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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心男动真情-意品悠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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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对老头子没兴趣。” 
  “哈哈,是是,”羊鸿烈打个哈哈,笑道,“友意兄,在下可没想到今日会在浣溪山庄见到你。” 
  “老子也没想见你。”闵友意冷横一眼。 
  “友意兄一番情义,只可惜水姑娘……唔……”羊鸿烈突然顿语,放下瓷杯,捂嘴闷笑了一阵,才非常无辜地眨眨眼,“我忘了,现在不能称水姑娘,应该叫贺夫人。” 
  “这种事……老子知道。”两朵杏花眼闪过一丝苦闷,泄愤似的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友意兄,看在你我曾有过‘一日之雅’的情分上,给你解解闷。告诉你吧,我来浣溪山庄是为了一位姑娘,咭咭!”说完,配合着送上可以称之为奸诈的笑。 
  所谓“一日之雅”,不过是指两年前季春时节的某一天—— 
  当时,一只姓闵的蝴蝶和一只姓羊的蝴蝶同时喜欢上一位谢姓人家的女儿,争风吃醋,百般心思,拳来脚往,有你无我……斗得天昏地暗,疲惫不堪,差点倾家荡产,到最后,终于在某天结成共盟,偕手站在姑娘香闺外,问她到底喜欢谁多一点。 
  注意,注意,不问姑娘“喜欢谁”,而是问她“喜欢谁多一点”,莫非在他二人心中,早认定这位姑娘吃东家眠西家? 
  谢家姑娘当场一口回绝:两个白痴,她谁也不喜欢。 
  被拒绝了,闵蝴蝶和羊蝴蝶非但没有蹲在墙脚数蚂蚁,反倒兴高采烈跑去酒楼酩酊了一番。醺然耳甜之后,下起毛毛细雨,冷雨拂面,惹得两人酒兴大发,拖出绝尘轻功在雨中比赛,比谁先到达下一个城镇。一夜之后,汗出,两人酒醒,在城门口互瞪一眼,分道扬镳。 
  这便是“一日之雅”的由来。因这一日之雅,倒给这两人生出芝麻大小的友谊来。 
  友谊,特别是花心蝴蝶之间的友谊,在于随时可以将自己看中的女子显赞给朋友。 
  “哪位姑娘?” 
  “长孙家的长孙姑娘。” 
  “废话。不用你说老子也知道,”俊爽的玉扇公子吐出与外表完全相反的粗鲁言辞,“长孙家的姑娘不姓长孙姓什么,姓公孙啊。” 
  羊鸿烈对他的粗言不以为意,凑近他耳边,悄道:“你知道贺夫人的嫁衣是谁绣的?” 
  “不要在老子耳朵边叫贺、夫、人。”咬牙切齿。 
  “友意兄,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出了浣溪山庄,我打赌,不出三天,你一定将水如罗抛诸脑后。”似乎有点同类和推己及人的感觉,羊鸿烈笑出一口白牙,“那长孙姑娘啊……” 
  “……” 
  “咭……” 
  捺不住他别有用意的贼笑,闵友意忽视掉对桌从开席以来一直瞪着他的青袍俊公子,眼睛开始向纱后的女宾席飘去,“长孙姑娘怎么了?” 
  “长孙姑娘慧质兰心,心灵手巧,她的绣功配上本家染的猩红布料,缝出的嫁衣一件万金。我听说,长孙家这次看在那个新任的南六省盟主和水庄主的面子上,由长孙姑娘亲自将嫁衣送上浣溪山庄。” 
  “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件嫁衣而已,要穿也只能穿几个时辰。   
  第一章 画堂念奴娇(5)   
  “你不知道吗,嫁衣通常是一对,男袍女裙。”羊鸿烈瞪大眼,声音扬高了些。 
  “……”闵友意恨恨瞪向被人围住灌酒的贺夏景,“老子知道。” 
  羊鸿烈抚掌闷笑一阵,正想说“长孙姑娘就在纱后第一桌”,却不想被身后另一桌上的粗哑声音打断—— 
  “听说了没,听说了没,七佛伽蓝和七破窟这一季的赛事要开始了。” 
  “你又手痒了是吧,贾老三。”有人不正经地戏谑那大声说话之人。 
  “是啊,贾老三,你这次准备赌多少,赌谁赢啊?” 
  “我贾老三当然是赌七破窟的人赢。”自称贾老三的男人年约四十,浓眉小眼,北方壮汉的体形,有些肥肉,只是虚肿,没到“膘”的地步。 
  “你就那么相信玄十三会赢?”有人趁着酒兴起哄。 
  “哼,七破窟和七佛伽蓝的比赛,和尚赢过几次,扳着指头都能数得清,”贾老三喝下一口酒,“玄十三讨厌和尚是出了名的,就不知,这次会有多少武林门派收到‘窟佛帖’。” 
  “你不会是想要吧,哈哈!” 
  “妈的,要是玄十三肯送,我为什么不要。一两黄金啊!”贾老三咂咂嘴,颇有些神往。 
  江湖中人皆知他口中的“一两黄金”是何意,你知我知大家知的情况下,也就无人多此一举去解释。 
  “二哥,七佛伽蓝与七破窟的比赛很有趣……”帘后传来一声轻问,座中立即有一名头戴飘飘巾的儒雅男子走到纱边,轻轻掀起一角。纱薄如雾,他掀了少许,只瞧得人影幢幢,和几缕落在袖弯处的细滑乌发。 
  儒雅男子未及答话,身后已传来响亮的笑声。 
  “有趣?哼,这位姑娘难道连‘窟佛帖’也没听过?” 
  儒雅男子抱拳一笑,“众位英雄见谅,在下与小妹未涉江湖,不知武林事,言辞中若有得罪,请见谅、请见谅。” 
  那大笑之人还未接上话,帘纱后却传来一声莫名其妙的——“……吗?” 
  吗?吗什么? 
  “哦,众位英雄,我家小妹的意思是,那七佛伽蓝与七破窟的比赛很有趣吗?”儒雅男子自动将妹子分断两截的话连成一句完整意思,末了还不忘追加一句,“在下浅陋寡闻,请见谅、请见谅。” 
  江湖之中,总有些人好为人师,贾老三见他言辞有礼,加之今日又是喜宴,也不多刁难,只问:“小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长孙肥。” 
  “噗——”一口酒毫不给面子地喷了出来。 
  众人侧目,只见闵友意拍着胸口,显然是因为听了男子的名字而呛到。 
  “哈哈……长孙……肥……肥……哈哈,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他们是不是叫长孙胖……哈哈……”闵友意笑得肆无忌惮。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长孙肥怎么了?”贾老三瞪了眼笑得前仰后合的闵蝴蝶,对那自称长孙肥的男子倒亲切起来。 
  他灌下一大口酒后,拍拍身边的人,让那人空个位子给长孙肥,待长孙肥坐到他身边后,才压低声道:“长孙兄弟,你所有不知,当今武林,称王的称王,称霸的称霸,除了每三年举行的南北武林盟主大会还稍有期待,那少林、武当、峨嵋早就算不得什么了。你知道吗,现在江湖各门各派,不说全部吧,至少——”他突然打个酒嗝,酸臭之气迎面向长孙肥冲去,长孙肥神色不变,悄悄屏息,待那酸臭之气散去后,才又聚起精神听贾老三说,“至少有八成……嗝,八成的门派以收到‘窟佛帖’为荣。” 
  “那窟佛帖……”长孙肥皱眉不解,眼角瞟向纱帘,不意外瞧到自己掀开的一片被一只白玉小手托住。可以想象,坐于帘后的女子正绯唇轻抿,听得不亦乐乎。 
  “长孙兄弟,你知道吗——嗝——” 
  长孙肥不着痕迹地再度屏息——废话,他要知道还用得着问?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说:“大侠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窟佛帖啊,是用一两黄金压出来的……”   
  第一章 画堂念奴娇(6)   
  “你见过?”闵友意凉凉插来一句。 
  “当然!当然见过!没见过,我贾老三也不敢在这儿开口。”贾老三不太满意自己的话被闵友意打断,不耐烦地挥挥手,对长孙肥道,“玄十三将一两黄金打造成长六寸、宽三寸的薄片,让人在同样大小的石板上刻字,刻好后,将黄金片贴着石板,以内息凌空击向黄金片,黄金片受力变形,陷到那些凹空的字体里,再取出来,字就出现在黄金片上,这就是窟佛帖。每张窟佛帖只对一人,通常,都由七破窟的侍者亲自送到被邀请的门派掌门手中。” 
  “那比赛……” 
  “哦,玄十三邀请武林各大门派参加他与七佛伽蓝的比赛……” 
  “玄十三是谁?”长孙肥不耻下问。 
  “天啊,老弟,你连玄十三是谁都不知道?”贾老三拍了拍额头,“玄十三就是七破窟窟主。七破窟虽然叫七破窟,其实一点也不破,它是七府华丽楼阁的总称,这七府楼阁分别叫什么化地窟啊,夜多窟啊,扶游窟……哎哟,总之就和七佛伽蓝里的七佛殿逐一对应,每窟各有窟主一名,部众无数。这七位窟主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已达出神入化的境界,但是啊,他们全都听命于玄十三。接到窟佛帖的人,一来惧怕七破窟的势力,二来,也正好借机瞧瞧那七位窟主的真面目。” 
  “如果收到窟佛帖而不赴约呢?” 
  “不赴约?”闵友意又插来凉凉一句,“不赴约也行,七破窟会收回窟佛帖,而被收回窟佛帖的门派,通常会在三天内消失,五天后成为历史。” 
  长孙肥想了想,又问:“玄十三为何要与七佛伽蓝比赛?” 
  “因为玄十三讨厌和尚。”贾老三拍腿大笑,“在一次比赛中,玄十三自己说过,他就是要看着七佛伽蓝的和尚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面,丢一次不够,要丢就丢一辈子的脸。” 
  “那……他岂非也讨厌少林?” 
  “少林?”贾老三摇头,“少林主持曾试图劝说玄十三,想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玄十三冷冷哼了一声,对那少林主持说了一句话,呛得那少林主持回嵩山后面壁半年,思错思过。你知道他说什么?” 
  “说什么?”长孙肥紧了紧拳,听得兴奋起来。 
  “玄十三说——天下和尚,你,少林,还不配让我讨厌。”贾老三说得兴奋,“呼”地站起来,一拍桌子,大笑道,“哈哈,你说这玄十三,是在抬七佛伽蓝呢,还是在贬嵩山少林。少林寺自唐代以来,长居武林泰山北斗之位啊,他那一句‘不配让我讨厌’,真是大快人心。” 
  “不配让他讨厌……”长孙肥默默念着这句,喃喃自语,“听来,玄十三算是狂妄之人了。” 
  “长孙兄弟,你知道七佛伽蓝的主持禅师如何评价玄十三?”贾老三卖起关子。 
  “七佛伽蓝主持……”长孙肥垂眸须臾,突道,“伽蓝主持是否是句泥禅师?” 
  “咦——长孙兄弟,你也知道句泥禅师?” 
  “不不,”长孙肥腼腆摇头,“只因家父曾听过句泥禅师讲法,故在下有些印象。” 
  “你说得没错,伽蓝主持正是句泥禅师。句泥禅师说那玄十三啊……”贾老三端正神色,学起老和尚的架子来,“此儿,唉,猛虎当轩,谁可匹敌。俊鹞冲天,谁堪比翼?” 
  “谁可匹敌……谁堪比翼……”长孙肥失笑摇头,未将心底的话吐出。 
  这世间,若无人匹敌,若无人比翼,此人岂非终身孤寂? 
  又想了一阵,他转问:“七佛伽蓝和七破窟都比些什么?” 
  “什么都比,只要能让和尚输的事,他们都拿来比。”贾老三重新坐下,突然邪笑起来,“玄十三这么讨厌和尚,想必对女色颇有研……啊——” 
  一声惨呼,众人只见黑影一闪,只听“啪”的一声肉掌相击声,贾老三被打得凌空翻滚,跌撞向后方的一桌宾客。 
  不知被灌了多少杯的贺夏景快步来到贾老三身边,厉眼一眯,看向发难之人。   
  第一章 画堂念奴娇(7)   
  门外立着一名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袍襟、袍裾、袖角处各绣着一圈暗蓝菱纹,长发随意用一根黑绳束在脑后,肤色微蜜,容貌俊傥。 
  “贵客光临,可愿赏脸喝杯水酒?”贺夏景沉声开口。 
  “对我尊不敬,一巴掌算便宜你。”来人冷脸斜瞥,全不将武林各辈放在眼里。他直视贺夏景,从袖中掏出一封金箔信封,抖手一扬,信如扶摇金矢,直冲贺夏景而去。 
  贺夏景两指一拈,接下金箔信,轻道:“窟佛帖?多谢……不知英雄如何称呼?” 
  “呜呼哀哉,在下寂灭子。”蜜肤男子轻轻颔首。 
  “寂灭子?你是夜多窟侍者?”贺夏景凝眉。 
  “正是。”寂灭子的视线越过贺夏景,目光打平,眼珠定在正中,直视堂中一人,缓缓道,“夜多窟主,您该回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夜多窟窟主何时到了浣溪山庄? 
  他视线所及处,正是方才怒瞪闵友意的那名青袍俊公子。青袍公子用食指点点自己鼻头,确认是不是在对他说话。 
  寂灭子眼珠不动,继续道:“您若想惹我尊生气,也可多拖些日子。” 
  “我?”青袍公子突然站起来,提剑向寂灭子扑去,口中怒叫,“闵友意,休走!你、你对得起我妹妹吗?” 
  闵友意?众人定眼,只见玉扇公子正想从寂灭子身边走过,被他挡了道,还很不客气地说了句“给老子让开些”。寂灭子倒也大度,虽看着青袍公子向自己冲来,却也听话侧让一步,方便闵友意出去。 “闵友意!”一剑从耳边刺来。 
  闵友意步子一晃,避开这一剑,顺便瞥了青袍公子一眼,大袖一甩,轻飘飘飞出三丈外,分明就是不想理他。 
  “休走!”青袍公子凌空追去。 
  “好!”一声赞喝,明显来自站着说话不腰痛的羊鸿烈,“好一个鸢飞戾天!” 
  “鸢……鸢飞戾天……”一位年轻的江湖侠士喃喃自语,“这就是传说中的……” 
  “鸢个屁!”闵友意立足回头,张口就是一句怒骂,语气除了不耐,还是不耐,“老子这招叫黄蜂花上飞。” 
  “这……”众人愣眼。这又是哪一出啊? 
  吼完羊鸿烈,闵友意步下未停,眼角斜瞥青袍公子,“你……哪位?” 
  “那沃丁。”青袍公子又一剑送上。 
  他报上姓名,闵友意停步转身,奇道:“你是那喜燕的哥哥?” 
  “正是。”那沃丁咬牙,“你既然招惹了我妹妹,就不该再招惹水姑娘。” 
  “哼,”闵友意冷脸一凝,“喜燕断发一缕,与我断情,四十三天前嫁给你们自幼为她定亲的夫君,你倒好意思来这儿怪老子。” 
  “若不是你,喜燕也不会成亲之后茶饭不思,天天对着铜镜发呆,她都瘦得不成人形了。”那沃丁怒目低吼。 
  “既已断情,我与她再续已难,那沃丁,你先弄清楚一件事,是她先负我,非我负她。”大袖轻拂,闵友意转身离开。 
  “休走!”那沃丁追了上去。 
  浣溪山庄内,一群人目瞪口呆。 
  有人轻喃:“武林三蝶,锦鳞四少……” 
  追闵友意而去的那沃丁,乃“锦鳞四少”之一。“锦鳞四少”本是南六省“那简饶空”四大山庄的四位少公子,因这四人年纪相仿,又曾同在一家书院读书,才俊通达,文采翩翩,时常结伴游历江湖,便有了“锦鳞四少”之称。 
  众人因那沃丁的身份掀起又一波惊叹,此刻,无人注意寂灭子何时离开,只除了—— 
  “二哥,那人走了……”轻轻的话语来自帘后。 
  “嗯。”长孙肥拍拍掀帘的小手,回头安慰一笑。   
  第二章 驻马蝶恋花(1)   
  晌午时分,春日暖煦,在山林投下大片阴影。树木密密,天然入画,景致非常。 
  在山道的交错处有一间简陋茶棚,寥寥无几的茶客三三两两分坐在这无名茶棚内。守茶棚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婆婆,为行山的客人倒了茶后,缩在棚边看着,一声不吭。 
  角落的桌子坐了三人,头戴飘飘巾的男子背向山道而坐,瞧不见容貌,只能看清他藕褐色绫袍上的菱格六边纹。男子右手边坐着一名年轻的布衫壮汉,看上去孔武有力,对面坐着一位姑娘,因其容貌完全被男子的身形挡住,只能瞧到一片飘动的鹅黄色袖尾。 
  若仔细些,可以听见男子的声音:“真的要去?” 
  闻言,壮汉下意识望向右侧,很明显,男子问的是坐他对面的女子。 
  衣袖动了动,女子未出声。 
  “你想清楚了?” 
  女子仍未出声。 
  “唉……”男子的肩垮下来,只能妥协,“好吧好吧,带你去。” 
  “谢谢二哥!二哥喝茶。木奴,喝茶……呀!” 
  “谢小姐。”布衫壮汉恭敬地应着。 
  时有风过,吹得叶木沙沙作响,山道上远远行来一人,一身白袍在满目苍绿下格外显眼。茶婆婆刚一眨眼,就见那人兴奋地跳进茶棚,直冲角落那桌而去,口里笑道:“长孙兄,真巧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被他唤长孙兄的男子回头,正是当时浣溪山庄的长孙肥。 
  “是啊,好巧……”脸皮跳了跳,长孙肥看着此人不请自来地坐在左手边空位上。 
  是很巧,巧得他不用怀疑,而是肯定这人是故意的——“飞鹏”羊鸿烈,自三天前浣溪山庄一别,他们向东行,他就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出现在他们面前,贼兮兮的眼珠子尽往他小妹身上溜…… 
  羊鸿烈叫来茶水,转头对垂头无语的女子笑道:“故人相逢,长孙姑娘,我们真是有缘。” 
  长孙肥脸皮一抽:姓羊的,用不着你在那儿感时花溅泪。 
  “啊,既然有缘,在下可否有幸得知长孙姑娘的芳名?”佳人只顾喝茶,羊鸿烈倒也不觉得无趣。 
  “羊公子,小妹单名一个字——胖。” 
  “……”羊鸿烈表情一滞,嘴角抽搐,脖子僵硬,机械似的一轮一轮转向长孙肥,满目不置信,又怕自己没听清,他迟疑道:“长孙……胖?”不会吧,闵友意那乌鸦嘴居然真的说中? 
  长孙肥点头,正要说什么,林间突然起了大风,一阵枝摇影动,惊飞野鸟无数。大风吹起落叶,飘进茶棚,木奴肩头一动,衣下肌肉微微贲起,羊鸿烈黑眸一眯,扫了对面的壮汉一眼,顺着飘叶的方向向林间望去。 
  不知者,是林动因风。知者,是有人正以轻功穿林而过,因为人多,所以惊了野鸟。 
  风静后,林间走出一人,口里咕哝着:“赶什么赶,老子要喝茶。” 
  闵友意?羊鸿烈双眼一瞪,突笑起来:原来是这家伙。 
  俊颜含嗔,散发垂肩,闵友意依旧是素白的袍子,白腰带长侧及膝,边沿染一层晕化般的浅紫。进了茶棚,他无视茶客,挑了最向外的一张空桌,正张嘴叫茶婆婆,角落里已先一步传来叫声:“友意兄,这边。” 
  俊眸斜扫,闵友意也不做作,起身移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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