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朱启根撞车撞得很有水平,两台小车严重受损,两个司机安然无恙。事故责任很清楚,车队已让朱启根停止出车,等候处理,他这几天有时候在值班室里听电话,有时候在宿舍里背床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敢再往好处想,沉湎于实现不了的梦想,会让人在摆脱不了的现实面前更加难受,他已经做好了年底复员甚至是提前复员的思想准备。
事故发生之后,杨长林的脸就冷峻得如同一块墓碑,他已经当了十二年兵,年底就要转业回家。车队队长年初有话,三分队一班的工作多年来一直不错,今年如果能保证安全行驶和完成节油指标,不出事故,就给他本人记三等功,给一班评先进集体,现在全都泡汤了。
朱启根看看杨长林,内心深感不安,愧疚地说:“班长,不管组织上怎么给我处分,我都没有怨言,这也是咎由自取。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班里的其他同志,是我拖了你们的后腿。”
杨长林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没有什么,不管怎么样,今年都要转业,班里其他同志的工作也好做,只是你还年轻,当兵时间又不长,不应该这么早就跌跤子。”
朱启根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是生不逢时,命该如此。我们家乡有一句俗话,叫做‘命里该吃菜,跑到村庄外,捡根老黄瓜,一看还是菜’。”
杨长林一脸凝重的神色,认真地对朱启根说:“我不这样认为,你要是相信命运,就首先应该相信命运能够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和林风他们几个人一样,都是农民的儿子,原来也都是那样的单纯和诚实,但是,后来你变了。我们家乡也有一句俗话,叫做‘移苗带点老娘土,来年开春不用补’,‘老娘土’是指树苗或者菜苗移栽前赖以生存的土壤,树苗和菜苗从一个地方移植到另一个地方,如果根上不带一点原来的土,就很难成活,第二年还要补栽,你恰恰就是把应该带着的东西丢掉了。”
听了班长坦诚的话,朱启根觉得很惭愧,脸色羞得和西边天际的晚霞一样红。
(本篇完)(。)
士官复员(一)()
这是一个被秋风调节得不冷不热的宜人天气,正在进行秋收秋种的原野上,散发着成熟庄稼和新翻泥土的芳香。袁长林无心欣赏家乡的田园风光,下了公共汽车,就提着行李箱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
妹妹又有半年多时间没有见到哥哥的面了,袁长林刚进了院子,她就接过哥哥手中的东西,缠住他不停地问这问那。妈妈也想好好地端详一会久别的儿子,问问他半年多来的生活情况,但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连忙到厨房里准备饭菜去了。这时,堂屋里传出一声干咳声,那是病床上的爸爸听到外边的声响,急不可耐,想早一会和儿子见面的信号。
袁长林丢开妹妹,跨进堂屋,奔到爸爸床前,握住老人家的手,深情地喊了一声“爸爸!”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的肢体已经不听大脑使唤,他只能用热切的眼光拥抱着自己的儿子。老人已经做了两次手术,一次又一次推开死神伸过来的魔爪,他终于盼来了儿子回来的这一天。袁长林俯在爸爸面前,亲热地与他说着话,老人用点头或摇头表示着“是”与“不是”。
邻居们知道袁长林从北京回来了,聚集在院子里,等着和他说话。袁长林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搬板凳、递香烟,给孩子们分发糖果。
老耿奶是袁长林家的隔墙邻居,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袁长林跟前,张着缺牙漏风的嘴说:“孩子,听说你现在在部队当军官了?”
袁长林搀住老耿奶的胳膊,让她在板凳上坐下来,提高嗓门对着她的耳朵大声说:“老奶奶,我不是军官,是士官。”
老耿奶说:“噢,不是军官,是个官,这“不是军官”和‘是个官’有啥不一样?”
袁长林笑了:“老奶奶,军官是个官,士官不是官。”
老耿奶不解地摇摇头说:“一会是官,一会又不是官,听不明白!”
晚上,袁长林不听妈妈的劝阻,坚持和爸爸睡在一张床上。
他又听到了爸爸那熟悉的咳嗽声。
爸爸老早就患有慢性咽炎,夜里总是咳嗽,他从小就听惯了爸爸的咳嗽声,听到爸爸不断的咳嗽声,他睡觉时心里才感到踏实。
爸爸的咳嗽声,对他来讲,是人世间最动听的催眠曲。
这一次回到家里来,袁长林没有像以前回来那样探亲访友,而是陪着父亲一直在家里待着,在他耳边给他说话,为他端饭递水,翻身按摩。
五天以后,袁长林就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家人。
这一次袁长林选择坐慢车回北京,坐慢车虽然比坐高铁要多坐十来个小时,但是可以节省两百多块钱。他在火车站没有买到坐位,随着进站的人群挤进车厢,在过道上找了个适当的位置站了下来。
身前背后全是人,他呼吸着从男人女人大人小孩从嘴里呼出来的混和气味,等待着列车启动,盼望着新鲜空气的拥入。
一声汽笛响过,火车在跑前边的路,袁长林在想后边的事。
爸爸将不久于人世,他的人生这部书已经书写到了最后的篇章。妈妈说过几次,袁长林在家的这几天,爸爸的精神不错,他想念儿子最厉害的那两天滴水难进,见了儿子以后,每顿饭居然能喝半碗稀粥。对于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来说,药物有时在他身上已经起不了作用,但是亲情能在他身上产生奇迹。早上离开家时,他紧紧握住老人家的手,久久地不愿意松开,老人似乎是稍无生息,无望、无助地看着他,两行混浊的泪水滴落在枕头上。袁长林离开爸爸几步,忍不住又回头想再看看他时,只见老人脸上多皱的皮肤痛苦地痉挛着,他紧盯着自己的身影,只剩下灰烬的眼睛里又闪烁起希望的火星,寄托着对儿子的祝福和期望。面对着可能的生离死别,袁长林心痛欲裂,胆肝如焚。这次回部队之后,他不可能收到家中关于爸爸康复的信息,但是也不愿意收到家中只能是凶多吉少的电话。
袁长林还记得,自己当兵满三年时候的那次探家,当时爸爸的身体还很强壮,家里的房子旧貌换新颜,地里的庄稼年年大丰收,好日子似乎是才刚刚开始。离家归队的那一天,爸爸推着自行车在前边走,后衣架上捆着自己的提包,他和妈妈、妹妹跟在后边,刚下过小雨的土路上留下爸爸明显的足迹,那足迹,是写在大地上的诗行,那诗行,只有当儿子的才能看得懂。爸爸勤劳一生,使自己从小就能过上比同伴更好的生活,走在爸爸的自行车后边,他觉得自己比那些坐着老爸的奔驰、奥迪车,到超市购物、去公园游玩的孩子们,拥有更多的幸福感。
火车在一个车站停了下来,中途有不少的旅客下车,袁长林看看身前身后,没有见到再有站着的老人和小孩子了,才在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又拾起来断了的思绪。
去年,县医院的一张ct片子像一团乌云,遮住了自己家里上空的这块蓝天。
接到妹妹电话的那一天,他伏在宿舍的床上,大哭了一场。
袁长林这一次回家来,除了给爸爸买了一口上等木料的棺材,剩下的一万八千块钱都交给了母亲,那是他当兵几年积攒下来的。他给妈妈留下了钱,也给妹妹留下了嘱咐。妹妹很懂事,一再表示,要听妈妈的话,照顾好爸爸,让他满怀忧虑的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袁长林下了火车,刚刚走出出站口,就听见有人在喊“袁班长”,他看到部队机关农副业生产基地汽车班的司机小赵正在向自己招手。
“怎么这么早,我在电话里说不是不让你来接我吗!”
“是基地李主任让我来接你的,我今天开的是后开门吉普车,明天是周一,他让我接你回去时再拐到早市买点蔬菜,下午再分好,明天送机关。”小赵从袁长林手中接过提包说。
袁长林知道,农副业生产基地每周一给机关领导家里送一次蔬菜,基地种植的蔬菜品种不全,还要从市场买一些搭配起来,装进印有生产基地名字的纸箱子再到机关去送。
朝霞红透半边天,老天又为大地分娩出一个朗朗白日来。
军用吉普车驶出了早市,载着袁长林,奔向位于北京市郊区的部队机关农副业生产基地。(。)
士官复员“二”()
城市苏醒了,夜暗隐藏的秘密渐渐地被晨曦所揭穿。
崔玉屏上班的饭馆的老板,要求他雇用的姑娘们四点钟起床,四点半钟开始工作。这些当年在农村大部分只上过小学、读过初中的女孩子,在城市里重温了读过的课本里“半夜鸡叫”的故事,而且自己还扮演了其中的角色。她们被老板从被窝里喊起来,有的起了床还在继续着刚才的梦,直到水池子里的凉水撩到稚嫩的脸颊上,才会猛然回到现实中来。
越是没有机器的地方,越是能培养人的机械动作,崔玉屏和她的同伴们分别承担了择菜、掏米、洗碗等不同的工作,整天像机器人一样重复着简单而繁重的体力劳动。
干一天活之后躺倒在床上,姑娘们觉得身上的关节好像都错了位。一天的工作时间是多长?在不同的地方是不一样的,机关里品茗抽烟,保持着正常的血液循环,不慌不忙处理公务的人,是八个小时。喜欢晚来早走、迟到早退的人,每天的工作时间更短。而崔玉屏她们每天要干十三四个小时的活,每月的报酬只有两千两百块钱。她们进城以后,了解了一些过去所不知道的情况,多长了一些见识,脑子里也多了一些疑团,原来总是说现在的分配原则是多劳多得,而实际上,在很多地方都是多“捞”多得,特别是那些当官和做生意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女孩子,在大城市的花花世界里花了眼,昏了头,自愿或不自愿地靠出卖贞操和色相赚了一些钱。
不知道是城市的空气污染了她们纯洁的心灵,还是她们头脑里罪恶的萌孽在城市的适宜温度里得以滋长。
姐妹们都睡熟了,崔玉屏拿出纸和笔,在卫生间的灯光下给家人写信,家乡的年轻人都用上了手机,老年人依然喜欢通过信纸了解在外子女的信息。
崔玉屏运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首先描述了城里的生活,上班时大家一块干活,下了班到商场去玩,双休日又和同伴相约去公园,她希望信封里邮寄回去的是笑声,而不是眼泪和哀怨。然后,她又询问了家里的情况,从父母的身体、哥哥的对象到地里的庄稼,纸短情长,载不下她对家中的重重思念。
写完后又读了一遍,她觉得心里酸酸的。
姑娘们睡的床实际上是几块木板拼在一起搭成的铺,崔玉屏把伸到自己位置上的几条胳膊腿轻轻地移开,才勉强躺了下来。
崔玉屏躺在床铺上并没有很快入睡,她心里在想,自己来到北京城里快一年时间了,在浸透汗水的存折上,已经有了一万多块钱的积蓄。她不想和有些农村打工的姑娘一样,过两个月就把钱寄回家里一次,而是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把钱带回家,集中使用。村里很多人家都是草房子换成了砖瓦房,自己家的几间破屋子还在迎着风雨熬年头,不盖好新房,哥哥连一个合适的对象都找不到。
她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走进已经在梦乡里等待她的伙伴中间去了。
双休日客人多,饭馆里也显得格外忙碌。崔玉屏和姑娘们把手脚都调节到最快的频率,个个都像是刚充满了电的机器人,额头的汗水都顾不得擦一把,有时候只能抬起胳膊用袖口匆忙地抹一下。
崔玉屏和其他姑娘一样干活,但是并不想和其他姑娘一样把自己变成只会赚钱的机器,她很有心计,平时对老板的经营之道,对厨师的烹饪手艺,都格外留意,尽管平时干活很累,她仍然要抽时间记笔记,用蝇头小字把又是数据又是体会的内容写满了两个小本子,她把饭馆既当成挣钱的地方,也当成学习的场所。
可能很多打工妹都有自己的一本心酸史,作家们可以把她们每个人的经历都写成一本书,而且出售时还要搭配一条毛巾,以便让读者们擦眼泪。
为了赚钱,她们付出了劳动,有的还要付出尊严甚至是贞操。不屑的目光、轻蔑的冷笑,对她们来讲,几乎和一日三餐一样平常。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竟然把进城的农村女孩子当成了可以肆意采撷和蹂躏的闲花野草,让姑娘们伤心惨目,心有余悸。
崔玉屏并不想在这个饭馆里干太长的时间,她要推开更多的窗户来观察外面的世界,寻找适合自己发展的方向和空间。
过了中午的生意高峰,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崔玉屏正坐在操作间的板凳上打盹,有个姑娘从外边走进来,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悄声说:“外边有个当兵的找你!”
崔玉屏到了门外,看见一辆军车旁边站着一个穿军衣的小伙子。
“是你找我?”崔玉屏问他。
“对,我叫袁长林,在郊区的部队农副业生产基地开车,我老家是你大姨家那个村的,我刚刚探家回来不久,你家里让我给你捎点东西,我就利用出车的机会给你带过来了。”
崔玉屏见了同乡,脸上泛起了红晕,高兴地又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袁长林举了举手里的信封。
崔玉屏算不上漂亮,只能说是五官端正,进城将近一年的时间,她身上已经看不到初进城女孩子的羞涩和木讷,被太阳热吻过的黝黑皮肤也变得白皙起来。崔玉屏没有时间、也不习惯修饰自己,浑身上下透着成熟女孩子的自然美。有些城里的女孩子总是看不起乡下姑娘,觉得人家粗俗、难看,如果让她们到农村去干一年时间的农活,餐风饮露,日晒雨淋,恐怕早已是肤黑皮皱,惨不忍睹,还不一定有农村姑娘的模样好看呢!
袁长林从车上取下来一包东西递给崔玉屏,瞅着她的脸说:“我们好像见过面。”
崔玉屏脸庞红红地说:“我看你也有些面熟。”
“噢,我想起来了,”袁长林说,“你在县三中上过学,我是五年前从那里高中毕业的。”
崔玉屏抱着袁长林捎来的东西,激动地在地上跳了两下,兴奋地说:“唉呀,真巧,我大前年从那里高中毕业,你应该是高我两届。”
两个人还在原地站着,说着,但是心理上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袁长林给崔玉屏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他把车开出去好远,从倒车镜里看到崔玉屏的身影站在原地还没有移动。(。)
“士官复员”(三)()
部队全面停止生产经营之后,大型的农场和生产基地都移交给了地方,只有一些从事副食品生产的小单位还保留着。这些小单位多数都是投入多、产出少,并不赚钱,主要是为首长和机关提供服务。
袁长林所在的农副业生产基地,包括雇用的民工也才只有几十个人,汽车班一共只有八个人六台车。基地的二十多个战士中的十来个士官都比较年轻,但多数都有了女朋友,有两个还结了婚,结了婚的两个士官,一个人的爱人是县城的个体户,手里有点钱,不怕天河发大水,年年牛郎会织女;一个人的爱人是乡卫生院的护士,结婚快两年了,还没有爱情的结晶。袁长林这次回家,妈妈很着急,非要让他谈个对象再回部队。他对妈妈讲,自己这次回家主要是看望病重的爸爸,谈对象和结婚也像干农活一样,要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心急喝不了热稀饭。话虽然是这么说,袁长林自己也发愁,当个士官,兵不像兵,官不像官,上不着天,下不挨地,是比较难谈朋友的一个群体,人家条件差一点,你不想谈,人家的条件好一点,你想谈人家又不愿意。
崔玉屏给袁长林来过两次电话,一次是问他知道不知道她的姨夫现在身体怎么样,一次是问他大表哥的孩子上学了没有。袁长林听得出来,崔玉屏也是没话找话说,与她自己亲戚家有关的有些事情难道她还不清楚,两次电话不过是瞎子手中探路的竹杖,在摸索自己内心的感情历程。
袁长林现在是一级士官,明年应该转二级,他这次探家回来之后,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明年生产基地五个一级士官最多只有两个转二级的名额,他不想再和别人去挤调级的梯子,而是准备回到生养自己的农村去,利用农村的闲置耕地和廉价劳动力,搞蔬菜种植,同时也准备接替爸爸,撑起家里这片天。
他的这个想法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袁长林虽然是个司机,但是对蔬菜种植有着浓厚的兴趣,生产基地的菜园子尽管勤浇水、多施肥,仍然是土地不少、产菜不多,小伙子们不怕出力气,主要是技术不过硬,当了几年兵到基地刚通点种植的门道,又该复员了。基地旁边村子里有个邢大爷,是远近闻名的种菜能手,基地的领导有时候还请他过来给战士和雇用的民工们传传经。袁长林也经常到邢大爷那里去,跟他学习种菜的手艺,他前几天探亲回来,给邢大爷带了一兜松花蛋、两瓶家乡酒。邢大爷高兴得当时就开了一瓶酒,松花蛋没有舍得吃,就着一根生黄瓜干掉了小半瓶高度白酒,直喝得满脸通红,满嘴大话,他说他种的蔬菜在全乡都是最好的,很多人都到他这里取经,自己还受到过区委书记的接见,只差没有吹嘘他的茄子秧能结出西葫芦了。
“你这孩子行,聪明,肯吃……吃苦,你们基地的土地要是都种成菜,承包给咱俩,我让你用不了两……两年,就能不开公家的车,开……开自己的车,不住公家的房,住……住自己的房,不看人家的媳妇,看……看自己的……”邢大爷舌头发硬,结结巴巴地说。
袁长林当兵这几年已经掌握了一些种植蔬菜的技术,自己的家乡和生产基地的纬度几乎一样,四季的气候都差不多,学习的技术回家以后肯定有用,种菜肯定能高产。更重要的是,省里的一项重要工程就要在离本村只有几里路的地方开工建设,那将是一个很大的消费市场。
袁长林初见崔玉屏时,有些心动,后来与她在电话里交谈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他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