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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借力好抽薪
内容速递:……事实上,皇帝在几个时辰之后,就来了寺中。
胜利的喜悦还在他血脉里燃烧流淌,这时候他特别愿意见见他心爱的女人们。原本为了讨皇帝欢心、表现后宫友爱,纷纷自愿到寺中替张惠妃祈冥福的女人们,又纷纷抢着回宫给皇帝道喜。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借力好抽薪
唐家这些年确然心惊肉跳,晓得好处捞得太多、团儿抱得太大,震着龙椅上的主子了,但到这地步,也没法把好处吐出喉管来买主子放心。须知他们从发迹起,先是一人上去,许以重利,别人才肯帮衬他,利滚利、人叠人,如今唐氏已成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纵然站得最高的有几个人看得见凶险、也狠得下心自阉了讨好主子,下头人怎甘心被阉?于是一层钳制一层、一层怂勇一层,最后谁也别想跑,都得一条道走到黑。
要么是死,要么——便做到最上位的那人上人。
皇帝有十三个儿女,七个女儿,继承不了皇位,本朝又不兴女皇制,六个儿子么,大皇子先天有缺陷,不说弱智吧,至少也不聪明,时不时发无名火,根本控制不住,喝多少药剂、请多好的先生来教导都没用,他不适宜继承皇位,已经是公认的了。二皇子便是姜贵妃生的儿子,面貌端正、知书达礼,皇帝唯一嫌他的,是太软弱些,在唐家眼里,倒成了好处了。三皇子夭折。四皇子是冷宫罪婢所出,虽然寄给皇后抚养,怎及二皇子尊荣?就算有点小聪明,也没有二皇子妥当的,再说年纪也幼小些。五、六皇子更小了,当今朝野人望,本就在二皇子身上。唐家计议,皇帝驾崩,二皇子即位那是理所当然、顺水推舟的。二皇子一即位,唐家岂不可以把持权柄,做个皇上皇?
姜贵妃荣升太后,自然也不用担心谁会废她了。她积极表示,鸠杀皇帝可以操作。
生怕上头老大自阉、害得大家没饭吃的下头小弟们也纷纷表示,平定京城乃及四方、胁迫百官俯首听命,完全没问题。
唐家决定弑君。
也许没有皇帝替他们制造机会,他们也要走到这一步。而皇帝的所作所为,帮他们把行动提前了。
提前到对皇帝很方便的时刻。
所谓病笃什么的,自然都是假象。所谓唯唯喏喏的栋勋将军,把宫中重要人物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目光如鹰,盯准了敌人所有异动。好不容易刚考上功名的年青小子谢云剑,明赴边城、暗伏京城,带了一群亡命精英,已准备血洗京城。
于是,就那么一击、就那么一夜。皇帝一生最大的战役完美成功。
他不是开国皇帝,已不能亲手打下自己的国土、自己的子民。他要考虑到国库、考虑到文武百官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平衡、还有天朝上国的体面、自己的地位,势必不能亲自去边境骚扰夷狄。抢些金银与俘虏回来。但他到底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有血气的男人,会梦想着亲自挥刀劈开敌人的脑壳,用面对面、男人对男人的决斗方式赢取胜利,而不是在纸面上计算、阴影里提防一丝一缕、一字一句。那是妇人孺子的所为!假使说皇帝的全部责任。就在于端坐权衡纸面上阴影里的丝缕字句间,要什么男人作皇帝?妇孺不也一样胜任吗?男人的力量,是要在战场上、在杀戮间才能体现的!
权臣一步步坐大,危及帝权,他心下倒生出窃喜来,亲自定计、亲自织罗网、亲自煽动敌人一头投进罗网来、亲自收网、亲自给敌人一剑封喉——啊。当然都是亲自做的。栋勋、谢云剑等等等等,都只是他的臂膀、是他力量的延伸。立在高台上看着大战、听着杀伐声,他有如饮醇酒。血脉融和、心神迷醉。他的将士劈倒了敌人,就有如他自己拿着武器劈倒了敌人一般。
整个校院都列满了将士,他们不是官僚挑来充数的戏子,而是从真正的战场上生还的男人,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染了敌人的血,还来不及擦拭。他们身上还带了伤,来不及好好包裹,就来向至高无上的领袖汇报战绩。这些光荣的战士、这些凛冽的武器,一起向他拜倒,称颂他的贤明指挥、赞扬他的伟大胜利,他向苍穹仰起头,默默道:“列祖列宗在上,我无愧于这片河山,守住了你们交给我守护的基业。”
低下头来,他眼角扫到右前方低矮得多的土阜上,那个模糊的小方台影子。他知道雪宜公主一定在那里,他的三妹,一路追随他走来,尽了一个女子能尽的能力,真不容易,相比起来,七小子实在是……谢家丫头跟三妹在一起么?难得七小子能看上个女孩子。虽是庶女,出身实在差些,罢了罢了!
皇帝在胜利的愉悦中,宽容的想:只要女孩子本身品貌好,太后与公主都认可,不管什么出身,也赏她作个正妃罢!也当给谢老先生、谢大郎一份恩宠了。
而姜贵妃却绝不在这宽容的范畴内。
总算为了皇家体面,念在二皇子面上,不宣扬她的反逆劣迹,也不曝于刑场,只在暗室中枭首后,焚毁尸身,着高僧作法事,祛除了戾业,便将尸灰收于棺中,还准她安葬,自然不进皇陵了,于那罪人之地埋进土中,已然很开恩。埋处不起坟、更不树碑。
至于二皇子,是真真的不知唐家一毫事,唐家不敢告诉他,只怕他到底是皇子,回头将外婆宗族告发了,那可大大不好,便瞒了他,想着回头将他扶上皇位,他难道不要吗?他一个人怎坐得稳在上头,还不得乖乖奉母亲这边宗族长辈的意思为准么?
而唐家事败,是瞒不住二皇子的。姜贵妃死了,更瞒不住他。他会不会替母亲感伤,对父亲生出怨怒来?若是别人的孩子,皇帝为了方便,自是斩草除根了,偏生是自己孩子,下不得狠手,便授意先给他饮些药下去,绝不伤身体的,只是暂时发热头晕,起不得床,这好处第一是他没法儿立刻自己查究底细,等皇家处置过了,怎么说他也只好怎么信,第二是病人总归比较软弱,对于病中照顾自己的人也会比较感激和信任。皇后正好照顾在他旁边,瞒几天之后,款款的把这事儿委婉的跟他说了,也不至于把什么细节都告知他,只是明面上那些事儿交代了,看他什么反应。若他实在要追究问责母亲死因,说不得,这病大约就要凶险了,好在是皇子皇孙,也不缺他一个。若他还晓得道理大义,那依然是皇帝的好儿子,很快便能痊愈。
根据这儿子一向来的表现,皇帝相信,他会是个好儿子。
云诗也是这样相信着。
皇后执掌六宫多年,端正贤淑,真正连云诗都无从指摘,再说中宫无子,也不必非置二皇子于死地。二皇子一定会顺从父亲、责备母亲,而不会替母亲不值自找死路,皇后也不会陷害二皇子。二皇子不日就能病愈了。
裳儿深深致礼。
敬重这位姐姐能在宫中熬忍这么久,八面逢源,每逢大事能及时打听得情报送出,从未误了谢家。
比起来,张家那位女儿虽更得皇帝欢心,能力却简直有如一头猪,不然也不会“病逝”,以至于躺在这里要人替她作法事。
张惠妃倒不是皇帝赐死,只不过,在宫里,不会作人的、教女人们侧目的、防范措施又不够的,一样死得早。
谢云诗向三清像欠身。
实则在向云裳答礼:不必客气。妹妹不久就要进宫来帮助姐姐了。愚姐深感安心,却是要辛苦妹妹了。
裳儿用暗号询问:皇帝多久能来呢,大概?
云诗回答:很快。
事实上,皇帝在几个时辰之后,就来了寺中。
胜利的喜悦还在他血脉里燃烧流淌,这时候他特别愿意见见他心爱的女人们。原本为了讨皇帝欢心、表现后宫友爱,纷纷自愿到寺中替张惠妃祈冥福的女人们,又纷纷抢着回宫给皇帝道喜。
皇帝很领情,也给自己连着几晚好好选了几个侍寝的人。
其中没有昭华兰嫔,倒有兰嫔嫉妒忌惮恨、咬碎银牙要钳制的人。
那美人儿春风得意,而兰嫔想:“留在寺里谢贵人这步棋,可以用了。”
她很不经心、很不小心、很凑巧的提起,张惠妃的灵前,谢贵人还在守呢!张娘娘真是可惜不能一同庆贺皇帝的功绩,而谢贵人真是敦厚虔诚哪!
这就动到了皇帝心头的刺。
张惠妃虽实际上是昭华兰嫔伙同某两个背景更强大的女人,联手让她“病卒”了的。但多承谢贵人误打误撞的提醒,她们把线索巧妙牵到了姜贵妃那边。虽然查无实据——本来就是假线索、空中的楼阁,如何实据?——重要的是,帝心相信姜贵妃造了孽。
昭华兰嫔勾起了皇帝心中对姜贵妃的恼怒、对张惠妃的深婉同情、以及对谢贵人的好感。想起谢贵人又想起谢云剑。这小子一鸣惊人、肯听话、靠得住,皇帝日后还有很多倚重他的地方,更应该对他妹妹好一点。
这么考虑着,皇帝就去寺里了。
春风得意的美人儿被釜底抽薪,刀子样的目光嗖嗖就往兰嫔那儿飞过去了。
——都是争芳斗艳斗过来的主儿,都不傻。
兰嫔不动声色的牵牵嘴角,摆驾回宫,在轿子里才喜孜孜解恨的昂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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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龙女盗食
内容速递:……一定是小妖精了,嗅觉这样灵,隔着塞子,选中了她爱的酒,一手持瓶,腰肢微微往后拧,头后仰,成个优美的弧,一手连将束发簪子取下来。
半透明冰色面幔原是自耳后向上由发簪固定,这便落下,落得极尽委婉,若冰珠凝成的云雾。而她的青丝在云雾后放肆泻下,如清瀑。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龙女盗食
昭华兰嫔的亲信侍女倒是爱操心,进谏道:“昭华!这便宜谢贵人去了,倘若谢贵人爬上来,反压了昭华……”
兰嫔“嗤”一声:“这么久了,偏今儿爬上来?”
侍女脸一红:“昭华说的是……就是天狼将军名头太响了,皇上会不会把谢贵人抬举起来?”
“正为天狼将军声名响了,”兰嫔扇柄轻轻叩着雪白的小下巴,“这个人情必须让给谢贵人。” 眼中闪过与她轻俏姿容不相衬的幽沉,“真要有人上去补空子,让别人补还不如让她补,至少她还识大体,不比那些轻狂贪嘴的蹄子。”把扇子展开,掩着嘴笑了,“不过皇上未必肯为了外臣就抬举她到这个地步呢!你看看宫里大家的身世,皇上难道是看着娘家人才抬举的?真要拼娘家,还轮不着她呢。”
于是亲近侍女也笑了。
皇帝到来,谢贵人果然没有一点兴高采烈、得意洋洋、趁着东风要顺杆儿往上爬的意思,而是表现得很惶恐,太惶恐了,她以为皇帝是来责怪她的,抢先跪地请罪了。
“什么罪?”皇帝很好奇。
“是臣妾没有照管好供品,屡屡丢失,竟然、竟然惊动皇上……”谢贵人吓得要哭出来了。
“什么供品丢失?”皇帝来了兴趣。
酒和肉。
供在道观这边的,有酒浆和三牲。酒分百益酒、双头酒、梨香酒。百益苦、双头冽,梨香芳醇。每次丢失的都是梨香酒。其实三种酒瓶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塞紧塞子、贴上封条,这才摆上供台,每次空的偏就是梨香,封条未动、塞子未破,里面的酒却空了。真不知怎么办到的。肉则更妙了,只割所供全牲肚子里头那套下水去,外头看不见破口。固然烧全猪也要破开肚子清理了里头的脏东西,留下刀口来,但清理完了之后,是把内脏塞回去、刀口再缝上,这才烹饪的。失窃了猪下水,刀口可没被拆开。绝对没有。说起贼迹,更是渺难探寻,明明外头都有巡夜。实不知是哪里进来的。难道是神迹、小鬼?不免人心惶惶。还幸这道观、寺院虽说是后宫用,毕竟是方外处所,于三宫六院墙外又筑起一座深院。不属后宫,否则事情更大,必须第一时间呈报大内,并各院娘娘都要提惊受怕了。
东西怎么丢的呢?到底也要查清不可。皇帝来了兴致,反臣的大局平定。他还余勇可贾,正好在这小失窃案上消遣消遣。
是夜风清月朗,花木的影子像画在墙上。摆供品的小殿看起来好像没有特别加强守卫,实则皇帝已经亲自躲着看了。他身边,十二名最能干的侍卫,躲得不露一点声息形迹。但若有异变,曾在一弹指间斩杀四十二名以上江湖一流高手级别的人头。
皇帝一点都不担忧自己安危,只饶有兴趣看小偷会从哪里来、怎么偷。
小偷根本就没从外面来。
月影摇摇。盘膝坐在小莲花座上的龙女,娇娇嗲嗲、慵慵倦倦,伸了个懒腰。
皇帝几乎要叫出声来。
十二名“影卫”全神贯注等着皇帝下令。一声最轻微的命令,他们就能冲上前把莲座上那家伙剁碎,管她是龙女、蛇精、还是什么怪物!
皇帝轻微的摇了摇头。
怎么舍得剁碎?只是伸个懒腰而已。简简单单的动作,语言都说不出的媚惑。他根本不舍得打扰她。就算妖怪也好。他要再看下去。
龙女立起身,拎起裙角,跃下莲台、旋至供桌,一串动作行云流水,似无声的音乐、流动的花颜。供桌前,她掀起面幔,闭上眼睛,将脸凑上前,意图是闻一闻供酒瓶,而月光恰好洒在她脸上。
晶莹娇美,不似人间所有。
一定是小妖精了,嗅觉这样灵,隔着塞子,选中了她爱的酒,一手持瓶,腰肢微微往后拧,头后仰,成个优美的弧,一手连将束发簪子取下来。
半透明冰色面幔原是自耳后向上由发簪固定,这便落下,落得极尽委婉,若冰珠凝成的云雾。而她的青丝在云雾后放肆泻下,如清瀑。
皇帝能闻见发丝一下子散开,所逸出的香。
最是迷人女儿香。
小妖精可是一点儿也不管她怎样撩乱了帝王的心绪,专心致志拿那簪尖插进瓶塞侧。瓶塞本是软木塞,虽然塞得紧,自己带着弹性,细铜簪一插就插进去了。她于怀中又自己取个木瓶出来,将供瓶一倾,皇帝顿悟:簪子一定是中空的,酒可以漏出来。
但酒没有漏出来。
小妖精急了,偏头、撅嘴,往簪头一啜。原来那簪子太细,液体一时出不来,经她一啜,通了,琼浆美液汩汩往木瓶里流。
经她一啜……不好……皇帝有那么个啥地方起反应了……
那些影卫若非经过严苛的训练,此时此刻也很难不起反应。
小妖精转头去对付猪全牲了。
撬开猪牙关,徐徐探进手去,也不知做了什么,似乎是摸啊摸的摸了几把,缩回手来,在猪外皮揉、揉、揉,捋、捋、捋……
这个动作的要命之处,只有具备一定经验的人才能理解了。
皇帝具备的经验那是相当的一定。
于是皇帝的命就相当的想要那啥了。
小妖精在这相当那啥的时候停了手,还是不知道自己给帝王造成了什么影响,很满足的再次撬开猪牙关,拎出什么,用刚刚的面幔包起来,塞进袖子,走了。
皇帝知道猪下水已然不见了。
小妖精根本不去拆刀口。只从猪嘴伸进手,让猪舌让到一边,将喉口撑开,探手将内脏先拎一把,再于皮外捋啊捋,那内脏本就是割出来清洗后再塞回腹中的,与皮肉已不相连。都捋到喉口边,就被轻轻巧巧拎走了。
她走到外头,叫一嗓子:“贼影子,看到贼影子了!”
观里的人赶来:“裳儿!贼在哪里?”
那裳儿一指:“影子一晃,往那边去了。”
可不又是无迹可遁的失窃案?
看来却不是鬼,只是个小女孩儿装神弄鬼,仗着身轻貌美,蒙个幔儿就装龙女像,躲在诸神像后头,人竟认不出。盗了酒肉去。
影卫向皇帝请示:要把这内贼擒下不?
皇帝回答:不。
他还要看看,这酒肉是拎到哪儿享用去——观中人,毕竟并不都是死人。她拿回房间吃。也要被人发觉的罢?那是拿到哪里?
影卫帮助皇帝悄悄跟上,一步也不拉,也一丝儿不让裳儿觉察。
观中道姑都向她指示的方向寻贼去,她往另一个方向。
道观这里地形略有起伏,园林师依此垒起假山。几可乱真。她转两个弯,忽而就不见了,靠了影卫的禀报,皇帝才发现那里有个凹进处,垂着长长密密的绿萝。小妖精躲进了绿萝里。
裳儿盘膝坐在绿萝中,于萝叶间隙中可见即将西坠的月亮。似一抹悲哀的泪痕。
月影晃动间,裳儿黑憧憧的眼眸中仿佛也有刹那的悲哀。
旋即便笑了。
笑盈盈享受她的战利品,像个坏极了的小妖精。只有口腹之欲才是她最喜爱的,其他都无关紧要。
这次“龙女盗食”,是蝶笑花倾心指导下的绝佳演出,裳儿表现得很不赖,也很知道在云诗姐姐帮助下。自己会引来什么人。
她听见了洞外的脚步声。
又灌下一口酒,揽住了木瓶。抬头,看着。
萝叶撩起来,像帘子被撩起。皇帝这辈子有没有自己做过这个动作?做得很笨拙。但是,值得。
他看裳儿警觉的往后缩了一点,保护的不是自己的衣襟裙带等要害,而是食物和酒。真是未经人事的小吃货啊,这家伙,已经灌了些酒,双颊酡红,似霞彩透肌。酒毕竟让她迟钝了,她往后缩只有一点,然后就歪在那里,憨态可掬,还保留芥子粒大那么一点点警觉,但完全没有了自卫能力,凝视着他。
月光从他后面来,他脸在月影里,线条模糊了,看起来就没有那么老。
“还是老的,”裳儿模模糊糊想,“爷爷辈的老人……”
但是谢小横不会给她这样的感觉。这种压迫力、这种目光。她身上热起来,把小脸藏在木瓶子后面,只露出宝光明丽的黑眼睛瞅着他,问:“你干嘛?”
她的眼睛因饮了酒而一发的亮,带着醉人特有的大胆和迷离,更形魅惑。皇帝微微一笑,给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答案:“我来抢你吃的。”
裳儿“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坏人!”
皇帝被骂得通体舒泰,咦,莫非男人都有贱毛病,只争发作的早与迟?已经五十许,还不在一个妙龄小妖精面前发贱,更等什么时候,咦!
裳儿抱着瓶子,忽而就吃吃的笑起来:“好,给你。”
“哎?”皇帝被她小手拉着衣襟拖进假山洞中。
“快进来啊!偷吃还站在外面,等着被人发现?”她娇声嗔责,“是多笨啊!”
是是是,皇帝全盘受下。
月光这么好,绿萝这么柔,山洞这么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