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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阿猫代大老板答应着:“大老板既把北胡的商路摆在明面上。当然不会再欺骗少夫人。骗也骗不过去的。反正就地精炼后,西运也有利润,不必冒走私的险。少夫人安心。”
“安心固然安心,还有一个条件。”云华道。
“什么条件?”
“我要大老板面见。”云华嫣然道。
大老板不肯。云柯不知云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不见的好。
但云华说,不见,就不谈。
云柯想: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现在交不出羊税的是你耶!你不谈就不谈。
云华回复:交不出羊税,大不了我们再挂冠回京城。反正也饿不死。面子上难看点也算了,总比在未城操心的好。
云柯惊道:你不会不管未城人死活吧?
云华还不回复他了呢!安心一副死皮赖肉,交不出羊税就不交,大不了被朝廷削官的模样。
云柯没法子了,来面见云华,当然还戴着面具。
云华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柔柔道:“五哥安好。”
云柯当然也可以继续装,不过在云华面前,这样装是要狠得下心肠的。云柯一个掌不住,破了功,笑道:“六妹妹非拘愚兄来,为的什么事?”
云华道:“你实招了罢,想拿未城的铁矿,到底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云柯呆了半天:“主要是看妹妹有困难,过意不去,出手相帮。”
云华冷笑:“那你就不用帮了。”
“好吧好吧,有一个黑矿的矿脉离一处官矿很近,我悄悄问了看矿量,可以打过去,然后我就是私掘官矿了。”云柯道,“还望妹妹遮掩。”
“你还不说老实话么!”云华眼圈都红了。
“大不了官矿偷出来的利润,我分你三成!随便你用在哪里!”云柯道,“……呃你气成这样干嘛?”
“西戎更西,出的铁矿更精于我们,”云华一字字道,“你当我在市面上不问行情么?朝廷要用的顶尖精钢,本土矿石炼不出来,尚要问戎商从更西运来,你倒运我们的粗铁给他们?”
“原来妹妹是疑心这个!”云柯恍然大悟,“怎不早说!唉呀妹妹,你只知其一,岂不知更西边小国,林立争雄,时有征杀?就好比我们跟北胡敌对,我们都不肯出铁矿给他们,西域诸小国杀伐,彼此怎肯互通有无!他们出精钢,也不是每国都出的,出的那些须几国,也是宁肯运到我朝来换茶瓷丝帛,也不要给他们邻国。我这粗铁,便给那不产钢也不产铁的国,换些玻璃器皿、珍香异石回来。他们为打战,粗铁也比没铁的好,说换什么就答应换什么,说换多少也只好咬牙换多少,我利润千百倍哩!若非如此,妹妹当我拿了铁去卖谁?”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谢老太太暴卒
云华红了脸道:“我只当你……只当你想私卖北胡。”
云柯顿时叫道:“唉哟好妹妹呀!我好歹是汉人,肯做这种事么?”
云华瞥了他一眼。
“呃好吧,些须一点点坏事还是肯做的……但卖得少吧,没利润。卖得多了,朝廷不发觉?我脑袋还要呢!京城诸般买卖还开呢!”云柯斩钉截铁道,“那是万万不做的!”
云华不得不信,从此未城黑矿果然都给云柯垄断,云华也抽查了几次,没一点猫腻,从此称心如意,日子也清闲多了,只是未城粮食还是不能自给,到底稍嫌美中不足。那光辉吹嘘他们的朝代有万斤田、几十万斤田、稻穗密得小孩子都能站在上面,地瓜一个挨一个像地瓜仓库,只要照章给未城办理,吃饱肚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云华与曹远智听了都不信,问:怎么能种出来的?
光辉道:第一,深耕!松土,挖得越深越好。
耕地确实有益于庄稼生长,但总不能生长得太夸张。那些庄稼怎么能疯长的?喂什么药了?
一个个问题问下去,光辉抓狂了:“反正就是可以做!一亩上万几十万都可以!报纸都说了!我们的报纸从来不造假!太阳有好多能量,你们知不知道?太阳里的能量照下来,就是能有这么多粮食!我们科学家计算了!”
“太阳厉害,凭什么都变成饱肚子的东西?”云华真是有听没有懂。
“你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光辉差点口吐白沫,“问这种问题是反动的……是别有用心的……”
“不是很正常的问题吗?”云华以手扶额,“你们那里的人怎么连正常的质疑都不准问了——这样吧,你也不用多说,就到下头去罢!照你说的,该深挖深挖,该施肥施肥。完了能种出你说的来,只要一半,我托你全城推行,不行,咱们就不谈这个了。好不好?”
“……”光辉以目光向曹远智求救。
“……”曹远智爱莫能助。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光辉就风萧萧兮易水寒的下田头搞他的样板田去了,曹远智在需要他时,偷偷来找他。
所谓需要,就是该给余夫人回信了。
余夫人真当此“展夫子”还是彼“展夫子”,时不时就给个信来,问个情况。谈谈心,要求展夫子报告一下近况什么的。
展夫子是文学大家耶!他的那手字、那个行文遣字,哪里是容易仿得来?幸好余夫人文学造诣不怎么样……整个文化水平就不怎么样。展夫子以前跟余夫人通信时。为了她能看懂,并不咬文嚼字,而是刻意通俗。曹远智和光辉两个臭皮匠凑和凑和,脑门出汗,还能憋出封信来。字体么。曹远智是不能写的,光辉只好继续装伤,在信里跟夫人讲右手伤了只能用左手写。曹远智本来打算叫光辉真用左手写,以便制造让人信服的惨状,等一看光辉的字:
“好了!你不必用左手了!”
根本右手的字跟人家左手一样难看好不好……
与此同时曹远智发现了一件喜讯:白龙内丹别看有毒,先找个人消化消化。去掉表面的毒性,看来就是很好的十全大补了。他以后是不是得把这点发扬光大,多找几条白龙。多剖出几个丹来,都叫别人先吞……
呃,不行。只能说笑的想想而已。真这么做,太造孽。罪过罪过!
这阵子云华都在操心民生。阿逝则都在悄悄往山里跑,跟小蛮幽会。
云华也不是没发现阿逝表现有点奇怪。她正打算问上一问。京城有个信使来。
信是云舟写的,说。云蕙自嫁了那胡侍中,替谢家倒是立了功劳,只是胡侍中有个毛病:爱打女人。菜色没布置好一个嘴巴子,被窝没铺好又是一顿抽。这年头,打老婆也不算大毛病了——说这话的,是一天到晚大脚丫子没踹到自己身上来!云舟看云蕙可怜,问问云华,有什么法子没有?
云华想了想,回她:布置一个牛头马面的“公堂”,趁胡侍中睡得正香,给迷香薰了,拉出去,浇醒,判官问他的罪,就说他殴打妇女,也打他一顿,还装模作样要把他下油锅,等他讨饶,才放回去。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了!
这封信送回去,正还没回音,云华又打算过问阿逝的行踪,乐芸喜孜孜从旧货摊上淘了本旧书来。
要说乐芸不识字,怎么买起书来了?明雪揉红了眼睛坐在门外头,云华正巧经过,见问,明雪就告状:“乐芸姐姐看妖精打架,把我赶在外头!”
“呸,你们才妖精打架!你们全家打架!”乐芸快步奔出来嚷嚷。
“你骂我全家,”明雪警告她,“你把小姐也骂在里头哦!”
“你胡说什么!”乐芸恼怒。
云华哭笑不得,按住两个人,且问:“到底是什么书?”
“地方志。”乐芸忙忙呈给她,“可怪啦!里头画地图,画未城,还有西边沙漠,都画成森林耶!还说以前森林里住着多厉害的国王。后面插画有光膀子妖精……”脸一红,“我还没翻,哪里知道!小姐你丢了便了!”
云华接了书翻着,果见是古书,里头老老实实的地图,其他都好,就这沙漠画成森林,可是奇怪。再往后,说是当时森林里一个国王,因灭了一个小国,欺侮了该国的公主,得罪上天,给雷劈死了,地方也荒废。说得简单,后头一张插画,里面人物果然有点……太不把人类衣物与礼仪当回事了。
云华脸一红,丢开,想想那画成森林的沙漠,毕竟有些介意,便托人寻访,有没有能说说那段历史的?果然找到一个,是位老行脚商,口齿清楚,对云华道:“夫人,未城这地儿,以前果然没有这样旱,再往西边,也是长了些树的,挡了风沙。若说这一带都是森林,那是我爷爷的爷爷辈传说了,连我都没见过。要说森林里的国王?那是书上乱写了……大概当时朝廷管得严,也不准写出来,其实是那时的戎王姬拳。他是灭了个小国,公主抓来……”说到这里,停了停,笑道,“夫人,这段故事还真不太好说给高贵的女眷听。您真的要听?”
云华犹豫了一下,请了蝶笑花来,婉言哀恳他:“对不住得很!蝶老板,这事也只好求到您。听他说说故事,择其精,拣其要,再转给我听,好不好呢?除了你,我再找不到别人了。”
若要是别人提出这个请求,蝶笑花准别了眼风、低了螓首、颤了睫毛,片刻;方楚楚道:“怎么我……是活该听脏故事的人么?”
立刻叫对方偃旗息鼓退下。
但提要求的是云华,如此诚恳。蝶笑花只能摊了摊手:“夫人有命,我就去罢!”
一去,聆听了大半个时辰,回转来,脸竟是红的,眼也有点湿,自己不好意思道:“虽说是个不正经的故事,我竟感动了。”
云华忙忙问:“是什么?”
蝶笑花道:“是那戎王姬拳,打了那小国牟,杀了牟国王,掳了公主来,爱上了公主。那公主本来记着父仇,后来却爱上他。上天恼戎王不仁,又恼公主不孝,打了雷,把他们两个一并劈死了。当时枯摩山脉北端有植被,雷正在这里西戎和中原的接壤处打死了他们。后来,那边也都沙化,戎人往西、汉人往东缩,那边没人住了。”
(这戎王和公主的故事,是个很sm的h故事……真的很h……所以就不在正文里贴了……荧某打算在这部结束后,另贴成个番外章,到时候会在章前标注,纯洁的孩纸就不要点进来了……)
云华听着,仍是有些不解。蝶笑花道:“若把细节都说出来,夫人恐怕就知道了戎王是如何不仁、公主如何不孝,也就不嫌上天罚得过当了。但这细节……”
云华脸一红,虽自己未经人事,却也模模糊糊有些明白了,忙道:“细节不用说了。”便把这个故事丢开,仍很在意从前未城一带有植被、有森林的事。多找了些老人询问,盘算着:能不能找到法子恢复从前的旧观?
正忙着,有三骑扎白条的信使,从锦城千里迢迢出发,一骑往北,云剑军营,一骑也是往北,近些,京城,还有一骑往西,云华的未城来。
信使带来了老太太的死讯。
对,谢老太太,老是报怨头痛骨头痛,但云华总觉得所有人都死完了都轮不到她死的老祖宗、老太太。她忽然过世了。
当下说不得一场大惊。云剑和云华分别向京城上表,要求回家乡奔丧。他们一个作为驻外大将、一个是朝廷命妇,哪怕亲爹妈、独养儿子死了,也非得拿到朝廷的恩准,才能回乡。
云剑的恩准来得比较慢。事实上他驻军在外这么久,朝廷已经有点不放心,就算他不说,也想调一调他,但他主动说了,朝廷却又要考虑参详了,没那么痛快放他脱身。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流寇驱难民
云华的恩准来得快一些。她将手头事务草草做了交代,留下刘晨寂帮忙照应,跟阿逝告了别,阿逝没有她想像中那么依依不舍,让她有点诧异,但委实太忙些,也就没有深究。
她急命阿骨阿猫去联系云柯,查问老太太的死因。
阿骨和阿猫有些犹豫。
云华心细如发,在这一丝犹豫中嗅到了让人警觉的气息。她追问:“怎么回事?”
“……老大说,我们专门负责保护你。”阿骨和阿猫道。
也算是实话,但另有隐情。云华实在猜不出来,作怒色道:“保护到传个口信都不行?我到底可能有什么危险?!”
阿骨无法,和阿猫作了个眼色,道:“分一个人去传口信也行。夫人,你看怎么样?我们都走,实在没必要。”
云华点头,又着胡芦去京城问问七王爷,能不能借他的路子,叫云剑的恩准早起下来。
胡芦奇问:“夫人,先放着个娘娘在宫里,不走娘娘的路子,走王爷的?”
云华笑了笑:“你去向我四姐请安,娘娘的路子走不走、怎么走,她自有计较。王爷那里,却还是你替我问候一声的好。”
云剑回锦城,一定要经过京城。以七王爷的性子,想必很高兴早点看到云剑吧?他应该会乐意帮忙吧!云华是这样想的。
亏云华聪明剔透,没有猜到两件事:第一,七王爷今儿简直把云剑都给忘了。
他不是故意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忘旧人,但是一个孩子得到新玩具时,对旧玩具难免疏忽一点。
而且,更要命的是。七王爷得到的这个人儿,其实不是新人,是比云剑还旧的旧人。是上辈子的旧人!
七王爷遇到了梨花庙故事里的那位学兄……
这位学兄,你当是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竟然是周阿荧!
正为云舟布置公堂,周阿荧得了讯息,不知道只为救个傻姑娘,还当谢家又有什么阴谋,忙去侦察。云舟早就讨厌周阿荧。暗暗叫人把他掀到了水里。
七王爷担心周阿荧,一发现人踪不见,忙忙亲自率人来搜寻。周阿荧灌水早灌了个饱,七王爷将他水淋淋捞出来,赶紧施救。
一救才发现,原来是个姑娘……
那老农般的皮肤、微驼的背、浓密的八字胡,原来都是易容化装术……
周阿荧好容易从昏迷中呛咳着醒来。呼吸还没顺畅呢,便见一双喷火的眼睛。七王爷道:“你要不是女的,我非得抽你!”
周阿荧茫然道:“属下……”脸一红,“就算易钗而弁,王爷何必发这么大火?——王爷?”发现七王爷的脸色实在不对。
七王爷眼圈红红的,“嗷”一声就扑周阿荧怀里去了:“学兄!你没事易什么容?我终于找到你了!”
周阿荧茫然的抱着这么大号的“弟弟”。真不知从何说起。
七王爷就把那梨花庙的旧事从头细说了一遍,末了道:“好哥哥,你信不信?”
周阿荧神色凝重:“小人恐怕王爷在戏弄小的。”男装扮久了。虽然被拆穿,说起话来还是习惯这个调调。
七王爷握紧拳头发誓:“若不是真的,我跟你一个女的说这么多话干嘛?!”
说起这个周阿荧还真好奇:“王爷你不是只喜欢男的嘛?”
“嗯。”
“我上辈子也是男的嘛?”
“嗯。”
“那现在我是女的怎么办啊?”
“上辈子喜欢你是没办法。我不是喜欢男的,但是喜欢你。”七王爷庄重道,“这辈子喜欢男的。看来,是老天爷注定叫我等你。既然你来了。我对你,”捂着裤档表示,“还真有反应。”
他捂得欲拒还迎,周阿荧嘴角就抽搐上了:“王爷,小女子出身贫寒,为了讨生活方便,故作男装。”
“嗯啊。”七王爷再凑近她一点,给她看看他忠心的证据——
“——可不是为了让你这种变态调戏的!”周阿荧翻脸就把他踹门外去了!
呼,这家伙还真敢!
七王爷见烈男见得多了,对这种暴力场面积累下丰富的经验,在门外爬起来高呼:“学兄,你难道真的没有前世的记忆了?——没有就没有吧!我一定会用诚心感动到你,学兄!”猫腰闪开一双臭鞋。
福珞听说这件事之后差点没背过气去!怎么说她也嫁给七王爷了好吗!这会儿又出来一个真爱……难道要爬到她头上去?
她团团转搓着手,不知怎么一来,恨到了云华头上:
本来这桩婚事是云华的啊,头痛也该云华来头痛!为什么现在云华受老公疼婆婆爱的,带着漂亮极了的大夫到远方逍遥,偏她在这里烦恼?这事儿不公平!
——嗯咳,云华打个喷嚏。这是她始料未及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么,云柯叫阿骨阿猫保护好云华,其实是怕有战乱。
云柯实际上是真拿铁矿石私卖给不该卖的人了。不是北胡,是西戎。北胡老跟中原捣乱,西戎最近不了。北胡眼馋中原的东西光靠抢的,西戎的戎商则把生意做遍中原大地,大家互惠互利。这都造成朝廷官员对西戎麻痹大意。实际上,西戎是有点私欲的……
云柯很知道这个,但实在馋那份红利。除了铁矿石之外,未城还有黑油,中原人拿着不当一回事,西戎要,因为再往西的小国有炼丹师,发展出炼黑油的魔法,能拿这东西炼出好多便宜好用的器物,西戎正打算发展这工业,给的利钱比铁矿石还高。
云柯生意管去做生意,脑子是清楚的,知道现在中原还撑得住,西戎只能明贸暗偷,等北胡打得凶了,西戎准保顺边儿捞油。说不定跟北胡相互勾结,他们出钱,支持北胡来打,都是有可能的!
云柯觉着吧,按照眼下这形势,朝廷的半壁江山恐怕保不住,而且说不定就是这几年的事儿。
他想保护云华。
阿猫无可奈何给云柯送信了,阿骨保护着云华。别看他这样儿,在江湖中也曾是有点名气的人物。他觉着吧,自己一个人护着也够了。
江湖有句老话:人不可自满。自满就要倒霉。
阿骨真栽在这话上。
他们驾着马车,还没走多远,就听一片喧哗。真可怕!就好像天边忽然起了一阵乌云,那乌云分千万片,片片互相磨擦,压着大地打雷。雷声就有这么可怕。又好像海边冲来大浪,远看仿佛一线。近了则是比山还高的水墙,直压过来,骨肉化为糜粉!浪声也就有这么可怕。
这喧哗声还远,阿骨就变色:“快跑!”
“怎么了?”吓坏了的小姑娘和家丁们问他。
“流寇。”曹远智道。
他只想得到这个解释。
但他也想不出怎么会有这么多流寇突然出现。
路不好走,几个丫头、几个家丁、一驾马车,实在跑不快。渐渐的第一拨人赶上了他们,都是逃难的本地居民,腿脚好。路径熟,翻山蹿林的,能发挥出猴子般的灵巧动作,背上都背着逃难的包袱,口里惨呼:“打来了打来了!”
问谁打来了?却也说不清。
正乱着。一匹马又伤了蹄子,云华他们行路速度越发慢了。再后头一拨人又追上来,也是难民,这次说得清楚些了,是外头人打进来。大军!漫山遍野跟蚂蚁似的。至于问哪儿来的大军?有说北胡的、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