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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陈逸之在这儿的犹豫。要想有人为其卖命,那就要为其画一张大饼。
李从嘉不妨敲打一二,冷笑着问:“陈统制,你可是真心归顺我大唐!?”
这话问的,陈逸之简直就想哭出来了,自己如果不是真的打算跟着南唐混的话,那这些日子也不会把原先南楚的旧臣给得罪遍。
要知道将来要是有一个万一的话,那自己可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陈统制,既然你对我大唐真心效忠,本王也不妨告诉你,此番班师,陛下就会给本王御赐一座郑王府,而郑王府的侍卫长可还没有定论,若是陈统制有意的话,本王也可以举荐。
这是一个红果果的诱惑。
侍卫长虽然听起来远没有这武卫军统制威风,但是实际上这两者差的是天壤之别。
这武卫军的根还是南楚,而这南楚旧部,南唐根本不可能完全接纳,说不得过些日子就会寻个理由裁撤了。
而郑王侍卫长可是实打实的皇室眼前的红人,到时候前途不可限量。
打定了主意,陈逸之扑通跪下叩了一头道:“下官及武卫军上下,愿为郑王殿下驱驰。”
这样的回答,李从嘉感到很满意,这样眼前这个三十来岁的谄媚的样子也就不那么难看起来了,点了点头道:“很好,陈统制你的这份心意,本王感受到了,赶紧的吩咐下去,准备器械及干粮,大军三日后出发。”
“下官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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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
刘言最近的小日子过得也比较糟心。
本来割据朗州这小日子过得还蛮舒心的,结果这南唐大军二话不说就杀了过来。
自己还想坐山观虎斗的捞上一笔,结果没想到潭州的防备外强中干,居然那么弱,这才几天的功夫,守卫长沙城的数万的人马就被几千南唐军给攻灭了。
这就很尴尬了,本来还可以躲在后面的朗州,这就一下子暴露在了南唐的面前,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南楚的都城都已经陷落了,南唐军不可能坐视朗州继续逍遥在外的,必然会当作盘中之餐来对待。
刘言、王逵、周行逢、潘叔嗣……
这几个朗州的高级将领,此刻都聚在这里。
整个节度使府里面都是阴云密布。
王逵最先坐不住了,将茶盏往茶案上猛地一顿,倒将一旁沏茶的侍婢给吓了一跳。
刘言挥了挥手,示意侍婢先退下。
王逵扯着嗓子嚷嚷开了:“刘大人,现在如何行事还望为大人我等指点迷津!”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朗州节度使刘言身上。
刘言被这一瞧,也有些不安起来,不知到底说出什么退敌良策,还听下回分解。
第61章 培植亲信()
长沙城内,
这近两万的南唐大军的进驻,一下子城内就肃穆了不少。
街道上原先摩肩擦踵,熙熙攘攘的行人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甲胄齐备,金戈铁马巡守的南唐健锐。
街面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在巡守的南唐军士。
李从嘉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大将军府的书房里面,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朗州的地图来。
虽然昨日李景遂和李弘冀勉勉强强同意了自己带兵征讨朗州,但是现在一个劲的往自己手里面塞人。这一方面的的确确是两人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另一方面则是尽可能的想要在这接下来的朗州攻伐中为自身谋取一份利益。
但是深究起来这些人都是自己皇叔和皇兄的麾下,自己初来乍到的,用起来还是不那么顺手。要想真正的令行禁止的话,没有一支自己的势力还是不行的。
但是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来的势力可以培植,摇了摇烦闷的脑袋,李从嘉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自己的本职——“督粮官”。
对啊,自己可是李璟钦命的此番南唐征战的督粮官,手底下自然有一批直属的队伍在才对,这可不就是自己的那个可以培植的势力嘛。
想到了这儿,李从嘉立刻站起身来冲着喊道:“沈护卫,咱们那押粮队伍在哪!?”
一听到屋内郑王的喊叫,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沈清河赶忙推了门进来,还好郑王殿下无事,这才听清楚郑王的问话,没想到会突然问起这个,愣愣神这才指着城外方向道:“回殿下,押粮队伍都在城外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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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乃是重中之重,怎么会让粮草部队放在城外!?这一点是李从嘉难以理解的。
赶紧让沈清河在前面领路,到了城外的南唐军营,李从嘉这才明白沈清河之前那副表情的含义,感情这押粮部队连个三流队伍都算不上,这门口两个十来岁的少年拄着根比自己还高的长枪在那里站岗就很说明了问题。
“站住!什么人胆敢擅闯我南唐大营!”没想到这两个少年倒还尽忠职守,长枪一挺就拦住了李从嘉一行。
等到沈清河亮出腰牌表明身份之后,其中一人一溜烟的跑进去通传。不一会儿,一个年近半百的都尉模样的人在那个少年的带领下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那都尉望了一眼这里,一下子确定了李从嘉的身份,赶紧跪下行礼:“小的押粮都尉孙祖,叩见郑王殿下。”
上有半百之人,下有未成年的孩童,这就是押粮队的现状……
李从嘉看了四周,只想吐槽,这眼前的画风,和在长沙城里面看到的南唐精锐根本就完全不一样嘛……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受了伤害。
沈清河明白李从嘉的意思,在一旁小声道:“殿下,这里……”
如此这般的听到了沈清河的解释,李从嘉这才恍然大悟。
这支押粮部队并没有列入李弘冀麾下两万大军的序列。所以从一开始就可以说是不存在的队伍,难怪这里老弱病残皆有。虽然之前就对押粮部队心里做了准备,但是没想到的现实居然会这个样子。真的是太过于残酷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李从嘉望着眼前这个头发都已经白了的都尉道:“孙都尉,你现在麾下有多少人马?”
老孙头哆嗦了一下,躬着身子回道:“回殿下,小人手下一共有一千零四十八人。”
领队的都成了这样,剩下的人,李从嘉很难指望能够上阵杀敌,摇了摇头,死马当活马医了:“孙都尉,你可知道本王今番前来所谓何事?”
老孙头想了半天也没有相出个理所当然,只好老老实实地认了:“小的不知……”
“那你可知道本王的身有何职?”
这个问题似乎一点儿也不难,老孙头想也没有想便答道:“郑王殿下……”
李从嘉只感到一阵的无力感,摆了摆手示意老孙头离自己远点,这才吩咐下去:“孙都尉,将年十五以上,四十以下,能够征战之人都集结起来,本王有重任要托付。”
一听有重任孙都尉那原先有些老花的眼睛都亮了,但是又想到是要十五以上,四十以下的,一下子慌乱起来:“殿下,小的去年就五十了。”
李从嘉摇了摇头,真的不想说些什么,但是要想指挥这些人还离不开这个孙都尉呐。
忙伸手扶起宽慰起来:“孙都尉,老当益壮,自当别论。”
听闻自己可以另当别论,老孙头不住地叩首感谢:“谢殿下,谢殿下!”
约有半柱香的功夫,这些押粮的人员才都集结起来。
孙都尉跑了过来,献宝似得:“殿下,小的已经按您的吩咐集结完毕了。这里总共是五百六十八人。还请殿下示下。”
不过就是半数而已,不过李从嘉对这个数字只能算是勉勉强强的接受了。之前守卫的那副模样,能有这些也算是不错了。
李从嘉负着手走到了这些人跟前,眼前这景象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了。
这里士卒手中的兵刃也都五花八门,押粮军个头参差不齐,还大多都是十来岁的孩童。
这……真的能够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吗!?李从嘉的心里一阵迷茫,自己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见到李从嘉脸色阴晴不定,孙都尉赶紧在一旁解释:“殿下,这些人都是亲属为大唐战死沙场,朝廷抚恤,不让他们饿死,所以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差事。”
“拜见郑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眼前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这一声声呼喊让李从嘉热血沸腾!
大丈夫当建功立业,马革裹尸还——!!!
当然这些口号喊喊是挺热血沸腾的,但是物质奖励也要跟上去。
李从嘉朗声许下了诺言:“所有人跟随本殿下的,到时候凯旋的,重奖两年饷银,战死的补赠三年饷银。”
立时间整个校场都沸腾起来,一个个少年儿郎都在感念着这位少年王爷。
第62章 战事再起()
这五百余人的押粮军加上长沙城内的三百余人的武卫军,总数已经达到了九百人。
再算上李弘冀的三千精锐骑兵、李景遂的一百卫队,总数也有四千人。
李弘冀还派出了徐徵祥统帅五千大军随行。李景遂也特意叮嘱了,等再过两日左卫军大军抵达,便抽调三千神机营精锐日夜赶过去。
有了这多重的保证,李从嘉领着这近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朗州方向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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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地界
节度使府内院,刘言正望着自家养的狸猫扑到树上在捉知了玩。
杨判官匆匆从外面进来,正好碰上了坐在树荫下发呆的节度使,看了一眼四下里无人,附在耳边悄声道:“使君,方才冯将军遣使前来禀报,使君托付之命已经达成。”
这一个消息到可以说是让这几天的阴霾一下子就散去了,树上的猫儿这时也扑到了一只蝉,囫囵着就吞了下去,刘言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口中的这位冯将军就是朗州司马冯异。原先刘言为了与马崇萼争霸,自己特意搜罗了朗州境内十七到二十五岁的三千青年,托付给司马冯异编练成军,现在三年已过。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可为自己助力了。
当初为了保密,甚至连王逵那些人也没有告知,有些话也不能拿出来明面上讲,说到底这三千精锐也是为了防范王逵那一党的。
杨恩见刘言欢喜,自然是趁热打铁追问:“使君,冯将军来问,这三千精锐,不知如何使君调用?”
这三千人,刘言算是砸下了血本,每年朗州军饷的三成都被私下挪用来组建这只精锐。
这也导致其他军队粮饷不足,朗州各路军营里士卒都不能满编。
朗州的文武官员也各有微词,但是这事刘言是打定了主意这样做了,所以也就顾不得这些,哪怕是民怨沸腾,自己也要牢牢地掌控住这支军队,在这乱世,没有点立身之本,还怎么称霸这一方土地。
另一面,王逵府中——
王逵、周行逢这几个结义的弟兄的围聚在一起。
周行逢躺在椅子上,美美的一面喝着小酒,一面抱怨着:“老大,这个刘言畏畏缩缩的,根本不能与之谋划。”
潘叔嗣在一旁听了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接起了话:“就是,本来想看看他的态度,结果他倒好,又将这个绣球抛给了我们。”
王逵听着这些兄弟的抱怨,到没有喝酒,而是一连灌下了两杯水。这才喘了口气,示意诸位弟兄都坐下来不要激动:“诸位弟兄,咱们和刘言那厮不一样,咱们都是结拜了的异姓兄弟。有什么话尽可以说。是战是和,大家一起来议一议。”
这话一说,这些弟兄都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老大,咱们兄弟手里面掌控着朗州七成兵马,要是战都不战就降了的话,说出去也太弱了我们兄弟名声了。”
“行逢,此言差矣,南唐军如今携平潭州之余威而来,正是虎狼之师,我朗州这点儿兵马如何能据?到时候万一兵败,那可就真的是鸡飞蛋打了。”
“说到底,就是这个入朝觐见烦人,若是让我等兄弟继续镇守这朗州,降也便降了。只可是到时候将我等兄弟圈禁,那是我等只好做一个寓公了。”
“要不然干脆将刘言做了,将他的头献给南唐,就说这都是刘言一意孤行。我等皆是奉天命而行。到时候若南唐还要我等入朝,在与其撕破脸一搏?”
“行逢此言有理。”
这一番争论之后算是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刘言是留不得了,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如何实施,这几个弟兄就要细细的议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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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李从嘉的大军也开拔了。与之前攻占潭州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南唐大军的行动异常的缓慢,可以说是尽可能的在慢慢的走。一路上南楚的百姓都远远的避开,遇到的小城池,都开门请降,李从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为了彰显大国风范,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是为了将南唐军不可战胜的形象深深的嵌入到这些人的脑海里,防止之后再出现那种。
“报——”传令使快马加鞭的将加急文书禀报过来。
接过信,李从嘉略微看了眼,就丢到了一旁。
边镐那家伙总算是来了。这个历史上仅凭一州之力就拿下南楚的大将,此番出征,可真的是慢腾腾的,李从嘉怀疑若不是自己故意落在后面说不定等者南楚平定班师了,这边镐才会慢悠悠的过来吧。这朗州军真的是值得期待呢。
天气渐热,手下的将士额头都出现了汗珠。
李从嘉的额前也都是汗珠子,“全军到树林中休整!”
传令兵立刻将这命令传达了下去。
听到了休息的命令,南唐的大军也都纷纷列队在林间坐下。
沈清河取出了水袋递给李从嘉。
“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李从嘉只感觉麾下现在可以说是分得泾渭分明,武卫军、押粮军、李景遂的近卫,这都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这样下去可不利于自己的统帅,李从嘉忽的想到了一点,急召了蔡统。
蔡统此刻正大口的喝着水呢,不曾想郑王殿下找自己,赶紧将水囊一塞赶紧的过了来。
这蔡统虽然跟随自己不过月余,但是这攻打长沙城也算是经历过了大整张,有些事也可以值得托付。
“殿下,你找俺?”
“坐下说。”李从嘉拍了拍一旁的草地,示意一起坐下。
蔡统山野出身也不顾忌那没多,一屁股就坐下来。
“伤怎么样了?”
蔡统没想到郑王竟还挂念着自己,赶紧起身练了一趟,这才道:“回殿下的话,俺皮糙肉厚的,已无大碍。”
李从嘉这一打量,的的确确是没什么毛病的,“既是这样,本王有个机密的差事要你去做。”
“殿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俺都在所不辞。”
李从嘉要的就是这句话,自己的计划总算是可以实施了……
第63章 夜半惊魂()
“本王属意你率一只奇兵,在朗州地界劫掠,搅他个天翻地覆,造成其恐慌,应接不暇。顺便刺探消息,为我所用。”
这一道任命正中蔡统下怀,哪个男儿不想在沙场上驰骋,建功立业,昔年冠军侯封狼居胥的伟绩每一个人都想重现。蔡统自然也是不例外,之前聚啸山林那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就算是那样也想纵横江湖间的。现在这郑王殿下器重自己,让自己亲率一直奇兵,这不就是迈出了第一步吗。
蔡统冲着李从嘉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殿下,您就放心好了。俺蔡统绝对会将他朗州搅个天翻地覆的。必不辱殿下的期盼!”
这样甚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从嘉也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也是紧着最好的供给蔡统,首先是脚力,自然是不会让这些人再凭着两条腿在那里跑。
指挥着卸下了大车、小车的辎重,李从嘉从押粮的士卒里挑了五十个健壮一些的,连同五十匹快马一并交托给了蔡统。
一下子从郑王身边的小护卫一下子跃升成了手下有半百人的都尉,蔡统这一下子可以说是大为满足的了,接下来的荣华富贵感觉都在向自己招手一般。当然这也得要看接下来的努力了,蔡统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就指望着接下来好好的表现一番。
当然除了兴奋不已的蔡统外,李从嘉也是心中颇为繁重,目送着这五十余骑消失在尘埃中。
就指望着这支奇兵能够在朗州的内部搅动起不一样的风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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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
天色灰蒙蒙的,阴沉的令人烦躁。
空气中黏糊糊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刘言一个人在后院里的漫步,望着这满堂的荷花,却都是病怏怏的,本想散散心,却没有想到到了这儿越散心,却越加的烦闷起来。
不曾想,从后院的假山背后,忽的舞着一柄明晃晃的虎头大刀,一个身影猛地扑了出来。
只听的一声,“刘言,纳命来——!”
接着手起刀落,顿时血光冲天。
头颅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下,还望见了身子还站在原来,鲜血直喷。
“啊——!”
刘言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身来,大口的喘着粗气。用手一抹额头,满是汗珠子。
哆嗦着打开了火折子,起身下床点上了蜡烛,望着铜镜中那个自己,脸色枯槁,身形消瘦。再一摸后背,全是冷汗,整个衣服都湿透了。
最近越来越难以入眠,即便是勉强入眠,这些日子天天夜里面都梦到有人在拿着刀想要取自己的性命。
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