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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师终于在听完这话后，眼睛亮了亮。
005、冤家路窄（）
木质松软，原本是非常适合雕刻新手练习的。可水云木却是个异类。
水云木原本生长在水汽充盈之地，半数根茎浸入水中，所以树干中蕴含大量水分。水云木被砍罚后，其树干中水分未失前，木质倒是松软，可一旦脱水，木质则坚硬如铁，极难下手。
可雕刻师哪里不是等这木材干透了，才动手雕刻。否则等那木头干透，木材也跟着变形，有时甚至会开裂，那之前所做的功夫，岂不都白费？
所以，即使是雕刻大师，也不愿使用这种木材。
魏凡说出水云木不适合雕刻，其实是她怀疑手里的木片并不是水云木，又或者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她不把怀疑说出，是因为她不确定究竟是哪种，与其乱猜，不如将话说的暧/昧些。
然而钱大师如昨日一样，没有发表半分评论。似乎也无意在她和乌封之间分出个高低。
魏凡有些理解乌封，碰上这样一位性情古怪的师傅，任谁都吃不消。
好在钱大师也没打算晾着她和乌封，这回扔下两本书才回马车。
钱大师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是赤虎商队的人却都在猜测，大师这是准备收徒的节奏啊！
在一片恭喜中，乌封面色泛红，他这样守的云开雾散，也算是求仁得仁。只是魏凡没有注意到，他余光却频频撇向她。
他守了这么就才见成效，可她与大师相遇不过两日，却和他一样得到大师提携。
不知不觉，他的心已然失衡。
魏凡接受了赤虎商队的道贺后，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大师给的书。
《灵言注解》这书的内容竟是拆解灵言，也就是木片上记载的文字。
灵言是傀儡师用来制作傀儡的基础。通过灵言组成各种阵法程式，用以控制傀儡的行动。
可惜这本书只是简单的介绍了基础灵言，并没有介绍灵言之间的组和，因而显得有些单调和乏味。
可魏凡却看得很认真，她很需要这次机会，所以拼尽全力也要成为钱大师的弟子。
钱大师并未强制要求她做什么，她却自觉的准备将整本书背下来。
这是基础，也是考验，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钱大师的考验，完全要看各自领会。
接下来的几日，魏凡每天都坐在货车上，抱着书啃。偶尔得空，或是商队驻扎时，她便会向赤虎商队的秦师傅，请教处理木材和雕刻的技法。
她之所以能知道水云木不适合雕刻，全赖秦师傅的指点。秦师傅曾在木材厂工作，常年接触各种木材，学过粗浅的雕刻方法。
他虽不是大师一般的人物，教她这个外行，却是绰绰有余的。
钱大师虽对她另眼相看，她也没有仗着这点优势自抬身份。加上嘴甜，很快将秦师傅哄的眉开眼笑。秦师傅自然愿意将那些早已用不上的技术传授给她。
她虽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还是抱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认认真真的练习。
要背下一整本书需要时间，而那些灵言又实在复杂难记，魏凡也常常看了后面忘了前面。许是知道如此，钱大师这些日子也没有再出些额外的题。
直到赤虎商队进入浮白城，魏凡的生活都显得忙碌而充实。
赤虎商队的目的地并不是浮白城，但是作为商道上的必经之地，刘三刀觉得有必要在城里稍作休整。商队准备在城中出售一些货物，进些当地的特产。
赤虎商队的人很忙，没人顾得上她。钱大师一进城就在客栈定了间上房钻进去，就没见他出来过。
秦师傅也跟着刘三刀去进货，她连讨教雕刻的人都没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自个去城中逛逛。既然已经决定走傀儡师的路，自然要对这个职业有所了解。
她直奔城中书店，想找些傀儡师相关的书。然而翻遍书架，也没找到一本。向掌柜一打听才知道，在这密川，凡是和修真有关的书本典籍，都被家族、皇室等贵族牢牢把握。国家严禁商家和个人贩卖修真功法。
傀儡师多少和修真界有些联系，在这浮白城，自然难觅踪迹。
或许是生意清淡，展柜的竟然和她唠嗑起来：“小伙子，我看你也是对那修真感兴趣。想当年，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何尝不是对修真界充满幻想。可惜我资质太差，九州来浮白收徒时，查明只有十八条灵脉，竟连最低标准都没达到。哎！”
面对掌柜重重的叹息，魏凡心里却想着自己连一条都没有，你已经很幸运了。
掌柜继续说道：“可那时的我并不甘心，不顾父母的劝阻，在外闯荡了几年，却依然无获，年老后只剩这——”说完他环顾了半间书铺，颜色暗淡。
他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书，放在魏凡面前：“这是我在外闯荡的时得来的。”
云洲异录志！
说了半天原来是在推销书啊，这掌柜倒是蛮有心机的，见他这么卖力的表演。魏凡拿起书，随意的翻了一下。
这书主要记载云洲大陆上的奇闻异事。同时收录了一些妖兽，异虫，灵草，灵木等等图片和注解，算得上是一本不靠谱的小百科。
她见着有趣，便砍价买了下来。当然期间掌柜表现得万分不舍，但见她是有缘人，才忍痛割爱的模样。
看得魏凡想笑，又不得不憋住，人家如此卖力的投入演出，她不想点破。
这掌柜也不知道用这方法骗了多少人。好在他并没有漫天要价，那些被骗的人，即使醒悟过来，多半不会回头找他麻烦。
真是只老狐狸。
魏凡出了书店，便到酒肆打了些好酒，买了切好的熟肉。这些日子多亏赤虎商队的照顾，她可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这些酒菜虽算不上什么，用来孝敬这些跑江湖的人，却是最合适不过的。
赤虎商队落脚在城西的一家客栈中。魏凡在外逛了半天，回来时便瞧见，刘三刀的红枣马拴在马厩里，知道他已办货回来。他的马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比寻常马匹高出半个头，好认的很。
她兴冲冲的往客栈里钻，准备给刘三刀和秦师傅一个惊喜。然而还没等她踏出客栈，客栈里传出的大笑声，让她生生缩回了脚。
真是冤魂不散！
006、借势（）
魏凡站在客栈外，悄悄往里看。确认那位正和刘三刀相对而坐的人，正是之前发现她的半妖身份，准备将她卖到妓寨的胡大当家。
胡当家也是商队头领，他的商队规模和赤虎商队相当。只是人品却与刘三刀相差甚远。
刚接触时，魏凡虽存了防范之心，却还是让经验丰富的胡当家，发现了她是女儿身。而后这人竟然当众调戏她，过程中扯下了她的头巾，发现她还是只半妖，这才改变了注意。
半妖虽受人鄙视，却不常见。一些特殊场所，需要这种特殊的种族，所以愿意花大价钱购买。胡当家恰好有路子，便存了这个心思。
魏凡也不傻，她自然看出了胡当家不安好心，再加上耳力实在太好，听到了他和副手的密谈，便找了个机会跑了。
此刻见他和刘三刀坐在一起，她怎么不急。赤虎商队她是必须要待下去的，可是这样进去，必然会被胡当家当众揭穿身份。
何况刘三刀要在这里留上三天，即使她这次避开胡当家，也未必能避过胡当家商队的其他人。
她刚经过马厩的时候，便发现多了许多马。看来这胡当家也带人住了进来。
此刻离开，说不准会碰上胡家商队的人。即使侥幸逃过一劫，剩下的三天里，她不可能都闷在房间。这种随时都可能暴露身份的感觉，实在糟糕的很。
她讨厌这种躲躲藏藏的感觉，既然如此只能兵行险招。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易容丹，这丹药是当初魏朗塞给她的。在魏家镇用去了几颗，如今只剩下五颗。正好用在这种时候。
魏凡整理好一切，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拎着酒肉高高兴兴的踏进客栈。
“刘大叔，你看我买了什么？”她声音够大，又将酒肉高高举起，顿时引起了刘三刀和胡当家的注意。
胡当家一见她，顿时认出她就是那个从他手里逃跑的半妖。二话不说，一个飞身闪到她身边，拽着她的手腕，反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彻彻底底地止住。
虽然早已经料到如此，可胡当家的力气，还是扯疼了她。手上提着的三瓶白酒，一个没拿稳，摔在地上碎了。
她连忙向刘三刀求救：“刘大叔，救我！”
刘三刀没有动，看着胡当家的脸色十分不悦：“胡四，你这是做什么，还不放开他。”
胡当家的目光在刘三刀和她身上转来转去：“这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小姑娘！刘三刀诧异地看了魏凡一眼，这一眼自然没有逃过胡四的眼睛。
胡四连忙接道：“刘三刀，我看你和这女娃也没什么关系，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魏凡就是笃定，看在钱大师的面子上，刘三刀不会放弃她。她故意扯开嗓门，就是为了引起注意，很快赤虎商队的人便围了上来。
许常春见她脚边的酒瓶碎片，闻着酒香，便知这是吉祥酒铺的老白干和竹叶青。这本是他和秦师傅最爱，他只在进城前和秦师傅讨论过，不想魏凡倒是记在心上。
这才刚进城，便去买了个买了两壶。剩下那瓶应是儿女红，他记得那是刘三刀的最爱。
一想到这些，即使没有钱大师那层关系，他也不能看着她被胡四带走。胡四是个什么人品，他又怎会不知，魏凡若真是个姑娘，这还不是进了火坑。
他连忙给刘三刀使了一个眼色。
刘三刀也没料到魏凡是个女娃，惊讶过后才继续道：“胡四，她是我的客人，你这么做是不把我赤虎商队放在眼里？”
胡四没想到刘三刀会为魏凡站出来，当下冷笑了一声：“哼！刘三刀，你确定她是你的客——人？”
说完他腾出一只手放在了魏凡的头上，一把揪住了她的帽子，脸上的笑意很盛：“你可要看清楚，你的客人可是不是人？”
胡四猛地一用力，扯下了她的帽子。双耳接触空气的那一刻，她连忙低头捂着自己的脸颊。只是故意慢了一拍，好叫众人看清她脸上的东西。
刘三刀听胡四的口气如此笃定，心里还嘀咕着，魏凡莫非是那个山怪妖精化形。可是被摘下帽子后，他只看见魏凡左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有快褐色的疤。
除了这点，实在看不出魏凡脸上有非人的地方。心里想着着这姑娘也怪可怜的，脸上生了这么大块疤，难怪平日里带着那样的帽子。
如今不但被胡四诬陷，还要被当众揭了伤疤。相貌对于一个女人有多重要，他又怎么不清楚？
“胡四，你自己倒是看看，她那里不是人。”刘三刀也见魏凡捂着脸，拼命挣扎的样子，越看越气，“你这样对一个小姑娘，也不怕被人笑话。”
说完他上去强行拉开胡四，抢了他手上的帽子，重新给魏凡带上。秦师傅见了，连忙上去护在她身边。
胡四也没料到魏凡的双耳竟然和常人无异，震惊之余，大声喊道：“不可能，那天我分明看见她生了一对毛耳朵，和云香楼里的半妖一样。”
刘三刀冷笑道：“胡四你不会是喝多乐眼花，在场各位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小姑娘的师傅可不会饶了你。”
刘三刀也不愿意和胡四纠缠下去，当下搬出了钱大师这座大山。虽然钱大师还没有明说要收徒，可这事是赤虎商队的人早已经默认的。用来吓唬胡四这个外人，正合适不过。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魏凡老远便瞧见，乌封和钱大师的傀儡朝她走来。
她摸去眼角那滴挤出来的眼泪，心里却泛起嘀咕。这钱大师自打进了客栈，就缩进了最偏僻最安静的厢房。照理说即使这里吵翻了天，他也听不道半点声音。
她有往那两人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了许常春，难道是他去报的信？
乌封见她，一脸的不高兴，只是面对胡四，他的脸色更加难看：“钱大师不喜欢聒噪的人。”
乌封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学钱大师板着脸，虽说有模有样，却也难以镇住场子。然而他身边的傀儡男却不是一个摆设，乌封这边话刚落，傀儡男却已经出手。
傀儡的动作向来快得叫人难以看清，魏凡只觉得眼前一花，胡当家就被丢出客栈，实实的砸在地上。他这一手，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睛。胡当家的人，见他如此厉害，连忙扶起地上的胡当家，
胡当家骂了两句，却也不敢怎么样，只能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魏凡松了口气，这个危机总算是过去了，可是还没等她喘口气，便听到乌封不情不愿的说道：“钱大师要见你。”
007、我不收半妖为徒（）
魏凡没打算惊动钱大师。她的确有借势的意思，可是更多的还是借赤虎商队的势。主要钱大师的态度古怪，她摸不透做过了会不会触怒他老人家。
所以自打看到傀儡男，她的心便微微不安。此刻她独自面对钱大师，心里的压力陡然加大。
他老人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可她在房里也站一炷香的时间，钱大师却端坐在桌前，捧着一本书，一眼也没有看过她。
开始她还能恭恭敬敬地站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受不了，就在她准备开口询问时，钱大师终于发话了。
“你很好！”
这声“很好”虽是夸奖，可魏凡听不出半点欢喜之意。钱大师毫无起伏的声音，永无波澜的表情，让她的心越发沉重。
“只是下次，可别再叫人识破了。”钱大师放下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若是被识破了，就不能再跟在我身边。”
魏凡心中大惊，面上却不表，淡淡地回了句：“是。”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脏跳动的如此之快，喉咙干涩发痒。
钱大师已经知道她是半妖？而她却连自己何时暴露，都不清楚。
无论在魏家镇还是平曲镇，她都能凭一点小聪明，躲过一桩桩祸事，心中多少有些得意。如今被人当面说破，她心里的那点自得，全被搅了个粉碎。
然而钱大师的话却没完，他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叫她，如同置身冰窟中。
“我不收半妖为徒。”
魏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退出钱大师的房间，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就“不收半妖为徒”。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给她希望，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灵阵初解》。她退出房间时，钱大师丢给她的，和平日里一样，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是看这意思，分明和上一本书一样，要她将书中的内容背熟。
既然不会收徒，又为何要如此，难道他培养的并不是徒弟？魏凡觉得脑子越来越乱。
她唯一能确定的，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她不知还能否遇上一个愿意教她的傀儡师。
想通这些，她甩甩头，将那些杂乱的心思都压了下去。不收徒又如何，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她不信学不到东西。
这三天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研读《灵阵初解》。胡当家的人还在城中，她不敢出去乱晃。被人当众揭穿了“丑颜”，她这样躲在房里不出来，反倒显得顺理成章。
然而三日过后，另一个意外，却叫她措手不及。
钱大师准备和赤虎商队分开。
钱大师原本准备和商都一起去红城，为此他向商队交了一笔灵石作为雇佣费，如今也不知为何改变主意。
和赤虎商队分开，她心中有些不舍，这些人不曾她有半分异心。对她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们付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心。
可是为了她的梦想，她只能挥手作别。和乌封一起上了钱大师的马车。
这是她第一次上钱大师的马车，内饰比她想象中的要朴素。和它华丽的外表比较，朴素的不像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只有亲身感受，才会相信，坐在行驶的马车里，尽是如此安稳。魏凡甚至尝试将一颗滚圆的灵珠放在地上，珠子却不曾滚动。这马车不当稳，而且一直保持着水平的状态。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工艺，魏凡震惊了。
难怪钱大师一直呆着马车上，看着马车里堆放的各种半成品和工具，魏凡终于明白，钱大师平时都在做什么。
出了城，钱大师大袖一挥，将这辆华丽的马车收起。乌封没见过这样的手段，顿时下了一跳。当看到钱大师又拿出三架木甲鸟的后，他的嘴再也没能合上。
魏凡心里的震撼并不比乌封少，只是她心里更多的兴奋。这木甲鸟怎么看都是飞行器，难道钱大师准备带她装逼带她飞？
她早就羡慕那些筑基修士可以御剑飞行，现在看到傀儡师竟然可以制作飞行器，她心里的兴奋是难以言喻的。
所以还没等大师发话，她便跳上了木甲鸟：“大师，这个怎么玩？”
钱大师没料到她竟如此积极，顿时无语，默默缩回放在储物袋上的手。只吩咐傀儡男将乌封架在木甲鸟上。
在他看来，乌封的反应才是正常的。人类虽热向往飞行，可天生对高空存有恐惧心。乌封见到三架飞行器，以为要独自驾驶，脸色自然难看的很。
只有魏凡这样没有恐惧心的异类，才只会觉得兴奋。
钱大师简单的说明操作方法，率先驾着木甲鸟上了天。乌封和傀儡男共乘一鸟，傀儡男操控，倒也能紧跟上。唯有魏凡摸索了半天，才晃晃悠悠地飞起来。
好在木甲鸟的操控并不困难，她只是稍微应用了一下，便完全掌握。钱大师为了照顾她和乌封，特意压低了速度。
魏凡只安分了一会儿，就加着木甲鸟，在空中玩起了特技。钱大师的木甲鸟飞行时，会自行在驾驶者周身形成一个保护膜，保护驾驶者不被高空的罡风所扰。
有了这层保护，她更没了顾忌。俯冲，倒飞，时不时在空中翻几个筋斗。她越玩越溜，完全不像第一次驾驶飞行器上天。
魏凡兴奋的大叫，回荡在高空中。
若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