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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听了,笑笑,问她:“姨娘,六姑娘有信跟你说这事?”
真没有!也有家书,只是在问候父亲母亲等等长辈之后,顺带着问候一下“姨娘”,至于私信,是没有的。
方三姨娘也了解姑娘守规矩,可是……可是悄悄送点私信没关系的吧?这丫头片子如今攀得这样高了,能耐了,送个私信而已难道做不到吗?!
这让方三姨娘觉得很没脸。
听说云华离京了,方三姨娘坐在门口北望,心里一发凄凉。姑娘跑远了哎!这已经不是她的姑娘了。风筝上了天,跑走了!
热热闹闹的送礼来。云华自己不能回锦城,临出发前,以余府的名义,送了一批厚礼。
按照礼数,这些厚礼也是送给老太太等正经尊长了,老太太喜上眉梢。念方三姨娘生育有功,从礼物中额外分了一份给方三姨娘。大太太却看礼物里有个对好人参,喜道:“正好搭我前儿送老太太的嫩鹿茸,一发的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了。”
其实老太太开春来身体越发的坏了,倒也没什么明显的疼痛,只是时时烦闷气喘,胃口也不好,谢小横道她是懒在榻上懒出来的,秋来硬拉她学了一段五禽戏,嘱她日日演练一遭。可以增强筋骨,又道时时去山中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老太太就住进了山中别院里,过了一段,天气太冷,山上万木凋疏,望之郁心。再加谢小横又回京都照应,她乐得搬回本宅里。那五禽戏,当时她就学得荒腔走样,心里抱着抵触情绪,想女子以贞静为要,张牙舞爪本就遗人笑柄。何况她现在老都老了,还虎形鹿形的,干什么?难道是彩衣娱亲吗!她猫冬了。不练了。碧玉倒还劝她走走,她歪在云华送的椅袱上,适意得很,只想叫小姑娘说些笑话逗她,不想走。大太太是越来越孝顺了。将自己身边极伶俐能说几本大书的小丫头送给老太太消遣,又调各种好吃的给老太太调胃口。老太太痰重头晕。大太太满城延医,请到个好医生,把了几次脉,说老太太身体太弱,要好好休养、进些补品调理,厨房里就给老太太见天儿的换药膳滋补,老太太发福了,身体更沉重,碧玉劝老太太忌口,老太太不听,反与碧玉疏远了。私下同封嫂道:“碧玉这丫头不如以前有眼力见儿呢!”封嫂道:“丫头大了,或者有心事了。”
老太太因冷眼察看。碧玉性格极朗利不过的,做事时与小厮、仆从不得不有来往,也不晓得隔数道藩篱来避忌,来往多了,也自然对其中某几个人感情好些,有时传递些节礼什么的,老太太以为是了,心里道:“我还没死呢!死前,总替你的终身设法的,你急什么?”念在她多年侍奉有功,并未说出口来,但待碧玉的态度便不同了。
碧玉也知冷暖,自念一介婢子,怎敌得过大太太?老太太清楚时还好,却眼见越老越糊涂,不容易说得了,为避祸见,自请去照料山上别院。老太太准了,这宅子里,一发是大太太做主,朝昏定省却更殷勤、汇报请示极频繁,老太太还以为大小事务仍然出自于她咧!
方三姨娘其他不懂,大房坐大是感觉得到的,见云华送来的礼,又被大太太借去卖好,也不肯争竞,讪笑两声,骨突着嘴回自己屋子,体己丫头扛了个箱子来:“姨奶奶,礼物!”
“什么礼?”方三姨娘甩过去一句:“偷赃来了?”
“不是呀,”丫头道,“六姑娘的礼呀。”
却原来云华私底下有个礼,密嘱押送的人暗自给了方三姨娘的丫头。
方三姨娘这才喜欢,看那箱子,不是很大,倒有点份量,想:“总不会全是金砖银条吧?”慌叫打开了,看时,顿时阴了脸,但见半箱都是纸簿子,怪道沉重呢!乃是云华练的字,拣好的订成册子,央亲娘收着。又有几身锦缎衣服裙子,也有广袖撮晕缬衫,也有窄袖撮花衫、也有大摆12幅曳地长裙、也有圆弧下摆多褶高腰裙,好看是好看,方三姨娘啐道:“谁缺你几件衣服穿!”再看时,却还有个信封,打开,里面实打实一张银票,上面数字真不少。
方三姨娘攥着银票,忽的就滑下两行泪来,对体己丫头道:“你看,我姑娘心眼最良善最实诚了,专能疼人,她自己还要去那么远,我还没什么东西能送她呢!”
丫头连连点头称是。
方三姨娘遥望窗外,想那未城,千里万里,纵健壮男儿汉去戌边,也是千辛万苦,她那打小体弱的女儿,跟个傻姑爷,远远的去了,要怎么过日子?想到这里,触动愁肠,真的伤心起来,握着帕子扑到床上,哽咽不住。丫头反复劝解:“晚上还要一块儿吃饭,难得老太太喜欢,人人喜气,独姨奶奶肿了眼睛,看着如何是好?”方三姨娘方止了。
宝景侯世子的车驾,不疾不徐,就这样往未城去。
正文 第一章 刺客来了
出京城的路上,云华等着收仆役。
云柯说了会再给云华派人,要云华记着收嘛!在京城里没仆役来投靠,云华理解。宝景侯府不是这么容易进的,京都里就要投靠世子,还摆明了非跟世子上路不可,余夫人得过眼。余夫人江湖经验多老道啊!这一过,说不定就噜嗦了,所以还不如等出了城,半路来投靠,云华作主就收了。
可是一路走来,也没人投靠。
未城距京都,大约三千五百里,若部队急行军,大约十六七天,驿站快马急奔还要快些,十多天的样子。云华他们队伍有妇孺、有居家用的各色东西,至少要走个二十天。还亏是朝廷考虑到交接是要紧的,开了城禁,先让他们走,若还照正常戒严检查备案所需,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城,真到了未城,估计春花都要谢了。
一时已走到旅途的三分之一,云华问了地名,乃是叫又喜镇,按地图查索,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当夜却披夜坐在院子里,对着南方怔忡。
阿逝来问她:“夫人,怎么了?”
如今他叫起“夫人”来,可真够顺嘴的,也不知哪个坏地方学的,还想管云华叫“媳妇儿”,云华臊得不得了,硬止了,只同意一个“夫人”。
经阿逝见问,云华再不瞒的,便道:“有些想家了。”
她不说犹可,一说,阿逝也酸心,眼泪顿时就盈眶:“我也想了!”那声儿哽咽不说,还带颤的,说着竟捶胸嚎啕起来。
云华慌得百般抚慰他,又好笑:“世子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以前跟老将军出征。岂不也千里万里的出去?莫非还不习惯离家么?”
阿逝道:“那时,爹在身边呀!不算离家。”
云华问:“你家在京都,离了,岂不算离家?”
阿逝认真道:“我爹娘在京都,我家在京都。我爹娘走了,我家就不在京都。我爹带我走,我还在爹家,不算离家。”
噫,别看他傻,这话可有点意思!
云华宽解道:“如今你娘叫你跟我一起走。我在的地方,也是你的家了。”
阿逝忖了片刻,欢喜无极:“原来是这样的!”
云华笑道:“可不是这样的?”
“人家说新娘新娘。原来就是新的娘啊!”阿逝道,“娘子,娘子,也是娘。娘的孔夫子。你又要作我娘,又要作我至圣先师。怪道娘叫我从此听你的话!”深深一拜。“你怎么不早说!我没礼了。要把你像对娘、对夫子一样待的。”
胡芦在旁边噗哧一声笑:“世子英明!”
云华瞪了胡芦一眼,转对阿逝道:“这话你再别在人家面前说。”
“为什么?”阿逝倒是好学不倦。
“因为——”云华觉得解释这个太难了,索性道,“反正规矩就是这样的。”
“哦。”阿逝买帐。从小到大的规矩太多了,只要是规矩,基本都解释不清。反正是规矩就得照做,他也认了。
转转眼珠子,阿逝又把话题绕回来:“那我的家是你的家吗?”
“是。”云华温顺道。
“那你也不用想家了。”阿逝高兴道。“我的家是你的家。”
“是。”云华笑着,打了个呵欠,毕竟舟车劳顿,也便睡了,明日一早还是赶路。
刘晨寂一路像所有男性下人一样。既没可能跟云华说话,连云华的身影。也只能是上车下车的间隙,远远的看一眼斗篷与帷帽。
刘晨寂也根本好像不急着巴结主母、主人,这一路下来,他更感兴趣的,是提高他的医术。赶路时他也要想办法沿路挖一些草带着,一到休息地,人家先吃饭歇脚,他拿出草草花花的问当地的人,这个你们叫什么?那个呢?书上说它有什么什么药用,你们怎么看?人家嘲笑道:这要不是世子拘着,刘大夫能把这几天的路晃悠成几个月,把方圆多少里的草都挖遍了才算完。
但那个云华坐在院子里望南边的夜晚,刘晨寂也听到了丫环的动静,知道主母在院子里,想了想,忽然问人要地图看看。人家道:“地图上没长草唷!刘大夫关心起行程来了?”毕竟把地图给他。
这张地图比云华手里那张粗糙得多,但大致的地理位置还是有的,京都、锦城这一类大城池,也有标出来。刘晨寂问:“又喜镇在哪里?”
人家指了一下。
未城和京都都在锦城的北边,一个偏东、一个偏西。京都出发向未城,逐渐接近锦城,然后又远离。
又喜镇是京都赴未城的路上,离锦城最近的点。
云华只在在这个点,离故乡最近,然后逐渐远离,不知多少年,再能重新走这条路。
所以,一路来她都不堪劳累早早安歇,独今天在院中坐坐,格外思乡。
刘晨寂默默交还地图。
他可以这样准确捕捉到她心意,仿佛他与她是同一个身体上的不同肢体,分享同样的脉跳。即使如此他也不能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握住她的手。
一道墙、一袭斗篷,隔开她。他们如陌生人一样远。
云华也有类似感觉,只是不针对刘晨寂。一路往西,一路暖,一路春花开,仿佛不是春天渐渐降临大地,而是他们渐渐走进了春天,她对于队伍中很多细节都关心、对于陌生的城镇也都很好奇,偏要严守闺门妇道本份,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装在匣子里的木偶,很辛苦、很辛苦!
她甚至羡慕起路边的本地女人们来——越往西,民风就越开放了,大概穷苦的关系,不太有福份得到圣训的充分教化,所以女人们抛头露面的也多了很多。当然最富贵那些还是在深闺里藏着罢,但就一路经过看到的那些,比锦城、京都已不同,老板娘坐在店面里、沿街屋子的女人打开窗子梳头晒衣服、逛街的女人看到男女相熟者打个招呼,行人有时瞄一眼她们、她们有时瞄一眼行人,丈夫或在身边、或不在,都安之若素,锦城京都除非元夜,否则无此景象。而元夜热闹又太不堪了,远没这等闲适。
云华竟痴想:能做这样一个女人,哪怕没有锦城与京都的那么多精致小玩意,生活却也不错。
她竟向往起现在就抛开车子,像这样女人一样,随随便便在人群中走。
大约想得太美了,天老爷罚她,才出又喜镇十里,忽然出现了刺客!
一般刺客都是用最快速度找正主儿解决战斗吧?云华这一行,正主儿应该是阿逝吧?却是作怪!那刺客一出现,怪叫一声,大打出手,也不拘是谁,打了再说,竟像来这里不是行刺,是存心打架来的。
又有一条,他出现得悄无声息、神鬼不惊,连曹远智都不曾发觉,想来功夫一定通玄了,真打起来,却乱七八糟,不通得很。
他一冒出来,正好在展夫子身边。展夫子文质彬彬,走路是吃不消的,就骑了头骡子,手里也拿根鞭子,必要时拍拍骡子屁股,一见有人平白无故忽然冒出,悚然而惊,那骡子也受惊,蹄子尥起来,刺客老实不客气举臂,好像自恃有移山倒海之力,将人与驴一起捋到旁边完全不在话下的。
展夫子看这来人不善,叫声不好,旁人自然跑上来帮忙招架,他也不能不给自己出点力,手里正好有鞭子嘛,就朝那人挥下去。
那刺客竟不闪不避,实打实挨了一鞭子,急眼了,把驴子一顶,小毛驴蹄子一乱,跌倒了,展夫子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刺客再与众人群殴。阿逝听得热闹声,在车里叫声好,拔步要出去,云华忙拉住,先问这外头到底怎么了?
其实没人知道怎么了。曹远智在前头开路,听得后头乱了,展开轻功身法,飞也似的冲回来,这身法非同一般,乃是八步赶蝉,仆役中有练家子、识货的,自已唬动颜色,就算不懂的,看飞得这般快,也晓得这曹老头子了不得,乃是高手!却他纵然快,这一听一赶的工夫,刺客与众仆役也过了十数招,倒是挨打比打人更多,拔步出拳,也是有路数的,显见练过,就是怪模怪样,不晓得什么拳路,连见多识广的曹远智也不晓得,总之不是什么好拳,威力也就跟庄稼把式看齐。曹远智不来,他被擒下也是早晚间的事。曹远智一来,曲肘往他脖子上一拐,他就直接倒下去,倒下还哽咽:“猿手万……万岁……”
“他说的啥?” 曹远智疑惑的问。
没人听懂。
“牺牲我一个……你们遮不住群众的眼睛……反格命一小撮……”该刺客继续哽咽。
索性没人理他了。第一个跑去救护展夫子的人,试了呼吸试了脉,嚎起来:“夫子死了!”
云华手一松,阿逝跳出了车子。
刺客正被五花大绑,口里还不干不净的詈骂:“你们妄想逆石带潮流而动……瞎了你们的狗眼……抛头颅洒热血……”除了“狗眼”那儿的时候,仆役打了下他的脑袋表示惩诫,其他就当歌儿听了。疯人们往往会唱歌,这一位唱得尤其有创意。
正文 第二章 针刀救人
刘晨寂已经和曹远智联手给展夫子作检查了,完了两个一块儿沉重宣布:是死了。
被路边一块石头磕着脑壳命门,瞬间呜呼。
值得庆幸的是没受什么痛苦,是瞬间死亡。
刺客心狠手辣,根本不在乎人家死不死,倒是看着阿逝跳下来的马车,眼都直了:“你们竟然用如此封建余孽的腐化享受——”
“呃,”刘晨寂在这里打断一下他,“阁下说封建?”
“对!你们——”
“我们封建?”
“对!你——”
“看来是哪里误会了。”刘晨寂道,“‘命于下国,封建厥福。’乃是古天子依爵位高低将领土分封于宗室或功臣作为食邑的制度,我们不是封建。”
“看你们一个个穿着封建的腐朽衣服,还敢说不是?!”刺客简直的怒发冲冠。
“……这是便服。”
“封建!”
“……我们不是封建制,是郡县制。”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你才是谁派来的!”
一句句话,由胡芦传进车里,乐芸在旁边下评价:“疯了这人!”
“展夫子,怎么办?”阿逝急眼了,“娘派他来的!”
“让他偿命!”一圈鼓噪。
疯刺客很应景的发表格命者不怕死砍头不要紧只要主意真你们跳梁小丑是从哪里来不怕格命群众的汪洋大海吗等等等等。
阿逝恼火道:“偿命夫子能活过来吗?”
显然不能……
“娘派的夫子没有了怎么办?!”
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靠偿命显然不能解决……“叫驿站传书回去报告夫人?”显然是最合理的选择。
曹远智却道:“且慢!”盯着那疯子,一字字问:“格命是哪个帮派?”
“不是帮派!是——”疯子简直的解释不出是什么,“就是格所有富人的命,格——”
“把命格改掉?算命的?”
“不是!就是清算!”
“还是算命。”
“不是!”疯子可怜青筋都暴起来了,“是杀富人、剥夺富人的财产、清——”
“强盗!”阿逝跳起来了。
强盗杀人,看来无疑虑了。这还是个疯强盗。可怜可怜的。
曹远智还算小心。再问一句:“肯定不是哪个帮派的?”
“不是!为什么我要跟你们解释!你们难道是世外桃源出来的吗!”
你才是世外疯源出来的。
“等格命童痣一到……”
“哪位高人?师从何派?”
“你们装疯卖傻,你们——”
“你才装疯卖傻!”一个大嘴巴子。
疯子晕过去了。
“我……”打人的仆役看着自己的手,“我没打这么重啊。”
是没有。疯子刺客太激动了,自己晕过去的……
“曹大叔,”胡芦来传话,“少夫人请您商议。”
曹远智看疯子还算绑得结实的,嘱咐了几句,去了车边。云华问了情况,垂询:“曹大叔,您看此人。是何来历?”
曹远智道:“正为这个请少夫人示下。看他似痴不癫,口中所语颠颠倒倒,要说无理。又有些不是普通疯子那种无理法儿。他为什么来这儿伤人?看他自己好像都不明白,其中必定另有蹊跷,要说杀了偿命,还不如我好好审审他,看有什么阴谋。摸出了道道。再杀不迟。”
“曹大叔所言极是。”云华道,“然而世子也说到点子上。展夫子是侯夫人派遣来的,他遭横祸,如之奈何?”
曹远智目光微有闪烁,毕竟是老江湖,掩饰得法。连云华都看不出来。他道:“依老夫见——”
正说到一半,众人喜道:“好了好了!夫子醒了!”
原来曹远智到云华车边,刘晨寂仍然在检查展夫子。展夫子确实是呼吸停止、脉搏也绝。但心口始终留温。刘晨寂因暗想:血从心起,若说血脉绝了,心失供养,也就冷却。如今人四肢都冰冷,血脉也停了。莫非是书上所记的血厥症,因受巨大刺激。血脉停止工作,血液凝滞,但心实在还是活的,此时如能帮助血活过来,人也就能活,若只管静置,血液凝死,心脏窒息,人也终归于死了。
思及此,也没把握,总之死马当活马医,叫取了针盒、刀盒来。那针是针灸用的银针,倒也罢了,刀盒却少见,却原来所谓刮骨疗毒、甚或破脑取瘤,都要凿之锯之、割之刮之,好如做木工、又如研女红,剪锯刀凿都要用到,外头那些毕竟不是专门用于人体的,故前贤医圣针对人的皮肤、肌肉、骨胳、内脏,专门设计出一套刀具来,用来最趁手不过,用完后拭净、妥善保管,也不容易生菌生虫。刘晨寂自失去记忆后,并未实践过刀圭,只看书心痒,弄了一套来,一直放在身边,救邱妈妈时,用了针盒,如今把刀盒也拿出来。
他先下了两枚金针,护住病人心脏,再以三棱针刺开上臂血脉,有血出来,极少,血脉已开始凝结。刘晨寂便开刀盒,这盒里的用具,可不止是刀。他先拿出一柄凿子般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