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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低头望着胸前的茶杯,皱了皱眉道:“拿走,我不想歉人人情。”
楚留香微笑道:“这茶本身没有付钱,哪里来说是歉别人人情呢?”说到这里,楚留香的声音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
那人一身淡黄色服饰,打扮得非常华贵,不用仔细看就知道他是一个富贵人家。不过楚留香去继续说道:“难道兄台身上没有多余的钱付茶钱吗?”
楚留香的声音说得不大,不过细心的人却注意听到了。特别是店老板和伙计不由自主向着他们这里望了过来。
那人听了楚留香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冷笑了一声,他手伸进腰间,似乎准备拿出银两来,不过忽然面色大变。这时候楚留香望着面色古怪的大汉微笑起来:“难道真不幸被小弟料中了,你出门出得急,真没有带银子?”
楚留香这句不亚于火上加油,店主、伙计听到楚留香这句话,心中不由更加急切了起来,他们对这个外表华丽,年纪仅三十许岁的男子心中多了一份非常自然的鄙视。
吃饭出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倘若你没有钱自然会遭到其他人的鄙视。
那男子抬头狠狠瞪着楚留香,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口中说道:“交出来。”
楚留香惊讶道:“交出什么?难道你以为是我偷了你的银子?”说道这里,楚留香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那人冷笑道:“倘若不是你,江湖上有谁可以无声无息间偷走我身上的银子呢???”
楚留香苦笑道:“兄台你可不要诬陷好人,我才坐在你身边,怎么可能偷去你的银子呢?”
听到楚留香这么说,其他人不由对那男子投去鄙视的眼神。在他们心中对楚留香的印象远远比那个表情像僵尸,张得也像僵尸的人好。
那人听到楚留香这番言语,对于其他人那鄙视的眼神,他非但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大笑了起来,口中笑吟吟道:“果然不愧是名震天下的盗帅楚留香,在下服了。”
楚留香道:“你认识我?”
那人道:“天底下有那人不认识楚留香楚香帅呢????”
听到楚留香的名字,这些茶馆中本不在江湖上的人也不由瞪大眼睛。
楚留香望着那人道:“你认为你的钱是我偷的?”
“是你借的。”
楚留香道:“不问而取,那不是偷是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偷你的钱。”
“那钱在哪里?”
“你掉在脚下了。”
那人低头,果然见到钱就在他的脚下。
楚留香来的时候,那人的钱就已经掉在脚下了。
又一个人走了近来,那个人脸色起了些变化!
第九十五章、抉择()
这也是一个青年公子,打扮文雅,手中拿着一柄折扇,脸上带着笑容。然而望着这青年公子,那个正和楚留香争执的人脸色顿时大变了起来。那种眼神似乎就像看到鬼了一般。那个人真是鬼吗?
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的鬼呢???此刻楚留香的脸色也因为这位青年男子的到来而有了一丝改变。一丝虽然微笑,但这微笑的改变出现在楚留香身上却显得非常不正常。楚留香在任何时候都带着笑容,想要让楚留香改变颜色只有遇上朋友和绝世厉害的对手。
楚留香和那个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不过两人站起来的用意并不相同。楚留香是想向着那人走去,而那人这是想逃离开这里。虽然两人都向着门口走了过去。
“原兄,好久不见了。”楚留香笑吟吟道。
原随云?哪里来的原随云呢?听到楚留香喊那人原随云,和楚留香并肩前行的那个人脸上没有一丝惊讶,此刻楚留香和那人的表现已经证明那人便是原随云。
听到原随云这三个字,茶馆也不再是安静宁静的茶馆了。他们都惊惧的望着原随云。这几天原随云的‘丰功伟绩’在正邪两道人的不懈努力下已经传开了。上至八十虽老叟,下至五六岁稚子提到原随云就如看到大魔头一般惶恐甚至大哭起来。
原随云微笑扫了惊惧的群人一眼,他脸上也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身子向左一移,挡住了想要逃窜离去的那个男子。不得不说那个男子的速度很快,但比起原随云来说却慢上不少。原随云独步天下的轻功造诣绝非那人可以媲美得上的。
原随云笑吟吟站在那人面前道:“我好似见过阁下,阁下亦好似认识我???”
那人冷笑道:“而今原公子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简直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原公子。在下虽才学鄙陋,但也在江湖上混过一段日子,自然晓得原公子大名。”说着那个人已经将手仅仅勒住了裤腰。
原随云微微一笑,也不理睬那人,回头望着含笑上前的楚留香,轻笑道:“香帅可知我已是万恶之魁首?”
楚留香食指摸了摸鼻子,道:“江湖上好像是这么说的。”
原随云继续道:“万恶之魁首似乎算是邪道?”
楚留香点了点头。
原随云再继续道:“香帅香名满天下,乃是正道无上领袖,我原随云而今已沦为邪魔外道,香帅准备如何处置原某呢???”
楚留香左手挥着折扇,口中微笑道:“小偷可以算得上正道吗?”
原随云摇了摇头:“似乎算不上。”
“在下可偷过东西?”
“不计其数。”
“那我算的上正道吗?”
“应该算得上。”说完这句话,原随云自己都笑了起来。他望着楚留香眼神中闪过一丝真挚,他叹了口气道:“难怪人人都说和楚留香在一起,想杀楚留香就先斩除自己的良知。”
楚留香道:“我怎么没有听过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是我才说的。倘若我想杀你,那就必须斩断身上的一切情绪,因为你是一个一见就会令人心生好感的人。”
两人自顾着说话,几乎已经忘记了原随云阻挡得那个人。不过那个人却不敢动,刚才在原随云和楚留香说话的瞬间那人已经想出了无数个办法想要离开原随云的封住。不过所有的计划都陨灭了,他不敢行动,他感觉自己一旦行动起来便会遭到原随云那雷霆般的袭杀。
楚留香似乎想起了刚才和自己喝茶的人了,他望着原随云指着原随云身前的那人说道:“原公子可知他的身份??”
原随云含笑望着那人,点了点头道:“有些眉目。”
“你是否真要杀他?”
原随云摇头道:“不知道,暂时不会杀他。”
“那我就放心了,那请原兄将他带走吧。”
原随云问道:“为什么?香帅平生从不杀人,为什么今日有忍心见一条生命死在原某的手中呢??”
楚留香微笑道:“原兄不是过暂时不会杀他吗?既然暂时不会杀他,那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原兄带他离去呢?”
原随云点了点头,低着头望着那青年,面无表情说道:“你跟我走吧。”
那人抬头望着原随云,似乎因为自己成为原随云楚留香两个人之间的货物而恼怒起来了,他冷冷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原随云冷冷道:“你可以离开,但要看你的本事如何?”
那人冷笑道:“倘若我要离开天上地下没有人阻拦得了我。”
原随云道:“我知道,但我会留下你身体的一部分让你永远记住我。选择跟我走还是留下身体的一部分你选择吧!”说道这里,原随云的笑容更加冰冷起来。
那人感觉自己的心都颤栗。他的心碰碰跳了起来。不过他脸上还是坚毅得出奇,他的手已经紧紧捏住了裤腰带。原随云脸上带着笑,在那人眼中便是恶魔的笑容。
他知道原随云绝对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来思考,他在电光火石间思考了后,点了点头,道:“我跟你走。”
原随云也就说了一句,道:“走吧!”
因此原随云、那人就走了,楚留香望着原随云和那人离开。
精舍,宋甜儿将美食送了上来,今天享用美食的人除了楚留香、李红袖两人外还多了一个人中原一点红。中原一点红望着满桌的美食表现得非常平静,他道:“原随云已经来博古城了?”
楚留香原本想先吃一点东西,不过中原一点红这么询问,美食也只有稍后再吃了,他道:“我今天碰到原随云了,并且他从我手中带走了一个人。”
中原一点红问道:“那个人和这次命案有关系吗?”
这次命案,哪里来的命案!博古城就发生过一次命案,这次命案正邪两派的两个著名人物死了去:裘千仞、萧天佐。这两人已是一流高手,在不正邪两道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几日前,原随云虽然挫败了正邪同盟,但那不过是正邪同盟的先行兵罢了。真正的精英并没有到。
楚留香的答案令中原一点红有些失望,他道:“不知道,不过这个人原随云非常熟悉,似乎见到过。”
中原一点红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个小女孩呢?”
楚留香微笑道:“他还活着,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傅红雪已经走进了一间精舍,他浑身上下全是鲜血,敌人的鲜血。昔日他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但他现在就有这么狼狈。
明月心设了一个局,在院子内设了一个局。因为这个局有二十三人死在傅红雪的刀下,当然傅红雪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他身上有十八道伤口。伤口不大,不过却已经不是皮外伤了。
他带着伤走进了精舍,他想知道那个秘密,因为想知道那个秘密,所以他将自己置身在局中。
精舍中非常宁静,没有任何机关,只有一个老人。
老人已经非常老了,他低着头,似乎随时都要死了去一样。傅红雪缓步非常警惕得向那老人走进。他不敢有任何大意,他知道一段自己有任何大意,那他将永远不知道哪个他希望知道的秘密去了。
老人也没有抬起头,老人一身苍白的头发。等傅红雪走到他十步远的时候,老人才缓缓说道:“傅红雪,你来了。”他的声音非常非常苍老了,那个就像随时要踏入死亡的声音。
傅红雪停住了脚步,他望着老人,问道:“你是明月心的什么人?”
老人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不是吗?”
傅红雪淡淡道:“不错,我想知道的是谁杀了翠浓?你必须知道。”
老人咳嗽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傅红雪道:“因为你必须知道。”傅红雪的话说得非常坚决,那言语之外的意思只要是一个有些心思的人都听得出来,倘若你不知道你就有大麻烦了。
老人也听出傅红雪的威胁,不过他还是笑了起来,这是老人抬起了头。傅红雪没有看到老人的脸。因为老人的脸被一个青铜面具覆盖上了。
老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非常神奇的魔气,虽然看不到老人的脸,傅红雪却感觉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动,但傅红雪并不畏惧眼前这个老人,只要他还有刀,只要他还能拔刀。
老人道:“我可以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傅红雪皱眉道:“什么条件。”
老人道:“你必须答应的条件。”
傅红雪道:“为什么?”
老人道:“因为你想知道的秘密掌控在我的手中。”
傅红雪道:“我有千万种令你说出秘密的法子,你信不信?”
老人微笑道:“白凤公主的儿子说得话我自然信,不过你使用出这千万种令我说出秘密的法子的前提便是你可以擒下我,但你认为你能擒下我吗??”说道这里老人笑了,傅红雪也不再说话了。
老人身体虽然衰弱,但以他重伤之躯也绝对不可能对付眼前这个本就比他武艺高超还更加高深莫测的老人。
傅红雪在思考,老人含笑看着他。
第九十六章、公子羽()
也不知道沉默思考了多久,傅红雪终于点了点头道:“倘若我可以接受,自然会接受。”说完这句话,傅红雪的心已经沉到了深渊中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傅红雪已经准备不去向老人探寻真相去了。傅红雪甚至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了。傅红雪不想死,但面对老人,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他的性命已经掌控在眼前这个老人的手中。
老人凝视着傅红雪,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没有想到傅红雪在思考了这么久后给他得竟然是如此一个答案。老人非常惊讶,非常奇怪。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望着傅红雪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杀害翠浓的凶手是谁吗???”
傅红雪平静道:“自然想知道。”
“那你为何拒绝答应老夫的条件呢?倘若你答应老夫的条件后,老夫绝对会将翠浓死因告诉于你,甚至可以帮助你手刃杀人凶手。”
傅红雪道:“我知道,但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受制于人,我不愿意许下一个虚无缥缈自己都不知道可不可以完成的承诺。”傅红雪的话说得非常缓慢,声音说得非常掷地有声。傅红雪,傅红雪天生便是如此,没有谁可以改变傅红雪,能够改变傅红雪的人也唯有傅红雪自己。
老人听了傅红雪的话一阵沉默。他透过青铜面具望着傅红雪眼神也多了一丝敬意。这是一个遵守承诺的男儿,因为遵守承诺所以不愿意轻易许下承诺。老人心叹了口气,他暗忖道:这不正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吗??
傅红雪道:“动手吧。”
老人微笑了声,道:“动手,为何要动手?”
傅红雪凝视那青铜面具,视线似乎要看清楚那青铜面具背后的身影,他缓缓说道:“在我眼中你并非一个心慈手软之辈,不顺从你的人有第二个下场吗”
老人说道:“以前没有没有现在有了,你是第一个。”说完这句话,老人开心大笑了起来。傅红雪没有笑,他不知道老人为何发笑。他想来都不是顺从其他人的人,在他的眼中生命便是孤独、苍凉,人活着便是为了报仇。
一个为了报仇的男人,就注意他要放弃一切,成为行走在人世间的一具行尸走肉。尸体还在人世间行走的原因便是因为仇恨还没有了解。他还没有送该下地狱的人下地狱。
老人望着傅红雪,傅红雪望着老人,老人说道:“你不要那么快拒绝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条件是什么?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这个条件。”
“你说。”言语中没有任何恭敬可言,就是面对一个非常普通陌生人说出的言语。
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点燃老人身上的宁静了。傅红雪自然不能点燃老人身上的宁静。老人身份高贵,自傅红雪走进房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老人并非平常人,他的身份高贵绝对比万马堂堂主马空群更高贵。
老人将视线从傅红雪身上缓缓移了开来。他缓缓说道:“与其说以条件相要挟你,不如说以条件来请求你,我希望你可以接受一个身份。”
傅红雪道:“什么身份?”
老人笑了声,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苍凉,傅红雪可以从老人那苍凉的笑声中得到一丝共鸣。老人的声音中蕴含了非常多的复杂含义:悲痛、伤心、不甘、仇恨、激情、热血、怨毒等。然而那所有的情绪随着那声笑声的末了,最后变成了一句叹息。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留去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一时间,傅红雪竟然想起了这句话来形容眼前这个老人。他感觉这个老人在那叹息声中瞬间回归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老人一直坐在那精致雕工的楠木椅上,而今随着那声叹息过后老人站了起来,他缓缓站了起来。这时候傅红雪才发现老人手中那一根赤红色的拐杖。
望着那拐杖,傅红雪心中忽然闪过一丝自傲。自己虽然是跛子,但还不需要拐杖。同时间他对老人产生了一丝同情。他心中正在回想老人当初是何等的绝代风华,虽然他不知道老人的名字。
老人卓立,他如同一杆标枪的站得笔直,他随手将那根拐杖丢了出去。他身在在丢去拐杖的瞬间,晃了晃,不过立马人又站稳了起来。他抬头望着门口,门关着,但这一瞬间老人的视线似乎已经望出去了大门,他的心似乎已经直达九天之上,他的整个人似乎矗立在九天之上,用他那淡漠的眼神睥睨众生,看天地沧桑,万世轮回。
傅红雪眼中闪过精光,这一瞬间傅红雪想向着老人动手,但他却已经无力向着老人动手。老人身上忽然爆发出来那如烈阳的气势已经影响了他。令他动手挥刀不挥不下去。
老人似乎已经回到了他风华正茂的时候,他缓缓道:“公子羽。”
他说得并不快,也并不慢,但这三个字落在傅红雪耳中却如同雷霆霹雳响起了一般。傅红雪颤抖着手,缓缓道:“公-子-羽!”
他猛然抬头望着老人,道:“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他缓缓解开青铜面具。面具下的面孔不出傅红雪意料,一个非常苍老,皮肤都已经褶皱了的面孔。他的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老人缓缓道:“第一任公子羽。”
六个字在傅红雪脑海中炸开了。
傅红雪不愧是停留在人间的复仇死神,他听了之后立刻问道:“我是第几任公子羽?”
“第三任!”
“第二任是谁?”
“燕南飞!”
“他??”
“那孔雀翎是你给他的?”
“那是假的,他自己寻到的。”
傅红雪没有再询问了,他陷入了沉默中。老人,不应该说第一任公子羽笔直站立着,他眼中已经没有当初的苍老,唯有自豪,自傲!
公子羽,他是江湖的一个传奇。
江湖从不缺少传奇。公子羽便是一个传奇。他十年前就已经名满天下。他不但是天潢贵胄,而且又是传奇大侠沈浪的唯一传人。他的修为高深,在十年前就以号称天下绝顶高手了。
无数绝世高手,如达摩、独孤求败、邪王石之轩想向他挑战,但他却消失了去。十年,公子羽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十年。但在十年间,江湖上无处没有公子羽的消息,公子羽在无时无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