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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花事记-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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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极殿左侧廊檐的丹陛下,升了领班的小翠带着几名宫女,正手持红木礼盘端着腰杆子站差事。对眼儿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便对陆梨道:“梨子,我眼瞧着这位爷怕是就要起来了。若是不嫌弃与我姐妹一场,他日富贵了莫把今时的情义忘记。”

    陆梨正自看着那边,闻言便被她叫回神来。方才过了慈祥门,楚邹便松开她的手与小榛子先行一步,她一转头看见小翠站在宫墙下探脑袋,看见了她也不多问,牵过她的手就说:“快走吧,要来不及了。”

    陆梨原还奇怪小翠怎忽然晓得来找自己,此刻听她这般一句,不免嗔道:“这都哪跟哪呀,前儿皇上才说了,等殿下身体康健便将我调回差事,几时轮得着富贵。”

    小翠摇头低语:“并不然。你也甭瞒我了,早上就是榛公公过来叮咛我,叫我给你在这头安一个好位置瞧着。我也想好了,咱就是做奴婢的命,能安安稳稳攀个顺当的差事也不错。这世上的男人如果动了真情,是会被这个女人毁,同样也会被这个女人拯救,陆梨你之于他就是这样的存在。回头做了东宫的娘娘,再见我可莫要装不认就好。”

    她心眼儿直,一番话说得很是坦然。之前看不成楚邹把日子过成那样,看着看着倒揪上心了,但眼下这样也挺好,废太子爷不喜欢她,倒是肯搭理她托她办事儿,这也算一种得脸不是么?

    她也爱计较,谁人落得好处谁人落不得好心里头可精着,话说着就对陆梨笑笑。其实也漂亮。

    陆梨倒料不到楚邹会同小翠这样吩咐,这宫里认识她的人都晓得她与乾西所的薛讨梅和尤春绿是好姐妹,可楚邹却从来不与她二个打甚么交道,反倒是对着这个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小翠能说得上话。

    这会儿场面庄严而肃静,说话并不敢张扬,陆梨便赧声道:“后宫中荣华善变,今日过了不知明日,谁晓得将来呢。你我都是一样的奴婢,这份情谊自是不会忘记。”

    小翠听了深受感动,她平素爱斤斤计较说话也不怎走心,下院的姐妹们虽与她活络,实则都对她带着点儿轻看与调侃。难得有个说真心话的同伴,她就挤着她的对儿眼对陆梨说:“听着,我小翠虽让人瞧不上,可也是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汉。”

    “嗯,我信你哩。”陆梨与她碰了碰袖子,忽而只觉人群中似有双眼睛剜过来,便略一抬头。对面露台上老二楚邝刚毅的脸庞顿时映入眼帘,那目中又与儿时一样,对她带着一缕凛冽与挑衅。她便不自然,只把脸容又侧开了躲过。

    可那笑靥妩若出尘,美目盼兮,巧笑嫣然,叫楚邝站在皇子堆里瞧着,心绪便有些恍恍然。

    他已经是许多天未有进内廷了,此刻看着陆梨的样貌,再看老四近些时日的变化,满心底里便都是不落意。听那厢太常寺大夫说礼毕,便大步径自望陆梨走过去。

    廊檐下清风阴凉,忽然地往她二个前头一挡。陆梨本在与小翠走路,蓦地便撞上他魁梧的青衣纁裳。他今日亦发冠高束,顶戴五色珠串的旒冕,眉眼狭长而鼻梁英挺,竟也勾勒着帝王一般的武烈与霸道。

    原就是有着熊熊野心的皇二子,从四岁的楚邹当着他的面故意跨进乾清门的那一幕刺激开始,从来就不曾断过。

    陆梨已是听说前二天张贵妃有意为他说了门亲事,是户部尚书左瑛十七岁的独女千金,如此一来他楚邝在朝中便算是兵权声望在拥,又平添了偌大个钱财助力。此刻婚事还未定下来,朝臣们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呢,他竟是这样莽撞不顾,陆梨连忙错开了往边上绕。

    楚邝却不管,偏伸出长臂把她的去路拦下:“看见了爷就想跑路,以为还是从前那副皮猴儿身板么?”

    那带着戏谑的低醇嗓音,叫小翠听得好生讶异。想不到素日冷面不睬人的泰庆王竟也会有这一面,心慌得不敢抬头,连忙扯了个借口就想跑。

    陆梨听他这一句,猜着他必然是认出自己了。只拽着小翠的袖子,偏就把她扯在身边站着,低头镇定答一句:“奴婢今儿不上差,殿下可是有什么差事要吩咐?”

    楚邝低头凝着她姣好的模样,扎着乌亮的发辫子,耳鬓生得柔嫩细白,那碎发一拂一拂,当真是撩…拨他的心。

    他便瞪了小翠一眼,眼瞅着小翠终于惴惴惶惶跑掉,这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口袋朝陆梨扔过去:“拿着。”

    陆梨讶异打开,却见是上回退还给他的五色宝石精致花钗。他也不晓得是用铁钳子还是什么的,竟把它剪断了一截截,恁贵的一枚绝版首饰就被他糟蹋成了一堆烂银子碎石头。

    陆梨不禁讶异抬头:“恕奴婢愚笨,不知二殿下这是何意?”

    哼,楚邝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对她的这份讶异感到很解气。讽弄道:“爷堂堂一个皇子贵胄,只有不想送出的就没有送不出去。左不过是根废银条,你不要扔了就罢,撑死了也就是个父皇跟前露面的奴婢,何用装什么清高卖脸子,退回来故意寒碜爷的心。”

    很伤人的话,但其实那是他此生第一次郑重的送女孩子东西,私下里为了弄到那一枚首饰,不知托了几层关系,可笑她退回来竟劳动的是他楚邹跟前的太监。楚邝原本是因着不服气楚邹,想把他的抢到自己手中来疼宠,此刻因着用了心却屡屡得她不到,自己便也分不出是动了真情还是只为着置气了。

    那眼中隐匿的受伤是叫陆梨陌生的。可他的话把人自尊踩踏,陆梨便不亢不卑地回说道:“做奴婢也有做奴婢的卑微尊严,殿下既是送,便没有逼人收下的道理,何用这样拿话激伤人。宫中繁花锦簇,陆梨只是火灶上一个司膳的不起眼宫女,镇日油盐酱料熏蒸着,这样贵重的首饰戴着实在也是糟蹋,并非有意薄殿下的脸面。”

    说着依旧把荷包递还给楚邝。

    “啪!”楚邝袖摆一拂,偏不接它,任它凭空掉去了地上。

    那幼年钻人裤…裆的蠢瓜子太监,今时长大竟晓得了“尊严”,这般一套一套把话说着叫人挑不出刺儿,却叫楚邝听得莫名不是滋味。当年倒不如留着不放她出宫好了。

    但他亦是不甘示弱的,便直言戳穿陆梨道:“小麟子,爷不揭穿你,是因着还想护你。这宫廷里女人的尔虞我诈你看的不比我少,他今儿身边只有你一个,未来却注定与父皇踏的是一条路,你跟着他又能得着什么?爷的王府下个月便可修缮妥当,特意给你留了个小院,里头布置得是比之主院更要精致,定不会叫你受半分委屈。爷今儿再问你一句,你愿是去或不去?”

    这些后宫生存道理陆梨又岂会不知道,虽对楚邹的未来隐隐听得动容,面上却只是耐烦应答:“陆梨不想做娘娘,亦不愿从人的小,将来若是得恩典能够出宫,那自是最好;若是不得恩典,便做一代掌膳女官也为一条不错的出路。爷眼看就要娶王妃进门了,快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叫人听着惶恐。”

    哼,甚么劳什子王妃?楚邝的容色便阴郁起来。

    自从上一回在延禧宫里,皇帝伴着楚邹及宋玉妍一左一右走进来,张贵妃估摸着与宋家的亲事怕也就不成了。最近已经不管不顾楚邝的臭脸,硬为他说了门亲事,那户部尚书左瑛的女儿满十七岁,能文能武也挑剔,旁人去说媒未尝能看得看,但听说是二皇子楚邝,便抿着嘴儿不说话。张贵妃一手算盘这些年倒是越打越精了,为利益、为靠山,这都是多么周全的一桩婚事。只暂时还未真正落定,等待最近忙碌过去,便呈到皇帝的跟前求请旨意。

    楚邝没兴趣,只这一回却驳不倒他母妃,每日这般焦心郁虑着,那狭长的眸底下都淤了青影。当下心冷,便从袖中掏出陆梨绣的那张帕子:“既是如此绝情,且把这条收回去也还了你吧。”

    陆梨竟当真伸手要接,气得楚邝赫然收回去,龇牙恨声道:“小麟子,你也莫要在爷跟前装镇定。那小子命犯正煞之气,跟着他的总没有好下场,从前的小顺子、后来的你,还有他自个儿的母后与九弟。你总须还要被他再伤一次,爷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天。”

    说着便看也不看她,昂着脑袋拂袖几步健朗地踅下汉白玉台阶。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年底这几天忙成狗了,那天为了赶榜单,154、155两章写得粗糙,许多人物对话、细节等未能完善,这两天便修改了下。因为修完后字数增加很多,比如本章已增加了一千字,所以下一章的剧情估计是亲们看过的,只是味道和一些必要的细节伏笔不同,暂时还没更出来,提前说一下,介意的亲们下章可不买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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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肆玖』露台之上() 
礼毕后皇帝还要在午门外赐斋宴,台阶下官员开始三三两两往奉天门散去。那袍服窸窣的摩擦声渐远,一名太监过来替楚邹挪了挪脚跟前的蒲垫,楚邹便转过身来叫了句:“大皇姐,皇兄。”

    天空下朗朗,视物深刻。长公主楚湘看着眼前男子气十足的四弟,身量已经颀俊到需要她仰着头看了,清削的脸庞上还有些未退的苍白与病瘦,心中不免颇受触动。

    似乎这皇城里殿宇太多,也把人亲情隔得不似在王府时浓郁,进宫前对四弟的记忆,是那幼小被父皇捧在掌心里疼宠的小儿。隆丰帝死的那天晚上,被母后挑出来由父皇抱去宫中时,还那样可爱地酣睡着,床前烛火倒映着他无有忧虑的小脸蛋,像一幅时光中暗沉又静谧的旧图画。

    后来进了宫,印象里却似乎只镌刻下几幕场景。一个是身上初来事儿时坐在御花园里羞惶,五岁的楚邹巴巴地杵在廊下盯她,眼目里是生怕她死掉的忧愁;一个是他八岁时因为自己的婚事而挂心,一边审视一边又结交杨俭的一幕;再后来便是那少年太子时的意气飞扬,与乾清宫前深秋长跪的羸瘦身影了。

    这些年杨夫人身体欠安,偌大一府邸上下全归她打理。杨俭亦果然诚守定亲前的诺言,对她甚为宠爱呵护。她肚子里眼看隔二三年便冒一个,最大的女儿杨萱与九弟同为八岁,往下两个宝贝小儿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肚子里还有一个也将满五个月了。但愿是个姑娘,生完就不打算再生。

    这一帮子大大小小拖拽着,她也难能分…身进宫。惯听说四弟一个人在那废宫里自暴自弃,阴郁易怒,时有躁狂,楚湘心中是有怜愁的。叹他自小一生的跌宕苍霾,却晓得他性情中的不肯拗扭。父皇盛怒频积,她亦只能时而托人悄悄捎点儿东西进去,其余的关怀也是单薄。

    今时见他终于肯自己解脱出来,这样气度谦沉地站在人前,不自觉满心感慨道:“四弟此番差事办得完满,瞧着瘦了许多,也晒黑了,这回头该要好好歇上几日。”

    楚邹看了眼大皇姐,四年弹指一挥,她的声音早已不似在母后身边待嫁时的卑与谨。如今气度尊贵,亦似乎比当年丰腴润泽不少,二十四岁的年纪已然是个干练的少妇了。

    他有些陌生与熟悉的感觉在心中混淆,只拘谨地应了一声:“这些都是皇姐的孩子么?”

    当年楚邹被父皇一旨罢黜时,楚湘的第二个孩子才刚生下,说来两个小的他都是没见过的。

    楚湘便哈下腰来,笑着对两个小儿道:“缙儿、缜儿瞧,叫你四舅舅。”

    那年轻男子仪表堂堂,气宇不凡。杨缙与杨缜只见过寡言的大皇舅,可对这样俊美的四舅太陌生,不禁生涩地往母亲裙后躲,嗫嚅着小嘴儿:“四舅舅~”

    带着好奇又渴望亲近的害臊,小脸蛋生得粉俊可人,几许像大皇姐,几许是杨俭的影子。人的血脉亲情便是这样一层层剥离分化,形成了世事百态万千。

    楚邹疼爱地抚了抚杨缙的小脑袋,只轻描淡写把感慨敛藏,转而看向楚祁道:“皇兄与皇嫂也安泰。”

    阳光打着人的脸,看上去五官尤为清晰。

    楚祁看着长大成人的楚邹,亦有些道不出的滋味,只是道:“那篇《桑田论》做得精彩极了,我通读了两遍,不怪把满朝文武堵得哑口难驳。”

    他亦是生得颇为俊朗,那笔挺英姿像天生带着冷漠,年少时也曾胸怀若谷,如今只在朝中担着个清闲的差事。但楚邹却是知道他才干的,在他面前唯敢自谦:“四弟怎堪大哥谬赞,大嫂还好吗?”

    方僷听了便在一旁笑答:“好着呢,李嬷嬷照顾得甚安妥。这不,近日听说殿下张罗祭典差事,还叫我带话给你,叫你莫要太操劳。”

    说着不自觉攀上楚祁的臂腕,恋眷地在他身侧一偎。他虽冷漠,到底她当年一眼便爱他。便是在床笫上他亦是冷漠而寡言的,可她每每倾心迎合,愣生生从那活泼无忧的千金小姐渡成个贤良淑惠的少妇。老大楚祁再是冷情薄心,见她眼神示好,也因此伸手把她淡淡一抚。

    小九楚鄎站在边上看着,看皇兄皇姐三个这样一幕,便踟蹰着难于融入。在他的心中,幼小起对皇姐与兄长就是卑畏的,他们都那样优秀,而他一生下来,他的母后却死了。虽然锦秀屡屡总宽慰他,说他们不会怪他。

    本就是个柔仁心肠,一时不知道怎样靠近,白俊的小脸蛋便显得有些矛盾无措。

    楚湘转眼瞥见,心底里便可怜。似乎是因着没有在王府潜邸时的沉淀,对于小九弟总像是难能走进心里,不像其余几个,多大的冤仇两句话就过去了。

    她就把他拉到身边,笑言道:“母后离去八年,想起来这时光又长又短。时而还觉得那些就在昨日,一转眼孩子却也有了,小九儿也已长大。你我都是中宫嫡出的子女,原应当和睦友爱、团结一致。从前多大的失误都过去了,今儿就当着母后的香案把话说开,今后哥几个见面了还是好好的。”

    说着把楚鄎牵在手里。楚鄎骨髓深处那股一贯的自卑与孤单自怜顿时又漫上来,手指头生涩地张了张,便由着楚湘攥住。

    几步外两岁的楚恪正缠着皇帝说话,那矮墩儿小身板今天也换上一袭蓝铁的小袍子,一本正经地垮着条小革带。

    仰着脑袋,缠磨着问楚昂:“为何你、还有父王与皇叔,头上都戴长扁担,恪儿却没有?恪儿也想要一个。”

    说的是那五色珠帘的旒冕,大奕王朝祖制严森,那旒冕唯皇帝及其兄弟与子嗣方可戴之,到世子一辈便没有了。小子不知世礼,他若想戴,莫非叫老三承袭那九五至尊之位么?

    楚鄎连忙撩开袍摆蹲下,把儿子兜起来:“不许乱语,看其余世子与郡主皆无,再无理取闹可要打屁股了。”

    楚恪回头一看,果见杨缙杨缜几个都没有,这便十分惆怅地嘟嘟嘴巴。

    他是很记人的,谁是自个儿的亲系他心里都惦着,这才两岁,回回楚邺抱他进宫便记着要去给德妃奶奶请安,又要去瞧瞧皇帝爷爷。楚昂因着这个小孙儿的黏缠,倒对多年雅默无言的老三多了分看重,当下只道:“无妨。王妃身子不济,你便先回去吧。”

    “那儿臣告退。”楚邺谦恭行礼,转头看见露台上袍服翩飞的楚邹,便唤了一句:“四弟。”

    “三哥。”楚邹淡漠应他。

    看似态度并无有变化,却总觉得像与从前隔了一层什么。从上一次母妃延禧宫摆宴时便已如此了。楚邺默默有些觉察,猜楚邹怕是已洞悉自己瞒他小麟子的身份,但也没有解释,到底各人立场不同,便温和地抱起儿子走下台阶。

    陆梨正站在建极殿右侧的丹陛前,风有些大,拂着她的脸,睁开眼睛看前方像掩一幕迷离。

    三层汉白玉栏杆下,西六宫的妃嫔们带着孩子往后右门内撤。一个两岁的小公主眷恋地回头看,指着露台上楚昂隽朗的背影讨要:“孩儿累了,想父皇抱。”

    那妃嫔应是个不得宠的小角色,上一回殷德妃的家宴也只是见到她的孩子没见到她人。脸看着有些陌生,姿容却也是上乘的。大抵是承过幸后便被遗忘在后了,闻言有些谦卑而贪婪地瞧了眼皇帝,只瑟瑟然地扳回孩子的小脑袋:“瞧瞧哥哥姐姐们都回内廷了,澄儿不许胡闹。”

    声音很低,怜恤地抿嘴笑哄着。

    那小公主看了看沈妃和华妃的皇子公主,见穿的衣裳面料都比自己精致好看,他们都乖乖地回去,她也就只好潸然地走了。

    没有身家后盾的女人,在后宫中便是这样步步行止卑慎,连同生下的孩子亦要从小跟着自己掩忍委屈。不能说皇帝不爱,是他爱不过来,没有权利光环的衬托,便不怪被三丈高红墙埋没。

    陆梨站在露台上看,绝美的脸颜上表情便有些空茫。正欲收回眼神,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清叫唤:“怒泥。”

    她转身回头,看到楚恪被瑞贤王楚邺抱在怀里,正眨巴着眼睛看自己。

    老三今日亦着一袭青衣冕服,瘦长的身型显得别样清雅贵气。似乎除却皇长子把自己冷淡得恍若不存在,皇帝的其余三个年长皇子,一个个穿上这身亲王礼袍头戴旒冕,皆各有各的透出几分帝王英气。

    陆梨连忙敛回心绪,搭腕施上一礼:“奴婢给三王爷、王妃和小世子请安。”

    “怒泥你走神儿了,你像个傻子。”楚恪捂嘴嘻嘻,奶声稚气的。

    陆梨赧然回他:“方才见小公主可人,这便看傻眼了。世子爷也可爱得紧。”

    她笑得真是好看,像儿。楚恪舔了下小嘴巴:“怒泥也可爱。”

    又说:“我走啦,牙不爱长个儿了,我前儿起就不吃糖。”

    风把他的稚语淡淡吹开,那黑亮眼瞳里倒映着陆梨裙裾轻拂的单影,陆梨对着他的方向福了一福。

    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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