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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老八揽在怀里,因为我一时实在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老八哭了,哭的是那样伤心,我说:“没事,工作一定会找到的,我们的生活也会好起来的。”
老八哭得更加伤心了:“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了,我也很努力地找工作了,但还是看不到一点希望。”
我红着眼眶说:“坚持住,也许再添一把柴,火就着起来了,也许我们再努努力,工作就会找到了。”这时我听到了,寝室其他几位姐妹在被窝里发出的轻轻的抽泣声。也难怪她们听了老八的话会哭,到这个时候了,我们寝室的几位姐妹一个都没“卖”出去。
老八哭了(2)
老八说:“我妈病了,我不但没钱给妈看病,反而妈每月还要给我寄钱,我活着一点用都没有。”我从没想过,在生活中那么坚强的老八,这一刻也会泪流满面,看来每个人,不论外表多么的坚强,也总有其脆弱的一面,但我想老八不是因为自己的生活而哭泣,而是因为她的生活里还有爸爸、妈妈,她是为了他们而活着的吧。所以她自己多么的辛苦,她都不会流泪,但是如果有人因为她的存在而辛苦着、劳累着,老八就会流泪吧。
寝室的其他几个姐妹,也都来到了老八的床上,只一瞬间大家几乎是抱头痛哭。哭吧、哭吧,在找工作的道路上,我们走的太艰难了,这一刻也该集体大哭一场了。
我也哭了,但我没有哭出声,只是让眼泪默默地流下来,我也哭得很伤心,哭着哭着,我便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把头一扭:我不服气,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好工作,是命运在捉弄我们吗?那好,我就要和命运斗争到底,不管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向命运屈服的,大不了战斗到牺牲。
于是我大喊一声:“姐妹们,不要怕,大家要加油啊!”
“对,这点小困难算什么?不就是找不到工作吗?我明儿就找一个有钱的老公把自己嫁了。”听了二姐说的话,大家含着眼泪笑了。
我说:“来,大家唱歌吧,就唱咱们工人有力量。”
“不能唱,不能唱,咱们现在连当个工人都没人要呢!”
姐妹们说了好多歌名,最后我们还是选择了我和老八经常唱的《沧海一声笑》,刚才寝室好像死了人似的,现在好像大家的情绪都好起来了,我想寝室的姐妹们也像我一样,大家都坚信自己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工作的。
后来,姐妹们回到各自的床铺,大家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哭了,大家仿佛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我也倒在了床上,可能是早上在体育馆玩篮球时用力过猛,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酸痛。于是我想到了运动员,他们真是不容易,每天训练得多累啊,但是没办法,一个优秀的运动员,哪有一个身上没有伤的。我又想到了警察,他们时刻要和危险做斗争。还有老师呢,他们每天要吃很多粉笔灰。我又想到好多种职业,想啊,想啊,我就是想不出,哪个职业是完美无缺的。我叹了口气,然后小声笑了,原来这就是生活啊!找不到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我们必须学会承受。什么时候我能把自己锤炼到找不到工作,也傻呵呵地笑了,那我们不是已经看破红尘,就是真的变傻了。
创业(1)
正在胡思乱想着呢,老八钻到了我的被窝里,她要和我说一件事,我说那你就说吧,老八又说那你听完后不准生气,我说保证不生气。老八停顿了一会儿突然说想去北京找工作。
我相当惊讶地说:“什么?去北京找?”
老八说:“是啊,听说,那里机会特别多,反正我们课少,不妨去试试,再有就是北京离我们这儿也不算太远。”
“可是,那路费,还有其他的费用,还有……”
“这个我也想过了,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先赚钱,再去北京!”
我们?先赚钱?原来老八和男友事先已经商量好了,他们要烤羊肉串赚钱,赚到钱后,去北京找工作。这件事情,我用一句话就说的很清楚了,然而真正执行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首先,我并不想和男友一块做这件事,也不想和男友一起去北京找工作。其次,在这严寒的冬季,我们烤羊肉串真的能赚到钱吗?再次,就算是我们赚到钱了,我们到北京后住在哪里,吃在哪里,我们的钱到底够不够用,我们此次找工作的成本能收回来吗?最后,北京真的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去找工作吗?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一堆这样那样的问题。我本想把这些疑问逐一地和老八核实清楚,但一看老八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我真的不忍心再说什么!
看我在犹豫着,老八说:“我真的想快点找到工作,我们一起闯闯试试吧。”我同意了,理由只有一个,因为我也想快点找到工作。
老八马上给男友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老八一脸兴奋地把电话放到我的手里说:“你自己跟他说吧,我先去厕所了。”老八根本不知道刚刚我和男友之间发生的事情,要不然,她是不会让我亲自和男友说我已经同意了跟他们合伙干这件事情的。
我举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男友说:“小北吧?”
我不自觉地“嗯”了一声。
“你?”没想到男友也一时语塞。
我想既然决定和他合作了,就说出来吧,没什么了不起的,于是我说:“看在老八的面子上,我同意你们商量的那些事情,不过你要把这件事情办好,我和老八会尽全力帮助你,我们之间就是同学的关系,没有其他的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男友似乎相当高兴地说:“我靠!就等你这句话呢,行,同学就同学,那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面谈吧?”
“不用了,你和老八谈吧,我有事。”
男友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好吧,事情搞定后,你来帮忙就是了。”
“好。”我把电话挂了。然后长喘了一口气,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刘在敏的监督下,每天拼命地学习,敏经常会给小刘做许多好吃的东西,然后带到图书馆给他吃,不过大部分的食物都被男友和他寝室的几个兄弟抢跑了。男人就是一群饿狼,敏经常对我这么说。
小刘和敏俨然就成了一对小夫妻,引来了校园内不少同学们的羡慕,这次烤羊肉串的大本营就设在了小刘租的房子内。一些烧烤的工具和串好的肉串等等全部放到了小刘家的厨房。开始的时候敏不同意我们这么做,但小刘说服了敏,并说男人之间的友情,女人是不懂的,同时向敏保证,一定会更加努力地考研,而不会因为我们这事而分心,敏这才同意。
于是我们上午买好肉,切好,串好,晚上四点多的时候,在学校附近,男友会往租来的炉具里放上炭,然后点着,我和老八把肉串,还有对好的调料拿过去。我和男友还有老八我们三个人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谁也不和谁多说一句话,我们的目标就是一定要赚到钱!
然而就在生意开始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因为小刘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所以在烤好第一个肉串的同时,男友把小刘叫来了,两个人坐在路灯下,一人开了一瓶啤酒边吃边喝,我和老八在一旁忙活着,这两个人却越喝越高兴,毕竟这是我们自己烤的肉串,大家吃起来都特别的有感觉,就在这时敏气势汹汹地来了,老八递给了她两个肉串,她一下子就把肉串打在了地上。
小刘说:“你这是干什么?”
敏说:“你向我保证过什么?”
“我的哥们儿做生意今天开张,我过来捧捧场,吃点东西,有什么不对?”
敏说:“你知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就考研了?你来捧捧场,你知不知道现在和你一起竞争考研的人都在学习。”
小刘笑笑说:“我就是来吃个饭,在家,在学校,不都得吃饭吗?再怎么努力学习,该吃饭的时候,也要吃饭啊!”
“你说你吃了多长时间了?”
“我刚出来啊!”
“快两个小时了,这叫刚出来,你是不是不想考研了?”敏显得越来越气愤。
小刘脸色一变,砰的一声把啤酒瓶摔在了一边:“你有毛病啊?天天考研、考研、考研的,你知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出来放松一下,你还追到这儿来了,我告诉你,我不考研,我也不会死,但你要是再这么逼我,你干脆把我杀死得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不想考研了,怎么着吧?”
敏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呼的一下打了小刘一个耳光,当初小刘之所以能追上敏,是因为他答应了敏要好好努力地考研,现在小刘说不想考研了,就等于在说想放弃敏了。
创业(2)
我拉住想跑的敏说:“小刘喝多了,都是我不好,我……”
敏挣脱开我的手对小刘说:“好,我们分手。”
小刘看来还在气头上,他说:“分TMD就分,我TMD受够你了。”
男友推了一下小刘说:“你说什么呢你,快点向敏道歉。”
小刘像疯了一样高喊:“我不道,我就是不道,我要死了,我要被考研整死了。”然后,小刘坐在雪地上痛哭流涕。
在这昏黄的路灯下,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敏会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小刘,敏向对待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小刘的头发说:“好,咱不考了,咱不考了。”小刘缩在敏的怀里放声大哭。男友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男友一眼,我们没有说话。
我没有报考研究生,但是我再一次体会到了报考研究生的那些同学,其实也是相当不容易,有时候,他们的心理压力远远大过我们这些找工作的。从上大学开始,我已不知道看到过多少位报考研究生的同学,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完全放弃了考研,他们的心理可能再也承受不住那种压力了,于是选择了放弃,我认为这也没有什么不好,人活着就应该拿的起,放的下,想考就考,想不考就不考,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不想做什么事就不做什么事,毕竟老天赋予我们每个人自己控制自己的权力,我们要带着一颗不悔的心,敢于运用自己的权利,我是这么想的。
哭过以后,敏搀扶起小刘,两人向回家的方向走去,男友说:“什么时候有个女人要是对我也这么好,我这一辈子就知足了。”说完他看看我,我没理他。
我听见小刘在路上大喊:“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上研究生的。”
男友站在我旁边对着路灯大喊:“媳妇,你放心,咱们的羊肉串一定会赚钱的;媳妇,你放心,咱们到北京一定会找到工作的;媳妇,你放心,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很有出息的,啊!媳妇。”
我一脚把他踹到了雪地里,然后丢下一句话:“快点,干活,赚钱。”
我们没有营业执照,但我们学会计的略懂经营;我们没有健康证明,但我们穿的干净整洁;我们没有烤羊串的经验,但我们有一本《烧烤大全》。我们混在一些中老年妇女和男人的中间,和他们竞争,到底看看谁的生意会最好。他们当面骂我们这些大学生没出息,我们不生气,毕竟我们以后真正要竞争的对手不是他们,但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因为我们不应该来抢他们的“饭碗”。可是没有办法,为了得到更好的“饭碗”,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耍着嘴皮和他们竞争到底。
为了赚钱去北京找工作,我们每天都很累,这时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起早贪黑”,体味到了赚钱过程中的酸、甜、苦、辣,品尝到了烤羊肉串的艰辛滋味,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生活,生活里掺杂了太多的欢笑与泪水,所以不论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事,我也渐渐从中学会了忍受和忘记。
我们赚到钱了,第一天赚到21元钱,第二天赚到211元,第三天赚到389元,第四天赚了423元,越赚越多,即使每天晚上累得死去活来,收工后,数钱的滋味可是相当美好的,这都是我们的血汗钱。
金大鑫几乎每天都带一大堆哥们过来,吃吃喝喝,我曾经害怕他和男友又打架,还好他们没有真打,只不过有一次差点就打起来了,那天金大鑫来了,他走到男友面前,说要吃羊肉串,男友大吼一声“不卖”。
金大鑫说:“不卖拉倒,我找小北去。”
男友又大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两个人似乎马上就要动手了。
老八走过去对他们两个说:“是男人,就公平竞争,打打骂骂只会让小北讨厌你们。”
男友说:“好,我是知识分子,和你不一样的。”
金大鑫说:“好,我是有文化的人,和你也不一样的。”
于是金大鑫吃上了男友亲自为他烤的羊肉串,至于那羊肉串烤没烤熟,烤的好不好吃,我也不清楚。
就在我们赚钱赚得越来越多时,城管来了,中老年妇女与男人们拿起东西就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我们当时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以为是我们强有力的竞争实力把周围的竞争对手都给吓跑了呢,直到城管的车直奔我们而来时,男友才拉起我和老八大喊一声“跑”。
我挣脱开男友的手,说不跑,因为我们跑了,我们租来的那些烧烤工具,还有剩的那么多的肉串怎么办?
老八看看男友说:“我跑不动啊,我这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那四个车轮啊!”
男友一看这形势,一屁股坐在小板登上,然后点了根烟,猛吸起来。
几个城管人员下车后,上下打量着我们,然后就准备往车上扔我们的烧烤工具。
男友把烟一扔大喝一声:“住手,你们干什么的啊?凭什么动我们的东西啊?凡是动我们东西的人,把证件都给我拿出来,要不谁动我东西我跟谁急!”男友说完又点了根烟,然后手中拿起切香肠用的刀。这个举动似乎有点胡搅蛮缠的架势,不过看他们的证件,又显示了男友的确是个懂法的小知识分子。
一位执法人员把证件递给男友,男友仔细翻看了一下说:“好,大哥,你可以动我的东西,但是他们不可以,他们没给我看证件,他们谁要是敢动我的东西,我会用法律保护自己正当的权益,这是录音笔,现在咱们说的话将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我心想,那哪是录音笔啊,那就是一支破钢笔,不过那几位城管人员好像真被蒙住了,说话的语气顿时客气了许多,他们可能在执法过程中第一次遇到像男友这样的人吧。
创业(3)
其他几位执法人员纷纷把证件递给了男友,我倒想看看男友这下还能说啥?
没想到男友把围裙从自己的身上摘了下去后,他把自己的学生证拿了出来,递给其中一位执法人员,几位执法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其中一个人说:“大学生在这儿卖羊肉串也不行,按规定也得罚款。”
男友说:“我们不是在这儿卖羊肉串,国家不是说了吗?现在鼓励大学生自主创业,我们也不容易,实在找不着地方创业了,就跑这儿创业来了。”
“你们创什么业不好?偏偏卖羊肉串。你们上哪卖不好?偏偏在这儿卖。”
男友瞪大眼睛说:“哎呀,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年幼无知,选错行业,又选错地点,多亏您的提醒,这样,这次您放我们一马,从明天开始在这里您将再也看不到我们,您也有孩子,您的孩子以后可能也得自主创业,我求求您不要打击孩子们的创业热情,我……”
“好了,好了,好了,你们听着,明天如果我们再看到你们,就罚你们了,收拾收拾快走吧。”
“还不快点收拾!”男友冲我和老八大吼一声,我俩马上回过神来,开始收拾东西。男友的贫嘴现在已上升到忽悠人的阶段了。不过很多事情真的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那天晚上,我们都到了小刘那里,敏准备了一个电炉子和一个铝锅,我们准备把剩下的羊肉,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下火锅吃。这也算是小刘和敏,给我们仨的饯行饭了。明天,我们将去北京。敏给男友和小刘每人买了两瓶啤酒,男友对着老八说:“看人家这媳妇!我媳妇一见我就跟见到仇人似的。”我不理他。
敏举起酒杯说:“到了北京就看你们的了,加油啊!”
小刘说:“不要给他们那么大的压力,就当是去北京旅旅游、散散心,去TMD工作吧!”
敏打了一下小刘:“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说脏话,这孩子就是不听话。”
“我是爷们儿,是爷们儿就得讲脏话,不讲脏话的爷们儿就是伪君子,要不就不是爷们儿,来,干了。”
敏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我对小刘说:“你要是考不上研究生就对不起敏。”
“又给我压力,是不?”
“是爷们儿就不怕压力。”
“说的好,干了。”
老八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考研,也不需要找工作该多好啊?”
男友说:“那活着多没劲,妈的,现在我想开了,啥我都不怕,我去找工作,好,不是不要我吗,那是那个公司没眼光,我就是个人才,谁不要我谁就是傻子,大不了我再去烤羊肉串,实在不行,我就去扫大街,我就不信了,咋的我也不能把自己给饿死吧。”
“说的好,干了。”
喝完酒后,小刘接着说:“你也不可以把你媳妇饿死,知不知道?小北,他要是以后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废了他。”
我说:“还说这话,不想做朋友是吧?”
敏说:“小北别生气,我替你揍他。”
那个晚上我们就横七竖八地睡在了小刘的房间里,凌晨一点的时候,我看见小刘还在学习,陪着他的敏,安心地睡在小刘的怀里,我来到男友身边,帮他盖好了被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