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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部队大院-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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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刚刚进入北京西客站,上车不到二十分钟,火车便开动了,列车员在广播里说了一大堆问候的话和客气的话之后,就向乘客道了晚安。

    四个人正好一个软卧包厢,王相军让小钱和郑参谋长睡下铺,以便参谋长晚上有什么事情照应一下,自己和范君睡在上铺。

    范君和王相军同时爬到上铺,范君还没有调整好睡姿,王相军就扯起了鼾声。

    “嗨!局领导,小点声音,这么快就唱上了,你以为这是在大礼堂进行歌咏比赛呀!”范君是个老助理员,副师已经七八年了,比王相军资格还老,加上他平时和王相军业务上的联系比较多,彼此都熟悉,对王相军说话毫不客气。

    王相军睁开眼睛,看看范君,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打了呼噜,也不客气地说:“就这么一小会你就受不了啦,告诉你,我不过是试试嗓子,好听的还在后头呢!”

    “我晚上睡好睡不好倒是没有关系,我是怕你影响了参谋长休息。”范君指了指下铺悄声说。

    “郑参谋长才不怕我打呼噜呢,我跟他出差比较多,他在火车上听不见我的打呼噜声就睡不着觉,参谋长你说对吧?”王相军探下身子对郑少伟说。

    郑少伟正戴着老花镜躺在下边的卧铺上看材料,听见上边两个人在打嘴仗,抬头看看,笑了笑,没有吱声。

    范君瘦骨嶙峋,体弱多病,一晚上没有睡好觉,早上起来,眼睛都镶了黑边。王相军看到他那副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歉疚地说:“昨天晚上和你说完话以后,我还在瞪着眼睛想,玩笑归玩笑,老范身体不太好,一定要克制住,等老范睡着了自己再睡,谁知道这眼睛不听脑子的指挥,犯了自由主义,不经允许就闭上了。”

    “有这句话就行了,说明你这个领导干部有时候还能想到革命群众。”范君宽容地说。

    小钱是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满了自信,他在军队院校取得研究生学历后,到王相军这个局上班还不到一年时间。工作的实践告诉他,在领率机关工作,自信必须有谨慎为伴。这次跟随参谋长出差,他请教了几个老参谋,对出差中的工作程序和需要注意与解决的问题,力争做到心中有数。

    到了吃早餐的时间,乘务员在包厢门口轻声问:“几位首长需要定餐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了吃的。”小钱回答。

    乘务员刚要转身走,郑少伟喊住了她:“请等一下,我们这里有位老同志的胃口不太好,请送一碗热一点的稀粥和两个素包子过来。”

    范君感激地看了看郑少伟。

    小钱待几个人洗漱完了,把火腿、面包、咸蛋、糖蒜等吃的东西都摆到了小桌上,然后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热水。

    出发前,有的老参谋提醒小钱,夏天坐火车,最好自带食品,免得在火车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

    范君的热稀粥还没有送过来,其他几个人先开饭了。

    看到王相军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两个面包、一截火腿和一个咸鸭蛋,范君羡慕地说:“怪不得王副局长这么福态,什么时候都是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

    “你不要嫉妒我。”王相军咽下嘴里的东西,拍了拍厚厚的肚皮,喝了一口温开水说,“我正计划着减肥呢!”

    “别价,老百姓用多少粮食才养胖了你这身膘,减掉岂不可惜。没事了经常出去走走,也让人家都看看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老范,你不要总是取笑我,我这个样子要是体现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那你的样子就是给社会主义抹黑了。其实咱俩有些地方差不多,你是胃溃疡,我是胃亏肉,你是想长肥,我是想减肉,人家能够同病相怜,我们应该异病相亲。”

    出门在外,郑少伟在工作和生活上对部属要求非常严格,对于他们在一起随便说笑打闹,甚至讲些品位不是太高的段子,却不去制止。外边生活单调,大伙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以活跃气氛。

    火车在一个县城旁边的小站上停了下来,站台上停着三台军用越野吉普车,五六个着便装的军人整齐地站成一排,等候在软卧车厢下边。

    “参谋长,火车晚点了一个半小时,上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咱们先到部队机关去吃中午饭,然后再去看我们预选的第一个现场行不行?”在上汽车之前,军区联勤部张部长征求郑少伟的意见。

    “不,还是按原计划,什么时候看完第一个现场什么时候再吃饭。”

    汽车驶下公路,顺着河滩溯源而上。

    河槽里的水已经不多,而且黑得可以让小学生用毛笔蘸着在纸上练习写大字,在乌水旁边饮鸩止渴的小草摇动着枯黄的叶片,似乎是在向苍天无奈地的呼救。河滩上有一条布满沙坑和鹅卵石的土路,平时走老百姓的大卡车和拖拉机,军用吉普车今天在上边跳开了摇摆舞。

    张部长向郑少伟介绍说:“我们现在是抄近道,如果新建基地的位置选在这里,主道在山那边,这条小道将来可以作为迂回路。我们预选的这个点,地形条件不错,山体肥厚,而且都是花岗岩石质,非常适合修建战备设施。这个地方靠近河流,水源充足,上游没有污染,水质也比较好。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距铁路和干线公路也不太远,便于水、电、路三通,所以我们把它作为第一方案。”

    “地幅大小呢?”郑少伟关心地问。

    “预选地域相邻的三条山沟都可以利用,两边的两条沟正好可以分别做为试验区和储存区。中间的一条沟的沟口有一个小山丘,推平后可以作为基地的生活区。”张部长认真地回答。

    “周围的社会环境怎么样?”关参谋长接着问。

    “这正是我要给您汇报的不利因素,预选区域附近有几个小金矿,往来的人员比较多,成分比较复杂,社会秩序相应的也比较混乱,这个地方素有‘小香港’之称。”张部长讲完,觉得什么地方说得有些不妥,立刻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在一九九七年之前有些人的说法。”

    汽车在一个山脚下停了下来。

    “汽车只能开到这里了,”张部长解释说,“我们步行穿过矿区的生活区,在上边的一个山坡上可以看到三条山沟口部的全貌。”

    大伙跟着张部长一走往上走。

    矿区的生活区不过是一片低矮的住宅和店铺,垃圾遍地,苍蝇横飞。

    “金矿里的人不都是很有钱吗,怎么还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王相军不解地问张部长。(。)

人在途中(下)() 
张部长笑了笑对王相军说:“只能说金矿里的人一少部分很有钱,比如说矿区的管理者和老板、工头,他们中的多数人在城里有房子,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打工的工人和做小生意的人。”

    “这里的金子一定很便宜吧?”王相军接着问。

    张部长还没有回答王相军的问话,郑少伟就回头看了王相军一眼,好像是责怪他不该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矿区生活区上边的山腰处,有几个矿井的口部清晰可见,它像一个巨兽的大嘴,把精力充沛的工人吃进去,又把疲惫不堪的工人吐出来。

    这里的女人多,大部分是打工人员的家属,她们整天无所事事,早看红日东升,晚瞅夕阳西坠,用渺茫的希望喂养无聊的日子。这里的孩子更多,有的女人怀里抱一个,手里牵一个,后边还跟着一个,她们似乎是存心是要为拥挤的世界再添一些乱。或许她们并不是这样认为,男人在上边生产矿石,女人在下边生产孩子,夫妻间是在开展正常的劳动竞赛。

    郑少伟一行人在生活区房屋中间的小巷中穿行,成堆的妇人盯着他们看,指指点点的,个个都是天才的评论家。几个半大孩子跟在这些穿便衣的军人屁股后边看热闹。孩子们应该是正在放暑假,他们赤裸的身体被太阳镀成巧克力色,这个地方好像并不缺水,但他们身上厚厚的泥土,似乎是可以在上边播上种子长庄稼。

    几个休班的工人嘴里叼着烟卷,也站在一旁看稀罕,一个人猜测说:“这帮人是坐军车来的,可能都是军官。”

    “那当然,而且还是大官,我看至少都是连长。”另一个人故作内行地接着说。

    拥挤的住房外边一片一片的掠晒着的各式各样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像是联合国开大会会场外边的万国旗。靠路边房子的门窗玻璃上,不断出现“美发”“洗头”的字样,倚门的女子红嘴唇抹得像鸡***对着认识和不认识的路人在乐,让人不得不可悲地把她们与“卖笑”这个词联系起来。

    在这片平房的中间,有一个漂亮的小院,院子里有几栋整齐的建筑物,张部长说这是金矿管理处的办公场所。从小院里飘出来浓烈的酒味,房子山墙的荫影处,几个人光着膀子的人正蹲在椅子上猜拳行令,院子外边几个工人挥舞着铁锹,正在用碎石填充路边的坑洼。一边是满头大汗,一边是大汗满头,炎热的天气让他们付出的代价是一样的。

    穿过人们用奇异的目光织成的网,郑少伟一行人来到山坡上,正晌午无遮拦的阳光像火苗一样烘烤着大地上的一切。

    张部长把大伙带到一颗老桑树下边,阳光立刻透过树的枝叶向人们的身上射出无数支金箭,虽然是在阴影中,树下的人并没有感到有多少凉意。

    王相军挺着肚子最后一个走过来,范君看他衣冠不整、满头汗水的狼狈样子,将嘴巴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奶油冰棍开始溶化了!”

    王相军不高兴地看了范君一眼,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这阳光像火苗一样,怎么没……没有把你身上这把干柴点……点着。”

    登高俯视,三条山沟的沟口部分尽收眼底,郑少伟觉得军区的地形选得很好,虽然没有进到沟里边去细看,但是视力所及的地方,已经能够满足基地规划面积的地幅需要。他回头看看金矿矿区,内心不安的情绪轻轻地牵动了眉梢。

    “这个点我们还没有祥细察看,你们先谈谈初步印象。”郑少伟对一同来的其他几个人说。

    “我是搞业务工作的,看法可能片面。”范君首先发言,“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是新建工程要考虑的重要条件,军区的同志选的这个点在这些方面都无可挑剔。但是社会情况也是选点新建工程不能忽视的因素,矿区的存在,应该会成为影响我们定下决心的主要问题之一。”

    王相军已经缓过劲来,接着范君的话题说:“社会情况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也不能过分夸大它的作用。我原来工作过的部队里曾经有一个战备工程,地处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这个工程下马之后,部队留守人员将空余房屋租了出去,,由于管理不严,结果那里成了社会上不法分子造假售假的窝点。而在大上海花花绿绿的南京路上,却出了一个‘好八连’。”

    “我们现在不是要有意去考验部队,而是应该尽量减少不良风气对部队的影响,不能小视环境的作用,有些人可能会经受不住诱惑,军人也是一样,中国古时候不是还有个孟母三迁吗!总体上考虑,我觉得这个点并不理想。”范君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节奏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们之所以准备了一个第二方案,也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假如新建基地的地点选在这里,将来部队管理的难度可能会大一些。”张部长表示赞同范君说的话。

    小钱看着别人发言,自己没有吭气,他在军校学习军事地形课的时候,能够准确的按方位角行进,但是在实际工作中,他还没有学会怎么样绕过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郑少伟和张部长商定,时间不早了,先去部队吃饭,下午再去看军区预选的第二个点,如果第二个点不理想,再回过头来从另外一个方向,对上午看的这个点进行进一步的现地踏勘。

    在去往部队营区的路上,郑少伟思绪起伏。

    他想起来二十多年前自己在一个基地勤务连当连长时候的一件事情。

    他所在的勤务连当时负责七个哨位的执勤任务,其中一个哨位正好处在工作区西北部的风口上,每年都有几个战士在这里冻伤。

    有一天,他找到基地的主任,请求将这个哨位下移十五米,改设在一个稍微避风的地方。

    “什么?”基地主任听了他的话,瞪大眼睛,喉咙里像是安了一个扩音器,“挪位置?你以为你是在为民请命,你以为只有你才关心战士!”

    主任吼过一阵子之后,看着惊恐的连长,放缓了声调说:“当年我在这个基地当勤务连连长的时候,连部有一个很讨人喜欢的通讯员,在他下到班里执勤的第二天,就冻掉了一只耳朵。有经验的老兵都知道,风雪天从哨位上下来,要先用积雪把冻僵的耳朵搓红了再进屋,通讯员不懂这些,从哨位上下来以后直接就进了生着煤火炉子的宿舍,结果……”

    主任说到这里,哽咽了。

    “因此,我比你更清楚那个哨位每年能冻伤多少战士。”主任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也知道,这个哨位多少往下移动一点,就可以减少很多冻伤,但是,我没有权力这样做,因为只有这个位置才能避免出现观察中的盲区,这是一个要求我们冻死也要迎风站的位置!”

    那么现在呢?郑少伟坐在汽车上,心里在想,如果战时需要,仍然可以让干部战士们去炸碉堡、堵枪眼,面对生死存亡的挑战;当然,和平时期也可以让他们居闹市、顶香风,接受灯红酒绿的考验。要是这两种情况都能够避免,就应该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正常的训练工作和文化学习中去。现在真枪实弹的斗争确实是很少了,但是社会上的诱惑和陷阱又确实是太多了。

    他准备否定上午看过的这个军区预选的基地位置,而是把希望寄托在他们预选的第二个点上。

    (本篇完)(。)

山道弯弯(上)() 
一辆挂着军车牌照的三菱吉普车冲出喧嚣的北京市城区,沿着宽广平坦的高速公路,向远处依稀可辨的山峦飞驶。

    初冬的燕赵大地,风疾草低,天寒河瘦。被秋风剥光了衣衫的白杨树,依然倔犟地挺立在高速公路两旁,迎送来往的行人车辆。山坡上的小松树手牵着手,臂挽着臂,准备以密集的方阵迎战严寒。辛勤大半年的土地歇息了,在枯枝败叶下面,酝酿着明年的收成。

    某总部的研究所副所长、高级工程师姜琦坐在吉普车前排的位置上,身体前倾,忘情地观赏着车窗外的一切。天天参加会议、审查材料,一个多月没有离开机关大院,他有点头昏脑胀,心烦意乱。走近眼前的这片山区,他又觉得心旷神怡,精神焕发。他熟悉这里天地之间的风云变幻,了解这里沟壑峰峦的朝容暮态,汽车驶下了高速公路以后,绵延不尽的碎石公路又牵出他绵绵的思绪……

    上个世纪的七十代中期,姜琦在这个大山深处的一座营盘里,完成了农村青年向革命战士的转变。时间不长,他的领导就发现,这个身材瘦小的新兵,不仅毛主席语录背得快,而且工作起来不怕死,山洞里探险排石的事情他比任何人干的都多。到部队三年之后,姜琦的身体依然是那样瘦小,只是多了几块伤疤——那是血肉做成的奖章,他很自然的成为军区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并被提升为后勤工程部队的一名排长。

    姜琦在这个工程部队里一干就是十几年,他和他的战友们走遍了这里的沟岭村寨,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修建了几处优质工程,也结交了一些农民朋友。他经常和老贫农在炕头上拉家常,与老队长在田地里话桑麻,感情最深的还是那些与部队官兵一起流血流汗的民工们。现在的年轻人不会明白,那时的老百姓是那么的淳朴可爱,又是那么的容易满足,早饭窝头沾晨露,晚餐稀粥泡月亮,辛勤劳动一天——一天,在当时意味着尽可能多的工作时间,不是八个小时,而是十几个小时。干起活来,民工们与战士们一样卖力,瘦弱的身躯早上六点钟就与大地垂直,晚上八点钟才能与蓝天平行,报酬就是生产队的会计多给记几个工分。他清楚地记得,一个初冬的丽日,被阳光涂抹了一层桔黄颜色的山峰下边,是一个由几百名战士和民工组成的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这是一个铁马金戈的攻坚战。突然,山洞里传出一声闷响,“塌方!”姜琦扔下手中的小推车,三步并作两步奔跑到事故现场,只见一块从洞顶上掉下来的大石头,正好砸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的腹部和双腿上,她低声呻吟着,被疼痛扭曲的脸上汗珠滚滚,看到姜琦,喊了一声“姜排长”,就昏了过去。当战士和民工们用手将上千斤的石头抬开时,她已经停止了呼吸,手里依然攥着那把用了不到一个月的钢钎。姑娘的父亲是个少言寡语的中年汉子,他安排好女儿的丧事,就到工地上接替了女儿的工作。翌年元月的一天,姜琦在军区开完表彰大会以后,径直来到工地旁边的松树林中,把一面写有“高山低头,顽石让路”八个大字的锦旗挂在一个坟丘旁边的树岔上,对着长眠不醒、永远年轻的姑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司机熟练地驾驶着汽车,一会跃上山巅,一会沉入谷底,路边的溪流已经没有了夏日的疯狂,时而撒腿奔跑,引吭高歌,时而莲步轻移,低吟浅唱。坐在后排的研究所科技处处长杨建力似乎无心欣赏车窗外边的风景,他吃力地欠了欠肥硕的身躯,笑着对江琦说:“姜所长,昨天给部首长汇报情况时,部首长讲了,能不能按计划演习,就等您带着我们先检查技术标准这一关,后天看过预演以后再提出什么样的决策建议了。”

    姜琦止住回忆往事的思路,侧过身子,清癯的面孔上带着几分严肃,他两眼注视着杨建力,犀利的目光像是解剖人体的手术刀:“噢,这么说,能不能按计划演习,关键不是看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而在于我最后提什么样的决策建议了?”

    杨建力避开姜琦的眼光,瞅了瞅坐在身边的年轻参谋小裴,嘿嘿地咧嘴笑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这个决策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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