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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人一直不出面,咱们今天就一直在门口坐着!”一个普通修士开口,他属于少数相信柳家暗地里做见不得人勾当的那一拨,旁边有少数人附和他。
剩下的绝大多数围观人群,只是想来听一个解释,而不是来找茬的,也哪个散修愿意得罪柳家,所以除了这几个修士的寥寥几句愤怒发言之外,现场可以说的上寂静。
顾音就在这一片寂静中随着柳滨来到了柳家大门前。
阳光打在东边的石狮子上,清晨的凉意消散,不要一会儿就将石狮晒得发热。顾音本打算找个石狮子靠着站,出了些许热汗之后还是站直了在原地看柳滨如何开口。
儒服温雅的柳滨往人群面前一站,方才开口说过几句话的修士都立刻闭上了眼。这是大家对柳家人的尊重,即使他们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就是柳家家主。
“在下柳滨,排行老三,平日里大家称我一声三少,那是大家给我面子。”柳滨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抓了顾音的手,接着说:“关于在扬州城内散步的各种传单谣言,柳家必定会一一清理,至于传单上所写关于柳家的种种事宜,全是无稽之谈。我相信各位。”
“空口白舌的一句无稽之谈就想忽悠我们?哪里就无根无据了?上面所写的全然是已发生的事实!”刚才那位煽动的修士颤抖着声音开口,看不惯大家族的一家独大,总有些人心怀不满。
“哦?你不信?”柳滨死死地掐住顾音想要抽离的手。
那位修士被柳滨语气中的阴森震慑,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吓得倒退一步,仍旧说道:“当然不信!”
顾音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柳滨控制住,她感到有股冰寒的力量穿透身体直钻向她的神识。
“那就不信罢。”柳滨说完,抬头看向穿透云层的万丈金光,沐浴在金色中的他缓缓闭上双眼。
古老庄严的咒语开始从他口中如吟唱般流出,
五十七 妖力()
顾音以为,所谓的阴阳域,指的是那个自己几天之前遇到的到处都是漂游魂体的阴森森林。眼前所见的色彩绚丽,鸟语花香,虬枝缠绕的秀丽山体,丝毫看不出魂体的存在的痕迹,这里真的是阴阳域?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柳滨,很明显在表达自己的疑惑:“这里是阴阳域?”
柳滨并不看她,一半面孔沐浴在阳光中,另一半被树叶的阴色遮盖,道:“怎么?感觉不像?”
顾音老实地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像。”
“果然如此。”柳滨听了,嘴角泛起一丝苦味,他抬眼看着眼前一片呦呦鹿鸣的景色,忽然又说:“那你给我讲讲你看过的阴阳域吧。”
顾音愣了一愣,她没有错过柳滨嘴角的苦笑,身为开了天眼的柳家家主,不仅能看穿世间所有的伪装,还能看到一些未来的事情。看他的神情,分明是见过一万年后的阴阳域的,又让她讲什么呢。
“我以为,阴阳域是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古树参天,是魂体死后栖息的地方。”她斟酌后说道。
“果然,呵呵,不提这些,我们走吧。”柳滨无头无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拉着顾音往林子里走去,手劲之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她怎么会跑呢,她也想知道,让柳家动员全族力量不择手段地制造恶魂以及带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啊。
一路上顾音觉得温庭彦跟白止两人都安静得过分,从换了身体之后,白止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脚边,小眼儿只盯着爪前的地面,倒被他盯出那么一两分忧郁出来。
而在顾音看不到的角落,白止真正忧郁地开口:“温妖孽,你真的要这么做啊?”
“我有什么办法吗?”温庭彦难得收起了往日的娟狂,不再嬉笑调皮,心情低落地回答。
白止也悄悄叹了口气,当年四大世家都以同样的方式向祭神“投诚”,不同的是,只有王家真修了弱肉强食的天道,剩下的三家,到底做过什么,也无法跟小辈们明说了。
柳滨带着她走入了茂密的森林里,视线被浓稠得如浓雾一般的遮挡了片刻,随之而来是急转而见的一片十丈方圆空地。
空地正中央立着颗几人合抱的巨木,枝叶尽枯,深黑色泽,同样的参天蔽日,如同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这让顾音感受到了一万年后阴阳域的光景。
“青致,别来无恙啊。”柳滨站在顾音身前,对着空旷的发出声音。顾音抬头不解地看他,而后随着他的目光,注意到那个身体嵌入巨树树干之中的人。
或许能用“人”来形容吧,树干中的人皮肤皲裂如同树皮,鲜血从皲裂的皮肤中淌出,再凝结成深黑色的雪茄,远远看去,这人裸露的皮肤已与树木毫无二致了。
难怪自己没有注意到他,顾音这么想着,然后对上了那双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透着生命与活力的眼睛。
好像猫的眼睛啊。顾音惊叹,细长的瞳孔,透明清浅的茶色,如同上好的琥珀,吸引人不由得亲近。下一刻,她却被这样一双眼睛肿流露出的煞气吓得倒退了一步。
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意。树干中的人睁着铜铃大小的眼睛瞪着顾音他们的方向,目标是她身旁的柳滨。“树人”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顾音,他如临大敌。
“柳滨,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像风吹过森林的树梢,沙沙作响。
“来看望老朋友。”柳滨笑得越发阴沉,像是被空旷而压抑的氛围所感染,他抓着顾音的手紧了几分,道:“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叙叙旧,替你度过这……所剩无几的岁月啊。”
说到所剩无几的时候,顾音心底溢出了一丝伤感,又或许是,她对这个树人,一见如故。
“不需要。”被称作青致的树人生硬地说完,又接着愤怒道:“老子不吃你们人族假惺惺这套,我顾青致也不需要你来看望,给老子滚!”
顾音被顾青致的怒气吓了一跳,心下想,他也姓顾呢。
“这么暴躁可不好。”柳滨转过头看向巨木的西方,那里正飘来几个透明的魂体,统一而迅速地向巨木靠拢。
但顾青致对这些魂体的存在早就习以为常,只一瞬不动地盯着柳滨,道:“滚。”
柳滨不理会他,嘴角含笑,眼睁睁看着魂体靠近巨木,而后如同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在原地。顾音恍然大悟,此时才真的相信这里是阴阳域——连接着逍遥域与人界的存在。
魂体消失的时候顾青致的眉头微皱了一皱,但仍旧保持着警惕的心态。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柳滨意味深长的笑脸,道:“就算你们制造再多的恶魂,我也不会将逍遥界的入口打开的。”
“青致,你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就看一眼逍遥界的玄虚,又不会少你一块肉,何必弄得大家鱼死网破呢?”柳滨语气装得十分轻松,只有那只抓着顾音的手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顾音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底里十分鄙夷柳家的演技,这柳滨明明对逍遥界有种几近狂热的向往。
抽凉气的声音成功地截取了顾青致的注意,他只用妖力感知了一瞬,然后大惊失色,巨木枯柴般的躯体开始剧烈摇动,仿佛一瞬间刮了阵席天慕地的大风。顾青致颤抖着声音道:“妖……妖力?”细长的瞳孔开始涣散成球状,他望着顾音的方向,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妖界已于三月前尘封永生界,你到底是谁!”最后已经歇斯底里。
这是冲着自己发问的问题,顾音硬着头皮开口:“前辈……我……”
却被柳滨疯狂的笑声打断:“哈哈哈……顾青致,你没感觉错,虽然只是个半妖之体,却也能让我送一万柳家死士入逍遥界,你心心念念的永生,将是个笑话!”
顾音想阻止柳滨的失态,也想说点什么抑制住顾青致眼里切入骨髓的哀伤,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柳滨疯狂地吸取她体内的妖力,让她开始神智涣散。
她在心底里呼喊着温庭彦跟白止的名字,但无人应答。一时间,阴阳域的丛林中似有万兽哀鸣,千鸟悲啼,却无一能与顾青致眼中的伤痛相比。
浑浊的泪水从枯老的眼角滑下,露出泪水下坚毅而视死如归的双眼。
五十八 死尸()
顾青致的悲伤感染了顾音,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想挣脱柳滨的控制。
但手腕被牢牢抓住,柳滨甚至施了术法,以保证她时刻跟自己保持躯体的接触,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顺利地将顾音体内的妖力夺走。
无比的恐慌。
“你放开我。”顾音忍不住出声。柳滨将一直看着顾青致的眼神转移到她身上,无头无脑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我叫顾音,你放开我。”顾音憋红了一张脸,披着“赵全”的皮,显得她眼底的焦灼更加格格不入。
柳滨轻轻地“咦”了一声,接着道:“顾音?可是音律的音?”
顾音点了点头,就看到柳滨重新抬头看向正在一寸寸瓦解的巨木躯体,用灵力将声音传给十丈开外的顾青致:“青致,你那未出生的孩子,是不是叫顾音?”
顾青致正在凝神对付着侵入身体里的最后两个魂体,听到柳滨的声音顿了一下,道:“那没出世的孩子,确实叫顾音。是她娘取的名字,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心底里做好了打算,顾青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暴躁了,甚至好脾气地与柳滨周旋,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最多的时间。
柳滨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话头接下去了,他转过身双手抓住顾音的肩膀,试图在她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张青白的脸与无限的恐慌。
温庭彦带她来这里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心底隐隐的猜测着什么,顾音嗜血般看向顾青致。不知不觉中动用了自身的全部灵力。
她看到细长的猫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皲裂的皮肤让人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但顾音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样貌——是一个英俊的中年人。而后头疼欲裂。
源自于血脉的召唤,她知道,眼前这个“树人”,跟她有着一个姓氏的人,是她的父亲。
顾青致注意到她盯着自己看,是个相貌平平的老实男人,感觉对方的视线太过炽烈,才在万分紧迫的精神压力下扫了”顾音“一眼,而后再无纠葛。
但就是这一眼,让顾音更加剧烈地反抗柳滨的控制。
温庭彦在利用她,温家家主为了不知名的理由带她来到这个一万年前见自己的亲生父亲;柳滨在利用她,利用她体内的妖力送自家精兵进入逍遥界。她其实什么都不懂,重生前只想嫁人生子平淡一生,重生后不过不再相信感情,只想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不再任人宰割。为什么这么难。
她总以为,阴阳域,逍遥界,永生界,人妖之间的纷争,都与自己没多大干系,及时自己体内流着妖族的一半血液,也不过是父母的错,与她何干。直到现在,才明白错的愚蠢。
因为有了这一切,她才是顾音,她的父亲不是肥胖如猪的顾元珍,是眼前这个怪异的身份不明的男人,她的人生从现在开始明朗,弄清楚父亲的身份,还有……从未谋面的母亲的存在,她会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在一旁的柳滨看来,顾音从听到顾青致的回答后就开始魂力波动,这自是在他预料之内,也分出了三分精力打算来压制,可手下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挣扎,甚至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如清剑出炉,利剑出鞘,眼中的璀璨坚韧刺进柳滨的心底,也刺痛了温庭彦的心房。
他的阿音,终究是要长大的。
眼中的泪水在强烈光线的照射下几不可见,似是醍醐灌顶,顾音体内的妖力在无形中脱离了柳滨的掌控,不再按照他的指示涌入那棵古木,渐渐消停了下来。
柳滨没来由一阵恐慌。
“父亲,我是顾音。”清脆的女声通过灵力传送到顾青致的耳中,如同晴天霹雳,也如同白日见鬼,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不可置信地看向顾音。
“我是一万年以后的顾音,通过寄魂回来的。”她越发冷静地解释自己的存在,只满含激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顾青致激动得颤抖起来,整棵参天的古木都随之抖动,在空中划出唰唰铿锵之音,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开阖数次,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他停下施放到一半的寂灭术,又意识到柳滨的存在,警惕地看向他。
柳滨没有辜负顾青致的“期待”,他虽然惊诧这一发现,却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早在顾音开口之前,他就释放灵力控制了她,而后开口:“青致,小侄女我给你带来了,今日你放我柳家一万精兵入逍遥界,这就让你们父女两好好聚聚如何?”
“你做梦……”顾青致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而迟疑地回答过柳滨的问题,即使那是他的女儿,他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职责:“音儿……没想到你还有出世的一天,我大概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不能用全族的性命换你的平安,但我和你的母亲,都很记挂你。“
柳滨眼底聚集了巨大的阴霾,逆天改命的事情他也不是不敢做,为了柳家的未来,他不介意让一万年后的顾音永远葬在这里,想着,禁锢在顾音身上的咒法也越发狠辣。柳滨笑得越发痴狂:“放我柳家一万精兵入逍遥界,不然……”
视线开始模糊,在将死之际,顾音毫不怨恨父亲放弃自己,只感慨这世道大概是与自己犯冲,她到底做了什么跑到一万年前都是被杀死的炮灰命。。。
顾青致看着意识模糊却仍旧眼神澄澈的孩子,朝圣般抬起早已看不出原型的双臂,顿时雷鸣阵阵,只看见劈天裂地的电闪从天际开始延展,瞬息间已劈裂树身,献血沿着树干的缝隙向外溢出,明明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却毫不动容,道:“孩子,别怕,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至此,顾音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团气体,神识却游离于身体之外,俯视着一切发生。
柳滨感觉到手中的身体慢慢僵硬,最后,变成了一具死尸。
五十九 求亲()
一团混白的“气体”从雷电劈开的缝隙中慢慢浮现,柳滨死死地盯着那团东西,目眦尽裂,他恨道:“顾青致,你好样的。”
顾音明白那团“气体”就是自己现在的样子,是还未孵化的妖体灵胎。
顾青致闻言扯着嘴皮子笑了笑,也不理会他,看着这团“气体”眼中的温柔满溢,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开视线,看向柳滨身后,扬声道:“庭彦,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
闻言,顾音提起了一颗心,温庭彦……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把我带回来……
而柳滨霍然转身,正好看到一张美得雄雌莫辨的脸。他浑身力气都似乎被牵着消失了。
温庭彦笑得越发深意,甚至好脾气地扶了柳滨一把,清音俊朗,道:“柳家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再接着向顾青致打招呼:“顾兄好。”
你以为这是在郊游偶遇吗?柳滨被气得脸色发青,他不明白明明是寄魂过来的两人,摇身一变,一个回归了妖体灵胎,一个又成了本尊。
“柳兄悠着点,您这身子骨可撑不了几日了,动气伤身。”温庭彦扶着柳滨的手不着痕迹地掐了掐他的脉象,而后大发良心为其解惑:“顾兄借天雷将孕育在自己妖丹内的阿音本体剥离而出,这份爱女之心,庭彦自当告知阿音。不过这寂灭之术,还望顾兄再三思量。”
顾青致闻言摇了摇头,将从自己体内剥离而出的“灵胎”送至温庭彦身前,道:“阿音就交给你照顾了。“
温庭彦拿出一个宝龛,小心将灵胎放好,收拾好自己的内心的激荡,才郑重开口:“顾兄放心,我自会照顾好阿音,庭彦为妖族全族铭记大恩。”
“庭彦,封印三界,实乃不可为而为之,但愿天道复存,以蔚亡灵。”
柳滨脸色由青转白,咬牙开口:“顾青致!你给我住手!”
如今祭神灭天下化神修士,天道不存,唯一的方法就是猎杀妖族令人族快速增长修为,他柳家一万的死士,只要尽数进阶化神,必定能杀祭神以还天道!
“柳滨,你莫再执迷不悟了。祭神杀尽天下化神期修士,却唯独不动妖族,你可知为何?”温庭彦小心将宝龛托在手中,问道。
柳滨声色俱厉:“妖克魂,人克妖,妖族对祭神来说,不足以惧。”
“你自是知道,妖力可助修为大增,祭神与天下为敌,扫除异己,又为何不自取了妖族之力?”温庭彦句句相逼,这其中的道理,柳滨今日必须明白。
而柳滨果然皱了眉头。
温庭彦接着说:“天道渺渺,鸿钧凭一己之力抗衡,自然怕自己不得善终。可若是人妖相残,魂盛而魔道生,这天道之毁,可就不是他一人的责任了。人族猎杀妖族,魔族再猎杀人族,这样的状况,才是他祭神乐见的。弱肉强食的诡道无非是欺骗世人的幌子,为祭神达到目的的邪教。柳兄,难道连你,也要受蒙骗吗?“
“你放屁!”柳滨失措到爆粗口,只觉眼前盛人的容色变得可怖万分,“这都是你妖皇殿下的花言巧语!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退一步讲,就算是一万化神期修士又如何?百年前四大世家长老齐出,化神期修士何止一万?”
“今时不同往日!”几近嘶吼般喊出这句话,柳滨已是强弩之末,“百年前的大战已让鸿钧元气大伤,只要一万死士,只要我成功了,定能……定能手刃那个……畜生。”
鸿钧……是所有人心中迈不出的那道坎。
“柳滨,没有希望的,洪荒至今的神力传于他一人,除非古神传世觉醒。这天下,就是他鸿钧一人的天下。柳家的所作所为已经越界,就算是柳家先辈们看到了也不会赞同你的做法,日后……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温庭彦不忍心看柳滨的落寞,转身看向顾青致。
“青致,以寂灭术割断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