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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意这个……”他顿了顿,沉声道:“就照你说的办吧。我会尽快找人安排,你回房去好好休息!”
朱丽轻轻叹了口气,依旧低着头,微微倾身,告辞而出。等她离开很久,慕容捷的眉头才紧紧锁起,一言不发。
残心跟随他多年,早将他的心思摸得通透,此刻忍不住道:“王妃这一个连环计的确高妙,只是……”
“只是……”
…………只是她连刚出生的婴儿也能狠心利用,将来对待自己的夫君孩儿,又会如何?
虽然心里明白,但这句话,终究是谁也没有说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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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的自动发布时间定错成6月6日了~~今天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本章2950字不带ps,影子很厚道吧呵呵~
第六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巴蜀之地的冬季,要比辽阳京暖和许多,反倒让人不能适应。零点看 书朱丽看着八仙桌上一碟碟精致的菜肴,半点胃口也没有,只端起白玉盖碗喝了一口汤,今天厨房做的是鲈鱼炖盅,鱼很新鲜,汤汁浓厚,但她仍然觉得一股腥气直冲胸臆,忍不住拿起帕子尽数吐了出来。
一旁的小丫头见了,急忙拿了淑盂来服侍她漱口,一边担心道:“夫人都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让王爷知道了……”
“若是王爷问起,你不会说我吃过了吗?”她的语气微带不耐,最近害喜的现象有增无减,折腾的她心情不佳,再加上远在樊城的月影下落不明,心中更添烦躁,就连服侍的小丫头也跟着遭了殃。
等到漱了口,她正要拂袖离去,门口跨进一个小厮,行礼道:“夫人,王爷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她目中一凝,“可是樊城有消息来了?”
“小的不知。只听说是红衣大人的书信。”
“那就是了!”她轻轻的拍了一下手,久违的笑容又重现在脸上,提着裙子就急急忙忙的赶过去,害得小丫头一路提心吊胆的跟着喊“夫人慢些走”。
慕容捷正和残心在看一份信件,见她进来,薄唇勾起一抹笑意,眼中也分明柔和下来:“就知道你心急,慢着点走,不准累坏我的儿子。”
“谁说一定是儿子。”朱丽似嗔飞嗔的瞪了他一眼,快步上前,“是不是雅乐有消息了?月影怎样了?”
“她应该没事了,不过经过可能会让你意外。。首发”他将手中的信递过来,手指轻叩桌面,方才见到她时的笑意只是一闪即逝。如今又恢复了冷峻。
朱丽将雅乐的来信匆匆浏览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信王殿下亲自去了樊城?”
“不错。想不到吧?”慕容捷挑了挑眉道。“没想到三弟风流成性。骨子里倒是个多情种子。千里追妻这种事。本王还以为只此一家呢。”
他地话里毫无戏谑之意。反倒带着丝丝冷峭。朱丽看了他一眼。道:“信王殿下与王爷您不一样。樊城和紫霞关也不同。再说。月影已经不是他妻子了……”
“果然。阿朱地意思也是三弟此举另有所图吧?”
“我不知道……”这一回。她竟意外地不确定起来。声音也有些迷惘。“我猜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地。也有可能真地只是为了去把月影追回来。王爷。世间有很多事都不能靠常理来判断。或许是我们想得太多……”
“阿朱你怎么了?”慕容捷伸出手揽了揽她地肩膀。忍不住浅笑道。“是不是因为要做娘了。所以变得多愁善感了?”
“不是地王爷……”
“好啦,别做无谓地猜测了。三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比你了解。”
说罢,他不再听她解释,回头低声吩咐残心道:“叫雅乐再盯紧些,看着信王的一举一动,随时回报。”
残心领了命令正要下去。一旁怔怔发呆若有所思的朱丽却突然开口道:“这么说,信王殿下如今不在京城里?”
还不等慕容捷回答,残心已经接口道:“根据墨衣和锦衣回报的消息,的确是如此。”
朱丽却并不急着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反问道:“王爷将锦衣也派去了京城?这么说,您在信王府上的暗桩梁婷儿姑娘是真的不能用了?”
慕容捷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朱丽眨了眨眼,也不再多问。在他身边坐下,继续方才地话题道:“如果消息属实,依阿朱的意思,这是个大好的机会,此事尽可为王爷所用。”
慕容捷饶有兴味地望了她一眼:“怎么说?”
朱丽看了一眼残心,后者即刻摈退左右,只留自己一人,如往常一般静静的站在慕容捷身后。朱丽这才道:“阿朱原来的意思,是要王爷养精蓄锐。静待信王先动手。替王爷肃清道路之后,趁着朝政大乱之机来个出其不意。渔翁得利。”
“不错。”
“可是如今,信王收买禁宫内外,联合燮羽旧部欲取皇上性命这一计划已经失败了,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将他揪出来治罪,想必也是元气大伤。阿朱不知道他有没有补救之法,或者另有打算,但现在既然他不在京城,他的靠山何倥偬将军也在北伐一役中受了伤。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变被动为主动……”
“你是说,先利用皇上的手对付三弟,然后再……?”
“英雄擅审时度势,对手还是这两个,不过是调换个顺序而已不是么?”
慕容捷皱眉不语,半晌才道:“三弟虽然暂时不会动手,但损失的也只是他手中的一小部分棋子。他在京中的势力根深蒂固,恐怕不是一时就能撼动地。”
“一件事不行,两件三件,由不得皇上不信,那就要看王爷的本事了。甚至,王爷还可以趁此机会将您东边的老虎身上戳个窟窿出来。”
她笑起来,眼中却没有笑意。慕容捷曾几何时爱极这半是娇嗔可爱半是精明算计的模样,但这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前所未有的陌生遥远。她说的这件事,已经胆大的超过了他的预期。
但这个冒险一旦成功,他离最后地目标就剩一步之遥。想到这里,他的心胸中又被莫名的兴奋占领,冷峻的眼里散发出灼灼的光亮,慢慢点头道:“四弟的郡份,就当阿朱从来没有说过……”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上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似乎正竭力掩饰心里的动荡,他说道,“古往今来,没有一条成就霸业的道路是光明磊落的,要做英雄,结局就如项羽一般为后人嘲笑罢了。我不是在意这个……”他顿了顿,沉声道:“就照你说的办吧。我会尽快找人安排,你回房去好好休息!”
朱丽轻轻叹了口气,依旧低着头,微微倾身,告辞而出。等她离开很久,慕容捷的眉头才紧紧锁起,一言不发。
残心跟随他多年,早将他的心思摸得通透,此刻忍不住道:“王妃这一个连环计的确高妙,只是……”
“只是……”
…………只是她连刚出生的婴儿也能狠心利用,将来对待自己的夫君孩儿,又会如何?
虽然心里明白,但这句话,终究是谁也没有说出口来。
第六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朱丽从慕容捷的书房里离开之后,就一直怔怔的坐在屋子里发呆。。首发
得知月影无恙的欣喜已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的烦躁,就像有一团棉絮堵在胸口,扯又扯不出,渐渐聚成阴霾。
她一向不喜欢信王慕容苏,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放弃任何东西的人。她本能的排斥着,也怕月影被欺负,无形中把他当成了整个棋局里最大的对弈者。
但是现在,他却莫名其妙的跑去了樊城!
就算慕容捷坚信他此去西北一定有什么目的,但朱丽却隐隐觉得,也许事情的真相就是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因为她不管怎么推测,也想不出这种时候离开京城,对慕容苏有什么好处。他一向精明,难道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吗?
她心里的烦躁正是由来于此。就好像原本尽全力相博的两个人,其中一方突然说不玩了,可另一方却已经为此投入太多心力。这种失意和沮丧,乃至嫉妒和愤恨,不是局中人不可以体会。
他怎么能如此不在乎的说走就走?他为什么放得下?他们不是同一种人吗……
她越想越不开心,伸手将桌上的杯盘尽数拂落在地,外头的女侍听到声音慌忙进屋来收拾,她却又突然站起身道:“备轿,我要去法源寺进香。”
法源寺是颐州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尤其是寺里求得的签,一向灵验,使得周围的善男信女无不争相而来。
朱丽一向喜欢到各处寺中祈愿进香,慕容捷只当她是来出来散心解闷,也不阻拦。他平时公务繁忙不能作陪,便吩咐了各处寺院好好招待看顾。
只这法源寺。她从来没有去过。
朱丽如今是城主夫人。身份自然不比普通百姓。此刻她正由小沙弥领着。自签筒中取了一支。径直走到解签师父跟前。二话不说便重重地放在签桌上。
解签地是个约莫五六十岁地老和尚。微颤着手取过竹签。仔细一看却不是本寺地那支。细长地签身上没有写半个字。只刻了一串金色地佛珠。
老和尚顿时愣住了。浑浊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只见朱丽将手掌用力地撑在桌上。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说道:“我要见他。”
她很快地被带到寺后一间禅房前。带路地小沙弥对房中地人十分尊敬。即使对方完全看不见。也恭恭敬敬地对着房门行了一礼。然后做了一个请地姿势。离去时地眼神颇有几分探究。
朱丽抬起手在门扇上微微停顿了片刻。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推了进去。里头是一间颇大地屋子。陈设简单。空气中缭绕着让她魂萦梦绕地香地味道。
她朝前走了两步。眼前是一架白梨纱橱。重纱之后地人影依稀端坐。看不清楚。却分明那样熟悉。她突然间觉得情难自已。指尖狠狠地掐进掌心里。唯有刺痛才能勉强克制住几乎冲口而出地离愁别绪。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没有那样地资格,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正寻思着如何开口,一个安静清澈,仿佛从深邃的湖底传出的声音清晰的落入她耳中:
“一月期限还未到,朱姑娘愿意把《十梦录》还给我了吗?”
朱丽咬了咬唇,眼中带了一丝幽怨:“你见到了我,只有这句话可以说吗?”
“除了此事,无重不关心其他。”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温和,安静。就像对面的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朱丽心中又猛然间刺痛起来,她能想象无重此刻的表情。一个月前,他在颐州的蜀王府里找到了她,那个时侯眼中的清湛悲悯便一如初见一般地无欲无求,仿佛她只是他眼中一个等待救赎的路人,那种柔和,不啻于刻在她心上的刀。
他以同样平和的语气向她要回《十梦录》,但她本能的拒绝,哪怕她始终没有把那本书的真相告诉慕容捷。也没有打算贡献给蜀军。但她就是不想还给他。那时那刻,不为别的。她只知道若是就这样还给他,这辈子将永远没有相见之日!
无重并没有强人所难,他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来考虑,希望她可以主动归还,及时回头。如果一个月后她还是执迷不悟,他会亲自来取,甚至不惜动手强取。
相比之前的燮羽旧部,他对她已经足够宽容。但那之后好几天,朱丽都连日连夜地睡不好,她觉得后悔,却又不知道在后悔什么。矛盾和彷徨一直来回的揪紧她的心脏。直到今天,直到她听到月影和慕容苏的消息。
她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换她在不知名的地方快要死了,有没有人愿意放下手边的一切不顾安危的去找她?
也许曾经有过……她的后悔,她的嫉妒,都是来源于此!
她狠狠地看着重纱后地人影,咬牙道:“我并不打算把书还给你,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无重良久不语,她的手越握越紧,连声音都紧绷起来:“只要你回大梵音寺,告诉你师父,告诉天下人,从此不再是佛门弟子,你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走…………只要这样,我就把书还给你,你爱给谁就给谁。”
她一口气说完,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觉察不到地强硬。曾几何时她也问过他同样的话,但他没来得及回答。她本以为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但是现在,她不甘心!
但是这次,他的回答却没有犹豫,平静道:“朱姑娘,你若是不愿意把《十梦录》还给我,我只能等一个月后亲自去取了。”
她愣了愣,半晌才将信将疑的问道:“你是说……你不答应?”
“万法由缘生,随缘即是福。不是你的。何必强求?”
“你说的什么揭语,我听不懂。”她咬紧了唇,眼中泛起雾气,“你连我的面都不敢见,怎么好好说话?”顿了顿。她的声音又变得迷离而柔和,“无重,我一直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十梦录》在我手上。我……只是一时糊涂骗了你,可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你知道的……你一定会原谅我地对不对?”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如果朱姑娘不是来归还《十梦录》的,那就请回吧。”
“你……”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喉头涌上一股酸涩不适,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跺了跺脚。恨声道,“不就是本破书吗?上头弯弯曲曲的都是白朔字,本姑娘半个字也看不懂。一个个都当宝贝似的!我就偏不还给你,你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说罢,举步上前就要拉开纱橱,然而手才伸到一半,一股温阳地力道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涌来,竟迫得她连连后退,手上竟用不出半分力气。
和煦如风却又强大如海,是大梵音寺的风动真诀。
她的手在半空中无意识的一扯。不小心拉开了一面窗子,窗外冰冷的风顿时飒飒的灌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机灵,遍体生寒,心头的那一点热,也在一刹那被浇灭了。
她喘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萧瑟冷意:“无重,你真的宁可与我为敌,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朱姑娘请回。”
“好!”她一扬头。强忍住眼中汹涌地水意,脸上却笑了起来:“有本事,你就一个月后自己来拿。不管能不能拿走,你我从此便各自生死有命……再无关系!”
“正是如此。”
……如果她遇到危险,会不会有人舍命来救她?这个问题真蠢,只要她把那些危险和祸害全部清除,她自然可以活得好好的!她一定要活得比任何人都长,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后悔了。要后悔的是别人!
她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可是笑容依旧妩媚动人。她慢慢地朝后退去。转身离开前的一刻,突然温柔低语道:“无重,我怀孕了。”
沉默。
“我决定,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千里。姓慕容,慕容千里,你觉得好听吗?”
她的笑声便如银铃一般的响起,蔓延了很久都不曾散尽。
…………千里,是为重。
她不放过他,一辈子。
许久之后,纱橱之后的一扇偏门被慢慢的推开,从里头走出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来。她静静的看着盘坐在地上的人,他肩头垂落地长发将脸遮住了,似乎连整个人都化成了一尊雕像,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千年时光。
但是,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却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异常清晰,几乎能看到血液的流动。
良久,女子长长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像是从深邃的湖底传来:“世间的人,有谁不苦?”
女子无意识的朝外看了一眼,喃喃道:“她也真是……”说了半句却又不说了,扬了扬眉:“我的伤好些了,该走了。救命之恩,玉笑来日一定还你。”
无重微微地点了点头:“涂姑娘不必客气。白衣残心的武功在你之上,下次请务必小
女子愣了愣,笑意微苦:“你这话,我就当成是关心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句和尚的口头禅,一点也不适合你。”她轻轻的咳了两声,将长发一挽,“那位朱姑娘有句话说对了,你应该回大梵音寺让天如大师许你还籍。不过和她在一起就不必了,天下有很多比女人更有意思的东西,你不去看看多可惜。”
他因她的话微笑起来:“涂姑娘也是女子。”
“我是,可我也觉得自己很没意思,一棵树上吊死,何必呢。”她低哼了一声,招了招手,“我走了,多谢,保重。”
“涂姑娘。”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还要继续抢《十梦录》?”
“那当然。这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和她有一月之约,能否请你……”
“说到底,你还是关心她,怕我伤了她,还有她的孩子?”涂玉笑无可奈何地皱了皱眉,看到他正抬起头静静地注视她,,那么美丽清澈的眼神,如一方净土,不忍心看到染上一丝忧愁。
他点了点头:“无重是个罪孽深重地人,虽一心赎罪也知道罪无可恕。可就算如此,却依旧不能有违本心。”
这话说得很坦荡,听在涂玉笑耳中,就和“虽然我不会再见她,但我还是忘不了她”一个意思,她很费劲的才让自己扯出一个看起来很轻松的笑意:“我知道了,我尽量。一个月之后我直接来找你抢吧,虽然抢不过,可是谁让你救了我,我欠你的……再见!”
再见……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否又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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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笳一会兮琴一拍(一
冬天是一个适合赏雪吟诗,折梅烫酒的季节,可原先门庭若市的信王府却因为主人多日未归而显得有些冷落。零点看 书偶有车马停驻,也是为了探望受伤卧床的何倥偬。
虽然府上已经没有了信王妃,但慕容苏临走前却吩咐下人将东上屋保持原样,不准擅动。何倥偬回朝以后尚没有分派府邸,便一直住在信王府的主屋里。府上女眷深感不便,只是何氏体弱,到了冬天更是度日如年,不便移动。只有梁婷儿带了慕容珊避居别业,原本风流伶俐长袖善舞的美人儿,如今却整日侍弄爱女,深居简出,莫不叫信王旧友唏嘘不已。
这一日,天雪初霁,一队人马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