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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爱无关-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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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  “你想送什么?”   
 
  他微笑不语,将我领上车。   
 
  车停下的地方,是一个保养得当的美丽公墓。   
 
  这并不是一个适合送礼物的地方,我似乎又有不详之感。   
 
  他拉着我的手:  “来,穗扬,我带你去见我的母亲。”   
 
  我愕然,没有见他亲人的准备,即使这个要见的人已经长眠在这个微风轻抚的地方。   
 
  站在他母亲静悄悄的墓前,我看见生育他的女人的照片。雍容华贵的妇人,是我想象中可以拥有徐阳文这样孩子的女人。   
 
 
 
  他对着墓碑淡淡地说:  “我的母亲,是一个伟大的女人。她一个人把我抚养大,还把家族中的事业管理得井井有条。”   
 
  单亲家庭,和我一样的遭遇。   
 
  我抱着他的厚背,将自己的头枕在他后颈上。   
 
  “好象我们两人都有后父。”  他笑;  “我的母亲疯狂地爱上了一个男人,并且嫁给他。于是,我有了一个后父。”   
 
  他的语气让我知道那个成为他后父的男人必定给他带来某种不愉快的记忆,我有点心疼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他又拉着我的手:  “来,带你见一个人。”   
 
 
 
  他驾着车把我从公墓带回市区,在一个工地旁停了下来。他指着窗外,对我说:  “看,我的后父。”   
 
  “他是个花心的男人,骗了我的母亲却让她伤心。但是母亲终究在死前把所有的遗产留给我,他所有的努力化为流水。”  他在我耳边苦涩地说:  “我的母亲,以为找到了生命中的幸福,结果却发现不过是一个骗局。”   
 
  我呆呆听着,听他慢慢把心里的东西讲出来。   
 
 
 
  他问:  “穗扬,你知道一个五十岁的女人,在发现自己的幸福不过是一场空,从高处跌得粉身碎骨是什么一副模样吗?”   
 
  他又问:  “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我使手段让他失去所有的钱,绝了他的生路,让往日凭着我母亲一向耀武扬威的他堕落为地盘的建筑工人。本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公司的无名职员。”   
 
  我冷得发抖,他的每一个字,夹杂着被冻成冰块的心破碎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膜里。   
 
  那个被他隔着太阳玻璃,被他用满怀恨意介绍给我的男人,我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有这么相识的眼睛、这么相识的嘴唇、这么相识的眉和额头。   
 
  我盯着远处坐在工地的休息棚中抽烟的男人,轻轻说:  “他是我爸爸………”   
 
  “是吗?多有意思,你的亲父,我的后父。”  他抚摸我的后背,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认识他以来一切的一切在脑中走马灯似的回放。   
 
  他莫名其妙进入我的世界,莫名其妙送我黑暗的魔法。   
 
  为什么忘记,童话故事中,接受黑暗魔法的人总是要付出不能承担的代价?   
 
  我以为我已经付出代价,在那个交出自己的夜晚,他一直对我说……………………我很抱歉。   
 
  今日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看着他从天堂摔下来,但是不够。我还要继续看,继续看着有人摔下来,象我母亲一样摔下来。”  他挑起我的下巴,这么陌生的眼光,我从没有见过。   
 
  他问:  “穗扬,告诉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多久以前,我曾经回答过这个问题,我晃晃头,试图记起来。   
 
  “穗扬,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看我发狂,看我哭泣,平日我乐于演戏。   
 
  可惜今天没有心情。   
 
  我安静望着他。   
 
  我说:  “徐阳文,你是徐阳文。”   
 
  他有那么一点点诧异。   
 
  好可笑,相识这么久,居然还会被我奇怪的反应唬到。   
 
  我朝他温柔地笑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难道李穗扬真的会死心塌地爱一个人,真的会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真的会一步一步毫不顾虑地踏上别人为他搭建的登上天堂的梯子?   
 
 
 
  我慢慢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在他愕然抬头望向我前,举手擦干脸上的泪水。   
 
  “爸爸。”  我平静地喊了一声。   
 
  这么相似的脸,怎么都不会是冒认的。虽然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消失在我的世界。   
 
  “穗扬……。”   
 
  不错,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欣慰一笑。   
 
  “穗扬,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微笑,看看天。   
 
  多美的云,多柔的风。   
 
  “我刚刚……从天堂跌下来……”   
  
        
  
第三章
           
   我微笑,看看天。   
 
  多美的云,多柔的风。   
 
  “我刚刚……。。从天堂跌下来……………。。”   
 
 
 
  我望着父亲,对自己的平淡觉得不可思议。   
 
  他穷困,我倒霉。真是穷人对穷人,父子面无父子情。   
 
  我象陌生人一样对他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就走。   
 
  他没有唤住我,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就在离婚书上写得明白…………………子女归女方抚养,男方不付抚养费,一切法律关系完全解除。   
 
  幸亏他没有唤我,否则只怕我会转身扑到他满是泥土的怀里,哭个痛快。   
 
  徐阳文的车还停在那里。他必定看我徐徐远去。   
 
 
 
  从高处坠下,应该有一段时间停留半空,那想必是自由无比、此生难遇的享受。可惜穗扬福薄,只被徐阳文在身后轻轻一推,还不曾停在空中半秒,便已扎扎实实摔个粉身碎骨。   
 
  确实已经粉身碎骨。   
 
  姑且不论我可笑的心,那实在不足道哉。   
 
  魔法已经失灵。   
 
  工作没了,一纸公文便了结我在公司的赫赫辉煌。   
 
  我心血来潮开在闹市、极少看顾的画廊被铺主催缴租金,里面昂贵的存货早被徐阳文一个电话,以一元一幅的价格卖个精光。接到通知匆匆赶到的我,看见门口挤满了因为买不到便宜画而哭丧着脸的客人,好大一个临时纸牌挂在墙上………………………跳楼大甩卖。   
 
  果然是“跳楼”甩卖。   
 
  现在才发现,平日所用的钱都从徐阳文户口直取,如今自然是分文都取不到了。   
 
  他早有预谋,看似随意的一切,自有不传之秘。佩服。   
 
 
 
  不出三日,家里众人似乎都闻到味道,电话纷纷而至,我对电话逐一说:  “请某时某时至我家,我详细回答。”   
 
  如此戏言,居然都被当真,成就我某日被众人逮住的契机。   
 
  那日我正看手上的单据,忽然发现买下别墅也并非好事,这东西的每月管理费,足可以用去我抽屉里少得可怜的现款。   
 
  就在这个时候,我被母亲叫下楼。   
 
  楼下好多人,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让我惊叹家族的庞大。   
 
 
 
  被众星拱月围在中心,张张关切的脸,让我害怕……………………我怕忽然吐出来,坏我多年谦逊尊长的伪装。   
 
  母亲问:  “穗扬,你最近很不对劲,是不是公司有事?”   
 
  我环目四周,“据实”而答:  “公司的老板涉及走私,我的经济出现问题。”   
 
  众人脸色大变。   
 
  我又说:  “其中很多文件由我签署,可能会有很多问题会牵扯到我。”   
 
  想起有本描写豪门恩怨的小说,有整个家族齐聚听逢大变的情节,穗扬何幸,也可当一回如此威风的主角。   
 
  我说:  “我的户口已经被冻结,可能会被查封所有资产。”  稍停,强笑着加一句:  “其实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资金周转问题,如果谁可以………。”   
 
  我转着眼睛四望,惟恐漏看一个画面。   
 
  看翻脸如翻书不难,但看这么多张脸同时翻给你看,机会难得。   
 
 
 
  一句话吓走四方亲友,只剩下母亲和伯父。   
 
  伯父的脸历来象没有神经线,坐在一旁看不出喜怒哀乐。母亲倒真的忧愁,木着脸站在当场。   
 
  空荡荡,安静了好些。   
 
  “把别墅卖了吧。”  我站起来上楼:  “这里的管理费,我已经交不起了。”   
 
 
 
  绚烂回复平凡并非易事,我开始找工作。   
 
  面试官问:  “李先生,你有如此资历,在大公司做过总裁助理,为什么来应聘一个小小的营业助理?”   
 
  我说:  “不过暂时混口饭吃。”   
 
  结果可想而知。   
 
  似乎我离开人群太久,忘记了穷人不能实话实说。   
 
 
 
  下一次我学乖,准备满腹让人听了点头的好话。   
 
  结果面试官说:  “李先生,我们对你的能力非常认可,但是………。”   
 
  我没有接口,冷冷等他的“但是”。   
 
  “但是……。。恐怕我们这么小的池子,容不下李先生的大才。”   
 
 
 
  一次又一次,我已经心里有数。   
 
  一位经验稍嫩的面试官对我漏出片言只字:  “李先生是不是得罪了某些人………”   
 
 
 
  住回以往的小屋子中三个月,卖掉别墅偿还管理费和处理往日奢侈留下的后患,我决定重新开始………………摆个摊子在街边卖杂志。   
 
  正宗落水狗的样式,我暗看熟人在身后眉来眼去道是非,甘之如饴。   
 
  每天看我出去摆小摊的母亲总是一脸委屈,我不知道她是为我委屈还是为她曾经的富裕生活委屈。直到那一天晚上,她坐在我的小房间中等我回来。   
 
  “这是给你的。”  她递我一个存折。   
 
  我打开一看,银码之大出乎意料,必定变卖许多东西积攒而来。   
 
  妈说:  “人也老了,要首饰来做什么?”   
 
  我吃了一惊,不为手上的钱,只为发现原来我看错太多太多。   
 
  瞬间,我无语。非感动至此,只是自愧。穗扬曾不惜用最坏的用心揣测家人,今日以何对这存折?   
 
 
 
  呆得太久,回神过来,妈妈已走了出去,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仿佛刚刚感人一幕,不过是幻觉。   
 
  我收起存折,第二日照常摆摊。   
 
  亲戚已渐远,朋友倒还有几个,闲时聚一聚,想起徐阳文,是不是已云淡风轻?   
 
 
 
  一日饭后,刚要躺到床上,电话响起。   
 
  一接,徐阳文。   
 
  “穗扬,你可好?”   
 
  我捏着话筒:  “你认为我可好?”   
 
  “我想你,出来见一见如何?”   
 
  我问:  “如果想再推我一次,那就又要再送我一番黑暗魔法。”   
 
  他笑得轻松:  “穗扬,何必这么计较?出来见一面,我又不会怎样。”   
 
  “徐阳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你把我比做草绳?”   
 
  我立即说:  “不,徐阳文,你是蛇。”   
 
  他沉默片刻,讥讽说:  “看来你被我咬得怕了。”   
 
  “简直是痛不欲生。”  我发疯了,对着个话筒冷笑,一副绝妙表情完全浪费。   
 
  他必定在话筒另一边悠闲地吞烟吐雾:  “穗扬,我喜欢你的反应。”   
 
  “过奖过奖,你当日也不过是为了看看我的反应。没有让你失望,我死也欣慰。”   
 
  “你错,我失望了。”  他说:  “我以为你会自杀。”   
 
  我磨牙:  “自杀?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自杀?”   
 
  “也许,不过,死需要勇气,是吗?”   
 
 
 
  我没有回答,狠狠把电话整个扔到床边。   
 
  眼前模糊一片,我猜那也许是额头的冷汗,满腹无处可泻的狂潮,只想让它流一点出去,好安定我心。   
 
  刀片割破动脉的时候,觉得痛楚泻出好些。   
 
  意识逐渐昏迷,许多面孔在脑里转圈。   
 
  穗扬,你可认识这些人?一个一个,笑着看你。何必去想他们笑什么?   
 
 
 
  世界上的惨事,莫过不想自杀而糊胡涂涂做了自杀的动作;更惨的事,莫过于做了自杀的动作又不成功。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中,妈妈脸色苍白,见我醒来立即精神起来,似乎随时准备给我一巴掌。   
 
  我迷糊地看着她,神态如无知孩童。   
 
  手在空中高举半天,终于还是下不去,妈妈收回手,跌坐一旁垂泪。   
 
  弟弟黑着脸,站得不三不四:  “哥,幸亏我进去看看你。”  他比画着:  “这么多血,我差点直接叫太平车。”   
 
  妈妈狠狠瞪了弟弟一眼,伯父急忙扯着他往外走:  “你哥哥已经醒了,让他休息一下………。。”   
 
 
 
  我闭上眼,不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病房无声,忽然想到,是否有钱交付医药费。妈妈的存折我不想动。   
 
  一天后我出院,纯粹是为了省钱。   
 
 
 
  回到家中,一封聘书已经寄到家中。   
 
  职位赫然在目………………………总裁私人助理。   
 
  徐阳文,我何时又引起你的兴趣?   
 
 
 
  按照信上的时间,我如约而往,踏进他的办公室。   
 
  他安坐位上,对我含笑而语:  “你来了?”   
 
  “我来了。”  我问:  “你对我还有兴趣?”   
 
  “不感兴趣就不会叫你回来。”   
 
  我明白,对他笑笑:  “徐阳文,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他唇边的笑意挡也挡不住,志得意满。   
 
  “穗扬,你离得开我吗?”   
 
  我深呼吸:  “也许吧。”   
 
  “也许什么?”   
 
  “这个……。。”  我说着,凑上去。   
 
  舌头舔过他的唇,自己撕扯着衬衣贴上他胸膛。口舌有何用,身体语言有点时候比较直接。   
 
 
 
  真可笑,我们在办公室中居然颠凤倒凰,入戏得很。   
 
  收场的时候,他吻我耳垂,亲昵如同当日。   
 
  我缓缓收拾身上衣装。   
 
  “你这里的地毯需要打扫一下。”  我边说,边将那封聘书撕成片片撒在空中:  “如果你肯给钱,我倒愿意为你打扫。”   
 
  他似乎早有料到,冷眼看我:  “穗扬,这是何必?”   
 
  “不过想看看你的反应。”  我弯腰看刚刚淫乱的地方,温柔地说:  “你知道吗?来这里之前,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他扬眉:  “哦?例如……。。”   
 
  “例如我找了很多男人睡觉,让他们欲仙欲死。而且他们都有一个优点,不挑剔,”  我说:  “因为他们都得了艾滋病。”   
 
  然后我啧啧有声地摇头叹息:  “哎呀,你刚刚似乎没有做安全防御措施。”   
 
 
 
  我等着他大惊失色,结果大失所望。徐阳文安如泰山,对我冷冷而笑。   
 
  他问:  “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以为我没这个胆量?”  我反问。   
 
  他说:  “我相信你有这个胆量,可惜你一举一动,我了如指掌。你骗不过我。”   
 
  我望着他,忽然抚掌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找人监视我?闹了半天,你已经自投情网。怎么,舍不得我么?”   
 
  他目露怜悯之色:  “穗扬,你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当成万人迷?”   
 
  “当然是从我在这个办公室被你压在身下的时候起,自那日后,李穗扬身价高了何止十倍。”   
 
  他笑眼望我,忽然站起来,高大身形压得我一窒。   
 
 
 
  我急忙往后跳开两步,随手将办公室门拉得大开。   
 
  “你尽管跑………”  他没有追,站在原地环手而立。   
 
  我不看他一眼,带着风声逃去。   
 
  穗扬,你确实,被他吓破了胆子。   
 
 
 
  撕了聘书,只好继续我的小本生意。第二日拖着小车过去,两个城市管理员赫然在目。我装做没看见,转身埋头推车而去。这个世道,没有营业执照的小贩都比较可怜。   
 
  一连数日,都有此事发生。   
 
  最是无奈无钱人。同样的戏,看多也会腻。   
 
  我半卖半送处理了所有的报纸书刊,所有积蓄换一部二手摩托车,做起路边违法搭客的买卖。   
 
  选此职业,一是因为我有一张破旧的摩托车牌,二是因为中国人的阿Q精神……………………让徐阳文雇来监视我的人东腾西跳累个半死,也算是一种心理上的报复。   
 
 
 
  每天,我和其它同行倚在各自摩托车旁等客。   
 
  警察来了一拥而散,客人来了便各展魅力。   
 
  人就是这样,你万般求他,他不选你;你若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反而信你。   
 
  我通常待在一旁,看客人在七嘴八舌的同行中迷茫半天,然后适当对他笑笑……………………羔羊手到擒来。   
 
 
 
  那一天搭一个客人,斯文白净,眉清目秀。谈妥价钱,他坐在我身后。开始还好,车到中途一个剎车,让他随惯性往前栽得紧贴我背。自此,他就没有离开我的背,双手开始紧箍我腰,到后来,居然乱摸起来。   
 
  我暗笑一声,车头一转开到偏僻的地方,将他一把扯下车。   
 
  他原本比我高大,但是心虚太甚,哆哆嗦嗦以为非礼了强盗一名。   
 
  我一步步逼进,他一步步退后,直到两人缩进墙角。   
 
  “误会,误会…………车晃得厉害,不小心………。碰了一下。”  笨蛋,我料他没有读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   
 
 
 
  我眼目如刀,直看得他几乎软倒在地,忽然嫣然一笑,略带风情,解开一点点衣襟:  “可惜,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他当堂傻眼。   
 
  刚想开口问他出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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