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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布裙-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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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头目一愕,正眼又打量了周阿荧一番,取椅子来,向周阿荧拱拱手。

周阿荧笑道:“官爷只管坐。小人真是卑职,不入品的,不消多礼。倒是官爷不忙着决断营地防卫的事吗?”

小头目笑了,拉周阿荧同坐,自报家门:“鄙姓张,张神仙。”

“周阿荧。张兄有个好名字。”

“彼此彼此。周兄莫非也能掐会算?”

“奇门术法是全然不懂的。张兄……”

张神仙摆手道:“也不算什么。却不知周兄何以能屡说屡中的?先说张将军会立功——这却借周兄吉言了——将军有大事,乃是绝秘,并在下负此处安防之责,说句惭愧的话,外人也不晓得。周兄怎么会知道的?”

周阿荧笑笑。

待客的水正安放在桌上。

军营中,有紧急任务,禁酒。待贵客,也不过是水。

这只是很小的细节。近营地时经那么严格的盘查,偶尔见些士兵肃然巡营走过去,耳听营地安静得异样,观看营帐上旗帜分布与密度、联系年前起到现在的形势,很容易想到。

谢云剑需要立功,立一场大功,以打破边境僵局。春来,北胡养马蓄羊,力量增强,是适合入侵的时节。他们没入侵,想必有所忌惮。敌人忌惮,我们正好开打。

天狼将军不是怕打的人。

或许年轻,可能犯孤兵深入的错误,但看他营地里整肃如常、又掩人耳目,想必深谋远虑,长途偷袭,周阿荧看好他得胜回来。

周阿荧既带了谢六小姐家书,六小姐是嫁了余老将军的长子、刚赴太守任上的,周阿荧又是七王爷送出来的人,被盘查时很坦白都报出来了,怎么说也算贵客了吧?来迎接的怎么说也得是个重量级的。看张神仙军装等级,不算特别高,来迎接周阿荧时,客气中却也带着权威,路上与巡营士兵相见,士兵礼行得郑重。周阿荧猜他是谢云剑带来的人,初入军界,故品衔不高,得云剑信任,故能独当一面。这种时候,云剑留一个信任的人在后方军营,最大可能是负责防务安全。

“只是推测,凑巧猜对。”周阿荧含笑。

张神仙正要说什么,只听外面喧哗。

不是菜市口人声鼎沸的那种喧哗,是一万匹狼踏地而来、一万重云蓄雷而来,那种充满力量的、给人压迫感的声音,并不杂吵,但太强大了,故动人心魄。

张神仙喜动颜色。周阿荧也举水盏:“张兄快去迎接。小人给将军致喜了!”

必是得胜还营,才有这种声音。

张神仙便出去,与另一营官,号令众将士迎接出征大捷归来者。先前已有一个斥侯来急驰报告,战事看好。听到声音时,又有一对斥侯驾马奔来,说已大捷。营地中医药、酒水、美食皆已备了,一样样都取出来,营中的人已可见到大军马蹄践起的灰、灰上的旌旗、亮闪闪的槊尖。

营北忽起骚乱。

小兵慌慌张张来报:“逃了,逃了!”

周阿荧靠在帐门边听。这是一个被控制很久的人、是军营中最重要的囚犯,忽然逃了,所以小兵很意外,说“逃了”,没说是谁,别人一样知道指的是谁。

周阿荧掀营帐门就出去了。看见有人往北边追,没看见谁逃,就特殷勤的跟着追过去,道:我帮忙好吧?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人尘土后面跑,人家根本听不见,也不知道后头跟了个人。

等到后头的士兵也上来,看见周阿荧了,周阿荧也不喊了,理直气壮的跟着跑,后头的士兵还以为他也是出任务追“那人”的,就没盘诘。

本来就不是每个士兵都有盘诘的权力的。

正文 第十七章 借着间谍拴王爷

一脸憨厚的周阿荧很老实不客气的跑到营外,见到逃跑的“那人”,已经逃得很远了,就剩个人影。

张神仙终于发现周阿荧:“哎你怎么在这里?”但来不及多说了,赶紧得组织人放箭,那人回身拱了拱手,纵马逃了——

他还给自己搞了匹军马!

一纵缰也就跑到箭的射程外了。

张神仙还在叫人追,追也追不及了,他回头对周阿荧道:“周兄你……”

周阿荧难得这样目瞪口呆,真正目瞪口呆。他抓着张神仙道:“这是龙婴?!”

七王爷派来给云剑当小厮的龙婴。

年前开始,皇帝大肆搜捕间谍,这是因为云剑在北方抓住了个间谍,并牵扯出一张间谍网,七王爷是知道的。可根据某些人递回的情报,七王爷还听说,那间谍好像有关于某位贵人,云剑压下了……

这个情报,皇帝还不知道。七王爷很心虚,就派周阿荧出来,借着替云华送家书,委婉的打探。

周阿荧没想到一至军营就迎面撞见这么个劲爆的料!

“不错,是龙婴。”谢云剑正坐在周阿荧面前,承认。

龙婴已经够小心了,比不得谢云剑还是奸似鬼,发现龙婴,却假意装不知道,抓了另一个人,叫皇帝后方大肆搜间谍。龙婴的后援被切断,心里已急了,云剑又送龙婴一个假情报,龙婴传给族人错误信息,云剑这才趁机出击,一边把龙婴捆缚重枷的控制起来。

龙婴扭转不回战局,但凭借缩骨功强行脱困,夺了马逃了。

庆功的欢呼声还在帐外沸腾。云剑与余老将军联手,毕竟给了北胡重重一击。北胡主力被击溃。至少失牲畜七万余头,死伤九万多人,被俘一万四千多人。

向朝廷报喜的飞马已经派出去了,想必朝廷很快会重重嘉奖云剑。云剑说:“周先生,你放心,我不会透露龙婴跟七王爷的关系。”

周阿荧问:“为什么。”

云剑回答:“本来龙婴就跟七王爷没关系。北胡狡猾,无孔不入,没必要给七王爷添堵。”

周阿荧继续请问:“为什么?”

云剑叹了口气:“王爷派你来向我致意是吗?”

周阿荧说:“是。”

云剑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

“这个意思是,他卖我一个人情。”七王爷喃喃。“他用他前程与性命,替我瞒下这件事。”

周阿荧道,王爷明鉴。

七王爷自嘲的喃喃:“他若真的这样好。你派个人跟我说一声,自己回未城好了,何必奔回京城来面见我?从没想到谢大郎肯为我担这么大干系,我承他的情,但……”说到这里。不忍心讲下去,回顾周阿荧,叹道,“你说了罢。”

周阿荧道:“但是这样一遮掩,日后皇上若发觉,王爷真正跳进黄河洗不清。反而是一发现龙婴的身份。直接上报,王爷倒是有惊无险的,如天狼将军所言。王爷毕竟清白,皇上查一查便清楚了。如今将军替王爷遮掩,倒不说王爷就成了北胡的人,但将军肯替王爷遮掩这件事本身,就犯了皇上的忌。真被皇上发觉,王爷难免尴尬。将军前途却也堪虞了!”

七王爷跌足叹道:“便是如此!你说、你说谢大郎怎的如此糊涂?”

周阿荧默然。

七王爷瞄了他一眼:“可见不是好话了。”

好话就是,谢云剑爱七王爷也爱得要死要活了,才出此昏招。

周阿荧遗憾道:“将军如此做,七王爷等于被挟持的一般,龙婴间谍一事,必须遮掩下去,再不能令皇上知道。以后天狼将军有任何事,王爷也只好替他隐瞒了,正所谓泥足深陷,越趟越浑。”

七王爷踱了两步,直视周阿荧:“你赶回来,是有办法救我拔足?”

周阿荧道:“是。”

“何计?”

“小人在军营中刚听说龙婴是间谍,更听说天狼将军替王爷遮掩,诧异莫名,奔回来告之王爷。王爷也从不知此事,晴天霹雳,未敢隐瞒,立即进宫向皇上坦白请罪。皇上明鉴,定能释怀。”

“然而却会对天狼将军忌惮了。”

周阿荧道:“将军确实做错了事。”

“他做错的事,就是包庇了我。皇上会不喜欢这种包庇。于是我主动找皇上,跟皇上说我是不要这种包庇的,让皇上相信我,然后所有的罪都给云剑一人承担去了!”七王爷越说越激动,“如果不包庇我,天狼将军有什么坏处?什么也没有!他只要照实向皇上禀报,我清不清白、无不无辜,跟他有什么关系?包庇了我,他有什么好处?我跟他拴一条线上了。他不拴我,我也是对他好的呀!他这人又会有什么天大的祸事非要协我豁出去包庇他不可呢?——”鼓起眼睛追问周阿荧:“你说有什么呢?”

周阿荧道:“卑下看不出来。”顿了顿,“王爷应该是最清楚的。”

身在京城政治斗争的中心,多年不倒、拥有超然的地位,七王爷确实最清楚,有的人,看起来不会有任何事,但突然某一天,就会面临某种天大的危险。

七王爷又踱了两步,这次脚步有点飘忽。停下步,他坚定道:“怎么办?谢大郎竟然真的爱上了本王!”

“王爷……”

“他没有必要遮掩间谍案。他目前没有必要担心天大的危险。倒是包庇本王,给他自己招了天大的危险。他还要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他真的爱上了本王!”

“王爷——”

“怎么办呢?”七王爷抓起周阿荧的手,真的多紧张一样,“我确实倾慕云剑不假。我看到这种惊才绝艳的美男子都仰慕的。我不想他们为我做出这么疯狂的事啊!如果像前……嗯,如果我能确定爱一个人就好了,我爱他,他爱我,我们之间彼此做出多真诚的事都没关系,其他人我就不理了。可现在我就没遇到哪个人到这种程度,我每个人都爱,没有办法。当然我也希望他们爱我,但是谢大郎,嗳哟!”一副激动得要昏过去的样子,“谢大郎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了,我怎么办?”

“王爷。”周阿荧努力把自己手拔出来。

“嗯?”七王爷放手,突然觉得他的手比想像当中的要小和软。这个……啊啊他真是无可救药的滥情种,见到谁都会意淫一番的吗?“我这种到处留情的人,”他眼泪汪汪问周阿荧,“你说怎么办呢?”

“这个我就真帮不上王爷了。”周阿荧回答。

一个人非要自我陶醉,那是谁也没办法的。

“哎,你要到哪里去?”七王爷问。

因为周阿荧打算告退了。

“是啊……”周阿荧问,“王爷看,我到哪里去比较好呢?”

七王爷看了他一眼:“不要回未城了——你笑什么?”

周阿荧笑道:“王爷总算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七王爷先派个人给云剑、然后派个人给云华,给云华的人到未城,发现给云剑的人跑了,回到京城给七王爷报信,然后再回未城继续跟着云剑的妹妹做事,他们全体勾结串通祸害朝廷的事就坐得死死的了!周阿荧不能回未城。

现在,若真的龙婴事发,谢云剑没有告诉过周阿荧,周阿荧没有告诉过七王爷。周阿荧去未城的差使,只是帮七王爷传个表达爱意的信,怕直接传,谢将军不肯见他,就绕个弯,到未城带封信,信传完了,他也就回来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谢将军悄悄做了什么事,与他无关。

这个说法,不知皇帝信不信,但总比回未城去的好。

“其实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七王爷叹道,“你看世子夫人在未城怎么样?”

“夫人是办大事的人,不缺卑职一个协助。”周阿荧回答。

云华真是办大事的。

花了些时候,她终于把未城的民生摸得差不多了,跟簿籍上记载颇有点出入。

其实原太守留下的治理班子也算可以了,只是……唉,你知道,现实跟官册总有点出入,仍然可以治理得下去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如此。并不是每个人都似云华。

官册的记载,未城整个地方都很贫瘠、居民也很稀疏,不向朝廷要救济就很好了。除了山脉那儿的铁矿,随便朝廷看上几个富矿开采,其他东西能奉献给朝廷的不多,于是朝廷派下来的税赋额度也不多。

但云华实地踏看发现,未城土地并不是贫脊,只是缺水,尤以西部为甚。西南部,因枯摩山脉挡了西方的大沙漠,土地还可以,再往北,接壤北方延伸过来的大草原,土壤黑而肥沃,往东,靠飞萧山,借了飞萧山的水脉,土壤也是可以的。

但未城的农耕主要只集中在西南部枯摩山脚的一小块。

北方土地,常年生草,草根在地底盘根错节,开犁很难,只好畜牧。东方土地,山石太多,也不便种庄稼,散养些山羊之类贱格易养的畜牲。

东南边的庄稼地出产,供应未城自己人食用已经很勉强,绝无向朝廷缴粮的可能,东边么,也就这样了,倒是北边,每年上缴一些绵羊。

“北边的草地越来越小了。”云华道。

“因为西边沙漠的沙一直往里面侵蚀。”人家告诉她,“再过几年,不知还能有未城不。”

正文 第十八章 曹远智吞丹

飞萧山一脉,风沙过不去。沙漠吞过来,也就把个未城吞掉,朝廷不以为意。但未城自己的人,身受风沙所苦,却看得见现实,于是常住民越来越少。

相比之下,倒是流民颇有一些。

这些流民是去挖一些小矿。未城地底倒是很埋了些东西,除了金银没有,铜铁锡、甚至煤、还有一种黑色的可燃烧的油,还是很有些儿的。朝廷主要控制铜与铁,控铜,因防人私铸铜钱,控铁,因防人私铸武器,这两种金属的富矿都由朝廷驻守开采,其余的,也就管不了那许多。

名义上,其他矿,也属于国家,官府也有权力管,管理方式是收取一定费用,把矿卖给商人开采,开采过程由官府监督及协助,采出来的矿,官府留几成,其余归商人所有。

问题是官府经常收太多的钱、说太多废话、管理时总管不到点子上、盘剥则太狠。厉害的商人,把官老爷搞定了,开采过程不要官府插手,采的矿也不给官府,光给官老爷孝敬就成了,算起来省很多。捣乱点的商人——这却是半匪半商了,偷着采。反正官府也不那么清楚知道哪里有矿,他们自己探,探出来,自己采,收买几个地方爪牙,不给最上头的官老爷知道,真要抓得狠了,撒丫子跑,矿洞搞点机关,那矿往往也不是富矿,土法挖个小洞,一点动静能震塌的,官府也不高兴进去,等过段时间平静些了,他们回来,把机关拆了,接着采。

未城这儿,是一半厉害、一半捣蛋相接合。商人肯定给前太守一些孝敬。留下来的班子也老实跟云华说了,可不是前太守贪污啊!主要是为了当地百姓着想。

未城这儿的粮产,不是养不活一方的人嘛,畜牧的草地也越来越小了嘛,官铜官铁矿又是直解中央,分润不得多少给地方的,百姓有饥苦,朝廷少见赈济,税赋摊轻些已算很给面子,真有大灾。发点粮草下来,按例一路被盘剥,剩得多少进饥肠?还不如自力更生。

那些矿商——在未城叫矿头儿。基本都是本地人,至少用的是本地人,一个小矿七八人,大矿几十几百人,发下工钱。那么多家庭就得以养家糊口了。若要严格管理,朝廷对开矿要求甚多,不必刻意刁难,至少也要审查个三五月,拉上一车文书,精力既费。各环节打点孝敬少不了,最后还不一定能批下来,哪个矿头乐意。你要非逼他审不可。小矿没人去采,大矿么,采出来发现到一定规模,按朝廷律法是要收归国有,哪个高兴替人作嫁衣。只有中不溜秋的矿,是能勉强经营。但它看小矿与大矿都逃,也跟着逃监管,你要去严格执法吧,他一急眼,操尖嘴锹跟你干了。你是谁?官老爷,不会亲自到一线执法,区区衙役每,也是本地人,本不太乐意跟本地父老死里为难,真的锹尖相向,难道真的以身殉职不成?也就放放手过了。

难的是黑矿这种事吧,一抓就死,一放就乱。你狠抓,没人开矿,开得也是死气沉沉,报亏比报盈的多;你要放,好么,满地儿看他乱采吧!山上地上挖得满是窟窿不好看不说,采出的废渣废石爱往哪儿丢往哪儿丢,毁了田、毁了珍贵的水源,你不想管都不行。再有黑矿为了赚钱,见一点矿苗就狠劲往里掘,不理睬什么隔几步路用什么样的柱子撑、挖到多远要换更稳健的挖掘法之类的指南,总之就掘了再说,要省钱,就没几根木头撑着矿巷,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塌,没个风吹草洞,被他自己挖坏了,照样塌。塌了山梁坏了风水不说,有几个工人埋在洞里,家属还是找官府作主。官府这时候被顶在杠头上,是管好还是不管好、怎么管他?

前太守采取个半罚半纵的方法,就是说,知道他是黑矿,不跟他同流合污,查还是要查、罚还是要罚的,但罚得不是太狠,以创收为主,不给予毁灭性打击。这样一来,黑矿还开得下去,地方政府也有了收入,若接举报,某个黑矿太黑太危险了,衙役去查一查,黑矿也敬畏,认罚,这次罚得大点儿,而且要改,不然衙役们还老来查,你这矿就很难有营利了。

说起来这倒是猫儿养老鼠、老鼠孝敬猫了,但大家实惠,皆大欢喜。还有一个好处,正规矿工都是落册的居民,算入当地人口数的,黑矿工么,既然是黑的,官册上就没这个人了。很多徭赋,尤其是战争时期的,是按人头来摊的,多少保出多少壮丁、多少甲出多少铠胄,之类之类,官册上的人少了,摊到的这些都少了。这次谢云剑、余老将军北方拒胡,全国支援,未城就没出多少人与物,除了官矿由得他军方派人开采冶炼,也就是赶了些绵羊去劳军。

“然而少夫人觉得不好。”蝶笑花眼望云华,笑吟吟的。

云华觉得不好,因为这法子虽然实用,但太过机动,宽严全凭人手操纵,没有任何准则可遵循,无则无章,就容易出漏洞,引发整个体系的大崩盘。

何况,风沙也仍然是个事儿,真要坐视沙吞未城,气候急剧恶化,矿也难以采下去了,阿逝云华固可异地为官,百姓难道全迁走不成?却可惜了这块地界!

她呆呆的想,这可怎么做呢?洛月又担心起她的身体来。

“展夫子有没有什么法子?”曹远智挑拨光辉问道。

光辉瞪曹远智一眼,那意思是:“你不是不知道我是真正的夫子嘛?我能有什么治城治民的法子?”口中道:“这事难得很,我还是听听曹大叔有什么办法。”

“我粗人,比不上展夫子有锦心绣口、远大雄心,见识又广博,把广博见识移到小小未城,牛刀屠鸡,想必有点主意的吧?”曹远智扮个鬼脸,“一城百姓救不了,谈什么救天下呵?”

这摆明了是挤兑光辉:你不是说你们那时代各种好么?真那么好,有点什么能帮到这里的么?没有,你就别老说大话啦!

要搁从前,曹远智也没这么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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