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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萌朊裕坏谌质恰�
肖茵打断她的话说:“绕了半天弯子,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任桂荣笑了:“是呀,我最后也是这样问他的,他说他不想报考技术类院校,要报考管理类院校,将来毕业了当干部。”
“孩子的事情不能过于放手,”肖茵劝任桂荣,“大人该管的要管,不能让他太自信,也不能让他太自私。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前天我下了楼正要去上班,看到你儿子也准备去上学,他发现自己的自行车在车棚里被其他人的自行车堵在了里边,就推倒了几辆旁边的自行车,然后骑上自己的车子扬长而去。”
“这件事情我回去要批评他,太不像话了!不过谁又能没点私心呢!”任桂荣自然地说,“比如我们经理住的那个小区,开始是凉水管上有水表,热水管上没有水表,不管你用多少热水,都按凉水的百分之二十收费,结果有的人就可着劲地用热水,洗完澡以后,身上的皮肤烫得就与刚出锅的基围虾差不多。后来他们那里又装了热水表,用热水的钱收得比用凉水的钱多好几倍,有些人又舍不得用热水了,尽量多用凉水,结果洗完澡以后,身上的皮肤又像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冻带鱼一个样。”
肖茵又好气又好笑,对任桂荣说:“你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说到自己家里的轻描淡写,说到别人家里的绘声绘色。有什么好事,掉过来又说成另外一种样子,我真算是服你了。”
“我说的都是确有此事,有时候不过是形容形容。”任桂荣并不感到难为情。过了一会,她脸上又露出愁容,用商量的口吻对肖茵说,“有件事情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儿子今年高考,我去学校参加了两次家长会,有些事情也没听太明白。
“我女儿在还在念初中,高考的事情我也是弄不太明白。”肖茵连忙说。
“我不是让你帮我弄明白什么事情,儿子今年考学有些事情要办,这是一方面,老冯的母亲在三个儿子的家里一递一年的住,今年夏天又轮到来我们家了,照顾她也是个大问题,这一老一小的事情叫我一个人怎么办。我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怎么样让老冯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争取调回到机关来。”
肖茵考虑了一下,为难地说:“机关里现在正团职的位置有限,调到下边去的有些其他干部也想再调回来,我看这事要想办成很玄。”
任桂荣听了肖茵的话,一脸茫然。
“不过,你可以先去1单元找找管干部的那位领导。”肖茵又想了一下,对任桂荣说,“听说他一向主张,在生活上,家庭确有困难的干部要尽量照顾。”
“能行吗?”
“行不行试一试呗,我看有希望。”
任桂荣刚才还像下岗工人一样难看的脸,这一会儿又像再就业一样有了喜色。
“不过,你到他家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带着着豆浆机和牛奶当礼品。”肖茵开着玩笑提醒她。
肖茵这句话让任桂荣先是楞了一下,才想起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胖脸上的肥肉荡起层层涟漪,并不断地有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掉下来。
左邻右舍(四)()
邹春花因为提前打了电话,门铃刚响了两声,姚敏就开了门。
“谢谢嫂子,这么晚了,我说我去取,您非要送过来。”姚敏拉着邹春花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客气地说。
“我已经把老梁伺候睡了,正好过来与你说说话。”邹春花说着,把手里拿的几页纸递给了姚敏。
姚敏看到梁长健亲手写的《高考学生家长应做的工作和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非常感动,梁长健的手还有些哆嗦,写出来的字也歪歪扭扭,但是看得出来,他一笔一划地写得很认真。
邹春花在一旁对姚敏说:“老梁让我找了几本今年的高考参考书,他连着看了好几天,结合小倩高考时的体会写了这么个材料。他让我告诉你,他帮助小倩高考是几年前的事,有些体会现在不一定有参考价值。他还说,他现在身体不太好,了解的信息有限,如果开家长会或者有高考咨询活动,让你尽量参加,特别是要多听听小军的班主任的意见。”
姚敏高兴地说:“谢谢您,也谢谢梁处长,昨天我给小倩打了个电话,她也帮我出了不少主意,我心里现在不像前几天那么发虚了,已经有了一些底数。小倩这孩子真懂事,态度很诚恳,说出话来也有道理,让人听了心里边热呼呼的。”
“也算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这闺女小的时候跟我在农村吃了不少的苦,那时候她爷爷奶奶的身体都不是太好,好多事情我顾不上管她,学习完全靠她自觉,从小学到初中,她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第一名,没有让我多操心。”邹春花自豪地说。
“小倩吸取了梁处长你们两个人的优点,她长得像梁处长,认真劲像您。”
邹春花试探着问姚敏:“我们家里以前的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您指的是什么事情?”姚敏奇怪地反问邹春花。
“不要影响小军学习,咱们到阳台上去说吧。”邹春花对姚敏说。
两个人搬着小板凳在阳台上坐下来,邹春花喝了一口姚敏给她沏的热茶,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顺着记忆的游丝,又返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非常岁月。
“老梁家里的人日子过得艰难,在我们老家的附近几个村都是出了名的。我那时候也知道老梁想找个农村的媳妇,便于照顾家里的老人,老梁本人的自身条件很好,我相信见过他的姑娘都会心动,但是,看到老梁那个穷家,想到婚后的日子,很多姑娘想和他交往都又止步了。我虽然没有见过老梁,但是觉得他是一个能够为了父母贡献自己一切的人,也值得我为他献出一切,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老梁可能会看不上我,只是心里暗自这样想。当有人向老梁提起我的时候,老梁没有拒绝,他有一句让我感动一辈子的话,他说:心甘情愿到我这个家过苦日子的人,值得我深爱一辈子。”
邹春花说着这里,声音已有此哽咽。姚敏为她的杯子续了一些开水,轻声说:“大姐,您慢慢讲。”
邹春花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嫁到梁家以后,过的是黄连拌苦胆的日子,我都不知道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加上老梁刚念初中的弟弟,出门有7亩地,进屋有三张嘴,我去他们家之前,把老梁的姐姐和姐夫都快拖垮了,后来老梁的姐姐姐夫有了孩子,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我就成了梁家的顶梁柱。村里的很多人家,是男人干男人的活,女人干女人的活,我是男人的活女人的活一起干,每天夜里干完活往坑上一躺,觉得自己连胳膊腿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当时我最害怕的是自己倒下,我一旦倒下,这个家就完了,发高烧、拉肚子是常有的事,我经常是一片药没吃就挺过来了。与老梁结婚以后,因为家里离不开人,我六年没有到部队探过亲,老梁中间回家过几次,都是穿便衣,我和老梁结婚的第七个年头,才知道他穿军衣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以前只是在照片上看到过。与老梁结婚后的第三年,我生了个女儿,由于营养不良,女儿长得很瘦小。生了孩子的第二年冬天,我在院外的山坡上砍柴火,老梁他妈在屋里烤火时引着了床上的草帘子,老太太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的时候,草帘子又燃着了草房的屋顶,当时我正往家走,看到浓烟,扔掉柴火飞快地跑进院子时,整个房子上边已经成了一团火球,有几个邻居正从远处跑过来救火。这时候屋子里同时传出来我公爹的喊声和我女儿的哭声,我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先把公爹背了出来,脸上这块疤就是那次烧伤留下来的。当我第二次要冲进屋里去救女儿时,大火已经封住了房门,来救火的乡亲们死死地拉住我,不让我往里去,当时我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着要往屋子里闯,几个大男人上来才把我按住。”
说到这里,邹春花泣不成声,姚敏泪流满面。
邹春花哽咽着又说:“女儿就这样眼看着被活活地烧死了,当时我真是绝望极了,我个子矮小,骨盆狭窄,生孩子的时候是剖腹产,医生说我以后不宜再生育。老梁他姐姐的二女儿和我的女儿年龄大小差不多,她就把二女儿抱给我抚养,这个小女孩又给了我生活的希望,她就是小倩。”
“小倩知道这件事吗?”姚敏擦了擦眼泪问邹春花。
“她从小就知道,记得是她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她对我说,妈妈,同学们都说你不是我亲妈,我不怕他们说,你把我当成亲闺女,我就把你当成亲妈妈,当时我们娘儿两个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老梁从基层部队调到机关以后,机关里有些同志也知道发生在我们家里的事情,但是他们都不随便乱讲。”邹春花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老天爷对同在世上生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不公平,三九天让我洗冷水澡,三伏天连口凉水都不给我喝,老梁的父母去世以后我随了军,结果老梁又得了与他爸爸一样的病。”
姚敏拉着邹春花的手安慰她:“大姐,我相信好心会有好报,小倩这孩子就是老天爷对您多年辛苦的奖赏。”
邹春花欣慰地点点头。
这天晚上,两个心贴心的女人坐在一起谈了很久很久。
左邻右舍(五)()
任桂荣一张脸板得像是没得竹子吃的熊猫,一进肖茵家的门就说:“你说我那儿子他怎么就……”
“……他怎么就那么聪明呢,是不是?”肖茵说,这句话你每次到我家里来至少要说一遍。
“不是的,”任桂荣噘着嘴说,“他怎么就那么笨蛋呢!第一次模拟考试才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七名,这个臭水平将来别说上本科了,上大专都够呛!”
“模拟考试又不是正式考试,模拟考试时没考好,正式考试时拿高分的学生有的是。”肖茵安慰她。
“你不用给我吃宽心丸,这一点我懂,正式考试怎么样是以后的事,现在衡量复习效果的好坏,预测将来上什么样的学校,就是看模拟考试的成绩。这孩子浑就浑在这里,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吹的还挺玄乎,他说梁小倩考上了清华,我争取考上北大。结果是瘦驴拉硬屎,小人说大话。”
肖茵听到这里笑了,心里说:“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任桂荣还在那里唠唠叨叨地抱怨个没完,肖茵忍不住对她说:“这种事情你也不能全怪孩子,你有时间了多陪陪他,起码把后勤保障工作做好,给他创造一些良好的生活条件,他的学习成绩也不至于这么差。”
任桂荣委屈地说:“你不知道这孩子有多怪,我的话他根本不爱听,有时候我刚说没几句他就用手捂耳朵。我要是给他说,我去你肖阿姨家坐一会,或者说我出去走走转转,他就会很高兴地说,谢天谢地,你快走吧,快走吧!好像我在他跟前很碍他的事似的。这孩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嘴里吃糖不觉甜,生活上更是难伺候,整天这不吃那不吃的,好像我做的什么饭菜都不合他的口味。”
“看来是你教育孩子的方法有问题。”
“他有什么话倒是愿意对他爸爸讲,照你这么说,他爸爸算是会教育孩子了,可是他爸爸离家里又这么远,工作又那么忙,电话都很少打,有时候顾不上管他。”
“冯主任调动的事情有眉目了吗?”肖茵问任桂荣。
“我看希望不大,后勤部的那个领导我去找了,第一次我到他家里去,给他拿了两瓶‘五粮液’,后来他让他孩子又给我送回来两瓶‘茅台’。第二次我去他家给他买了一盒燕窝,他让他孩子又给我送来两棵野人参。变着法子不要你的东西,送钱的事情现在咱又不敢做,依现在的形势,你送了他也不敢要啊!”任桂荣失望地说。她没有好意思说自己到那个领导的家里去了两次,哭了两回,哭得声音抑扬顿挫,哭得表情丰富多彩,什么自己过去得过病、儿子现在没人管、老人将来无人问,种种理由都在哭声的伴奏下从嘴里流淌出来,好像冯平不调回来就要天塌地陷,地球倒转。只哭得那个领导手足无措、坐立不安,不知道怎么样安慰她。
“他不收你送的东西不一定不给你办事,我听说他现在不收任何人送的东西,以前顶多也就是收个豆浆机、牛奶什么的,结果还被有些人耻笑。”肖茵笑着说
任桂荣红着脸说:“你怎么净是逢着矮人说短话,我上一次只是给你说着玩的。不过,我到他家去反映情况,觉得他的态度还是挺好的,讲的话有道理,人也蛮热情。”
“这就有希望,起码这件事情在他的脑子里挂了个号。”
“我不信,现在世界上还有这种风刮草帽扣鹌鹑、天掉馅饼落嘴里的好事。”
“你不要把所有的部队领导干部都想得那么不好,似乎是办什么事都要花很多的钱,人民币上的伟人盯着呢,现在谁也不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肖茵的话刚说完,任桂荣的儿子就敲开她家的门,慌里慌张地对肖茵说:“阿姨,我爸爸的单位来电话,说是有急事找我妈。”
任桂荣急忙跟着儿子回到家里才知道,因为雨天路滑,冯平乘座的小汽车在库外公路上下山时,与老百姓的拖拉机撞在了一起。冯平的头被挡风玻璃撞成了脑振荡,两条腿粉碎性骨折,已经被送进仓库附近的地方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的任桂荣摊坐在沙发上,再一次显示了哭泣的才华,哭得情真意切,哀中含悲,音乐感不强,节奏感十足。
听说冯平出了车祸,邹春花、姚敏和肖茵都来了,姚敏和肖茵看到任桂荣哭得伤心的样子,也在一旁陪着抹眼睛,四个女人三个都在哭,降水概率百分之七十五。邹春花看到任桂花脸上的黑白红颜色被眼泪冲成了两条污染的河水,非常难看,就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对她说:“不要只顾伤心了,快去洗洗脸,听说政治处和卫生处的同志要去看冯主任,让你一块去,你赶快把必需的东西准备一下,孩子在家里你尽管放心,我们几个人会照顾好他。”
任桂荣止住哭声,在洗漱间里匆忙地抹了几把脸,就连忙收拾东西,打电话向自己单位的领导请假。
任桂荣在那边忙碌着,邹春花和姚敏、肖茵在一边商量怎么帮她照看孩子。姚敏说让孩子去她家,和小军住在一起,白天各自上学,晚上一起复习,一只羊单独放,两只羊一块赶。邹春花说那不行,俩孩子不在一个学校,上学放学时间不一样,复习的方法内容也不同,容易互相影响。肖茵说让孩子去她家,平时家里就她一个人,可以给孩子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再给他一把门上的钥匙,让他觉得和在自己家里差不多。邹春花说那样也不行,你经常去你妈那里看女儿,孩子有时候还是没有人管,这样吧!让孩子去我家,我退休了在家里没有多少事情,老梁这段时间身体恢复的还不错,生活上基本可以自理,他还可以帮助孩子学习,我有什么事顾不过来了,再去找你们帮忙。
任桂荣收拾好东西,听到几个邻居的商量结果,眼睛里涌出来两股清流,嘴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干部处的一个干事上楼来喊任桂荣坐汽车去火车站,任桂荣把吃的用的准备了两大包,与儿子和几个邻居一起往楼下走。
上车前,任桂荣叮嘱儿子好好学习,注意冷暖,儿子突然间显得很懂事,眼中闪着泪花,不住地点头。
任桂荣的儿子叫冯栋材,冯平两口子给儿子起这个名字,说明对他小时候就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梁长健发现栋材这孩子很聪明,老师课堂上讲的内容都明白,布置的作业也完成得很快,不足之处是对曾经懂了的东西不善于巩固,会了后边的,又丢了前边的。梁长健在帮助小倩高考复习时积累了一些经验,最近又看了几本今年关于高考的书,针对栋材的情况给他提出了一些学习上的建议,也为他拟订了一个报考志愿的方案。梁长健说的话栋材听不大懂,当然又是邹春花在中间当翻译。
栋材在梁长健家里住着了半个多月,学习上进步很快,生活上也没受什么委屈。任桂荣原来总是对别人说她厨艺高,似乎是素饺子能煮出来肉味道,倒锅里一碗鸭块能盛出来一盘焖鸡,其实做起饭来马虎的很,有时放了两次盐,有时加了两遍醋,让栋材吃了不是咸得皱眉头,就是酸得咧嘴巴。
任桂荣去照顾丈夫之后,姚敏和肖茵经常给梁长健家送些吃的用的,说是栋材正长身体,营养要跟上。邹春花对待栋材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地照顾他,每天好吃好喝地为他调剂伙食,栋材腮帮子上的肉明显地厚了起来。
冯平在地方医院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被转到仓库附近的驻军医院,任桂荣回到家里,看到栋材长胖了,也懂事了,高兴得那张脸像是一轮满月。特别是听说栋材在第二次模拟考试中,成绩上升到班里的前十几名时,兴奋得那张脸又玉兔西坠,旭日东升,由月亮变成了太阳,激动得泛起了红光。
冯平出院以后,仍然不能正常上班,在家里慢慢休养,任桂荣算是向清静的生活行了告别礼。她白天忙着上班,晚上还要照顾冯平和儿子。不过有时候也到肖茵家里去,陪她聊聊天。还经常抽时间到梁长健家里,与邹春花唠唠家常。上下楼碰到姚敏时,也比以前热情了许多。
(本篇完)
重逢(上)()
我和爱人这次回老家探亲,在省城下了火车,没有像以往一样,从当地驻军找战友、同学要汽车送我们回家,而是到长途汽车站买车票坐公共汽车自行回家。一个人花几十块钱,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能到家门口,免得再给别人增添麻烦。不过,我这次回去准备先在县城里停留一天,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杨全兴是我高中时的同学,也是和我坐同一列火车到部队当兵的战友。十五年前,他从团政治处副主任的位置上转业,先是在县政府办公室当副主任,后来又提升为主任。他在部队时,我们俩的关系不错,他转业以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