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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仙啊-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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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小绝在这山里野了几天,旁边四个弟子对她有求必应,写在纸条上的东西隔天都会悄悄出现在九里亭里的石桌上。洪战和宁氏连日忙着清点仓库,洗晒布匹,无暇顾及她糟糕的功课。

    一卷书都没翻过的宁小绝早乐不思蜀,对于洪战回平阳的提议,她果断反对:“我们来时,是大骗子使了法术才在半日内到的,回去的路不知道有多远呢!”

    宁氏凝着洪战,一句话打消他的念头:“要回你一个人回,我和小绝留下,这里生意再难做,想想法子总有出路的。”为了那点自尊心,宁氏已做好了绞尽脑汁的准备。

    一家人正为去留争辩,七伯嗤嗤发笑道:“你们怎知这里生意就不好?!”

    “想想也好不到哪儿去……”洪战被宁氏厉色一凝,声音自然小了下去。

    “书院规矩严苛,平日弟子们闷得慌,各位掌门盯着,无奈不得随意走动。初一、十五难得闲暇,谁会安心待在山上?”身为巡更人的七伯,对碧落书院子弟的习性摸得十分透彻,他气定神闲道,“我为书院打更这么多年,初一、十五是什么日子,我会不清楚?除了那些真正好学,执意精进的弟子会像呆头鹅一样留山上,其余弟子十有**会下山嬉闹一翻……还有”

    “怎样?”宁氏眼神热切。

    “还有啊~”七伯声音滞了一下,向门外神秘地探了一眼,回头玩笑道,“碧落书院女弟子甚少,除了乾门知微收下那百余个,其他门中基本全是男弟子。修道又不是做和尚,谁没个七情六欲啊?男弟子平时根本见不到女弟子,初一、十五好不容易有机会见见,傻子才不下山!”

    洪战从旁看着七伯,发觉他和王书书一样,也是个不正经的角色。

    “人是多了,我这样衣服能卖得出去?”宁氏心里大致有数,但对那些女弟子的喜好仍不确信,她比划着自己身上那件灯笼袖的双绕一字底长曲。

    “男弟子的服饰倒是可以多准备些,知微那个臭婆娘管得严,女弟子除了那两身白色云锦衣,其他基本用不上。”七伯热心起来,一一为宁氏指明关键。

    过了不久,七伯起身披上一件暗紫袍子,右掌向上一翻,变出打更的物件,在宁家三人诧异的目光中,辞别道:“时辰到,我打更去了!”

    洪战最先回过神来,追出门外,一叠声道:“七伯,七伯!”

    旷野之中,一片寂静,哪里还有人影。唯独九里亭那儿单独悬着的两盏灯笼,烛火微微晃动了几下,慢慢恢复明亮的光泽。

第十八章 开张() 
七伯出现那日是四月初十,距离十五还有几天。洪战亲手裁剪,小绝上手熨烫,宁氏彻夜赶工,每日只裁出六身男弟子的衣裳。季云和李勇听说内情后,每逢不当值的晚上,都会过来帮忙。

    “肩肘这里可以放宽些,袖口再锁紧一圈。”季云双臂伸展,站在宁氏跟前,由她仔细量测身体。

    “云哥哥,七伯好怪,说我们每隔七天才能看到他。”小绝左手拿着熨布的小炭盆,右手整理所熨衣裳的褶子。

    宁氏红着眼,低头修改最后一身衣裳的针线;洪战哈欠连连,手里的剪子停在那里,神情恍惚没有裁布。

    “你不困?”季云站在小绝身后,凝着她的双手。

    “午间我睡了两个时辰,晚上我都比爹娘睡得晚。”小绝哼哼着,抬手翻过那件藏青色长衫。

    季云眸中一亮,对她手心那块半月形紫色胎记格外留意。

    宁氏终于做完女红,将衣裳往女儿面前一推,哀声道:“娘要睡了,明天再做吧!”说罢跟季云道了声谢,舀了一盆热水和洪战到屋后洗漱。

    “明天就要开张了吧,我看你爹把招牌都挂到屋外了。”傍晚时分,季云和洪战已经收拾出隔壁的空屋子,宁氏早早把衣裳和布匹搬过去,依次摆放。

    “不知道有没有生意呢。”小绝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季云,嘴甜道,“我娘说,你们帮我们垫付的银子一定会还给你们的,布庄生意好,那我可以多买点好玩儿好吃的啦!”

    季云扫了一眼上边各色小吃,双眉一动,忍住笑意,见她一脸天真,点头应下了。

    等宁小绝熨完所有衣裳,快到子时。季云从宁家出来,进了自己屋子,李勇正要脱靴。

    季云将手中纸条丢了出去。

    “啊,又要我变一堆这么无聊的东西!”李勇伸手抓住,大呼小叫起来,“这么能吃!”他在纸条上从头到尾看到的都是零碎小吃。

    “还有一柄木剑。”季云提醒道。

    “噢,这个字是剑。”李勇力眯起眼,朝纸条多扫了两眼,抖出刷刷刷的声音,鄙夷道,“季云,这是你同乡,干嘛老是让我变东西给他们消遣,你又不是不会法术!”

    季云料到他的不耐烦,解释道:“宁家的女儿迟早会被山上某位掌门收入门下,我们待她好些,说不定可以早日摆脱这看门狗似的生活……十年了,我都在山下十年了……”他目光转远,仿佛能透过窗子看到外边。

    李勇呼吸一沉,醒悟过来:“文竹仙尊亲自引上山,估计有收徒的意思,即便他不收,恐怕山上听到风声的各脉掌门也会出面。我猜小绝会被乾门挑走。”

    “要么是坤门?知善掌门和文竹仙尊走得最近,收入他门下合情合理。”

    季云不做声,任由李勇去猜。末了他实在忍受不了聒噪,干脆道:“你把八门都猜了一遍,怎么不提行云仙尊?”

    李勇双目圆睁,楞了一下,果断摇头:“开什么玩笑,那位可从来不收徒弟!”

    季云勾唇发笑,他自己也只是猜测。镇守出山必经之路的他,最近只见过大摇大摆出入的王书书,至于毫无踪影的行云,他开始疑心。

    “说不定哪天性情变了,想收个女弟子在身边养眼……”季云神秘兮兮地斜了一眼李勇。

    哈哈哈……两人在屋内哄笑不止,饶是这般放肆,屋外都听不见里边的声响。四月十四,深夜,一心想回到碧落书院修炼的季云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宁小绝还未睁眼,已经听到宁氏和洪战斗嘴,她伸了伸懒腰,拉高被子往头顶一罩,侧身继续呼呼大睡。

    “诶哟!”屁股忽然挨了一下揍

    宁小绝习惯地拱了拱被子,甩开一条腿,眯眼求饶:“娘,我这就起来!”

    宁氏收起鸡毛掸子,端来一碗米汤放在床头,一句话不说叉腰出去。

    “你去石牌楼那里看看,有没有弟子下山,有人就想法子带他们来这里。你娘都……”钻进屋子的洪战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霹雳啪啦的一串鞭炮声,他耐心等爆竹声停下,拉起还赖着不动的小绝,焦急道,“你若不起来帮忙,罚你背书!”

    “我这就起来!”宁小绝顿时精神抖擞,从床上跳起,套上鞋子乖乖到屋后梳洗。开玩笑,要她背一页书,她宁可跑上十里。

    宁小绝飞快奔出屋子,往石牌楼方向跑,宁氏才松口气。洪战清理着地上爆竹燃放后的粉屑,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峡谷入口方向……

    季云大老远看宁小绝奔跑过来,眸子一缩。远处的小身板忽然一个踉跄,载了跟头。其余三人神色跟着紧张了一下,直到女孩站直了拍打鲜艳的衣裙,李勇放松笑道:“开张第一天,怕没生意,来拉客呢!”

    宁小绝气喘吁吁,扶着季云的胳膊,吃力道:“还好,还好我跑得快。”她抬头向高入云霄的山上望去,没有一个人影。

    季云知道宁家的打算,安慰道:“时辰还没到,一会儿他们都要下山。你,先去旁边坐会儿。”

    宁小绝左顾右盼,找不到凳子,于是撅起屁股想坐到通往书院的石阶上……试了半天,她愣是没蹲下去,总觉得有人戏弄自己不准坐下。

    “嘶……”在季云、李勇等人哭笑不得的注视下,宁小绝想起结界这回事儿,泄气地绷直小腿,愤愤地瞥了季云一眼。

    “坐罢。”季云腾出手来,在身边虚空一划,眸色一凝,变出一方石凳。

    宁小绝臭脾气,倔强地站着,不肯就坐。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山上那团白茫茫的雾气:如果有人下山,她能一眼看到!

    大约到了辰时,山顶云深处似有无数人影。季云等人屏息而立,望向山顶的眼神愈来愈热切。

    “铮~”碧落书院上空骤然响起钟鼎声,似刀剑碰撞。

    紧接着云深处一阵躁动,无数身影冲下山来。对于洪荒猛兽一般直冲下山的当头几名青衫男弟子,宁小绝几乎看傻了眼。

    季云及时拉住宁小绝摇摇晃晃的小身板,护在身前,目送那位刚刚从她旁边飞身经过的同门,轻喝一声:“急什么急,够玩一整天!”回望山上陆续下来的大批各门弟子,眼中浮现惊羡之色。

    许多弟子出了石牌楼后,勾肩搭背,四处嬉笑打骂,平日里不同门的挚友终于凑在一起,当然格外热络。

    片刻之后,白衣女弟子也出现在宁小绝视野之中。乾门的女弟子十分规矩,缓步下山,冷面迎上旁边**裸的垂涎目光,一言不发地顾自走着。即便到了石牌楼前的空地上,三五成群的女弟子也甚少与其他门下的男弟子有交际。

    “山下一早就有鞭炮省,听说下面开了间店,快去看看新鲜!”

    “你听谁说的?”

    “都传遍了,你不知道?走走走,说是在九里亭那儿。”

    宁小绝欣喜若狂,总算听到有人要给自家的店捧场。她急忙挣开季云,一路小跑着往回跑。

    “哪儿来的小丫头?”一只粗糙的手掌从背后搭上季云的左肩。

    “师兄?”季云猛一回头,讶声道,“你怎么也下山来了?!”在他记忆力,同门师兄宏剑钻研修行,一直试图突破凝丹境界,这四五年来甚少下山。

    着一身白衫、宝蓝肩披的宏剑尴尬一笑:“瞧瞧热闹,听说有凡人来了。”他伸手指向峡谷。

第十九章 冷清() 
峡谷九里亭闲置多年的屋子住进了宁氏一家,风声似乎早就传到山上,碧落书院许多弟子都径直拐去了那里。季云凝着师兄宏剑不以为然的神色,心中疑虑消去大半。

    “他们到底卖些什么?法器,护符还是各种增益丹药?”宏剑从同门那里得来的消息并不确切。

    季云哽住,回避他精锐的目光,半晌才相告。

    “这……”换宏剑愣住,他震惊道,“衣裳!几遍它款式再好,我们在书院能穿几次?”

    季云不接话,抿嘴道:“师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去瞧个热闹呗。那小女孩说不定将来还能叫你一声师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宏剑一眼,转身回到原位,继续守在石牌楼下。

    宏剑明白过来时,眉心一拢,再看向季云,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他迟疑地朝峡谷方向迈开了步子。

    宁小绝上次不接下气地跑回家门,远远看到门前里里外外挤了好些书院弟子,心里不免得意,幻想着泼天财富正向自己袭来。

    “爹?”在巡更人屋外,忽然看到洪战。

    生意太好?

    好到把爹都挤到最外边来了?

    宁小绝凭借自身优势,在一众男弟子中间艰难地拨开一条缝,几乎是夹在他们腰间行动……当中有些人骨架瘦削,碰到十分硌人;有些威猛魁梧的人见到小孩,投来鄙夷或惊讶的目光;至于人高马大的,一转身就会把屁股贴到小绝脸旁。

    “娘!”终于成功钻进了店里。

    宁氏坐在高高的凳子上,面无表情地回应着那些弟子;回望里屋,还有三个弟子在试衣。

    围观弟子实在太多,摆放在柜台面上的五六匹绢帛都被推到了角落。宁小绝急忙扑上柜台按住一匹差点掉地上的绢帛。

    “宁掌柜,腋下针线有点粗糙,便宜几两银子呗。”一个正在试衣的矮胖子挑三拣四。

    “成!”宁氏黯淡的目光忽然一亮。

    宁小绝从未见过母亲这么爽快就接受客人砍价,惊奇道:“娘,卖出去几身衣服了?”她注意到屋子墙上仍满满地挂着男人的衣裳行头。

    宁氏没空理会小绝,忽然热情地跟里屋那位砍价的矮子介绍起衣服的款式,她几日来熬得眼圈通红,招待起眼前这号客人似乎精力不减。

    最后,矮胖子以三十二两的低价拿走了棕灰色的褂子,这与宁氏原本定价相差八两。

    “褂子还有几件?我全要了!”店外忽然有个大嗓门,高喊道,“只要不是花花绿绿的颜色,褂子我都拿走。”

    宁氏目光热切,匆匆找来洪战,把店里褂子尽数搬出来。

    “就这些?”店外进来的宏剑,淡淡地扫了一眼发愁的宁小绝,指着自己身上的衣裳,“书院规矩多,就算穿腻了白衣,换了别的衣服,外边都得罩着这身蓝色肩披……宁掌柜,往后这些花色的不用再做了,穿在内里的褂子多做些。”

    “是啊,衣服看着是好,买回去穿不了,实在可惜。”

    “花哨!”

    “还挺贵,我进山修炼那会儿,一身绸缎也才二十两……”

    宁氏红着眼,紧抿着嘴,分辨不出情绪;洪战泄气地绕到里屋,从那名嫌弃料子花哨的弟子手里一把夺回衣裳;宁小绝十分窝火,只差母亲一个眼神,她就会扯开嗓子骂人。

    “这不是知礼掌门的得意弟子么?”

    “听说要突破凝丹境界了。”

    “想不到震门藏龙卧虎,比咱兑门好多了……”

    “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心师傅知道,剥了你的皮!”

    “好帅啊……”

    最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令宁小绝耳朵一竖。她循声去找,不知什么时候,最外面围了几名容颜清丽的女弟子。当中一个胸前佩玉的女子眯缝着眼,正上下打量着宏剑的背影。

    花痴!这里有花痴!宁小绝暗暗发笑。

    “这四件褂子我先拿走,宁掌柜能在下月初一赶出二十身褂子么?”宏剑拣出他要的素色褂子,财大气粗道,“我可以先付一半!”

    一锭金子“啪”地一声,郑重地放在柜台上。

    旁边一位摇扇的男弟子,嘲讽道:“震门的人好阔绰!”

    小仙布庄头一天开张,来九里亭看热闹的书院弟子多,真正有意要买的,除了刚才捡漏的矮胖子,宏剑算是宁氏的贵客了。宁氏今早心里虽有准备,却没料到书院的弟子这般计较,来店里转转,说三道四,嫌这嫌那,试来试去就是不肯买下。

    生意太过冷清。

    听见有人抬杠,宁氏端起了掌柜的架子,冷笑一声道:“有奶是娘,有钱是爷,不知这句话你们听过没有。”

    摇扇的男弟子冷不丁地被宁氏讥讽,脸色刷白。

    宁氏瞥了一眼,瞧他男生女相,乍看愈来愈像个娘们,更加不屑。

    “二十身褂子,我们一定尽力赶制。”洪战接过话茬。

    宁小绝凝着宏剑,十分感激地冲他笑着。

    小仙布庄,落户碧落书院开张第一天,进账三金四十银子。除了宏剑的褂子占了大头,没想到最后来的几个女弟子也买走了宁氏自认为做工粗糙的几套里衣。

    无间,宁家三口的饭菜成为书院弟子啧啧称奇的话题。宁小绝缠着难得出现的楚天歌,问出其中缘由。

    “书院里的伙房,一般不做这类吃食。”楚天歌指着她碗里的肉丸,耐着性子道,“有一定修为之后,我们没有饥寒感。”

    “所以神仙都不用吃饭?!”宁小绝顿悟过来。

    楚天歌解释不了太多,仍由她问,一一作答。

    “白衣服的那个人,他去哪里了?”

    宁小绝忽然问起行云,楚天歌眸色微漾,装糊涂道:“哪个?你是说文竹仙尊么?师叔他……”

    “另外一个!”宁小绝直接打断了她的下文。

    “行云师尊……他,在山上。”楚天歌有些迟疑,她对行云的行踪并不十分肯定,敷衍道,“两位师叔初一、十五很少下山,门中十五繁琐,需要他们处理。”

    宁小绝闷声点头,下一刻亮声问道:“那你是哪个门下的?”

    楚天歌呼吸一紧,她警觉地看着旁边这个小女孩。

    “乾门?”宁小绝指了指不远处围坐一起喝茶的女弟子,自以为是道,“姐姐应该也是乾门的,云哥哥说,乾门都是女弟子。”

    楚天歌浅笑,顺水推舟试探道:“季云还告诉了你什么?”宁小绝目前的处境,能接触的人,只有那四个受罚下山镇守石牌楼的男弟子,仔细追究一番,楚天歌就猜到了同样来自平阳城的季云。

    宁小绝心大嘴快,纵使楚天歌刻意诱导她说出洪战、季云的以往,她也很配合地“全部”都说给她听。

    很快,日暮西斜,书院上空直逼下来一阵急促的钟鼎声,山下逗留的诸多弟子才慢条斯理的回到山上。

    季云目送那些背影消失于半山腰的云团深处,眼中落寞,与相对守着的李勇交换了一个眼神,泄气的垂下双肩。

第020章 梦境() 
入夜,碧落山下峡谷里的九里亭,亮起成排的红灯。

    皓月当空。

    宁氏做完几件素色褂子,哄着小绝睡下。洪战在灯前黑着脸,望着烛台上的火苗:在峡谷这几天,他的愤懑显露无疑。

    “晚上我看到七伯了,不过他有些奇怪,脸色惨白,我问他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被瞪了一眼。”宁氏放下床帏,小声疑惑道,“上回,咱不是和他谈的挺好……刚才他什么都没说,进屋就锁门,落锁的声音我听得真真切切。”

    书案前的洪战依旧左手扶额,走神。

    “相公?”宁氏高了高嗓子。

    “噢。”倏然回神的洪战惊坐起来,摇头道,“睡觉,睡觉。”

    “相公,你这几日在想什么?”宁氏难得今晚得空,紧挨着洪战坐下。

    洪战心头压着一肚子话,见宁氏双眼通红,竟不忍开口,转而言它:“修仙门下的生意不好做,咱们小绝满山跑,疯玩了几天,怕是以后功课不好教了。”

    “书上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宁氏嗤笑一声,拿自己与女儿做比,“女人家哪能跟你大秀才相提并论?!识得几个字,会拨弄算盘,我再教她些针线……往后等咱老了,小绝接下布庄生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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