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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一旁平静伫立的林诗音忽然激动起来了,他望着原随云,美眸中闪过浓浓的感激神色。原随云仅微微一笑,回应了林诗音。
李寻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道:“刚才我曾和原兄你说过一个故事。二十年仅知道神刀堂,不知万马堂;二十年后仅知道万马堂,不知神刀堂。”
原随云含笑点了点头,他忽然站了起来,他笑道:“李兄心有牵挂,不必去了。我活着傅红雪便会活着。”
李寻欢也站了起来,他显得非常激动,他义正言辞道:“今日之事多谢原兄了,不过这件事情谁也不可以代劳,便是原兄也不可以。我必须去万马堂。”李寻欢的声音铿锵有力,说得非常坚定。
林诗音的美眸一闪而过黯然。
原随云淡淡道:“你去为了叶开??哼!李寻欢,我问你是叶开重要还是你的妻子重要?”
李寻欢一愣,继而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原随云道:“自然有关联,你去了万马堂又能如何?杀人吗?你出道至今,小李飞刀上饮血之人也不过百,可万马堂有多少人?倘若你仅杀马空群一人,他的子孙寻你来报仇,你又如何?要知道仇恨可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他可以令人不择手段,到时候不是祸连你的妻儿吗?那你又于心何忍?”
原随云的声音如同一块块千斤巨石砸在李寻欢的心上,李寻欢欲上却没有言语。他扫过林诗音那失去了光芒,满是惆怅与黯然的眸子,心中闪过浓浓的愧疚。可他不能退缩,他必须去。
李寻欢道:“我是叶开的师傅,既然叶开不去?我又如何可以不去?傅红雪和这件事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让他独自前行,于心又何忍?”说着他歉意的望着林诗音。
林诗音勉强一笑。
原随云忽然拔出了长剑,剑闪寒芒。
原随云道:“既然你想死,那就死在我原随云的手中吧,那些宵小之辈怎配杀小李飞刀呢?”他的声音非常淡,淡得几乎听不见,那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安静得可怕。他的语气非常有力,那是来自地府的锁链,将李寻欢整个人都捆绑住了。
一柄普通的剑,握在原随云的手中。
人未动,人引剑而透发出来的杀意却已经充斥了房间。房间下降了不知多少度,有些寒冷。
李寻欢苦笑望着原随云,他真不想和原随云动手,他道:“原兄,你我又何必如此呢?”
“我说过李寻欢只能死在我的手中?与其在你八月十五日在天下第一楼死在我手,不如就在今日死在我手,以免你祸害妻儿。”
声音落,剑嗡嗡响起。
剑早已经出鞘,只待饮血。
流星掣电般一击,房间充斥了耀眼的寒光。
一刻钟后,原随云提着剑走出了房间,他身上带着血,飞刀插进了他的右肩,然而他将剑攥着紧紧的,紧得令人难以想象。
他走到了林府前。
三日后,风还在吹,天上下起了小雨。
雨虽然小,却非常密集,如同离人的眼泪。
原随云从来都是孤独的,因此他来去也没有什么好悲哀的,他已经喜欢了这种孤独,他享受这种孤独,虽然偶尔无聊的时候他会想起住在无争山庄的沉落雁,小花。
小花是否还留着两个长长的马尾辫呢?沉落雁似乎还仅仅攥着碧玉簪入睡呢?他已经来到了林府。
林府一片安静,林府府门已经关闭了去,他笑了笑。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与其让李寻欢这个优柔寡断,多管闲事的*害妻儿,还不如马上让他了结在他的手中。
他身上已经有数百条人命了,不外乎还多一人。
天刚刚有些光亮,一个人便来到了林府。
傅红雪左手撑着伞,右手握着刀,一步步向着林府走来。他是一个跛子,不过原随云并不轻视傅红雪的残疾。他知道跛子不过是流于表面,当傅红雪拔刀战斗的时候,他的速度快如飞鸟,猛如虎豹。
三日前那一战,便是慕容复的速度也不过和他并驾齐驱罢了。傅红雪望着原随云,道:“你来干什么?”
原随云道:“和你去万马堂?呢,马都已经准备好了。”原随云指了指马,两匹好马,其中一匹纯黑色,马毛如同缎子一般顺滑。
傅红雪道:“李寻欢呢?”
原随云道:“叶开会去。”
听了这句话傅红雪沉默了很久很久,他道:“那走吧!”
于是原随云、傅红雪上路了。
万马堂还有一段路程,骑马也需要走五百里路。
真相早已浮出水面,现在他们去万马堂也不过去杀人罢了。
原随云在路上曾问傅红雪:“你准备杀多少人?”
傅红雪沉默道:“不知道。”
原随云没有再问了,他知道再询问也是多余,当傅红雪询问他那句话的时候,傅红雪的眼神中充斥了怒火。
万马堂。
万马堂在一个小镇上,小镇便是万马堂,他属于万马堂。抬头望着天空望去,一个万马堂的大旗迎风飘扬。
不过今日的小镇却有些不对劲,处处杀机。
三十个人走到了原随云、傅红雪两人前方,堵住了两人的道路。傅红雪有些犹疑,而原随云却毫不迟疑,驾驭快马向着那三十人撞去。
原随云的举措显然让这三十人有些吃惊。
傅红雪望着原随云,他看到原随云的眼眸闪过浓浓的火焰。接下来,他看到了非常特殊却在他眼中非常平常的一幕,不过便是这飞铲平常的一幕令他有些震惊。
“小子找死。”那些人见原随云马速不减,纷纷散开大声骂道,与此同时也抽出了刀剑向着原随云本人以及骏马刺去。
原随云拔出了剑。
惨叫声不绝。
鲜血飚在了傅红雪身上,三十息时间,三十人横躺在小镇上,地上却有了六七十具尸体,明明有三十人,却为什么有六七十具尸体呢?
傅红雪打马上前,望着那些头脚分离的尸体,说道:“好剑法。”
原随云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杀人了。”
傅红雪听到这句话心中竟然有些后悔和原随云来到这里了,他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人??
原随云道:“显然已经有人为万马堂通风报信了。”说着原随云下吗,解开马上的缰绳、马鞍,将马儿望回赶去。
傅红雪明白了原随云的意思,他也一样画瓢,将马也放了,他道:“我们分头行动。”
原随云点头道:“万马堂汇合。”
两人点了点头,而后分开了。
傅红雪快速前奔了几十步,便消失在原随云的视线中。
原随云从身上拿出一块地图,立在一房梁上,居高临下扫视四野,忽然他冷笑了一声,非常有趣。
三十人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万马堂,人心顿时不安起来。
马空群仅握着杯子,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冷哼声响起。
“我们的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第六十八章、万马堂()
宽敞豪华兼而有之的房屋中坐满了人。马空群如众星捧月一般坐在众人的中心。此刻的他已经没有昔日的意气风发,此时他的已是暮年。他口中的言语完全不符合他如今的地位:我们的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声音一字一句在精舍内传响,声音传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入。马空群身旁是公孙断。公孙断是万马堂的二号人物,不过他没有坐着,他站着,他站在马空群的身旁,他身子笔直如标枪,他的眼眸如灯笼,扫视着四周。
“任何不利于马空群的人必须在坟墓中忏悔。”这早已经是公孙断人生的信条了。当马空群道出我们的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的时候,一股如同蛮兽一般凶悍血腥的气息刹那弥漫满了房屋,可怕狰狞,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不过他们并不畏惧此刻的公孙断,反而他们显得非常兴奋,他们不了解公孙断但也知道公孙断已经决定出手了。公孙断若决定出手,那也只有马空群可以阻拦住他。然而此刻的马空群会阻拦他吗???
鲜血,万马堂太安逸了,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鲜血。
他们这些人渴望鲜血,因为鲜血才能为他们带来久违的饥渴与胜利。他们已经老迈,他们需要一场染红大地的鲜血,绝对的胜利来为他们暮年的身躯增添一层可怕、威严的光环。其他人如何认为,他们不知道,但花满天、云在天却是这般认为。
花满天、云在天是万马堂的三四号人物,他们坐着椅子上,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笔直站立起来。云在天已经拔出了长剑,长剑一晃,闪过惊心动魄的寒光,他冷笑道:“也不就是二十年前那个没有杀掉的小畜生嘛!有什么好怕的,今日他既然有胆来万马堂,那就结果了他!”
嗡!
剑光一闪,左畔的木柱出现了一道三寸深的剑痕。云在天距离木柱足有三米,他的剑没有挨着木柱,然而木柱上却出现了剑痕。
花满天没有拔剑,他迅速借着云在天的话道:“并不仅仅只有傅红雪一个人。倘若仅傅红雪一人,他又如何可以在二十年前存活下来呢???难道他真是天生妖孽吗?”说道这里,他恭敬低下了头,扫了马空群一眼,道:“堂主,既然傅红雪已至,我们就将他除去。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我到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属下马上去除掉他。”
马空群微笑道:“呵呵,这么多年来你们两人的功夫还是没有落下,我非常高兴。好,云在天、花满天既然你们主动请缨,就命你们率领三百骑兵将傅红雪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云在天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过花满天却没有云在天那么兴奋。他没有闪过一丝错愕,一闪而逝,恢复了平淡。他恭敬的随着云在天离开了。
健马,飞驰!
三百骑兵掀起滚滚烟尘,城镇随着马蹄似被洪流掩盖了去。云在天握着他的长枪,花满天拿着他的长剑。长枪长剑已经饥渴难耐了,他们已经有十多年没有饮血了。
血,唤醒了他们沉睡的斗志。
砰!
精舍内一个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在万马堂有谁可以想着堂主马空群发火呢??只有一个人公孙断,此刻,公孙断怒气冲冲,他摔了一个杯子,将杯子摔得粉碎了去。公孙断瞪着马空群,吼道:“为什么派他们去?”
当着众人的面失去了颜面,马空群却并不恼怒,他先挥退众人,而后无奈望着公孙断,苦笑道:“二十年过去了,你这火爆的脾气还不改改。我既然派遣他们去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不要离开万马堂半步。”
公孙断吼道:“为什么?”
马空群淡淡道:“否则你不再是我的兄弟。”
公孙断愣住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马空群这么认识说话了,因此他也不在言语了。他闭上了嘴如同影子一般站在马空群身旁。
精舍内沉默了一会儿,马空群说道:“你去请叶开公子过来。”
“那个小白脸?”提起叶开,公孙断便一肚子怨气,最近马空群的千金大小姐马芳玲常常和叶开厮混在一起。简直就如树与泥土一般,怎么也扯不开。叶开这小子,公孙断老早就看得有些不舒服了,他总觉得这小子非常诡异,似乎带着一种什么目的来的一般。
不过马空群不组织马芳玲和叶开那小子来往,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也唯有好生盯着叶开,以免叶开那家伙作出什么损害万马堂清誉的事情。
“你们几人下马去查探傅红雪的消息。”坐在马上,云在天开始发号施令了,他指着身旁的六位骑兵说道。万马堂想来都令行禁止,这里的士兵非常优秀,简直可以比得上戍守边疆的士兵,而且这里的士兵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他们都是武林人士。
听到云在天的命令,那六人没有任何迟疑便下马了。他们心中虽有万千想法,不过却都非常快速的下马。他们知道倘若他们不下马,等待他们的便是死亡。毕竟云在天可不是吃素的主,他手中的银亮长枪可不是摆出来玩的。
花满天平静的坐在马上,他眼光四方,不停打量着四周。他的神色显得非常凝重,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竟然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驾”
一声长呵声,花满天携马如同黑色闪电般冲射了出去。花满天骑马走出了五十米云在天才反应过来。云在天愣了愣,喊道:“老花,你去哪里?”
然而没有人回应。
此时此刻,云在天的心中已经充斥了一份危机感了。他感觉今趟的任务可没有那么好完成。
一会儿,叶开来了。
叶开喜欢笑,他的笑容非常灿烂。任何人望见叶开的笑容心情都会好上少许,叶开总是有种非常特殊的魅力,凡是和他在一起的人,心情都会开心不少。
叶开笑着道:“马堂主找我?”
马空群点了点头,一旁的公孙断却狠狠瞪了叶开一眼。叶开微笑以对。马空群笑着道:“叶公子,我想求你一间事?”
听到这句话,公孙断一愣,继而大吼道:“大哥,你求他干什么?”
马空群手一挥,公孙断不再言语,马空群望着叶开。
叶开摊开了手,无奈道:“对呀,马堂主,你求我这个无名小卒干什么呀?我有什么可以值得你相求的呢?”
马空群平静道:“你马上带芳玲离开,马上。”
叶开愣道:“为什么?
马空群不说话了。
叶开、公孙断都望着马空群。
血,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这个小镇格外的安静,这个小镇已经太安逸了。因为安逸所以有些阴影在人们不知不觉间降临了。
小镇有不少居民,不过这些居民全部都是万马堂的人,因此这里的居民也便成为了傅红雪的敌人。
一滩碎肉鲜血出现在了花满天面前,花满天脸色铁青,当然还有恐惧。他眼力高超,可以看出这些碎肉断腿头颅身上都有一道非常犀利诡异的剑痕,剑实在太快太快了,因此那些死去的人仅只有一瞬间的痛觉,有的人连那一瞬间的痛觉也被剥夺了,而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些狼藉的肉,遭到了野狗、鸡禽的啃食,因此已经不模样。
“好可怕的剑!”花满天脑海幻想着那人拔剑出手的样子,那三十位侍卫怎样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情况下死在那人的手中。可他却想不出来。其实不要说花满天想不出来,便是亲眼见到这样一幕的傅红雪也不知道那一幕如何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好可怕的剑,好血腥的剑。
傅红雪曾望着原随云的剑许久,他第一将注意力集中在别人的剑上,而不是自己的刀上。
杀人的剑,杀人的刀。
哒哒哒!
马悠闲的漫步出现了。
傅红雪握着刀,脚一跛一跛的出现在了花满天面前,傅红雪的身后便是一位骑着两匹马的男子。那人除了原随云还有谁呢?
原随云的身子横躺在两匹马上,两匹马走得一样快,因此原随云非常享受,如同睡在一张床上一般。
花满天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朝那里放,他时而望着马上的原随云,时而望着向他走来的傅红雪。
傅红雪走得非常快,而且脚步非常稳健。当花满天的视线望向原随云而后回来的时候,傅红雪又向他接近了许多。他的速度比起正常人来说也不遑多让。
马空群叹了口气,他望着叶开道:“我不想他和我葬在一起。”
叶开笑不出来了,他闭上眼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公孙断望着马空群。他忽然发现马空群的头上竟然已经出现了不少白发,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他已经老了。公孙断叹了口气,他多年追随的人已经老了,已经学会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事情了。
公孙断在浮想联翩的时候,马空群的眼睛已经望向了他。
公孙断对上了马空群的眼神,马空群的眼神唯有坚定。马空群伸出了手,公孙断没有任何迟疑的伸出了手,他们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二十年前,他们杀人。二十年后,他们等人杀。
二十年前,他们成功了,二十年后呢???
谁也不知道。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他们走出了精舍。
日暮了,人也只有老去了。
第六十九章、叶开()
花满天有了一丝恐惧,然而在这丝恐惧还没有闪过的时候,恐惧已经化作了愤怒。傅红雪直接掠过了,傅红雪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个跛子,竟然如此轻视自己”花满天心中不住怒吼,但花满天并不敢言语。
傅红雪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一刹那间,他恍如进入了一个阴暗苍凉的世界。他曾经喜欢黑暗,他在黑暗中杀了白天羽一家,如今他却喜欢光明,在光明中他有安全感。
手中的长剑竟在疾风下摆动。
“哒哒哒”
急速的马蹄声这时响起,马蹄声不但很急,而是还非常大,震耳欲聋。花满天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哒哒哒’孤单的马蹄声在他耳畔又响起来了。原随云卧在两匹马上,偏着头斜睨望着他。
视线交织,他的兴奋被泼上了一盆水,灭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他在傅红雪和青年男子的包围中,他心中没有任何把握可以逃脱傅红雪和原随云的围击。傅红雪望着前方,原随云趟在马上,都已经无视了他。
一道魁梧的身影随着滚滚如奔雷的马蹄声出现了。傅红雪望着那持着长枪的魁伟男子,面上不变,他冷冷望着那魁伟身影。身后的原随云扫了那人一眼,道:“他武艺倒是不错,要不要帮忙?”
傅红雪摇头道:“我在想杀多少人?”
原随云道:“一个就好。”
傅红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听着傅红雪、原随云的对话,花满天心哇凉哇凉的。他现在几乎都不敢望着傅红雪、原随云两个人。“残暴”这个词汇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也是曾杀人如麻的冷血人物,如今却有这样的词评价傅红雪、原随云,可见两人之可怕。
叶开走出了万马堂,当叶开走出万马堂的时候马空群苍老了许多。公孙断想拔刀,然而却没有拔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