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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宁泽的感觉,就仿佛高考一般,至于考试的方式,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一个考生一个单独的小木房子,中间木板隔开,只不过由于人数的问题,所以里面的陈设倒是比县试还简单了一些,只有两块大大的木板。一块作为考试的桌子,一块用作睡觉休息之用。
由于范责己已经回京,所以这次考试,是由新升任的丹阳学政孔正主持。
宁泽对这个白胡子老头有些印象,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官场人特有的钻营劲儿还是有的,但总体说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礼字诗词依然是考试的内容,只是增加了一项策论而已,这一点对于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毕竟经过这么久的学习,加上与柳雪竹的探讨,对于仪朝如今的一些政策之类已经有了了解。
这次考试整整进行了三天时间,等出考场的时候,他都有些腰酸背痛的感觉。
没办法,单凭一个硬木板,连睡两天,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再加上如今刚刚开春,天气还有些寒冷,所以对于宁泽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人数太多的原因,加上宁泽平日里本身对这些就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参考的学子虽多,但是基本上他都不认识。江宁县试上遇到的崔行方,杜义等人,也没有见到,不知道是不是没参加的缘故。
由于金陵离江宁不过半天路程,所以在考试完之后,就打算四处逛逛。如今也不怎么缺钱,身上的银两自然是带得足足的,想着来一趟金陵府,怎么也得给柳雪竹带点礼物回去才是,于是出了考场之后,先寻了一个客栈,要了个上房之后,将所带东西放下,这才出门。
金陵比江宁要大,又是府衙所在地,相比江宁,更显繁华。不过仪朝的城市,大体布局构造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一路走走停停,四处看看,遇到未曾见过的吃食,也会买才尝尝,好不惬意。
省试的结果如何,反正还需要十多天才能知道,他自认为策论答题还不错。礼字诗词都算得上中规中矩,不像县试之上投机取巧了,对于这个时代的所谓才子,他也没见过,更多的,还是与孩子,父母,柳雪竹打交道。
街道两旁酒楼林立,茶舍、书坊、字画店、粮油店应有尽有,当他进入一间布坊的时候,这才发现,里面竟然已经有了柳记制造出来的东西。
“老板,这花露水怎么卖的?”他随手拿起摆放着的一瓶花露水,问起价来。如今柳记虽然已经完全放弃了花露水这一项,但是毕竟是自己造出来的东西,他还是想了解一下。
“哟,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来参加省试的吧?这花露水,您可真是识货,这可是江宁柳记产的东西,货真价实,只要两吊钱。“
答话的是布坊的活计,一脸精明模样,见到宁泽穿着不错,狮子大开口说道。
“两吊?”宁泽愣了一下,他可没想到会卖这么贵,之前在江宁的时候,一般也就卖八百文而已。即便这样,其中的利润可就已经很高了,难道金陵就比江宁发达那么多,人人都是冤大头不成。
他笑了笑,也不回答,拿起之后又放下,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那伙计见他如此,直接道:“公子,这可是正宗柳记产的,柳记您知道吧?”
“哦?我是外地来参考的,柳记倒是并未听说。“宁泽假装不知道,说道。
“这柳记啊,如今可是江宁县最大的商户,他们造的东西,别家可没有。”伙计做出神神秘秘的表情,示意说道。
“是么?”宁泽一脸质疑。
那伙计不由急了,说道:“公子您初来乍到,想必还不了解。这柳记可不单是花露水做得好,如今啊,铁皮炉子,松花蛋,还有那个柳记串串卤,也都是他们家的。您四处瞧瞧,看看咱金陵城,有多少地方再卖?”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宁泽表情,又继续道:“好教公子知道,这柳记不但生意做得好,听说其背后的,可是本朝的枢密副使大人。”
“嗯?”这半年来,虽然知道柳记的生意很好,如今也让阿贵招了一批忠实可靠的人,但这背后,当然是自己和柳雪竹在统筹安排。当然,由于与柳家的关系,他还是给自己那个岳父大人柳仲才留了三成的股份,所以招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宁柳两家信得过的一些亲族子弟。
可是,即便连他这个幕后掌舵者,也不知道自己后面什么时候有枢密副使大人了。
他有些奇怪。
那伙计压低了声音,道:”枢密副使大人,那可是如今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这次的新政,可都是他老人家最先提出的,您想想,背后有这么大个人物撑着,这柳记会是什么样?“
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从哪里最开始传出来,再说就算背后是枢密副使范责己,与自己买不买这花露水有什么关系?
宁泽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样的事情,由得他去好了,虽然自己不趋炎附势,但被人说自己背后的靠山是如今皇帝身边的红人,想想好像也并无坏处。
其实那花露水根本就不是柳记生产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江宁的哪家在造假,不过反正也没什么危害,由他去吧。
“呵呵,这不是宁泽宁公子吗?”
他刚走出布坊,迎面走近一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061 秦观()
刚走出布坊的宁泽,就碰到了冤家,不是别人,正是崔家崔行方。当日在江宁贡院门外,他先是被宁泽抢了案首,而后在中秋诗会之上,又被宁泽抢了风头,两人的矛盾却是越来越深。
不过这次倒没有遇见他的跟班姜少文,想来是姜少文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斤两,靠他爹在江宁还能混一混,但是到了金陵府,省试上面可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宁泽本待要走,但崔行方却是拦住了去路。
“宁大才子,宁案首,呵呵,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他张开了双手,挡在宁泽面前。
宁泽看了看他,道:”不知崔大少爷有何指教?“
崔行方斜了他一眼:“宁泽,好歹如今咱俩也算是士林学子,又都是江宁人,今日晚间,玄武湖畔,正是本届参加省试的学子聚会,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他一脸倨傲,对宁泽说道,心中打的心思,自然是让宁泽去出丑。
宁泽哪里不明白他内心所想,不由拒绝道:“崔大少爷好雅兴,不过在下今日考完身心疲惫,还得回去早日歇息。”
“呵呵,莫不是成了亲整日给累的?”崔行方看向他,说道。之前就听姜少文提起过,宁泽与娶了商户柳仲才家的闺女,此时正好拿来气他。
彼时周围已经聚起了一群人,省试考完之后,大部分的学子并未着急回去,与宁泽一样,都会彼此逗留几天,或是寻欢作乐,或是找机会巴结权贵,不一而足。所以此时两人说话间,已经聚集起一堆看热闹的人。
崔行方是名门大族,崔家的声名响彻整个仪朝,虽然崔行方只是旁支,但很多学子依然认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站在他那边的士林学子不少。
有人起哄道:“崔公子这话,甚得我等心意啊。哈哈哈”
“正是,没想到堂堂江宁案首,竟然整日趴在女人身上,如今竟是连身子都吃不消了。哈哈哈哈”有人在人群中故意说道。
宁泽听他说得粗鄙不堪,不由目光扫视过去,一脸冷漠。那人见得宁泽看来,先是有些心虚,脑袋朝人群后缩了一缩,而后却直接挺起了胸膛,亦是直直的对着宁泽的目光,反而更加像是掩饰自己内心的怯懦。
”崔公子,既然诚心相邀,那在下也不妨一起去瞧瞧。“宁泽冷冷了的看了看他,却是改变了心中主意,直接说道。
崔行方愣了一下,回神过来,大笑道:“呵呵,这才是我江宁才子的风范嘛,来,今天我带你认识认识咱丹阳郡的才子们,说起来,你一个地主考上来的秀才,想必以前也没机会接触。哈哈哈。”
他说完之后,左手一伸,弯着手臂就要假意将手放在宁泽的左肩之上。
宁泽侧身躲过之后,直接道:“崔公子带路便是。”
他这么一说,又反而是将崔行方当做下人在使唤一般,崔行方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前面边走边道:”宁泽,今晚的诗会,可不要丢了我们江宁的脸啊。“
知道崔行方心里打着小算盘,宁泽毫不在意,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玄武湖走去。周围的学子见得有好戏看,再加上对这诗会也比较感兴趣,不由一群人也随之而来。
玄武湖古称桑泊、秣陵湖、后湖、等。相传前唐年间,有黑龙出现,故称玄武湖,乃是金陵府最大的一个天然湖泊。、
到得湖边的时候,只见周围身着儒衫学服的士林子弟已经来了很多,湖畔酒楼几座,更有商铺林立,灯火通明。
“哎,好好的玄武湖,竟然要废湖为田,也不知道新政关这湖什么事。”
湖边一块巨石上,一个书生正站在上面,目光远眺开去,嘴里说着话。
“秦兄说得正是,不过此等话咱们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如今的关口上,可不能让有心之人利用。”旁边站着的一个书生接口道。
那姓秦的公子,正是当日在江宁寻香楼里喊着要听《铁血丹心》的那人,不过宁泽此时还不认识。
那人见一起来的学子有些多,不由从巨石上跳了下来,打着招呼。
“崔公子,怎么?你也来参加诗会不成?”秦公子见到崔行方,脸上带着笑意,但是宁泽却看得出来,他对这崔行方并不感冒,隐隐还有些鄙夷。
“呵呵,原来是秦公子啊,倒是好久未见了。”崔行方面上带笑,亦是回着话。
哪知道那书生冷哼一声,也不搭话,就见到崔行方身后的宁泽,笑着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生,不知是?”
宁泽回礼说道:“在下江宁宁泽。”
“你就是宁泽?”书生大吃一惊,而后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上下打量起来。
宁泽见他模样,不由问道:“不知兄台是?”
“哦,你看看,我倒是给忘了说了,在下秦观。”
他对宁泽的大名可是听了不少,此时见到,反而有些像见到心中偶像一般,不知所措。不过毕竟是有涵养的人,转瞬之间就回过神来,做起了自我介绍。
“秦观?”这一下,听到他的名字,却是轮到宁泽呆住了。
秦观是谁,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那可是宋朝有名的词人,北宋大名鼎鼎的文学家,字少游,一字太虚,被尊为婉约派一代词宗,学者称其为淮海居士。
面前这个自称秦观的人让宁泽一时呆住了,之前乞巧节夜晚,自己可是抄了他一首著名的词啊。不过还并不确定是一个人,于是,他问道:“淮海居士?”
其实现在秦观根本还没有这个别号,而宁泽记得的只有这个,所以试探了一下。
“淮海居士?嗯?这个别号倒是不错。“秦观想了想,说道,”以后我就叫淮海居士好了。哈哈哈。”
“啊。”宁泽张大了嘴,一脸惊愕。
“之前去江宁,可是听闻宁公子大才,今日可得让我们丹阳学子见识见识才是。”秦观见他模样,不疑有他,根本不知道宁泽此时想的竟是自己的身份,开口说道。
他是心底里真心对宁泽有些佩服,说起话来自然随和,远不像崔行方那般话里带刺,让人反感。
“秦兄说笑了。”宁泽仔细看了看他,一脸古怪表情,说道。
两人这一说话,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秦观虽是大家公子,但是说起话来如春风一般,并不会给人以倨傲之感。而宁泽心底本就没有什么这个时代普通人对上大族世家的那种束缚感觉,加上两人年纪也隔得不是太远,更没有尊卑之念,说起话来,亦是侃侃而谈,滔滔不绝,一时之间,直接将崔行方给晾在了一旁。
他心中不由有些气,自己可是崔家的人,一来打着在宁泽这个地主出身的案首面前显摆一番,二来是今日诗会,才子汇聚,好让他出出丑,丢个面子。没想到两个最讨厌的人却直接凑到了一起。
“真是臭气相投。”他心中腹诽了一句,想了想,找到个理由,凑上来。
”少游兄,想必今日的省试,考得不错吧,他日想必殿试定有你一席之地。“
“呵呵,崔贤弟,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如今朝廷新政,增加了明经科,今日考试,策论一项,想必以你的才华,那应该是垫底了吧。”秦观笑了笑,毫不客气,直接回呛道。崔行方虽是崔家旁支,旁支毕竟是旁支,真要与秦观比起来,那可是差了不少。秦家不但也是十大名门望族之一,并且其少有才名,早年就有神童之名,做得一手好词。
宁泽在一旁听到,心中更是断定,此人就是自己记忆中的秦观秦少游,对于自己抄袭了《临江仙》一词,心里不由惴惴不安。
看来以后可不能再胡乱的抄诗词了。
有了崔行方这么一打岔,几人的谈话,自然而然的就引到了今日的省试上面来。
当然,礼字诗词自不必说,都是考了多少年的,最主要的,还是关于这次的明经科策论一项。
062 盛世危言()
玄武湖畔,三月初春,夜风习习,秦观并不是个喜欢吃苦的人,崔行方更加不是。
丹阳学子众多,此时大部分都来到了这里,诗会开始也每一个具体的章程,无非就是谁灵感迸发,当场作出来,大家一番品评。
玄武湖的诗会时常都有,每逢大的节日,基本上都是在不远处的雅苑之中举行,若是遇到小的文人士子聚会,也都会选在湖边的一些大酒楼中进行。
秦观已经是常客了,选了家比较熟悉的酒楼,几人鱼贯而入。酒楼掌柜热情至极,连声恭维着。
“秦公子,里边请。”
“崔公子想必这次省试考得不错。”
开酒楼的,多是些本地乡绅富户,在金陵官场之上,明里暗里也都有些背景,这些本地公子哥,常来的自然熟识。
“李掌柜,楼上可还有位置?”秦观笑着寒暄两句之后问道。
“当然,当然。”
几人上得楼来,安排的位置正对玄武湖,只见远远看去,湖面波光粼粼,在灯火之下,摇曳生辉。
“这位置倒是不错。”宁泽道。
崔行方暗道:真是个没见识的,见个金陵府的酒楼就给打发了。
外面是大堂,依然有很多学子坐着饮酒吃菜,秦观要的位置是靠湖的一面,中间用屏风隔了开来。左右两遍亦是如此,里面传来说话之声,只不过宁泽并不认识,想来也都是如秦观一般的富家公子。
落座之后,秦观年岁最大,看了看外面,而后朝着宁泽问道:”宁公子,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今日一见,可真是玉树临风,不愧是江宁案首。“
崔行方轻轻哼了一声,直接开口说道:“少游兄,你的词名大家早就知道,这次省试由于朝廷新政施行,连带着增加了明经科策论一项,不知少游兄对今日的题目有何看法?”
宁泽也不怎么搭理他,只是坐着,脸转过去看向秦观,亦是有些期待。
其实策论一项,宁泽早就知道,跟后世的申论有些相似,就是以论点为核心,而后进行议论,提出解决的办法。多与朝廷的时政、农事、民风问题有关。
当然里面最重要的,其实是对策。所以也造就了很多人文采飞扬,辞藻华丽,但并不受重视的情况,其原因正是因为立意浅薄,夸夸其谈。
秦观听崔行方问起此事,不由说道:“此次朝廷施行新政,自然是好事。”
见宁泽听得认真,再加上之前对宁泽的才名早有耳闻,此时也放开了嗓子,说起了考场上他做的一片策论。
自古有文人相轻的说法,即便他对宁泽的才华十分佩服,但说起这科举考试,心中多少也有了一丝比较的心思。
没想到他的记忆力十分惊人,今日所作的策论,竟是原原本本的背了出来。
宁泽一边听,一边点头,其策论词采绚发,议论锋起,博采众长,拟议而成变化,已经隐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听完之后,宁泽拍了拍手掌,说道:“少游兄此策论颇见胆识,笔锋直指大臣,足见器识与学术,灼见一代之利害。”
他说这话,可是丝毫没有奉承夸奖的水分在里面,这秦观的策论在他听来,实是已经算顶尖的了。虽然只有一个论点,但是深入地阐述了他的治术思想,达于时变,切中时弊,具有经世致用的实学精神。
更何况其中的有些见解即便放到自己后世的那个时代仍不显过时,这可就难得了。要知道多少人的眼光见识,受限于自己所处的客观时代,若是宁泽不是现代人,他也照样只能摸瞎。
崔行方虽觉得秦观策论不错,但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少游兄这策论一出,此次省试,解元有望啊。”
刚才秦观的声音有些大,说出来的话虽有屏风隔着,但外面依然能够听见。之前大家本就有在讨论此次省试,期间偶有人做诗词,待得秦观说出自己作的策论的时候,其实大家就已经安静了下来。一则是想与自己在考场之上的答题进行对比,毕竟这次策论是新增的,很多人并不知道;二则也是想听他说起对此次新政的看法。
对于宁泽来说,这种文人间的聚会,总有些勾心斗角的成分,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不过好在秦观给他的印象不错,虽然旁边有个令人讨厌的崔行方。
来到仪朝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自己所知道的名人,心中自然起了结交之意,想真正的了解一番。
秦观说完之后,对于宁泽的夸奖,也有些高兴,看了看他,谦虚道:“其实这策论乃是我以前就在想的,只不过那是朝廷科考并未有着一项,并且我写的,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篇而已。说起来,总共分了两册,一为进论,二为进策,这次刚好用上而已,可当不起宁贤弟那些溢美之言。”
宁泽正待要说,崔行方却是插嘴道:“少游兄大才自不必说,宁泽,你第一次参加省试,我们却是很想听听你今日在考场之上的策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