    嘭嘭嘭!

    一盏盏灯笼破碎开来,猛地一点淡绿色的火焰沾染到铜锏之上,竟然焚烧起来,一路烧向把柄处。

    “鬼火?”

    汉子吃惊地喊了句,急忙将铜锏一扔,丢到了地上,生怕被那团诡异的火焰给烧到手上。

    没了铜锏,他只得挥舞那柄短刃往外冲。

    “快来,奴家在这等你……”

    幽幽的呼唤声再起,但见一顶轿子横着,搁在路中心。

    是那种小型软轿,两人一前一后抬的,方形,轿顶上垂落朱缨流苏,有一种妖艳的色泽。

    娇腻的呼唤便从轿中传出,分外诱人。

    汉子一咬牙,目光闪烁,掉头直接冲进了林子内。

    一棵棵树上,还有不少灯笼悬挂着,散发出淡淡的光线,林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丈余范围内,可视物。

    “你这书生,果然躲在这里!”

    汉子猛地瞅见一株松树后面,躲着人影,当即大踏步上前,大手一抓。

    那人纵身躲开,正是陈唐,手中抱着一方木匣子。

    汉子见状,狞笑道:“书生,你且帮我挡挡,我会感激你的。”

    说着,左手再度探出,乃是一招擒拿手中的“摘星手”。

    他是想把陈唐抓住,等邪祟攻来,可用作挡箭牌,说不定那邪祟喜欢这书生的气息,啖而食之,那样他就有机会逃掉了。

    这招“摘星手”,汉子浸淫多年,早练得极为娴熟,几无落空。

    却见陈唐忽然一猫腰,竟朝着他撞了过来。

    “咦?”

    汉子还以为这书生被吓昏了头,不知深浅,送上门来了。

    近身的陈唐猛地一掌拍出,正拍在汉子的小腹处。

    “你!”

    汉子惊叫一声,手中短刃下意识地刺下。

    铿的一响,正被陈唐用剑匣给挡住,如刺铁石,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陈唐早一个纵身,跳到数尺开外,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汉子杵在那儿,神色似乎不见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阴鸷凶狠的样子。

    但陈唐知道:这个样子,是假的!

    此人正是学院的阎副院长,阎之海。却不知脸上戴着什么东西,易容乔装了。

    作为武侠小说的资深书迷,“易容术”之说,相当容易理解和接受。

    却说阎之海被陈唐一掌拍在腹部上,开始没觉得什么,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一道陌生的气息窜入丹田中。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丹田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阎之海看着陈唐的目光,满是震惊与骇惧。

    “阎伟老贼,去死吧!”

    一盏灯笼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阎之海头上,把他砸了个踉跄,最后一歪头,倒在了地上。

    阎之海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经脉气息紊乱,手脚开始麻木,难以动弹。

    唰的!

    那顶轿子出现在他身前,轿帘子掀开一角,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来,一把抓住阎之海的脚,慢慢把他拖进了轿子里头。

    “不,不要!”

    阎之海惊慌地大叫着,却无能为力,挣扎不得。

    很快,一阵阵撕裂的声音响起,如布帛破碎,阎之海的呼救声戈然而绝,再没了声息;然后,是一阵咀嚼声,如野兽进食,让人听见,毛骨悚然。

    陈唐静静地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约莫一刻钟后,轿子平静下来,一把娇腻的声音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让奴家报仇雪恨。所以,今天晚上,我就不吃你了,你快走吧。”

    陈唐叹了口气:“姑娘含冤而死,让人遗憾,但既然已复仇成功,得偿所愿,就应该去该去的地方,莫要再为祸人间。”

    “你说什么!”

    女音变成男声,用一种愤怒的咆哮声调:“你竟敢管我们的事。我们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们只会冷眼相看,什么都不做;还会发出漠然的冷嘲热讽。对,你们沆瀣一气,都是帮凶,都是我们的仇人!”

    牠越说越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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