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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无争山庄的规矩很简单: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任何人不许在无争山庄起争斗。好了,我的事情就到这里,诸位还有什么疑问?”
原随云的声音非常沉厚,说得也比较缓慢,口词也非常清楚,用得非常精准。因此谁听上去都会听得清楚明白。
白衣人上前一步,问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什么是争斗?”这个问题非常简单,但回答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原随云微微一笑,道:“这个问题问得妙,什么是争斗,简单来说我就是不希望有人死在无争山庄。”
白衣人续道:“倘若有人死在无争山庄了呢?”
原随云风轻云淡道:“那就陪葬吧。”
听着,白衣人笑了。他那双孤傲的眼睛转动,扫过在场一个个人,缓缓道:“原兄信不信我可以在一息时间杀掉这里的一个人。”
听此,在场人无不汗毛直立。
那紫袍人扫了白衣人一眼,无奈笑了笑。他想说话,但被白衣人以森冷的眼神制止了。一瞬间,已是隆冬。
侯希白悄然走前一步,将商秀珣挡在身后。侯希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怜香惜玉,非常有风度的男人。因此他在面对危险时候,哪有一份保护美女的意思。
原随云淡淡道:“那你想杀谁?”
白衣人道:“我想杀人?我不想杀谁。至少现在这里的人,我一个也不想杀。”
原随云决绝道:“那就够了,当你想杀而且杀完后,你在告诉我。既然你现在没有杀人,那一切都必须按照我原随云的规矩来,你知道了吗?”
语气非常狂傲霸道。
白衣人听了并不恼怒,他反而笑了起来,他很少笑,以至于他朋友紫袍客见到他笑起来都惊奇了起来。笑完,他道:“你非常有趣,有趣得我想出手了。”
“随意。”原随云步履快速向着白衣人走了过去。那随意、潇洒、似乎不知道白衣人就是一个危险人物的模样,在场人中不由想到了两个字:送死。
最终,原随云没有死,白衣人也没有出手。
在场没有任何人对白衣人生出不屑神色,自心而外,他们对白衣人显得非常尊崇。白衣人说出得任何言语都可以算得上天神敕令,非常精准,甚至令人生不出任何怀疑。
对于白衣人为什么没有出手,没有人询问,或许有人敢问,但现在没有人询问,
一场骚乱也就只是骚乱,无争山庄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离开了,原随云、侯希白两人留了下来。
侯希白对原随云非常好奇,原随云也对侯希白有一分欣赏。因此原随云请侯希白留了下来。侯希白、原随云,两人来到了一个清幽的小院。倘若商秀珣在这里,定然会惊讶,这个小院她来过。
两人在石椅上坐了下来。
原随云取出一张古琴,开始即兴弹奏起来。
江湖人都知道原随云剑术无双绝世,但少有知道原随云在琴棋书画等方面也有非常不俗的造诣。例如这琴艺。一曲四面埋伏,充斥着金戈铁马之音,对艺术以苛刻的眼光来看的侯希白也沉迷了进去。
这是最好下手杀侯希白的机会。侯希白完全沉浸在琴音中。侯希白并不是傻子,他在江湖也混迹有几年,他深知江湖第一条禁忌:轻易相信‘陌生’朋友。
原随云并不算侯希白的朋友,侯希白也没有将原随云当做朋友。但他在听原随云琴艺的时候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有些人相遇便如此。
“希白兄琴棋书画冠绝天下,乃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在下这一曲弹得如何,还请希白兄指正。”没有人想得到,此刻谈吐优雅、**倜傥的原随云便是前一刻挥剑,气吞山河的侠客。
侯希白沉吟一会,摇头道:“原兄所说的琴棋书画,在下也就只对画艺之道些许擅长罢了,至于琴棋书,那都是在下的短处,因此说指正,那原兄可是取笑了。在下曾听过不少名家弹奏过,因此也多有心得。在小弟心中原兄的琴艺也只有尚秀芳大家可以相媲美。”
说了一段,侯希白的声音顺畅了不少,也没有当初的顾忌,继续说道:“不过原兄的琴艺和尚秀芳大家的琴艺不同,行走之路线不同。尚秀芳大家的琴艺讲究‘润物细无声,琴艺若流云’之手法,非常自然便流转进入人的心田。而原兄的琴艺也是高超得很,但行走得是旷野、音若雷霆,非常迅疾,以排山倒海之势将人囊括其中。因此在下也不好妄自论高下。”
原随云嘴角勾起一丝微微弧度,道:“我昔日只闻尚秀芳舞艺冠绝天下,没有想到她竟还藏有一手绝世无双的琴艺,哪日我若有幸我去了洛阳,当和她探讨交流。呵呵,侯兄既可得问尚姑娘之琴艺,那和他关系可非寻常,小弟只有空羡慕的分了。”
侯希白自嘲一笑道:“呵呵,小子才不及中人,尚大家那里可能看得上在下呢?何况向小弟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有一个安定的生活,因此就算有幸得尚大家钦慕,我若不能放下游历逍遥天下之想,那也只有逃走了。”
原随云拍手笑道:“呵呵,听说尚大家也喜欢游历天下,你们二人倘若一起,那可不是大幸吗?何来逃走之说呢?”
侯希白微微一笑,小心拉开了话题。“原兄寻我来,不就是为了和小弟讨论风月吧?”
原随云眨了眨眼,道:“有何不可呢?”
挺次,侯希白一愣,哭笑不得道:“看来江湖上看错原随云呢?人人都已经原随云超尘脱俗,已是仙神之流,举手投足间都有种潇洒飘逸之气派,但没有想到已是仙神之流的原随云也有那童稚天真的小孩子神态。”
原随云不以为忤,笑道:“童稚之态又有何不可呢?何况小弟本就没有将天下人的印象放在眼中,我行我道,我做我事,又何必受到天下人约束呢?在小弟心中童稚纯真之态本就是仙神之流的潇洒飘逸,可惜我学不到。”
听到原随云这番关于仙神之流的谈论,侯希白也不由中耳目一新之感。在传统思维眼中仙神之流的人物就等同潇洒飘逸,可在原随云眼中仙神之流却等于童稚之态。
有趣有味。侯希白并非正统的儒生,因此对于原随云这番言语没有任何反感,而后心中充斥了一丝兴奋,六分赞同。
侯希白没有忘记询问自己向原随云询问的问题,故而旧事重提说道:“原兄之聪慧,小弟佩服不已。但你我言仙神之流如何也不过是你我眼中的仙神罢了。因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也探讨不出什么结果。现在小弟最想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原兄在那么都超卓人物中端端留下了我?”
“那么多超卓人物?呵呵,他们超卓吗?我怎么不觉得?”
侯希白微笑道:“呵呵,或许在原兄眼中不觉得,但在一般人眼中那可都是矗立在神话石碑上的人物。小弟虽然出道不四载,但他们我却还是知道的。如果我没有猜测那个白衣人便是传说中的绝世剑者西门吹雪吧。至于西门吹雪身旁那个紫袍人,呵呵我想他那胡须那么修长那么浓密,那么像眉毛,应该就是四条眉头的陆小凤吧!至于出生于魔门的金花婆婆,呵呵,那就不用我来说了吧!”
“这些人中那个修为不绝世高超,那个在江湖上的名望已经达到了天界之巅,那个不是智慧过人之辈?倘若他们都算不了超卓那小弟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人物是江湖上的超卓人物了。”
侯希白微笑道。
他的声音非常柔亮,非常温柔,如同春水。
叶孤城、陆小凤、金花婆婆,他们算得上惊天动地的人物。
原随云对于侯希白的话没有任何反驳,只是淡淡道:“你我既然已经处在他们那个阶级,那你还将他们当成超卓、当成神话吗?呵呵,我眼中的超卓人物,倒是有几位,但不是他们。”
侯希白倒是来了兴趣,问道:“那几位?”
原随云凝视着侯希白,道:“其中一位和希白兄倒是有些关系,呵呵,应该说关系不浅呀。他就是侯兄的授业恩师邪王石之轩。”
第十章、撄锋(上)()
魔门
邪王——石之轩。
侯希白的心砰砰加速跳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竟会跳得如此快。或许他心中暗自想过,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想也不愿意知道罢了。侯希白的手已经仅握住了折扇,这时原本已经说出一系列惊世骇俗,导致侯希白心跳加速的罪魁祸首的原随云微笑了起来。
他负手而立,旋身,望着侯希白。
侯希白眼光敏锐。就在原随云旋身瞬间,一片树叶飘落下来,以非常精准的角度落在了原随云的手中。那难道就真正只是巧合吗?侯希白不相信,他隐约间感觉在树叶落下那一瞬间,原随云手中似乎刹那间迸射出一股吸力。这股吸力并不大,甚至非常微弱,微弱得原随云身旁的侯希白几乎都感受不到了。
但是侯希白还是感受到了。
树叶,一片树叶可以干什么呢?侯希白脑海快速转动。这一刻,他已经当自己死了。并非侯希白一心求死,而是侯希白深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倘若一个人将自己当成活人,那不免便会滋生出恐惧、害怕、担忧。倘若一个人已经将自己当做成了死人,那恐惧、害怕、感性都不会存在,唯有存在的便是理智。
理智,人存活下来的力量。
曾经侯希白面对过不少比他厉害的人,如他那魔门胖子师叔安隆,他也险些惨死在安隆的天心莲环手中。‘天心莲环’魔门两道六派天莲宗至高绝技。但他现在还站在这里。他之所以可以站在这里,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将自己当做成了一个死人。
魔门,江湖禁忌。
而今江湖,任何人见到魔门,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杀。但而今敢杀且有能力魔门的人江湖上有几个呢??不过纵然如此,侯希白明白自己的身份暴露后,那自己在江湖上的逍遥日子便已不复存在。可能他需要面对得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昔日石师被四大神僧围攻的场景恐怕将会在他身上上演。侯希白不愿意看到这种场景出现在他身上。他没有邪王石之轩那绝世超卓之绝艺胆识,他只是侯希白,他只想在江湖上逍遥一世,如此便足矣。
“小弟已经知晓了侯兄真正身份,候兄为何不动手呢?难道候兄想给小弟机会,将你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吗?倘若真是这样,小弟乐意之至。”原随云含着笑,望着侯希白。
侯希白也含着笑,望着原随云。原随云说出这番话后,侯希白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倘若有有女子在这里,也定会因为候希白的笑容而倾倒。
“江湖上都不知我侯希白的来历,并非因为我故意隐藏,而是因为他们探究不到罢了。至于原兄?呵呵,我自认不是原兄对手,因此原兄想将我是魔门中人的事情告之于天下,在下也无力阻止,随意!”
原随云微愣,他也没有想到侯希白竟如此大方。他苦笑了声,身上可怕的气势也顿时一敛,手中的落叶也缓缓飘落在地上。
一片绿叶!
嫩绿的树叶!
侯希白瞳孔猛缩,他望着原随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
嫩绿的树叶和枯黄的树叶有非常大的不同。既然是嫩绿的树叶也就不会轻易被风刮落下来。然而这片树叶却确实落了下来。而且落在了原随云的手中。
既然如此,那只有一个解释,原随云以自身无上玄功将树上的树叶催动拉扯了下来,而后引动功力,将树叶吸在自己手中。而当时侯希白竟仅仅只是感受到那微弱玄功外放的影子。倘若那时他不去怀疑那掉落下来的树叶是原随云有意为之?倘若他没有看到那掉落下来的树叶?倘若如此,那结果可能就已经大不相同了。
他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原随云手中那一片嫩绿的树叶以他不知道的手法射中甚至死去。
侯希白苦笑道:“原以为我对原兄已经足够重视了,但还是没有想到原兄竟比我想象中还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我在想江湖上有几人可以和原兄为敌呢?”
原随云淡淡一笑:“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我龙雏凤在江湖上也不知有多少。他们只是在默默集聚实力,等待良机,而后再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呵呵,而我们这些名列江湖前茅的青年高手,便是那些我龙雏凤,隐遁在山野间俊杰的眼中钉,肉中刺!”
“身已不由己,但生由自己。这就是江湖。”原随云轻叹了口气。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身上的剑也似乎在这一刻爆射出了可怕惊艳的剑气。
一鸣惊人,划破云霄!
侯希白回忆起原随云的人生,江湖不满四载。三年前剑败慕容复,而后剑行天下,博得不世之雄名,而今的原随云已就江湖人仰望的存在,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人物。
短短三年臻至如此境界,原随云是最符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
“你不想杀人,人却想杀你。尔虞我诈是朝廷,也是江湖。不过江湖上还多了一种叫说刀光血影的东西。倘若尔虞我诈不行,便用手中的刀手中的剑搏出一个天下。”侯希白也若有所叹道。
话说道这里,侯希白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口中语气还是柔和,道:“半年前安隆师叔曾在蜀中截住我说想和我亲热亲热,因此我就在蜀中修养了三个月。今日原兄道出在下就是魔门中人的身份,小弟在想,我是不是要修养半年甚至更久,或者说立刻就离开这个花花世界呢?”侯希白还在笑,笑得很灿烂,折扇也在轻轻晃动。
原随云也在笑,也笑得很灿烂,望着距离自己不过五步距离的侯希白,口中说了一句:“老早前我就想和侯兄亲热亲热了,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机会来了,我自然要把握了。不过小弟想想侯兄提一个要求。至于侯兄愿意不愿意,全在侯兄了。”
侯希白轻晃折扇,笑道:“请说。”
原随云从腰间取下装有剑的剑鞘,左手握住剑鞘中央,右手握住剑柄,缓缓说道:“今日对决我希望侯兄可以使用出花间派的至高绝技。”
听到这里,侯希白忽然笑了起来,他缓缓摇了摇头:“花间派没有什么至高绝技,有得便是世间最基本的武艺。倘若想进一步提升修为,那就只有凭借自己个人的悟性,悟性高者如石师,他就已经登堂入室,步入天道一流境界的高手。而悟性低者,就如在下,修为停歇止步不前。”
原随云听到这里,呵呵一笑,道:“那好,我就来花间派悟性最低传人修为悟性如何?”说罢,原随云也不再言语。
言语的尽头便是剑。
侯希白悟性低吗?这句话询问江湖,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侯希白作为青年一代绝顶高手,修为之高,招式之精妙,就算是崆峒五老这样的老辈名宿也叹为观止。
江湖上和侯希白交手的人有不少,其中很大一部分人便是江湖上令人最为不耻的**贼,那些人都已经死在侯希白手中。有些人连侯希白如何动手都不知道就已经死在了侯希白手上。
因此候希白悟性低微,也不过是自谦的说法罢了。
原随云从不轻视任何人,侯希白也完全不在他的轻视范围内。他知道候希白,他甚至比侯希白自己都知道候希白,因此他不会轻视侯希白,也不可能轻视侯希白。
出手,便是最犀利的招式。
铿锵,剑已经出鞘。
侯希白伫立如山,他知道原随云身法独步天下,而他又不精通魔幻身法,因此倘若以动制动,那他将会步入非常恶劣危险的境界。因此他选择以不动而制奔雷,以不变而应万变。折扇横卧在侯希白手中,左手负于背。
侯希白望着原随云。
惊讶!
侯希白非常惊讶,原随云竟然放弃使用他快逾闪电的身法,刹那来到他身边,给予他致命一剑。而是以一种非常缓慢他可以看得清楚的步法向着他左右踏步而来。
“难道原随云故意放水不成吗??”念头仅仅在脑海中闪过,便彻底排除了。原随云才走两步,侯希白顿生大地剧烈晃动的感觉,他人在地上似乎也已站立不稳了。
一剑飚出。
如惊虹掣电,射出!
侯希白的眼前一片光亮。
第十一章、撄锋(下)()
瞳孔猛缩。
那一剑非常快,迅雷闪电一般快。但候希白并没有在那一剑下察觉到任何危机,他身体本能都处在一种非常紧绷,状如弓弦的状态下。他的神智已提高最高最完美状态,四周就算有一只苍蝇向对他产生威胁,他都可以察觉到。但对于那飘飘然而来的一剑,他的武感以及消逝去了。
候希白绝不相信原随云会随意出剑,倘若真这样,候希白相信原随云可以在江湖风云中存活而今,那已经是一件非常非常幸运的事情了。至今有多少人饮恨在原随云那一柄长剑下呢?那人都是失败者,战胜者原随云至今屹立在天地之上。
飚射!
侯希白并未立马和原随云交手,他向后飚射后退。就在他后退一瞬间,他的心就似乎被一道剑气刺中一样,森寒可怕,汗毛竖立。可怕的寒意已经弥漫了他全身身上每一寸肌肤,一个处毛孔。
此刻,侯希白望着原随云,眼神中已有了传说中胆寒的颜色。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一句:“小李飞刀,兵器排行榜第三名,但没有任何人知道小李飞刀的威力究竟如何,也没有任何愿意站在小李飞刀对面。当你站在小李飞刀对面的时候,那时你才知道小李飞刀的可怕,那时你才会后悔。”
当年这句话就是从前‘江湖百晓生’口中说出,说出那句话后‘江湖百晓生’就已经死在小李飞刀手下。其实百晓生在死前那一瞬间,就在飞刀刺进他咽喉前那一刻以上所有的时间里,他都非常得意,非常自信。他的确在和小李飞刀李xun欢决战时说过那段话,不过江湖上流传的那段话后面还有话:呵呵,可我不会后悔,自今日起小李飞刀的神话,便已破灭。
说出这段话,“江湖百晓生”已经死了。他直到死时也不敢相信望着已经插进了他咽喉的那柄飞刀。鲜血就如同一妖艳花朵,从刀尖上溢出,非常残艳的洒落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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