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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程先生了。”冷伊站在门口恭送他。
那小丫头倒是提着她的东西,一溜烟地就爬到小楼上去。
他走近她,使她莫名地慌张,见得他低下头,眼睛分外澄澈,她不由自主也微微低下头,只看见雪白的衬衫和淡米色的扣子。
“别的人都可能辜负你,你自己千万不能辜负自个儿。冷小姐,告辞了!”低沉的嗓音,让她再一次恍惚。
黑色汽车发动,缓缓驶在悠长悠长的小巷,向西面耀眼的晚霞行驶。他将方向盘握得紧紧的,王依是个可惜的人,他不想让冷伊也走一条令人惋惜的路,她是值得人好好珍惜的。
转身,小丫头已走到冷伊跟前,“刚煮了绿豆汤,小姐喝点。”说完转身忙又去搬张竹桌子。
“这个我来,你去盛两碗,我们一起喝。”
片刻,还有点温度的绿豆汤冒着白气,却因为加了新买冰块的缘故,喝起来倒也凉快。
“我娘干什么去了?”这会儿没有外人。
她吐吐舌头,“大小姐来过。”
“恩?”冷伊一时懵了,大小姐?突然意识到,这个家里的称谓要改了,她自己只是二小姐,“她,来干什么?”
“姑爷一起来的。”
皱皱眉,既然十几年前就分开了,他们父女俩一直盯着冷家算是什么事,“来干什么?”虽是至亲,可这样陌生的至亲,她还真倒没什么感情。
“就是来串串门,我在厨房里也看不真切,只知道这大烟是真不能抽。”
大烟?“我爹?”找不到更合适的指代词了,只能不情愿地用这样的称呼。
她摇摇头,吐着舌头,一脸不堪回首的神情,“大小姐。哎呀,那个烟瘾犯了,在厅里”她不住啧啧。
冷伊心里的厌恶之情愈发蔓延,突然开了窍,又觉得难以置信,“我娘不是约了人去舅舅铺子里卖掉家里的老东西吧?”
小丫头直摇头,“这个真不知道,嬢嬢马上回来了。”收拾起她自己的碗,道一声“开始做晚饭了”,就溜到厨房里去,留冷伊一个人对着乌青的天空与白墙之下纹丝不动的芭蕉出神。
暑气在蒸腾,像是蒸去她浑身的力气。这样的亲戚是摆脱不掉了,这不是她想的,也不是她能改变的。程昊霖说得对,张博容如果是对的人,他该愿意牺牲才是,可他半点儿都不牺牲,只叫她牺牲,这个妾她是定不会做的。
拿定了注意,反倒定了神,走回二楼,自顾自地收拾起衣服首饰来。院子里却有了人声,娘和舅舅果然回来得快。只从窗户里一探头,就觉得几天不见,娘似乎又老了,自从上次大病之后,她就以惊人的速度衰老,看得揪心。
看到冷伊完好地回到家,他俩面上的表情如绝望中得到片刻安宁。娘伸手要摸她的脸,冷伊却发觉她一直戴着的、据说是外婆留给她的翡翠镯子没了。
“妈,出什么事了?”
她疲惫地笑笑,“卖了,买家可大方了,几百块呢,说买就买。”
“你戴了几十年呢,怎么说卖就卖呢?”
“伊儿刚回来,累得慌吧,来来,我们开饭了,钱财是身外之物,过几天舅舅给你慢慢讲。”舅舅强打精神打圆场。
“他们是不是又来了?”冷伊立在原地没有动,心里一股怒气在升腾,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亲戚。
她点点头,脸色苍白,“卖了给他们救救急。”
“什么急?”最后一点耐性都耗光了,她这样不知检点地生活,连大烟都抽得起,还需要娘的镯子吗?
娘迟疑一下,没有开口。
“妈,你和他们跑得这么勤,你为我想过没有?现在和张家的事情一团糟,引这样一个轰动全姑苏城的女人进门,妈,你想过我没有啊!”冷伊愈发气急败坏了。
“你们都是我生下来的。”娘的声音发颤,“这么多年没见,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怎么会回来?”
“哼”冷伊冷笑,“她过的什么日子,你以为是我们能想象的?你那镯子,不过跳支舞、某个军阀一开心一挥手的事情”
“啪”一个耳光扇过来,冷伊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一片漆黑,娘居然打她。
“诶诶,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孩子不明白,你怎么也变得不明白了呢?”舅舅急忙挡在母女二人之间,把冷伊护在身后。
瞬间泪水涟涟,娘见她这个模样,绷着的全身突然松弛下来,哭了出来,“伊儿,妈不是对你,不是对你啊!”
冷伊什么也不想听,捂着脸,返身往外头走去,“出去走走。”这样天大的事情,她被瞒得严严实实,还要张家来告诉她,打得她个措手不及不算,现在娘居然也拿她来出气,她说错什么了?还不都是实话?
娘在后头还要追,被舅舅拉住,“让她透透气去,你也冷静冷静”
王依选了那样的生活,代价都是冷伊来承担,这真的说得过去吗?
七里山塘,一叶轻舟,一曲丝竹。满眼灯笼,水上两排,水中两排,映出熙熙攘攘的人。一盏暗红灯笼下,绿底红玫瑰花旗袍,裹住一具玲珑有致的身躯,指尖袅袅青烟,睥睨众生的眼神,独自伫立。
见到冷伊,王依愣一下,一个笑,难以分辨是冷笑还是勉强的,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这要是往常,冷伊大概能多远就躲多远,可今天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偏偏又遇见罪魁祸首,怎能咽下这口气。
“我娘今天把镯子给卖了,你们拿了钱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迎上去的举动也令王依吃了一惊,但终究是周旋惯了的人,才不把这样带着质问的话放在心上,漫不经心一句,“哦,这么快。”毫无歉疚。
“你怎么这样?”冷伊想激怒她,因为她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分外令人恼火。
她耸耸肩,“怎么样啊?”简直可以把人气得背过气去。
“围着你的人那样多,静海、北平更适合你,你来姑苏城做什么?你还在乎我娘一个手镯子的钱?”
她瞟一眼,“我娘,我舅舅还有我妹妹在姑苏城啊,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不光来了,我还要待段日子呢。”
“你!”冷伊已经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你这样自甘堕落,还要连累我们这一家子,真可以了!”
她还是那淡淡的冷笑。冷伊也不再多说什么,绕开她直向前走去,瞥一眼山塘河,却刚巧看见一艘画舫,珠帘轻卷,居然是玲玉,她正回头同人打趣说笑话,没有看到岸上的情形。
冷伊分明看到里头坐的是博容和他嫂嫂,目光相接的当儿,博容从舱里跑出来,站在船尾。画舫悠悠,劈开水面,朝着与冷伊相反的方向缓缓去,留她自己站在岸上,呆呆望。
直到船尾的博容被两岸光亮完全罩住不见时,她才继续踉踉跄跄地前行,刚才见着王依时止住的泪水,此时又一个劲儿往下流,一边抹一边躲避路人探寻的目光。
走出三四个街口,走得迷失在灯火中,累得靠在一根石栏杆上。
“小女儿,我的小女儿。”一个声音兴奋地奔她来了,定睛一看,居然是她爹,果然他俩就在这附近转悠。
冷伊勉强笑了笑,直起身,往来的方向一指,“她在那边。”
他笑着看她,一手拍拍她的肩,“刚和她吵了一大架,让她别抽大烟,她还跟我急,好像我要害她似的,你说急不急人。”真是执迷不悟。“你这是?”
“从家里出来透透气。”低头低声说。
“哎呀,前两天还去那边闹了一场,幸亏你不在,真是丢人啊,就说这大烟不能抽!”他还是反反复复那句话,看来也是被她气坏。“哟,刚从外面回来了?听说去安临城啦?累不累,去我那儿坐坐,我的小女儿哟!”
抵不过他这样热情,一口一个小女儿,似是要弥补过去十几年的不见。随着他走,就在这山塘街的边上,拐个弯就进了个大宅子,只是这宅子不止住了他们一户。
“旗人落魄了哟,以前这宅子还不是王府里头一个看门的院子,现在你爹我还只能住这里面的一间。我领你去你姐姐的房间坐坐吧,那儿像样点儿。”
冷伊点点头,心中竟然升腾起一丝好奇,她的闺房,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明明她俩一般大,可王依的世界,仿佛是个华丽得让冷伊难以想象的世界。
房门推开,里头倒是宽敞,看来即便是落了魄,只租得起两间房,好的那间还是给了她。一张雕花实木大床当中放着,床上帷幔低垂,旁边一个大衣柜,有一扇门虚掩,外头的灯光射进来,将那一排排绫罗绸缎照得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一张大雕花桌,铺上桌布,上头两个烛台,白色的蜡烛升腾起烟带着蜡的味道。一捧鲜花斜放在一个敞口珐琅彩敞口大碗中,有种慵懒富态的美感。
“你坐坐,我去给你倒茶去。”
“有灯吗?”这屋里就这两根蜡烛跳动,再就是那蒙着薄纱的窗中,透出点外头院子里电灯的亮,好不适应。
他一拍腿,“今儿个傍晚刚坏,还没来得及叫人修,我再给你找几根蜡烛。”说着就开始翻抽屉。
“算了,不用了。”
“好,你坐坐。”他点点头,就出了门,不知是不是错觉,冷伊总觉得他的眼里泛着狡黠的光,却不知为何。
在王依充满说不明香气的屋子里徜徉,有她三个房间那么大,光挂出来的帽子就有十几顶,她的日子过得还真是奢靡。
他倒个茶还真费时间,冷伊在屋子里琢磨,只听见门吱嘎一声开了,回身一看来人,怎么那身量,让她脑中立刻跳出“程昊霖”。
“程先生,你来”他这样看不上她这交际花的身份,怎么晚上还进到她屋子里来了,两人的关系果然是不简单。
“依依,叫得这么生疏?”那嗔怪的语调出乎意料,虽然像,却不是程昊霖的声音,他一步步走近,这不是程昊霖,可为什么有几分相似?
“我,我不是王依,先生认错人了。”
他愣了几秒,大笑起来,“你刚不还叫我程先生吗?怎么就认错人了。”他立在那里,抱肩打量她一下,“穿得这么素,还真是新鲜呐!”纵身就扑过来,吓得冷伊尖叫一声,往后退,却没有他的速度快,直接被抱在怀里。
“你放开我!”她使劲推他,他却缠人得很,一张脸一个劲往她身上蹭,“放手!爹!来人啊!”向着院子大叫,却发现门已经带上,院中没有晃动的人影。
他把她连拖带拽,轻而易举地拎到床上,“刚在门口和你爹打过招呼,他回屋歇着啦!”
冷伊不寒而栗,劈手一个耳光。
他摸了摸脸,却不恼,“今天这是哪出啊?哪出我都陪你唱!”整个人压上来,不住地舔她的脖子,一只手解胸前的盘扣。
冷伊绝望地抓住他的手,大概指甲都抓进他的肉里,他却丝毫不退缩,低声叹道,“带劲儿!”说着直接将胸口的扣子扯断。
冷伊又尖叫着,却被他堵住口,腥腥的舌头。
“开门!”有人来了,“开门!”是王依的声音?
冷伊奋力掰开他的头,向门外叫,“来人啊,救我!”
“砰砰”敲门声猛烈,“赶紧开门!”是个男人的声音。
显然这个声音有震慑力,身上的人停了下来,可冷伊仍感觉到他口中浑浊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里,“放开我!”她大叫。
“砰!”门被踢开,冲进一个男人,将身上的人拽起,一拳头打翻在地,跟着进来的王依瞅了早已衣冠不整的冷伊一眼,拿起床边一件披肩给她围上。
惊魂甫定,冷伊看见冲进来的才是程昊霖,他抡起拳头又赏了那背靠墙壁坐在地上的人一击,还想再来一拳,被跑上前的王依抓住,“别打了,认错人了有什么办法。”
地上那人看看她俩,也傻了,想同王依讲话,却又怕程昊霖,低头叫一声,“哥!”
消失许久的不称职的爹,这会儿冒出来的速度倒是快,讪讪地立在门口,“二少爷啊,你怎么能?这可是我家的小女儿啊,还是黄花大闺女,程将军诶,您弟弟这样可怎么是好啊!”声音里满是哭腔,面上却带着离开房间时狡黠的笑。
王依愤愤地冲他骂一声,“啥事儿没有,你这把男人往女儿房里引的老把戏该换换了。”他迅速蔫儿了,转身就走。
男人往女儿的房里引?冷伊和程昊霖愣愣地看着王依,冷伊甚至看见程昊霖的喉结翻动下,终究没有能对她说出话来,弯腰拉起地上的人,“昊霆,回去算账!”
那人一瘸一拐地跟着走了出去,回头望望王依,却没敢说什么。
王依长叹一口气,看着坐在床上的冷伊,耸耸肩,摇着头,眼里泛着泪光,却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冷伊心酸得抽泣了起来,她突然想和这个姐姐好好聊聊,过去这么些年,她都是怎样过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冷雨霖霖'民国',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聊人生,寻知己
第41章 别扭的课堂(一)()
初秋里;鸣蝉依旧悠然;享受日光里夏的温存。北大楼上爬山虎还是郁郁葱葱;同放假那天看似没有什么不同,但偶尔有一阵稍劲的风,便发出“沙沙”的声;那临近秋而变得又干又脆的事实;便如同过了三十的秦淮歌女眼角的纹,躲无可躲。
将钢笔套拧紧,套上笔杆,再夹住笔记本,与课本一同小心放进书包。冷伊低着头,继续在抽屉里摸索;抽屉黑暗的深处,被她在课中无意识地从鬓边取下的绣球花发卡;安静地躺着,此刻也被她用手探到;妥帖放进包里;再无可供她装模作样低头找寻的物件了。
“程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十七八岁男孩子;故作雄壮的嗓音一声声敲击着她的心。
将微微发烫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塞进耳后;定定神,将包背上肩,向教室门口走去。心中暗自诅咒编排教室的职员;竟把这课排在了只有前门的教室里;这个过程中还不住低头在桌椅间扫视;似是在找东西。
余光瞥见讲台上,锃亮的黑皮鞋,卡其色的西裤,笔直地矗立在那里。心中默念“一二三”,抬头,正看到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扫视教室,却又刚好扫到她的眼。
“程老师再见!”低语如蚊虫鸣叫。
他“唔”了一声,便扭头看教室窗户外头垂下的藤蔓。
冷伊得了令般,加快步子走了出去。
回金陵城后,冷伊与程昊霖第一次不自在的相遇,便告了终。只是这样的尴尬,每周都要有一回,得持续到过年之前才能完。
走出东大楼的大门,西晒仍然炽热,刚从阴暗楼道里走出的冷伊,被闪得不由得用右手搭了凉棚,一个瞬间,外头四周过于明亮,以至于旁的都看不到了。
“冷伊!”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虽看不清,却也知道是蒋芙雪。
揉揉眼睛,迎了上去,见得蒋芙雪张着一把鹅黄的油纸伞,却与街边常见的不一样——伞骨份外结实,看上去有檀木的承重,伞架也密实得多,那伞面上一个朱红衣裳的女子,用宽袖掩面,后面便是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只山脚一圈是灰蓝灰蓝的,这就是标准的雪山,但凡听到“雪山”这个词,就会想到的那种山。
“芙雪,好漂亮的伞!”冷伊由着她把伞的阴影移到自己头上,由衷地抬头赞叹,这才发现,伞的里面鹅黄的底子,上面粉粉的樱花,淡淡的一点痕迹。“和式的伞?”想来价格不菲。
她挥挥另一只手上的手绢,“还是有些热的。这伞?是啊,我在静海一个日本人的店里头淘的。”
“你暑假去了静海?”冷伊有些诧异,静海自然是暑假的理想去处,能去当然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只是这对她们这样普通的女学生来说,称得上大事的事情,她居然放假前都没吱一声。
蒋芙雪大概也是看出冷伊的惊异,“假放了不到一半,关外的一个姑妈邀我去的,待了十几天就回来了。”故作平静,却掩不住那一点点似是要冒出泡来的小骄傲。
冷伊弯弯嘴角,笑问道,“那里的军官多得很。”
她似被火烫了般,用手绢作势要扇人,却也只是在肩上碰了碰,“那些军官啊,今天在这儿,明天还不知道在哪儿,哪里作数。”这话这腔调拿捏得,若是从她母亲口中说出才最为合宜。
冷伊回头看着她,“某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可莫要口是心非啊,这话你被别人教烦了才背出来的,还是心里想的?”说完猫了猫腰,从她的伞下窜到一边,果然又躲过她扇人的手绢。
“那些军官有什么”话还没说完,她瞧着冷伊身后愣了愣,收了声。
冷伊双手在背后握着,垫着左脚脚尖,转了个弯过去,却见得程昊霖还是刚刚那个样子,站在教室的讲台上,望着窗外的藤蔓,这会儿也就顺道望到了藤蔓外头的她俩。
她不自在地点点头,他也微微点头,没有方才的漫不经心,倒像是要笑,只是那表情的变换太过缓慢,没有等到看见那笑容,冷伊已垂下头走回蒋芙雪的伞下,胳臂有些僵硬,这才记得把握着的双手从身后解开,甩了甩,又懊恼这姿势不潇洒,甩得太高,显得粗野。
蒋芙雪那没说完的话也生生憋了回去,静了会儿,“程将军的课,上得怎么样?”
“还,还行。”一个不留神,说起话来竟结巴了。
冷伊其实不是很清楚,大抵是不错的,不像旁的老师,第一课总念叨些琐碎的打分、考试之类的细枝末节。
程昊霖上来就来了句俄语,原是普希金的一首诗歌,之后便引开了去,内容也不和之前听过的讲座重复,浑厚的嗓音听在耳中本就沉沉的,若是用俄语念诗歌,那回荡的音便愈发低沉,让她的思绪不住地往别处跑。
思绪跑到王依那里——那夜她只是把冷伊送到离家门口最近的巷子口,看着她进了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第二天,当冷伊依着前一天晚上记忆不太深刻的路,磕磕绊绊找去的时候,竟已是人去楼空;回到金陵城这么两个星期也再没看见,问了娘也说不知道。
思绪跑到那个叫昊霆的男子那里——他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