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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以退为进很好地稳住了局面。在愤恨地看了葛成志一眼之后,钱思全便退回到了自己经常站的那个位置。不过,他的一句自言自语还是飘到了葛成志的耳朵里:“该死有坦桑尼亚的气息”
坦桑尼亚?钱正青也提到过坦桑尼亚。是不是他们兄弟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
“那,我们就姑且开始搜集证言吧。我想请问一下,在这段时间当中,你们的行程分别是什么?”
“这件事我应该在那边已经提过一次了。我、尹樱、谭雅素、钱思全、李佳乐和王平试图去解决断裂带那边的信号问题,东风谷早苗、欧阳平水、白神英、张语柔、高霍和赵留在舰桥留守。你们几个人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其他人在休息区睡觉——我觉得现在应该把他们叫起来,休息区丢了个人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等会儿我会单独去询问的。毕竟我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进行无意义的全体集合。”
“好吧。姑且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也没有其他能说的了,我就是一转身就看到沈东辉他的脸贴在舷窗上”
“不可能只是这么一个情况。肯定有人离开过。”摇了摇头,葛成志立刻打断了王昭明的话,“大家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谁单独行动过?”
“这种事情不可能有人记得住的。断隔带位置的信号屏蔽范围不小,为了寻找原因大家都分散开了,当时是由王平同志担任守卫盯着所有人的”
伴随着李佳乐的话,葛成志把目光转向王平,后者对他露出一个困扰的表情:“那地方太黑了,怎么可能看得到所有人。谁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过,但要说时间最长的王昭明同志上过一次厕所。”
“我上厕所的时间比较长。”王昭明立刻跳出来进行了解释,尖声尖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毕竟身上套着一层铁皮而且大家都上过厕所!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们可不要毫无证据地污蔑我!”
“反应不要那么激烈,王昭明同志。”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虚还是一如往常,毕竟他平常的时候精神就显得有点儿不正常。这样想着,葛成志咬了咬下嘴唇,“那么,在舰桥的几位呢?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欧阳平水,这段时间是你负责监控,沈东辉的位置信息有没有从休息区移动的情况?”
“啊这个”
自从欧阳平水开始一改之前的腼腆内向性格,开始一脸冷漠地不说话之后,这是葛成志第一次看到看到他的脸上布满冷汗:“我,那个”
“欧阳先生之前一直都在跟我聊天,可能没有太关注全息屏幕上的情况。”
“那他这可就是严重失职了,东风谷小姐。”
面对葛成志的眼神,欧阳平水缩了缩身子,但早苗却依然迎了上去,显得毫不畏惧:“舰桥的大家都没怎么注意沈东辉的位置情况,但是我注意到,断隔带附近的垃圾倾倒室曾经有开启的记录: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几秒钟,但的确开启了。但是当时看大家都没有反应,我以为是系统故障,所以没有说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怀疑你在胡说八道,目的是把凶手的范围再次锁定在断隔带的那些人当中?”
来自灵梦的反驳像一把淬上了毒的匕首一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意图。面对这明显的恶意,早苗叹了口气:“灵梦,你为什么一定就认定我是凶手呢?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干。请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在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吧。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多恐怖的事情来?”
“你怎么不可能?”眼中闪烁着红色的讽刺目光,灵梦咄咄逼人地向前迈了一步,“你早就疯了,神智不正常。”
“你让大家来评判一下,灵梦。让大家说,现在的样子是你更像疯子,还是我更像疯子?你不应该这么偏执地把一切问题都归咎于我我相信你肯定也明白这件事,只不过你不愿去承认而已。你要给自己塑造一个敌人,否则”
“好了好了!怎么吵起来了,真是的。”急忙插在两个人中间,尹樱将似乎马上就会再次搭打来的灵梦和早苗分开,“我们现在不是在提供情报吗?大家先轮流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之后再说分歧,好不好?”
尹樱的劝解姑且起了作用。尽管空气中依然飘荡着让人不愉快的氛围,但讨论总归是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挠了挠头,一脸严肃的样子,葛成志继续追问着:“你能确定吗?垃圾倾倒室曾经开启了?”
“是,我能够确定。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查阅一下记录,应该还留着记录才对。”肯定地点了点头,早苗回答,“这或许就是沈东辉先生的尸体是如何到达飞船外的手段。有人在将他杀害了之后,从垃圾室把他扔了出去。”
“这根本不可能。撒谎也请撒的高级一些。”话中依然带着刺,灵梦出声反驳道,“想想吧,从垃圾室通向的明明是飞船外面的宇宙,尸体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断隔带的位置?而且,飞船内的设备根本没有进行太空行走的能力,尸体是如何固定在舷窗位置的?”
“这个问题不是我能回答的,灵梦。我不是那个负责调查然后得出结论的人。我只能提供我能提供的情报,至于大家打算怎样处理这项情报,那就不是我所能”
“你甚至都不打算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这难道不是你用来掩饰自己的证据吗?”
“请称之为豁达。从葛先生那里学到的豁达。”
情报的获取工作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进行着。实际上,在这些人解散之前,比较有用的情报总共也就获得了这么两项:第一,几乎所有断隔带的人员都独自活动过;第二,垃圾倾倒室拥有过明确的开启记录。嫌疑被平均到了每一个人身上
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独自站在原来的位置,葛成志暗自揣测着。这个凶手,这个间谍藏的是真深啊
“越来越麻烦了。”
说出这句话的是悄悄来到葛成志身边的杨祖,他的表现就像幽灵一样,飘着就过来了。看到葛成志回过头来,他点点头:“你需要帮忙。”
“但你能在另外的工作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想要帮忙。我要保护玉琳。所以现在,我们能够站在同一阵线。”面无表情地,杨祖说,“无论如何,你应该给你的老同学这点儿信任。至少我不会是凶手。”
“但我有帮手了啊,你不信任她?”看着杨祖看向灵梦后背的目光,葛成志立刻反问了一句。再次点点头,杨祖的声音低到可怕:“她是个偏执狂。我不能让一个白痴和一个偏执狂来查这起案子,这是把玉琳往火坑里推。”
“你嘴里的白痴可就是你心念着的玉琳的丈夫。说话注意一点。”
“我们本来就是敌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杨祖那挑衅的目光让葛成志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业火。正当他打算说出几句话来讥讽反驳一下的时候,舰桥的另一边却似乎闹出了什么乱子:“你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让这个疯子闭嘴!!!!”
“放下枪!”
“你先放下枪!”
果然越来越麻烦了。
与杨祖对视了一眼,葛成志毫不犹豫地立刻朝着争吵爆发的方向跑了过去。由于大家基本没走远,所以争吵中的双方很快就被围了起来,可是却没一个人试图阻止他们:无论是看上去怒发冲冠的王平还是将张语柔护在身后的高霍,都已经举起了自己的枪。
“你们又在搞什么?把枪都给我放下!”
“那你就先让那个疯娘们儿闭嘴,班副同志!”瞪着一双已经充血的眼睛,王平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着,“整天就tm知道胡说八道说什么舰长的幽灵,我都已经快听烦了!像这种脑子有问题还一直在扰乱军心的家伙,就应该被一枪打死!”
“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依我看,沈东辉那个混蛋就是死得其所,能够提出那么恶毒的提议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tm再说一遍试试!?书读的多了不起是吗!?你们这些就知道躲在别人背后的狗屁知识分子软蛋,我呸!当兵的杀人要是眨眼,死的就是我们,沈大哥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全都把枪放下!你们打算在这种时候搞自相残杀是吗?”
两边的人已经情绪激动到无法遏制了。感觉到了情况的危急,葛成志向着另一边的灵梦给了一个手势,拜托她想办法制服王平,然后自己冲上去把另一边的高霍扑倒。正当他慢慢地弓下腰,准备一下子扑上去的时候,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王平的胸口爆出来一朵血花。在倒下的时候,他手中握着的枪同时冒出了蓝光,打中了另一边还在喊着些什么的高霍。
“什赶快救人!!!!!”
荒唐,简直荒唐!!!!高霍这是疯了吗!!!????
立刻冲了上去,葛成志抱起被射中的王平,这位三班的士兵临死前瞪大了眼睛,想必是根本没能想到对面会真的开枪:子弹直接射穿了心脏,精准地完成了一击毙命。另一边,早苗也检查了高霍的情况,他没有当即死亡,挣扎着似乎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因为力气的逐渐流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场冲突的导火索张语柔放声大哭着,心理似乎已经完全崩溃了。两名心理学家在安抚她,但明显没有什么作用。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这么快怎么又死了两个啧,人命还真是不值钱”
“别说风凉话了钱思全,高霍同志还有救,快来搭把手!愣着干什么!?”
“让我来,我穿着外骨骼!”
md,再这样下去还找不到凶手的话,真得把所有人的命都交代到这条破船上还谈个屁的回不回去的问题!!
“杨祖!你跟我来!”把王平的尸体放到地上,用双手合上他的眼睛,葛成志咬了咬下嘴唇,果断站了起来,“咱们去查看一下监控录像我总感觉,这场枪击肯定没这么简单。”
“真巧,我也这么感觉。”点点头,杨祖的眼睛里面依然没有一丝波澜,“走吧。”
第七十章()
“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什么都没有。摄像头的角度很不凑巧,发生冲突的地方几乎完全被挡住了,只能看到王平的半个身子。”把视频调出来,杨祖对着葛成志摇摇头,随后又皱起了眉,“让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把摄像头调开了”
“肯定是被刻意调开了。设计常识,其他地方可以没有,但舰桥必然要保证处于完全的监控和监听之下,而且通常情况下摄像头的角度应该是不允许被调整的”同样皱着眉,葛成志一帧一帧地播放着王平被击倒的部分,“你查一下,摄像头的系统究竟有没有被破坏性入侵。保护系统怕不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现在系统最完好的部分全部都是用来保护生态系统正常运转的,其他情况的确是千疮百孔,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控制的程度——我的意思是,随便来个什么学过计算机的人。所以,凶手只能通过各种间接手段才能杀人,而不能直接瘫痪飞船的生态系统。”
“你这是在变相支持博丽灵梦关于东风谷早苗就是凶手的推测吗?”
“我没什么义务向你汇报我的态度。总之,我会保护好玉琳的。”
听到这句话,葛成志抬起头,带着复杂的神色看了看杨祖。过了一段时间,他掐了掐额头上的皮肤:“我有两个问题想问,可以吗?”
“如果我认为我可以回答的话,我会回答的。”
“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没必要跟我说话还留着这么多底。我们可是老同学。”
“老同学?”忽然,杨祖笑了——冷笑,“在一年前,你在cd差一点就抓住我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难道不是想要把我这个老同学千刀万剐?同样的,半年前,你在普罗旺斯从我手里面溜走的时候,我想的就是下次见面要怎么把你抽筋扒皮。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短时间内我是没办法抽你的筋扒你的皮了。”
“这就是我想问的,杨祖。你到底为什么要跑到欧洲去当”
“需要什么理由吗?我知道你期望我给出一些更为现实的原因,比如我收人胁迫,或者受到了中国某个地头蛇的迫害,但这些都不存在。我在中国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比你这个高中没毕业的特工都好。但是我就是要去欧洲,要反水,因为我对这个从头到脚都流着邪恶的血液和脓水的政权只有厌恶。我最初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份情感,直到我了解到,马伦欧文究竟从中国人身上收获到了怎样可怕的经历。”
“他的经历跟我们无关。”立刻打算做出反驳,葛成志向前迈了一步,“中国人这么多,中国的政权是由这么多的人撑起来的,几个个例怎么能”
“闭嘴吧。我们要找出凶手,而不是在这里争吵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挥手打断了葛成志的话,杨祖说,“如果我们都活了下来,将来在博迈特监狱或者石河子监狱的审讯室里面,我们再来争论对政权的看法问题吧。所以,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很简单,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这几起谋杀案的凶手的。博丽灵梦的推测有很多可取之处,但是她的确已经陷入到了过分的偏激之中。我倒是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你就真不怕这些事情都是我干的?”
这时候,葛成志同样笑了,也是跟杨祖之前表情有些相同的冷笑:“请放心吧,我相信大名鼎鼎的‘fork’应该会更有效率或者更残忍一些,要么就是更具神秘性。总之,如此混乱且接近不受控制的场面肯定是你最讨厌的。”
“你倒是对我挺了解”
说着,杨祖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心领神会的,葛成志也伸出手去,与他握在了一起。随即,后者的脸色一变:“你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只要还能保持正常思考,就都会有这种想法。可惜的是,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中了幕后黑手的套,无法保持冷静的头脑了。”眼神当中出现了赞赏的神色,杨祖把手松开,“你看来恢复正常了。好消息啊。”
“还好。那么,接下来就分头行动吧。”
“我拒绝交换情报。”
“当然,你我独自调查。我先去玉琳那里一趟,”像是挑衅一样,在临走前,葛成志补充了一句,“安抚一下她的精神状态。”
“啧。那,我就去断隔带再转转吧。你的权威几乎丧失殆尽了,我不认为接下来他们还会保持集体行动的这个规矩。估计就连休息也会变成想休息就休息了。”
“如果这能缓解这些人的恐惧状态的话,随他们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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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没救了。脉搏和呼吸都没有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早苗站起来,有些遗憾地给躺在这间舰桥配属的小小医疗室床上的高霍闭上眼睛,“处理一下还是放到冷藏柜里面去吧。在张小姐冷静下来之后。”
医疗室的空气中浮现着一种莫名沉重的气氛。就像杨祖分析的一样,接二连三的死亡让这些人的心理状态已经无法继续保持理智和冷静了,人心的浮动几乎用肉眼就能看出来。对视了一眼,或许认为自己应该对这种状况负起什么责任,赵留和李佳乐这两位心理学家明显想要说点儿什么,却被钱思全抢先了:“我先走了。我有点儿烦,去睡觉了。”
“根据之前商量好的安排,还没有轮到你休息,钱思全同志。”
“安排?都这种情况了你跟我提安排?”一把打掉想要放到自己肩膀上的李佳乐的手,钱思全不耐烦地说,“我们最开始的安排是什么?老老实实地完成对0001项目的审查,然后就变成了这种无聊的谋杀案游戏。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最受什么安排了。我回去军火库拿一把手枪,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建议大家都这么干。我们的保镖,三班的人现在只剩两个还活着了,而且还打死了一个优秀的生态系统人才。”
欧阳平水对这句带着讽刺意味的结尾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在发现自己没有多少信心和理由反驳对方的言论之后,没能说多少话,李佳乐能做的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钱思全离开。后者的这一动作很快就得到了响应,几乎都是一言不发地,这些人们一个个离开了医疗室,并显然不打算继续集体行动了:他们眼神中的怀疑与不信任变得赤裸裸起来——除了绵月依姬和东风谷早苗这两个看上去丝毫不担心自己人身安全的人和失忆了的白神英之外。
“这都是那个舰长那个舰长的鬼魂在对我们进行报复”
精神世界明显已经完全崩溃了的张语柔趴在高霍的尸体旁边,嘴里嘟囔着某些听上去明显荒谬的结论。在拄着拐的谭素雅也离去之后,医疗室最终只剩下了李佳乐、赵留和张语柔三个人,还有高霍那具冰冷的身体。叹了口气,心烦意乱地打算离开,李佳乐的手却突然被赵留抓住了:“就这么打算走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被影响。死人是死人,但我们还有我们该做的事情。”难得一见的,在李佳乐回过头去的时候,赵留居然笑了,“心理状态小组可是所有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现在,戴蒙同志已经死了,如果你要是垮了,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大家恢复秩序?”
“别管我。我没垮。”
“那你为什么没能坚决地拦住钱思全?”
“我”
“所以现在,你得听我的。”看到李佳乐哑口无言的样子,赵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是理论派,在理论阐述上你比我强得多,但我是政工系统出生的。军队那套法子面对这些知识分子肯定不好用,我们得重建信心,重建秩序,重建希望。”
“这不是在骗人吗?哪里会有什么希望啊。”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李佳乐的心情更加低落了。看着她的样子,赵留弯下腰,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所以我们要重建信心,就得从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