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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两手持剑背后,原地不动,只头向后微仰,躲过他的袭击,同时迅快侧身弹起,身姿轻盈灵活。天启心头暗赞,袭击不成,往回收剑,不过刹那之间,卢象升闪电般伸手,两指夹住剑身。天启翻动手腕,那剑沉重得如铜铸铁打,竟抬不起来,他暗暗使力,那剑仍一丝不动弹。
卢象升莞尔:“陛下,下次等到近身再拔剑也不迟。”
说时,两指突地松开,木剑竟弹向空中,天启手腕一麻,差点握不住。他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硬是原地立住了,紧紧抓牢了剑。对手的强大和不虚伪客套的作风让他兴奋起来,不但不觉得挫败,反倒逞强了斗志,持剑笑道:“好俊的身手!何不放开玩一玩,拔剑吧!”
卢象升扬眉一笑,利落拔剑,清俊面庞没有了老成,少年人的血性和神采彰发,倜傥不凡。他出自书香门第,少时即好武,与那些穷究四书五经的腐儒不同,闲暇之余,常使刀弄枪,这一点,没少被同学耻笑,他不理不睬,依然故我。
这个年轻人脑袋瓜里灌满了儒家思想,少时即立下大志,此生必要成就一番功业,尽一份心力挽救颓唐的大明。读书年代,每常读到“生于忧患”即一咏三叹,心有戚戚焉。
这么一个有志气的臣子,自然跟那个有志气的皇后一样,希望生逢圣主。可惜,这个皇帝的做派屡屡让他失望。他不认同这个皇帝,但他没法不喜欢这个人。皇帝只是朱由校的工作,不能因工作做得不好,就否定了他的为人。短短几次接触,这个少年温和的笑脸,坦诚的处世态度已经深深印在了卢象升的脑海里。
琴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如湍急的溪水,唱着歌儿向前奔跑,又如狂风骤雨,吹打着海棠簌簌而落。徽媞看看亭子里的其他人,都是紧张观战,一脸肃凝。大概是怕伤着皇兄吧,她笑了笑,扭头看向漫天花雨里两个纠缠的身影,一点也不觉得刺激,只觉像一幅会动的画一样,很美。
美得让人感伤。当年她初入皇宫,就随同西李住在乾清宫的西暖阁。东暖阁里躺着她父亲,奄奄一息的朱常洛。二楼住着她哥哥,腼腆沉默的皇长子朱由校。有时候,他能躲在里面一天不出来。她好奇,也上去瞅了瞅,那房间里乱七八糟,地上到处都是木头、图纸;桌上码着一排刻刀,精巧美丽;墙上挂满了长剑和刀,风一吹,叮叮当当作响。皇长子朱由校很喜欢这种声音,常常开着窗户,让风吹进来,他就站在屋子中央,微笑聆听这美妙的音乐。
父亲的即将死去,好似一点也没让他感到悲伤。他玩的时候依然快乐得像个孩子,做木工时沉静得像个姑娘。有时候,他会跟她讲起他母亲,一讲就红眼睛。她问他:“你父亲呢?”
她用的是“你”。
她只见过朱常洛两次,一次是刚进宫,一次是他入殓,说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至今,她都没意识到她是有父亲的。
朱由校好像也没意识到,他听了这话,怔了一怔,喃喃道:“父亲?”
他的神情有些伤悲,笑容慢慢收敛,两眼遥望着远方,迷蒙得像下着雾雨。
“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怎么见过他。”他张张口,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接着,便沉默了。她与他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个孤独到有些自闭的人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底,轻易不会说出口。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石头,喃喃道:“现在,他要死了。”
天生敏感的她捕捉到了这声叹息中的悲悯,一下子红了眼眶。
“他要死了。”他接着又叹息一句,眼泪滴滴答答掉落到了石头上。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眼泪像小溪似的流淌出来,渐渐哽咽出声,渐渐大哭起来。
她当然也跟着哭,心里难受得不得了,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但就是想哭。夏天的凉风吹进来,那些长剑和大刀又开始叮叮当当作响,那声音映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今天突然又想了起来。
☆、同卧
天启晚上无事时,常挥着一把大刀在灯下舞动。他资性聪明,学什么都能学出门道来,但是碰到卢象升,还是不免败下阵来。他也不生气,黏着卢象升,让他指点一二。
两个人就在那海棠花林里一招一式比划开来了。
看看天色,快到日中,张嫣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他又要在这里待一天了。日中时分,卢象升请求告辞,天启不许,硬拉着他入宴。看着这一群莺莺燕燕,卢象升尴尬无比,看来明天同僚又有得说了。
天启好似知道他在担忧什么,笑道:“你放心,朕向你保证,今天的事不会传出去的。”
卢象升举杯称谢。
天启心情愉悦,从头到尾有说有笑。男人之间的对话,不是政治就是军事,除了张嫣,没人有兴趣听。
期间徽媞插话说:“皇兄,你不是老夸自己斗蟋蟀最厉害吗?你可以跟先生比一比,谁输谁赢还真不知道呢。”
举座皆惊。众人暗暗瞧着卢象升,实在难以把斗蟋蟀和这位举止文雅的人联系到一起。
天启得意地看了一眼张嫣,那眼神好像在说:“瞧,你推崇的人不也一样幼稚?”
他扭头看向卢象升,笑眯眯道:“你也喜欢玩这个?”
卢象升道:“小时候喜欢。”
“现在呢?”张嫣微微一笑。
“不了。”卢象升颔首低眉。
张嫣瞟一眼红了脸的天启,浅笑喝茶。
“我还没说完呢,”短暂的静默中,徽媞笑着开口,“皇兄,你知道先生是怎么斗蟋蟀的吗?”
“快说,兔子。”天启逗她。
徽媞边笑边说:“就是一次捉上十来只,分成两队,一对涂成红色,一对涂成黑色,然后挥舞着小旗,指挥它们作战。”
张嫣愣住了,她没想到严肃正经的人恶搞起来,比皇帝还可笑。
段雪娇拿帕子掩口,佯装擦嘴。
天启端着酒杯愣了一会儿,拍桌笑道:“你有将才啊!我一点没看错,你早晚会成为我大明的国之栋梁。”
又是赞又是夸,又是赐酒,把卢象升弄得很不好意思。
天启越看他越喜欢,席间问道:“你有家眷吗?可以让她们来宫里坐坐,陪皇后说说话,”说着,怜爱地看了一眼张嫣,握住了她的手,“她这一阵子怪闷的。”
见帝后关切的目光一同望过来,卢象升只得硬着头皮答:“尚无。”
只论年纪,这两人都比他小上五六岁,可他们现在这架势,实在像极了长辈。
天启讶然:“怎么会?你仪表不俗,投怀送抱的应该不少啊?”他转着脑袋指身后的一圈宫女,豪爽地说,“看中哪个,直接领回去,娶妻娶妾随你!要是都相不中,朕替你指一门婚事,非绝色不要……”还想再说,张嫣捏他,他意犹未尽地住口。
“是不是家里已定了婚事?”张嫣瞧他几次想张口,如此猜想道。
卢象升松了一口气,道:“是。只因她父母过世,要守孝三年,故拖延着。”
张嫣点点头,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姑娘肃然起敬。天启听得好不丧气,道:“少年风月佳期,何必执着这些虚礼?况也是个女流之辈,没人强她。再说三年之后,她都多大啦?”
卢象升正色道:“她是家中独女,想必深受父母宠爱,养育之恩大于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这是她的一片孝心,微臣只有尊重。”
徽媞前面听得还挺高兴,到后来就有些堵心。实话说来,西李对她也有养育之恩,可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女人会死,她立马觉得人生更轻松更开阔了呢?
天启不再说什么,笑问:“卿见过这位未婚妻吗?”
“不曾。”卢象升言语平淡,听不出任何期待。
段雪娇暗叹。她也看得出来,卢象升志存高远,不会沉迷于儿女情长。这种人,远远欣赏就行了,真要嫁给他,恐怕要备受冷落。
宴罢,天启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兴致勃勃的,还想再玩。卢象升和张嫣同时蹙了眉头,一脸忧国忧民。
张嫣劝他回去,他嘟着个嘴,不情不愿。
张嫣生性不喜玩乐,怀孕后身子也比平时倦,一上午下来,精神有些不支了。见他这样,她垂下眼皮,无精打采道:“那陛下就在这儿玩吧,我先告退了。”
天启当即拉住了她,脱口而出道:“你不要走啊!”那眼神,可怜巴巴的,跟没人要的小孩似的。
张嫣耐心而又无奈地说:“可是陛下,我真的很困。”
天启端详了她一小会儿,歉疚地低下头,乖乖地说:“好吧,我跟你一起走。”
卢象升暗松一口气,心思已经开始转到未处理完的公务和未看完的兵书上去了。这种闲暇游玩的享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回宫后,张嫣督促天启去看奏折。他倒也听话,点头笑说了一句“你真是我的老师”,就背着手,人模人样地走了。
张嫣原地目送着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晚上他突然来到坤宁宫里,张嫣吓了一跳,忙劝他到别处去。天启抱着她胳膊,趴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我已经听你的话去看奏折了,你就不要赶我走了。”
怎么说都不听,非要留下来,末了还霸道地说:“我想我儿子,我要跟他一起睡。”
张嫣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留下来可以,不过陛下可要做个君子。”
“知道啦。”他满口答应,笑得两眼弯弯。
躺到床上,她就后悔了。她怎么能够相信一个男孩的承诺?心太软了,应该坚决把他赶走的。
“陛下!”她拉开他乱动的手,气恼道,“你是一国之君,说话岂能不算数?”
“皇后,”他茸茸脑袋在她颈窝拱来拱去,撅着小嘴,苦恼得不得了,“都四个月了,御医都说可以,我会小心的。”
好似已经等不及,修长的手灵活地探进衣领,粗犷地扫荡着他寻觅的部位,嘴唇也没闲住,从脖颈流连到耳朵。他俨然成了一把烧得正旺的火,想靠近她,燃烧她。
“陛下……”张嫣慌乱地躲着他,急得快要哭了,“小心点总是好的,你可以召幸其他人啊,我是真的害怕……”
她这难得一见的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在天启眼里,无疑更撩拨了他的征服欲,但他一动也不敢动,怜惜从心底蒸腾起来,压倒了情。欲。他抽了手,替她拢好衣服,安静地躺在她旁边。
张嫣止住哭泣,缓缓扭过头看他。
他正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心里更加疼惜,往上杵了杵,附在她耳边柔声抚慰:“嫣儿不要怕,我不碰你就是了。”
这声音比雪落还轻柔,能软到人的心坎里,张嫣点点头,也跟着安静下来。
天启满腹委屈,在她耳边低低倾诉:“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梦里都是你,你从来都没想过我吗?”
又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这样酸酸麻麻了。这些话真是让她又甜蜜又烦恼,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
天启固执地等着她答案,虽然他知道她不会说。她会脸红,不过这代表不了什么,每个女孩听到都会脸红。他就是想知道,在没有他陪着的时候,她会不会有那么一刻想起他?还是觉得,没有他在旁边胡闹,她更轻松悠闲了呢?
她果然不说,只是敷衍嗔道:“陛下,你又来了。”
天启叹息一声,退到她肚子旁,把手放在上面,有模有样叹道:“儿子,以后你可不能娶个这样的皇后,不要受你爹受过的苦。我是一腔情意顺水流啊……你快点出来,我带你骑马打猎去,喜不喜欢做木工?我猜你喜欢,你是我儿子嘛……”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简直要把张嫣笑死,她都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一口一个“儿子”,到时候生个女儿,看他傻不傻眼?
“陛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欣喜得迫不及待想跟他分享,“今儿下午看你舞剑,他踢我了。”
“真的?”天启登时两眼放光,笑意漾满全脸,从来都没有这样高兴过。
张嫣笑着点点头。
天启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把头轻轻靠在上面去听,傻笑着唤道:“儿子,儿子,冒个泡,让你爹知道你在听。”
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他撇撇嘴,道:“儿子,你太调皮了,我知道你还想看舞剑,现在舞不成,我给你唱歌听。你听着啊。”
他蜷腿坐在那里,灼灼目光看着那隆起的肚子,呜呜啦啦唱起歌来。他戏唱得不错,歌就让人不敢恭维了。曲不成曲,调不成调,都是“啦啦啦啦”的。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唱得不好,兴致盎然,唱得很欢乐。就像是荒野上孤独的少年,即便没有人听,他也要带着这干净纯真的笑容,固执地唱下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独享欢乐和寂寞。
张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湿润。
天启一边“啦啦”着,一边把头靠上去,手轻轻抚摸着。突然,他抬起头来,手指激动地指着肚子,眼中放出惊喜的光芒,欢欣道:“嫣儿,他动了!他真的动了!”
张嫣点点头,平静地微笑,眼睛只注视着他。
天启傻笑着说:“我儿子真是跟我心有灵犀啊,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像你还是像我?”
“陛下。”张嫣拉着他的手,挣扎着要坐起来。
天启慌忙扶起她,道:“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躺多了难受。”
他把枕头竖起来,让她靠着坐下,自己坐在旁边陪着,兴冲冲道:“我再给他唱首歌,看他会不会还踢?”
张嫣笑,眼泪都快溢出来了。侧过身,双手捧起他的脸,手指在上面温柔摩挲,眼睛罩了一层水雾,迷迷蒙蒙,柔如春水。
天启怔怔,茫然唤道:“皇后。”
张嫣凝视了他一会儿,低头笑叹:“你怎么能这么可笑。”这么可爱,又这么可怜。她垂下眼皮,掩饰着激荡的情感涌动。
“皇后。”他呢喃着唤她,双手握住她的双手,额头抵住她额头。
静静温存了一会儿,他把她抱在怀里,感叹道:“上天真是厚待朕,赐给我那么好的一个皇后,又给我送来儿子。”
张嫣笑着拍他:“儿子是你的功劳。”
他低下头,手指点上她嘴唇,调笑道:“你既这样说,等孩子生下后,是不是要好好奖励我?”
张嫣不说话,轻拍他一下。
天启愉悦地笑了,抱着她缓缓躺下,拉过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埋首在她秀发间,满足地咕哝道:“好了,我们一家三口睡觉。”
☆、孩子
树叶离了枝头,被秋风无情地扫落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院子里的梧桐树变得光秃秃了,地上倒堆了满满一层落叶。
段雪娇怔怔看着窗外,喃喃叹道:“秋天又来了。”
雅秀缓缓放下琴谱,抹了抹眼睛,转过身看她,面容悲戚,“娘娘这样,叫奴婢看了难受。要不奴婢跟公主说说,还回来伺候您吧?”
段雪娇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傻丫头,你还回得来吗?”
雅秀还想再说,扭头看见李雪娥进了门,神色一凛,低低道:“娘娘,有人来了。”
段雪娇早已看见,半丝反应都没有,面色雪白如雕像,眼神空洞。待李雪娥走到跟前,她才往椅背上一靠,垂下眼皮剔着指甲,懒懒道:“稀客啊。”
李雪娥满面笑容,福了一福。段雪娇淡淡道:“赐座。”
雅秀搬了一个杌凳,李雪娥道谢着坐下,又看着她打趣道:“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就不怕人家发现你们做的丑事?”
段雪娇并不生气,依旧是温开水一样的语气,“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就不怕人家发现我们做的丑事?”
李雪娥见她如此自暴自弃,惋惜地叹了一声,道:“当年在元辉殿,我瞅着你最有前途,谁知现在……”
看着段雪娇那麻木的神情,她再叹一声,改口道:“良妃娘娘派我来给你送东西。”
那边是“良妃娘娘”,这边是“你”,趋炎附势的嘴脸显露无遗。段雪娇心里如被针刺,面上依旧平静,抬起眼皮,瞅着往厢房里放水果吃物的宫女。
“她对你倒是实心实意,殊不知自己的孩子却是丢在你手里。”李雪娥像坊间嚼舌的妇女似的,带着看热闹的轻松心情,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别人的故事。
段雪娇闲闲开口:“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害她女儿了吗?是她自己没本事,没养好胎,还要怪到谁头上去?”
“得,推脱得真干净。”李雪娥颇有些赞许地说。
段雪娇不吭声,依旧优雅地剃着指甲。一室静默。
“我来,是替她传话的。”顿了顿,李雪娥正色道,“这次你不要在后面捣鬼了。陛下有个孩子不容易,良妃这胎十有八。九是儿子,如果丢了,她可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放过你。你也别再找我做什么事了,上次不过是替你在良妃面前瞒了两句,就被她臭骂一顿。我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段雪娇沉默良久,嗤笑一声,懒洋洋道:“我现在还能做什么,一颗弃子。良妃成了她的新宠吗?”
李雪娥站起身,福了一福,道:“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奴婢告辞。”
段雪娇悠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们是不是打算对皇后下手?”
李雪娥身形一顿,面色微变,旋即又恢复如常。转过身来,眼睛眯起,压迫着段雪娇,苍老的嗓音乌云一样阴阴响起:“娘娘,不该说的话可不能说啊!会要人命的!”
雅秀身子一颤,紧张地交握起双手。她听说过,有很多侍寝的宫女都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不过是偶尔失言,忤逆了客氏。
段雪娇没什么反应,只剔指甲的动作缓了一缓,接着勾起唇角,嘲讽地笑了笑。
“多谢你提醒我。”她云淡风轻地张口,“这个是金镶玉的,你拿着随便玩玩。”
她将那精巧的小玩意递给雅秀。雅秀双手接着,呈给李雪娥。
李雪娥这才笑了一笑,道:“娘娘这么乖巧懂事,可惜了。不过也别灰心,不定哪一天怀了龙胎,她还是向着你的。良妃太蠢了!”
她走后,雅秀惴惴问:“娘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静观其变。”段雪娇抬眼看着外面突变的天,阴沉沉的,压抑得人胸闷,“暴风雨要来了啊。”
十月份的时候,京城接连好几天发生了地震,乾清宫和坤宁宫晃得最厉害,天启被晃得头晕眼花,病倒了好几次。张嫣身体本康健,现在因怀着孕,也有些禁受不住,全身酸痛无力。
她差不多也快生了,肚子圆滚滚得像球,举动缓慢笨重。天启每次来看她,都笑得前仰后合,打趣说,像蜀地的熊猫。
绝色女子对自己的容貌体形远比一般人要看重。她听了,当然气得不得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