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个人站在路边聊了好一会,老史看了看手表对另外其他几个人说:“我上午还有点事,不陪几位说话了,咱们以后见面再聊!”
老史的老伴也姓费,是老史大学时的同学,费元青叫她“大姐”。看到老史要走,费元青让他一定“向费大姐问好”。老史对费元青说:“你大姐原来爱看电视剧,陪着里边的演员又哭又笑,现在倒好,孙子成了家里的影视明星,吵闹哭叫都成了她爱看的节目,明年孙子上了幼儿园我们才能轻松一些。你大姐最关心的还是弟妹去世以后你什么时间再找个老伴,她在我面前念叨过好几次,我还是刚才说的那个意思,碰到合适的不要错过机会。你刚才讲的话我有不同看法,一个人有了‘过错’可以改正,对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会失不再来,在人生道路上,最大的‘过错’就是‘错过’,错过一次,遗憾终生。”
费元青听了老史的话,没有再争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史走后,苟处长也说有事走了,杨传福和费元青继续围绕着池水走步。
“通过刚才与两个老同志聊天,我觉得很受启。”杨传福边走边对费元青说,“他们的有些话很多都是人生经验的总结,值得深思。我们都应当丢掉包袱,轻装前进,不管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人有的时候要舍得丢掉,有舍才有得,舍是学问,得是本事。怎么样,咱们也回家去吧。明天中午我因为有个老乡聚会,早上就不再陪你出来走步了,咱们后天早上老时间、老地点见面,一起再到这里来锻炼。”(。)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五)③()
杨传福与在北京工作的一些有一定职务、有一定地位的本县老乡们,原来每年都可以至少见一次面,因为家乡的县驻京办事处每年都会把他们召集在一起,由县里的主要领导专程来北京介绍家乡一年来的展变化,也请他们对家乡的建设提一些意见和建议。当然,那些手中有权有钱的在京工作人员,也会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介绍一些项目,争取一些经费。县驻京办事处撤销以后,类似的活动无人组织,一些情投意合的老乡们为了保持联系,轮流做东,不定期地聚在一起,见个面,吃顿饭,吹吹牛,聊聊天,自行安排一个相互交流的机会。
今天做东的是在某证券公司当过总经理的老殷,老殷虽然也已经退休了,由于在职的时候打下了雄厚的经济基础,招待老乡们吃个便饭、喝个小酒,那是小意思,这一次他安排老乡们相聚的饭店位于公主坟地区繁华的商业区,条件非常不错,据说相当于四星级宾馆。
杨传福还是在职时候的老习惯,不管参加什么活动都喜欢打点提前量。不过,今天他赶到饭店的时候,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乡已经先他而到,坐在豪华包间里的沙上开始喝上龙井茶了。
“哟,局长驾到,你参加聚会向来是提前到达,今天怎么晚了一会,是不是汽车在路上被堵了?”
坐在沙上正陪着几个老乡们说话的老殷看到杨传福,连忙站起身来,拔掉嘴上的烟卷招呼他。其他几个老同志与杨传福都很熟悉,也赶快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他问好。
“是啊,我坐的‘气’车今天可真是够气人的,路上倒是没有堵,但是两次掉链子,一次坏蹬子。”
“啊!你这么‘高级’的领导干部还骑自行车过来?”
“我离这里不是太远,所以今天是骑自行车过来的,要是再近一些,我就步行走过来了。我差不多每天早上在附近的莲花池公园快步走一个多小时,晚上沿着复兴路再走几站地,现在十里八里的路程不在话下,既节约能源,又锻炼身体。”杨传福笑着说。“上一次去一个战友家里聚会,那个战友问我,我们这里车位紧张,送你来的汽车停在了什么地方了?我说没有人送我,我是自己来的,车就停在你们楼下的自行车棚里。他对我说,你真不简单,什么时候学会自己开车了,不过,自行车棚里怎么能停得下汽车,你的汽车排量是多少?我说我的车是自行的,所以停在自行车棚里,我骑在自行车上边,放屁的时候有排量,不放屁的时候就没有排量。”
老殷笑着说:“杨局长真是个全才,当战士的时候三个轮子的车会蹬,当领导的时候四个轮子的车会坐,现在退休了,两个轮子的车也能骑。我听说一个段子,一帮老同学聚会,当年学习好的都是骑着自行车去的,当年学习差的都是开着汽车去的。咱们这里也与段子里讲的情况差不多,每次安排活动,当年当过领导的老同志骑自行车的比较多,从来没有当过领导、相对年轻的同志开汽车来的是多数。”
几个人正在说笑,又一个灰白头的老同志满头汗水地快步走进包间。
老殷迎过去握住他的手说:“哟,崔书记,你是我们老乡们聚会的积极分子,今天怎么也姗姗来迟?”
“别提了,走到半道上轮胎坏了!”
被老殷称为“崔书记”的老崔挘艘话蚜成系暮顾怠K潜本┦心掣鼋值腊焓麓σ丫诵莸牡澄榧牵彩茄畲K钦獍锢舷缰械幕畋Γ不队肴怂敌Α�
“原来是有人开车送你,司机呢?”老殷问。
“我已经退休了,儿子在外地工作,谁还会开车送我?”
“你也是和杨局长一样骑自行车来的?”沙上已经没有位置,老殷从餐桌旁拉过来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上边,把沙让给了老崔,又接着问他。
老崔在沙上坐下来说:“我也不是骑自行车来的。”
“那轮胎坏了是怎么回事?”
老殷奇怪地问他。
老崔把一只脚抬起来说:“你们看到没有,我的鞋子后跟是用旧自行车轮胎钉的掌,由于穿的时间长了,走到半道上一只鞋子上钉的掌掉了,我是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的。”
坐在沙上一个姓廖的老人说:“老崔你真够抠门的,每个月那么多退休金还舍不得买一双旅游鞋!”
老崔说:“我不是舍不得买旅游鞋,天生一双汗脚,穿上运动鞋一走远路,脚丫子就在里边出汗打滑,所以,我走长路的时候都是穿布鞋。”
杨传福对老崔说:“老崔大哥到底是做党务工作的,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扬得不错,我一看你身上这件宽大的外衣,就知道也是捡儿子的淘汰装备。”
老崔并不难为情地说:“杨局长这话还真是说对了,不瞒你说,我退休七八年时间了,基本上没有买过新衣服,每当我说没有什么衣服穿的时候,我的老伴就会到儿子穿过的旧衣服堆里去翻。一边翻,嘴里还会一边不停地念叨,这件衣服八成新,你再穿个三五年没问题;这件衣服的样式还不过时,你穿上肯定好看。”
杨传福听了老崔的话,笑着说:“你儿子那么富态,你这么‘苗条’,真不敢相信嫂子会让你捡他的旧衣服穿。”
“谁说不是呢!”老崔说,“我穿上儿子的旧衣服,对老伴讲,这件褂子的袖子有点长,老伴说,袖子长一点怕什么,挽起一段不就得了;我又对老伴讲,这条裤子的裤腿有点肥,老伴说,老年人裤子肥点好,起坐都方便。在老伴眼里,儿子穿过的衣服,好像每一件当初都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穿着不合体的衣服招摇过市,别人说了好听的,我心里乐滋滋的,别人说了不好听的,我心里就有气。回到家里抱怨老伴,对她说,我们俩退休费也不算少了,你怎么总是让我捡儿子的旧衣服穿。老伴说,能捡儿子的旧衣服穿是你的福气,如果咱们的孩子是个女儿,我就捡她的旧衣服穿。你们听听,按照老伴的说法,我倒是成了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了!”
老崔的话把满屋子的人都说笑了。
杨传福对老崔说:“我早就听说嫂夫人是个节俭持家的好内助,真是名不虚传。”
老廖喜欢与老崔开玩笑,对杨传福说:“话说明白一点,他是怕老婆!他看到老婆脾气,脸都能吓绿了,别人还以为是苦胆外渗,老婆随便说一句‘不过了,离婚!’能把他吓得半个月不敢大声说话,天天撅着屁股干活,夹着尾巴做人。在他们家里,他是一匹马,他老婆是骑手;他是一辆车,他老婆是司机;他有自己的一张嘴,不过,与长在老婆的脸上差不多。”
杨传福说:“现在怕老婆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而是新社会的一种新风尚,这也是男人尊重女人的一种表现形式。过去怕老婆的男人像三条腿的蛤蟆一样稀少,现在不怕老婆的男人如五条腿的青蛙一样珍贵。”(。)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五)④()
“谁说我是怕老婆,最多是老婆不怕我!”老崔笑着反驳老廖,并指着老廖以攻为守地对其他人说,“我不像他,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在家里一向是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不想干。他老婆抱怨家务活干不完的时候,他还安慰他老婆说,‘唉,真是没有办法,如果政策允许,我再找个小老婆帮助你一块干’。哎,你们现没有,老廖现在是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了。”
老廖张开嘴,指着刚安装的两颗假牙说:“我年轻什么,漂亮什么,不就大门口新增加了两个‘保安’吗?”
老崔说:“我说老廖年轻没有错吧,他才刚刚开始‘换牙’。”
老廖红了脸,指着老崔脑袋上的一片霜雪说:“你比我还年轻,大伙看看他这‘少白头’。”
老殷笑着对两个老乡说:“你们两个人都还算年轻,有句老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如今是,人活七十小弟弟,过了百岁才稀奇,八十岁、九十岁才能言‘老’,何况你们两个现在还都不到七十岁。”
被老殷请来聚会的老乡们因为相互年龄都差不了多少,大部分都退休了,他们之中,有国家机关原来的司局级领导,也有公司的老总、经理,还有从老家来北京闯荡的成功人士,以前在部队工作的退休干部只有杨传福一个人。
退休的老人们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老朋友们相聚,让岁月沉淀下来的友情充填晚年生活的空隙。他们见了面,不像在职的干部,问工作、谈事业,也不像企业和商界的人士,论市场、说生意,更多的是询问身体怎么样、心情好不好?要不就是拉家常、说笑话。他们通常每年见一两次面,每个人的面孔都是一副变化的风景,装点风景的师傅叫“时光”。
杨传福笑着对老崔说:“你年纪不算太大,把白头再染一染,看上去至少还能年轻十岁,昨天我在莲花池公园碰到几个熟悉的参加晨练的老同志,他们的头都染了,并说这叫‘老来俏’。”
老崔说:“我前几年也染过,后来老伴对我说,你一不谈朋友,二不搞对象,染那么漂亮让谁看,我不嫌弃你就行了呗!老年人头白是自然现象,是一个人老练成熟的象征,如果你对人生充满自信,不把年老当一回事,满头白就不是昭示衰败的秋霜,而是预兆丰年的瑞雪,你就会在精神上越活越年轻。”
老廖说:“经常在办公室写文章的人,说出来的话到底与别人不一样,充满了诗意。”
几个人正在说笑,参加聚会的一位老乡老方最后也进了餐厅。
老方的身体不是很好,脸上总是盘踞着不退的病容。
老殷与老方打过招呼以后,又拖过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来,关心地问他:“你路远不太好走吧,说话鼻子有些齉,是不是着凉了?”
“我前几天患重感冒,昨天还头痛得厉害,今天稍微好一些了。”老方说。
老崔在一旁说:“老方你的感冒快好了,那属于‘感冒晚期’呀,现在头还在痛吗?”
“你小子嘴里什么时候吐两颗象牙出来让我们瞧瞧。我现在头不痛了,只是鼻子有些不舒服。”
“你们听听,他的感冒已经转移了是不是!”老崔朝向众人说。
老方笑着又用家乡话骂了老崔一句。
按照老家的关系,老方是老崔八百杆子也打不着的亲戚,老方说老崔应当喊他喊表叔,但是老崔不承认。
“老崔儿媳妇的肚子前几年‘不容人’,怀孕几次都流产了。”老方对大伙说,“上次聚会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自己什么时候当了爷爷,就请我们吃饭,讲过的话要算数,你现在不能有了孙子当孙子,说吧,什么时间请我们撮一顿?”
老崔诡秘地对老方笑笑说:“若干年后的四月五号,我单独请你。”
“是清明节呀,你那不叫吃饭,叫上供,我怕你到时候忘了我这个‘长辈’。”老方笑着说。
一帮老年人越说越热闹,老殷见人已经到齐了,就招呼大家就座。
“秦总今天怎么没有来?”杨传福问老殷。
秦总是某大型企业的财务总监,是去年参加同乡聚会时的唯一的在职人员。
老殷看了看其他老乡,欲言又止地说:“他最近出了点小事……”
老崔愤愤不平地说:“什么出了点‘小事’?他摊上大事了,受贿一千多万!”
“他年薪上百万,不缺钱花,怎么还会受贿?”杨传福感到不解,问自己,也像问别人。
“贪呗!”老廖说。
“恭喜你答对了,加十分,他就是贪!”老崔说,“贪欲是座桥,过去便是牢,他退休前想在油水里再捞一把,结果自己掉了进去。有些人就是这样,了财想当官,当了官想财,总想着‘当官’‘财’,‘官’和‘财’想多了,加在一起就是‘棺——材’。有一句名言叫作:学习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人心如下坡行车,易放难收。我早就现老秦有些观点与我们不一样,他把钱看得非常重要。”
老殷说:“他这个人很聪明,可惜心思没有用到正地方,他懂好几国语言,周游列国不用带翻译,就可以与当地人说话交流。”
“聪明的人干好事功德无量,干坏事罪恶滔天。有人说他吹、拉、弹、唱啥都会:吹牛皮、拉关系、乱弹琴、唱高调。还有人说他是‘三硬’干部:写文章笔杆硬,做报告嘴巴硬,见女人老二硬。”
老崔的话说得一屋子人又都笑了起来。
老方说:“你们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有人说,他只有两类女人不碰,一是生他的,二是他生的,其他的他都敢打主意。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他是‘总奸’么,总奸就是强奸、*****的总称。”
老崔说:“做人要讲人品,当官要讲官德,有的人职务很高,权力很大,看起来是个‘人物’,他要是不为国家分忧,不会群众办事,那就既不是‘人’,也不是‘物’。老秦这个人贪财更贪色,而且是色胆包天,有时候竟然敢与情妇一起带着宠物犬散步,他们单位的员工背地里说他们合在一起就是:狗、男、女。”
老方插嘴说:“你讲得很对,他这个人一看见漂亮女人,身体都软了,当然也有个别硬的部位。有人说他,开始很出色,后来很好色,年轻时没有寻杨问柳,上了年纪后反而学会拈花惹草了。财务总监主要是把经费管好用好,他却喜欢搞点‘副业’,在别的单位插插手,在别的家庭插插足。他这个人八面玲珑,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这一次却在小河沟里翻了船,造成他翻船的小河沟里没有水,叫作‘****也就是说,是他众多情妇中的一个揭了他的老底。”
杨传福在一旁纠正老方说:“开始引起他产生变化的,不是年龄的增长,而是职务的变迁。有些领导干部晚节不保,害怕失去手中的权力,想利用退休前的时机再捞一把。对有些官员来说,退休是一种可怕的疾病,在职时财权物权**越强的人,退休以后就会‘病’得越重。”(。)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五)⑤()
老崔听了杨传福说的话,点点头,接着讲:“杨局长这话讲的很对,现在有一句俗话,叫做‘爱怕变,情怕偷,身居要位怕退休’。可以这么说,老秦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人早就预料到了,他在官道上最终要马失前蹄,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风险,反而感觉良好,认为自己在仕途上会一路顺风,这就叫‘利令智昏’。
杨传福感慨地说:“像他这样的人能够得势,是因为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市场。原来我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总是显得他能说会道,现在有的领导会说话,有的领导会办事,由于说话比办事容易,而且会说话的人比会办事的人能获取更多的个人利益,所以,会说话的人越来越多,会办事的人越来越少。不过,一个领导在台上的所作所为,群众会用天平一样的眼睛把他称得斤两不差。现实生活中经常可以看到这么一种现象,就是在同样一个位置上工作的领导,有的是群众为他立纪念碑,有的是群众为他铸耻辱柱。老秦的公司还有几个原来在我们机关工作的军队转业干部,我与他们都认识。作为老秦的老乡,他出事了,我在在战友们面前也觉得脸上不光彩。”
老廖说:“杨局长的话我有同感,那一年咱们那个靠坑蒙拐骗财的老乡,劣迹在报纸上公布了之后,别人问起这件事来,搞得我们都是很不好意思。”
老方问老廖:“他当时被判了四年刑吧,应该是早就出狱了?”
老廖说:“他出狱已经快一年时间了,过去赚活人的钱,现在赚死人的钱,在一家大医院门口开了个寿衣店。他出售的寿衣虽然粗劣,但是穿过他卖的寿衣的人没有一个反映质量不好,那是真正的‘零投诉’。”
老方说:“他这样做也不对,给死人用的东西是卖给活人看的,前年我老母亲病重时,我在家乡的县城准备买一口棺材给她准备着,看到棺材店里的棺材是那么的漂亮,我作为活着的人都想躺进去。”
老崔指着老方说:“只有你才会这么想,地面上的房子住不起,买个棺材住在地下面。”
老殷觉得老方和老崔说的话有些悲凄,便岔开话题说:“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再为钱财犯错误很不值得,特别是像老秦这样的人,钱多钱少不过是在存款折上玩玩数字游戏而已。有人说得好,钱这东西,少了是个宝,多了是根草,不多不少刚刚好。上了年纪的人,保持心情愉快和身体健康始终应当是第一位的,人生如四季,可惜无轮回,生命只有一次,失不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