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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妈妈哭着来了,给春花磕头,说:“如诗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出来送小姐的。”
春花让人拉起她,“千万别告诉如诗,让她坐好月子,奶娘也要保重身体。”她想拨只钗子下来,在头上摸一下,却摸到貂毛的帽子,为了保暖并且遮住伤口戴上的,于是褪下手上的镯子递给胡妈妈说:“洗三时,做添盆吧。”
月影不知怎么挤到了前面,向春花行礼,少见的一脸严肃地说:“五奶奶,我们就此别过了。”谢氏瞪了她一眼,齐姨娘上前拉住她说:“五奶奶过些时间后就会回来,你瞎说些什么。”春花却心有所感,离开侯府后,让人偷偷给她捎了五百两银子。
还有一干人都上来告别,春花一一笑着话别。
郭少怀并没有过来与春花说话,他只是跟在郭侯后面,甚至很少抬眼看春花,春花也觉得没什么可与他说的。名义是最亲的两个人,从来没有真正亲近过一天,说上一句心里话,现在终于成为最疏远的两个人了。
最后放下车帘前,春花对车前面的所有人说:“我想把我的嫁妆都带去山庄。”这事昨晚春花与琼花打过招呼的,要是她这样走了,她的嫁妆就会弄不清了。
琼花见春花对嫁妆如此地看重,也听说过谢氏一心想谋算春花的嫁妆一事,马上在大家面前郑重地承诺,“让如琴留下来,今天就直接清点嫁妆,理清后,立刻就送到山庄里。”
春花放下心来,她确实有点贪财,但更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嫁妆就这样交到别人手中。钱是有用的东西,她要用自己的嫁妆办更重要的事。更何况,她的嫁妆,就是扔到水里,也不想留给郭家。
马车出了内院,套上了马向山庄出发。父亲请了刘院判送春花去山庄,同行的还有世子、世子夫人。
正是隆冬时节,出城的路不好走,这是一趟辛苦的差事。
于夫人想去,但她年纪大了,家里人不让她去,而二嫂是春花的娘家人,自然应该出头,但她生育不久,孩子太小,也不能出远门。琼花要去,但春花坚决反对,离过年只有十几天了,林府里一大摊子事,她这个主母再跑出来,会让长辈们不满的。
而世子、世子夫人,做为侯府的人,送春花也是应该的,琼花见春花点头赞成,也就同意了。
郭少怀没提出要送,郭侯倒是提了一句,二哥冷冷地拒绝了,他跟着车队去了山庄,刘院判毕竟不是家人,家里还是得派个男人一同去的好。
已经下过了好几场雪了,越接近玉泉山,路越不好走,好在她们出发前带了足够多的炭,车子里还不至于太冷。到了山庄的时候,天已经彻底地黑下来了。他们突然出来,根本没机会告诉山庄的人做准备,只是在她们出发前没多久,派了两个人骑马通知山庄的管事,现在只把离温泉最近的两个小院子收拾出来了,大家就随便住了进去。
春花受的外伤并不是很严重,折腾了一天一夜,她虽然有些没精神,但也不要紧。刘院判给春花诊了脉,第二天留下了药同二哥一起走了,他们都是官身,能送到这里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过了一天,春花的嫁妆就都拉到了,几十辆的大马车,连家俱都拉了过来,琼花做事就是这样,下了决心,就不留余地,把事情做绝。据如琴说,谢氏的脸色很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过了两天,春花把世子、世子夫人劝了回去,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过年前正是最忙的时候,不比她可以在山庄休息了。
世子夫人走之前,想起来春花与慧静师太交好,而且慧静师太还通些医术,就特别把她请来陪春花说话,又拜托她时常来看春花。
慧静师太并不问春花出了什么事了。按对外面的说法,春花是生了病,刘院判建议到温泉休养。但春花额上缠着的布条,清楚地看出来她是受了伤。
慧静师太陪着春花闲谈,读书,但很快春花就看出来她有心事,春花笑着说:“师太,一定有病人等着你吧,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什么事,再养两天就能上山去看你。”
慧静师太也不推辞,马上就准备离开,春花又问:“是不是需要我布施些什么?”那天慧静师太让她布施参时,说的话很不客气,语气也非常坚决,但春花却感到她并不愿意开口求人,只是迫不得已才开的口。眼下她要是不主动些,慧静师太一定不好意思说,这是个骄傲的人。
慧静师太犹豫了一下说:“今年雪特别大,到我们尼庵来的求救的人也特别多,现在不止厢房,就是两个侧殿都住满了,最急缺的是衣服和被子,还有米粮、药材。五奶奶病成这样,我本不该说的,可是……”
“师太,你早就应该说。”春花爽快地让人把山庄里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送到尼庵里。
第二天,春花拿了银子让人去了京城买了慧静师太所需的物品,又给琼花带了一封信。
接到琼花的回信后,春花就加紧了布置,腊月二十八,京城里就传出了一个消息,杨阁老的嫡幼女,也就是嫁给武成侯府郭探花的,前些日子因患病去了山庄休养,被静心庵慧静师太感悟,如今将她陪嫁的所有银两和首饰,全部拿出来购买粮米,衣物,分别布施给京城几十座庙宇、尼庵,再由他们发放给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之人。
杨阁老的嫡幼女,本来就是京城里最热门的话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在过年前去了山庄里养病,肯定是不正常的。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郭侯夫人苛刻,郭探花风流,但世人本就对女子严苛,加上杨松身居高位,就如那招风的大树一般,挑春花毛病的人也不少,就有人说,杨松之女娇奢,不事姑舅,不顺夫君,成亲一年无子。
在这个时候,春花捐出大量的财物,从侧面平息了这场风波。一个娇奢的女人,能舍得拿出这样大量的金银吗?再说一个有着如此慈悲心肠的女人,能不事姑舅,不顺夫君?
更何况杨家幼女捐出嫁妆时,她嫁妆的帐目也同时对外公开了。武成侯府竟然从媳妇的嫁妆里拿走了一万两银子,还有值上万两银子的物品,这些都是登记在册的,尤其是一万两银子,还有郭侯出的盖着印章的条子。家里周转不过来,用点媳妇的嫁妆也说得过去,但这样大笔地强取豪夺,太令人不齿了!
舆论的导向完全一边倒向了春花,对杨家的风评也全扭了过来。
永乐帝自从即位后,特别注重佛教,多建寺庙庵堂,善待出家人,春花的布施又恰好对上了皇上的心思。皇上在内阁集议时就问了杨阁老一句,杨阁老磕头不止,只说世受皇恩,为皇上分忧,他也拿出家财,一同以女儿的名字布施出去,多余一句话不肯说。
杨阁老这是自恃身份,不肯因私说别人一句不好的话,可是上至皇上,下至群臣,谁不明白杨家的幼女受了委屈?
太祖皇帝驱逐元蒙,恢复汉人衣冠,江南士族莫不影从,杨家才子辈出,在太祖未登基时就有人追随左右,确实感沐皇恩多年,皇上对这些臣子也格外体恤,当时就封了杨松幼女为五品诰命夫人。
这种不是因为丈夫儿子而得的诰封是很少见的,以春花的作为,并不够如此封赏,但皇上封赏下来,给的就是杨阁老的面子。
要知道,这件事的真实过程是这样的:春花只提出了要多拿些嫁妆银子布施,怕有不好影响,询问琼花会不会惹麻烦,她也知道她正在风头浪尖上,但具体的事情她并不清楚,山庄毕竟还是偏僻,消息传递慢。
没想到事情到了琼花手中,她谋算了一番,就弄到了这种程度,怪不得林家大奶奶在京城中颇有名气,她的计策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太全面了,而且完全成功。现在对于春花的事,大家是众口一词,连皇上都封赏了,谁不赞杨家的幼女。
于是春花就将自己所有的衣裳首饰和陪嫁银两,按嫁妆册子捐了出来,她还有一些没上册子的首饰,其中精华部分,挑拣出来,分成了几份,留给子侄辈婚嫁用,还有素来与她交好的几位夫人奶奶,也分送了些心爱之物,以后她也用不上这些了。
一方面,春花很内疚,父母给她的嫁妆,她就这样都用出去了,本来应该还回杨府的,另一方面,父母和琼花他们也很内疚,春花本来也只剩下些嫁妆了,但为了名声,他们还是让她只留下商铺土地等,其余都捐了出去,所以他们要给春花补一些嫁妆。
好在,成亲前,春花坚持在家中留下了一部分的嫁妆,现在看来,是极为正确的。于夫人就在春花留在家里的嫁妆的基础上,又添了些东西,暗自又给春花置办了一份嫁妆。
春花坚决不要,她的织布厂经营良好,肖鹏也在京城里也打开了销路,目前他忙得没时间来见春花,就是想抓住年前的大好时机,赚上一笔,估计织布厂很快就会有营利了。
这些事情她本来没说出去,如今也告诉了家人,还有她与世子夫人开的桃花面,也早就开始有了分红。不用说春花还有绸缎行和几间铺子,以及留在家中的嫁妆,她一点也不缺钱。
春花与杨家书信来往不断,在这期间,春节过去了,武成侯府来请春花回府过年,春花理都没理,她被封为诰命夫人都因为“生病”而没去谢恩,怎么会回武成侯府过年呢?
在山庄过年怎么也不会有京城那样的热闹,但大家都是真心实意地想让春花高兴。杨管事买了不少的鞭炮,听说三姑奶奶最喜欢玩这个。他还将各种鞭炮分送给住在田庄和山庄的孩子们,让他们随便玩,营造喜庆的气氛。
慧静师太怕春花感伤,大过年的把庵里的人都扔下了,专门陪春花过年。春花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取下了缠着的布条,右侧额角露出些结痂来,她把头发放下来一绺,在右侧挽了个小圈,不细看发现不了伤口。
眼下春花在练字,慧静师太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但多年礼佛,让她性子清冷,尤其到了本应热闹的年三十,她也没改变日常的安排,还如常地指导春花练字。当她发现五奶奶的字写得,慧静师太觉得没法说出口,立刻就把督促春花练字当做她的首要任务。
听着外面已经有人放了鞭炮,春花有些坐不住了,几个字写得更加的没法看。慧静师太还是忍住了自己想责备她几句的打算。五奶奶已经很不幸了,自己不能再说她了。
她看着春花惨不忍睹的字,心里也奇怪,杨家怎么出来个这样的女儿,当然不是不好,只是透着奇怪。伶俐异常的女子,高雅的东西没一样会的。不过慧静师太还是很快想开了,自己对这个孩子太过关心,反而生了求全之心,其实春花这种有着赤子之心的人,是人世间最难得的。
“别写了,我们也去放鞭炮吧。”慧静师太带着些笑意说,春花早就不耐烦写下去了,但还听话地练着字,闻言,马上把笔扔下跟着慧静师太出门了。
山庄里人不多,但过年的东西没少准备,外面的鞭炮声声最拔动春花的心弦。春花带着如棋也挑了些,就在庄子里的空地用香点燃放着玩,因为如琴家就在不远的田庄上,春花让她回家过年去了。
就连慧静师太也被春花拉着放了几个烟花。
玩得正开心,雪花飞飞扬扬地飘了下来,大家更高兴了,瑞雪兆丰年,在庄子里的人最喜欢这样的好彩头了。
春花笑着对慧静师太说:“一会儿,您就随给庵里送年夜饭的人回庵里吧,再把烟花给她们也带一些去。我这里有如棋陪着,没事的。”
慧静师太无限怜惜地看向春花,这样好的孩子,娘家又有权势,怎么就能到了如此的地步呢?自己跟着放了几个烟花,确实想到了尼庵里的孩子可能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烟花,五奶奶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心思,这样的体贴,在大户人家里还真是难得。她笑着说:“好,庵里也有几个孩子,给她们带点烟花去,一定会高兴的。”
春花送走了慧静师太,与山庄里的几户人家一起吃年夜饭,气氛非常好。她热情活泼,开朗大方,喜欢与人交住,就是在侯府那样的环境,与春花交恶的人也不多。
慧静师太还是抽出了不少的时间来陪春花,她常对春花讲一些借住在尼庵里的人的事情。当然尼庵只让女人借住,所以春花听到的就是些女性的悲惨故事。
讨饭的方婆子所有的亲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一个孙女,在讨饭时被狗咬了,差一点没命;刘氏成亲三年没生孩子,被夫家休了出来,娘家兄弟不让她回去,只好自己搭个草棚住着,靠给人洗衣缝补过活,平时还行,那天下大雪,将她的草棚压倒,她差一点没在里面冻死,还是有个庄户路过,发现了她,告诉慧静师太,才把人抬到尼庵的……
春花知道慧静师太说这些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对比的,心情能好一些。像她这样在山庄休养的女人,在世人眼里和被休弃的差不多,她是怕自己想不开。
其实春花不但想得开,而且过得还很开心。每天爬山赏景,跟慧静师太练字学琴,还有洗温泉。去夏天来的时候,虽然也洗过几次,但总么也不如冬季,这时候才是最适合洗温泉的季节。
春花心里觉得她是在渡假。
作者有话要说: 明白大家对渣男的不可容忍,但是,一定要考虑到大环境和春花的性格啊!
今天双更。
☆、第六十三章
慧静师太讲的那些悲惨女人的故事让春花有了一个想法。
慧静师太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东西,神情很是镇静,并没有一点的惊奇艳羡。春花感慨慧静师太一定见过无边的富贵,才会对这些珠宝玉石有着平常的态度。
她笑着说:“师太,我虽然把银子和首饰都捐了出去,但还有很多值钱的东西。我有个想法,到尼庵求助的人病好后,很多人又离开了,是因为尼庵没有地方住,也没那么多钱养她们,不如把这些东西卖了,在尼庵下面盖几座房子,让象讨饭的方婆子、洗衣服的刘氏这样的人都住下来,所用的米粮由山下的田庄里出。”
“可是你也得留点东西傍身啊,”慧静师太看着春花摆出来的东西,一定是过去五奶奶屋子里的摆设,看着眼前的珊瑚树、玉瓶、金如意等,件件精致,就知道都是她心爱之物,她有些不忍。
“我还有商铺呢和田庄呢。”春花笑着说。
有钱的人多着呢,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如此的善念,“阿弥陀佛,五奶奶这是积大功德。”
“其实,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了,所以才捐出来。”春花说:“要是能帮到别人,我也高兴,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说得真好。”慧静师太想起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根本就不懂这些道理,还是出家后很久,才懂得了这个道理,想到这里,她认真地问:“五奶奶,你想不想跟我礼佛?。”
像春花这样出了夫家到庄子上养病的人,就同寡妇差不多,基本就会一辈子不出山庄了,顶多在祭祀时回去行个礼,所以杨家才让春花捐出了所有的首饰,春花不用再盛妆打扮了。如今春花将自己的一些摆设也拿了出来,慧静师太也是这样理解的,哪个独居的妇人屋子里能摆这些华贵的东西?
慧静师太这样问,春花怔了一下,她虽然信神佛,相信因果报应,不过她并没有出家的想法,“我,我好像不适合礼佛。”
“没关系的,我只是听你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觉得你很有佛缘,”慧静师太开通地笑着说:“你既然不想,说明红尘缘还没有尽,那就先留在红尘里吧。”
不过慧静师太认为,春花还是出家的好,一个女子,从夫家出来,就是娘家有权势,也不过是衣食无忧而已,不如长伴青灯古佛,还有个寄托。但这种事情,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想通。
春花的思路与慧静师太的想法完全不搭边,她不但没有心如死灰,而恰恰相反,她因为离开了侯府,觉得有了新的希望,心里就如一把燃烧着的熊熊大火。听了慧静师太的话后,春花点点头,她确实留恋这万丈红尘,就是如此清幽的山庄里住时间长了,她都觉得太闷,正在想如何出去。
春花也懂得杨家人、琼花、慧静师太对自己的想法,但自己是不可能就像山间无人能见的山花一样默默地开放、凋零,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犹豫再三,春花还是问:“师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慧静师太含笑说。
“如果您是我,会怎么去做呢?” 春花把她和郭少怀的事情讲给慧静师太听,尽量的客观公正,就是在母亲和琼花面前,春花都没说过这样详细。她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的作为,但还是很想知道作为一个真正的古代大家闺秀,会怎么对待郭少怀。
慧静师太感慨地说:“如果是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侯,我会拨剑杀人。”
“啊?!”春花惊叹。大家闺秀能这样做吗?她们不是都会忍下去,等着夫君回心转意吗?不过,春花还是得到了安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忍的,那么她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了。
“五奶奶不知道,我姓蓝。”慧静师太说。
“姓蓝?”春花疑惑地问。
“五奶奶不知道蓝玉?”慧静师太看春花摇头,便叹息着说:“才过几十年,年青人已经不知道蓝玉了。”
“蓝玉是我的父亲,跟着□□打天下,立下了大功,身居高位,后来他将元蒙人的朝廷彻底消灭,成了最有名望的武将。可没多久,他被人污为谋反,诛了九族。那一次的谋反案,连累了几万人,杀头的就有上万人。其实我祖父根本没有谋反,他只是性格急燥,不善与人来往,他这样的性子终于害了他自己。”
“我年轻时练过剑,也曾意气风发,自视颇高。后来娘家出了这样的事,虽说是罪不及出嫁女,但婆家依然容不下我了。平素对我优容的婆婆变了脸,情深意重的夫君逼我去死。我那时恨,恨不得杀光夫家的人。”
“可是我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要顾及,最终我离开了夫家,到了这间尼庵。”慧静师太看了看春花说:“你记得尼庵的东殿供着你外祖的牌位的事吗?”
春花点头。
“其实,那时候我的夫家并不想我活着出去,可我会些功夫,竟逃了出来,但还是被丈夫派出来的人追上,恰好你外祖父路过,夫家的不敢当着别人的面灭口,只好退了。后来,我就在你祖父的这间庄子旁的尼庵住了下来。”
女儿出嫁了就算是夫家的人,罪不及出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