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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眼砂-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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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反正这种机会,很快就没有了……
    她从来不觉得慕容苏的妻妾会让她产生多大的困扰,不管是体弱多病的何氏还是胆怯恭顺地冰心。那一声“姐姐”虽然听着有些别扭,她倒也没往心里去。然而,当她看到梁婷儿怀中那个面容酷似慕容苏的襁褓婴儿时,心里却突然一紧。竟有尖锐陌生的疼痛生生让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梁婷儿抬起一双美丽地眸子,浅笑道:“姐姐,不过来抱抱珊儿吗?”
    月影一愣,摇头道:“我不会抱孩子,会伤到的。”
    梁婷儿忍不住轻笑:“王爷这么宠爱姐姐,姐姐早晚也会有宝宝的,不会抱可不行啊。”
    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调侃,并没有让月影如往常一般急着辩解,反倒微微茫然起来,怔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梁婷儿微微笑道。眼中有三分的空洞。却有七分的温柔,那些温柔。全都凝注在怀中的小生命脸上,连她的笑容,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自己是个罪无可恕的女人。最初为了蜀王殿下而背叛了信王殿下,最后又为了信王殿下而背叛了蜀王殿下……我并不要求原谅,所以不躲也不逃。就在这里等着。”她的眼神有伤痛,有漠然,幽幽地,“不知道是谁会先来惩罚我呢?这两个男人,眼里都容不下背叛者地“梁婷儿!”月影听的心下不忍,用力地扣住她的肩膀,道,“我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把过错都怪罪到女人身上。你不用管他们,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离开。带着你的女儿,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把她好好养大。我保证。一定会护你周全!”
    梁婷儿睁着一双剪水秋瞳,怔怔地望着她,半晌,摇头笑道:“姐姐,你没有爱过人吗?”
    月影挑了挑眉,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却听她柔声道:“你可知道,爱一个人的时候,明知会死也想要再见他一面,总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下去……”
    说罢低头怕了拍睡熟的婴儿,喃喃道:“珊儿,你说是不是?等爹爹回来,一定会喜欢你的……娘有了你,什么也不怕……”
    月影只觉得呼吸沉重,她不知道她所说的“他”究竟是慕容捷还是慕容苏,但那种即使会死也要见面的心情,她,不明白!
    她只知道,不管怎么样,活着,总比死了好。
    于是她又一次按着梁婷儿的肩膀,急促道:“你听着,十一月初九那天,不要待在这里。带着珊儿到别地地方去,走得越远越好!”
    十月末,战况终于到了让皇帝不得不为地地步。
    斑雎莲的白朔骑兵有如神助,一路过关斩将,离军事重镇樊城,已经不到百里路程。一向安居乐业地辽阳京百姓也嗅到了一丝战火硝烟的味道,压制多日的燮羽复国的流言又再度悄然抬头。
    民间看到白甲士兵的人更多,都说这是沉睡地下百年的不死战士,将遵照神谕,重建天朝。
    皇帝每日睡不安寝,而事实上,迫于内外压力,他也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凭恃,因为眼下,更需保护的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十一月初五,裕德帝正式下旨,封龙骑将军奚仲为征北大将军,奚月华和军政处长史陆彪暂代京畿大营统领。两日后鹿台点兵,急赴樊城,势必阻挡住白朔骑兵的铁蹄。
    大军走后第三天,是十一月初九。
    这是个刮着风的阴天,四下里风声呜咽肆虐,虽然没有下雨,却也扰人心烦。
    傍晚,信王慕容苏差人进宫,说有要事启奏,皇帝于御书房相侯,谁知等到酉时过半也不见信王到来,正想就寝,前殿中突然传来异样的声响,渐渐的,变成了纷乱肆虐的马蹄声,人的呼号声,刀兵相接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鲜血崩撒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皇帝大惊,立刻明白宫中有变,急忙唤来大太监花子常,取出御刀,与十数名随身侍卫守在御书房。他心里很清楚,对方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这一路上的禁军侍卫已然形同虚设!
    是谁?是谁……竟然连大内都有办法畅行无阻!果然,不应该将奚仲出京的,如果有老师在……
    皇帝咬着牙,将刀刃紧紧的锁在胸前。他看到书房的门被人用力撞开,一队白盔白甲的士兵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眼前,他们胸口绣着魔咒般妖艳的鹰落莲花图腾,手中长枪红樱似火,在他眼底飘荡。
    来了,这群传说中的,在地下活了百年的亡灵,终于来了!
    身旁的花子常大吼一声,握刀冲上前去,却被为首一个手拿巨弓的大汉一箭穿心。瘦弱的身子缓缓倒地,血漫过头颅上的苍苍白发,一直漫到皇帝的脚下,让他的心都在一瞬间收缩冻结。
    他不相信!他是堂堂真龙天子,难道竟会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日子,被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斩杀于此?
    皇帝心里一发狠,死死的盯着白甲大汉手中泛着冷光的箭尖,正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耳边却突然听到一声利器破空的尖啸。他的眼前一花,只看到那个白甲大汉的表情在一瞬间定格,眼中尚留着得意嚣张,却已经没有了半丝活气。
    他的左胸透出一截玄铁箭头,尖处微弯成勾。会用这种箭的,天下间只有一个人!从那白甲大汉倒下后露出的空寂夜色中,皇帝看到不远处的庭院里,身披战甲的男人正收起手中长弓,他的两鬓已然斑白,身躯却依旧挺拔昂藏,仿若月色下不朽的战神。
    在他身后,数以千计的士兵正在汇集,身上穿着大酉的盔甲,手中挥舞着大酉的军旗。呼号声响亮而整齐。
    皇帝突然间这在弥漫着血腥气的庭院里,热泪盈眶,喃喃道:
    “奚将军……老师……你回来了……” 



第五十九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二

           宫中这一场变故,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零点看 书慕容苏骤然惊醒的时候是后半夜,那个时侯,已是大事底定,不可回寰。
    事实上是,他输了。
    通过蟠龙大道直入禁宫的前锋松将军,刚一冲进御房便死在了奚仲闻名天下的“月勾”之下。这种以奚仲儿女之名命名的铁箭,不光射杀了擅使弓箭的松将军,也让随后赶来支援的王峥和张远身受重伤。
    没人知道为何领兵北伐的奚仲会突然忽然出现在御房,但有他在,战局便完全颠倒。最后,王峥被俘,随行的燮羽士兵在京畿帝营的重重包围下,几乎没有人能逃出禁宫。
    同时,守在京城外郊的林七葵和后宫中的叶逢苏,却都在那天晚上收到了不知名的纸条,临时终止了原先的计划,反倒没有牵连在这场风波中。
    如今,京兆尹已下令整个京城戒严,禁卫军到处搜寻逆贼的余党。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人能在京城轻易出
    叶逢苏的夜行衣上还留着夜露的味道,却已经干透了,显然已经在这里照看了他很久。慕容苏拥着锦褥,静静的听她把事情的经过说完,抓住凉滑锦缎的手指却在黑暗中无声收紧。
    按照原先的计划,酉时燮羽士兵逼宫,他应该和皇帝在房里。但是信王的车驾刚进了辕门,便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之后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信王府的床上。
    他的眼睛在黑暗的屋子里宛如一盏跳动不已的幽火,半晌才开口,声音隐忍而冷淡:“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听司徒侍卫说,子时有人夜闯王府,他追出去地时候便发现王爷躺在门口……如今皇上也知道了此事,一并认为是被前朝乱党所害。明日便会颁下赏赐给王爷压惊。”
    “这么说,我竟然还变成了被乱党袭击的受害人……”他在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笑意渐渐弥漫到眼梢眉梢,看起来竟有一种魅惑众生的意味。
    叶逢苏的心里却是一冷:“王爷……”
    “没关系,这样不是很好吗。”他没有表情的笑了笑,翻身坐起,慢慢整理身上的衣物。“逢苏,你先回宫里去。出了这件事,宫里最近必定要盘查清底,你们都要小心些。还有……打听王峥和被俘的燮羽士兵关押之所,尽快来告诉我。”
    叶逢苏担心地望了他一眼。零点看 书犹豫道:“王爷,属下想不明白,既然有人已经知悉了你的计划,要与你为难,又为何要暗中通知我和葵将军,让我们逃过一劫?”慕容苏眼中暗光一跳,仿佛幽蓝的海面上燃起的火光。有着灼热又冰冷的温度。他眯起眼睛,低低道:“也许那个人自以为好心,想劝大家回头是岸……”
    他地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却是冷的,冷淡的眼底弥漫着呼之欲出的怒火和不见血光的疼痛,烈烈的几乎要失控。叶逢苏从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不忍再看,急急的说了一声“是”,便从密道中离开。
    门外地风还在肆虐的刮着。慕容苏独自在黑暗的屋子里很慢很慢的走了两圈,然后替自己倒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终于走到门口,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拉开了门闩。
    屋外落尽残叶地树下,正有佩剑女子负手独立。她的身上穿着极为简单的布衣衫裙,并不是王府里的绫罗绸缎,长发也并未梳髻,只用发带绑了垂在肩头,是未婚女子的发式。
    慕容苏见了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于是月影先开口道:“你醒了?”
    他也不朝前走。就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她,淡淡问道:“这就要走了?”
    她轻叹口气:“我还能留下吗?”
    “如果你走了。让我怎么和别人交代?多少人在等着这一天你可知道?”
    他的声音淡淡,脸上也没有表情,月影只觉得心里一痛,忍不住垂眉道:“你果然知道……是我。”
    “的确……我知道,在莲墅的那段日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回了家;我也知道,你告诉婷儿让她十一月初九不要留在府上;我甚至知道将襄襄带走的人是颜啸云。可是我什么也不明白,尽管很多事你都在骗我,我也始终不相信,你真的会把我的人出卖给你父亲,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谁做皇帝,我一直坚信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一口气不停的说话,声音渐渐激动起来,终于走下台阶,却又在离她五步开外地地方停了下来,漆黑地瞳仁中被痛苦和愤怒染上了一层青色。
    他微微的喘着气,看着她很久,终于慢慢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决然的冰冷:
    “我给你机会的。只要十一月初九一朝功成,你骗过我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你还是选择了你父亲的月勾,而把我当成被你蒙在鼓里的傻瓜!奚月影,你这样的女人也能自诩侠义?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他眼中的痛让她心颤,鄙夷冰冷的语气更让她几乎无法承受。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稳稳的站住,颤声道:“不管你是不是明白…………我只是想让杀戮减到最低!你一旦做了皇帝,一定会铲除朝中的异己,也一定会对付今上的旧臣……还有被你利用的燮羽士兵和林七葵姑娘,事成之后,你真的能容忍他们活在自己眼皮底下?”
    尽管想逃,她还是强迫自己对上他的眼睛,继续道:“北方那些被白朔攻陷的城池都是你的饵吧?你要以天下为局,我不拦你,可你,不该轻贱普通百姓的性命!”
    他微微一击掌,冷笑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奚姑娘,本王真是佩服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吗?天下苍生?说的好听!死在月勾之下的燮羽士兵就不是生命?什么天下苍生……天大地笑话!”
    他的眼底有着狂暴的怒意,再不复往常的优雅从容。月影紧紧的扣住手掌。连掌心都掐出血来,咬住唇道:“慕容苏,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她阻止了他入宫,也没有将他是主谋的事情告诉父亲。她一直是想保护他的!
    “住口!”他仰起脸,精致地脸庞带着残忍的笑意,像是利刃,一刀刀割在她心上。“你还有什么事情是骗我的?你跟着我,在我面前装出羞涩和嫉妒,让我以为你终于对我动了心,让我想着要以真心回报你……可这一切做作,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手段吧?奚姑娘。做这么不情愿的事可真是难为你了!”
    “我没有……”她喃喃着,却无法斩钉截铁地直视他。她对他的心思,是真是假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但是他的指责让她觉得很难受,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这个地方……待不得了。
    她又狠狠的吸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三颗晶莹剔透的圆珠,手指微弹,一一落在他手中:“这三颗佛眼砂。还给你。”
    “我答应过替你保密。是我没有做到,所以东西还给你。”
    “承诺这种事情,在你看来果然是有如儿戏。”他的眼中掠过一丝伤痛,却很倔强地掩在冷笑之下,手掌紧紧的捏住那三颗佛眼砂,倏然间又放开。从怀中又另外掏出三颗,一并放在掌心。
    “这是最后三颗。我一直带在身上,本想等事情一结束就提出第三个要求。不过这个要求,奚姑娘一定很不愿意听了,我们不如换一个。”他的唇角缀着空茫残忍的笑意。“这些珠子你视若珍宝,对我来说却是一堆垃圾,全部送给你也无妨,但我的条件是,守住樊城。”
    “樊城……”她低低的重复。
    “不错!那里不是你喜欢地地方吗,你不是说过会尽一切力量守护吗?如今白朔骑兵已经兵临城下,奚姑娘想必十分乐意前往。”
    “当然你大可以临阵脱逃,我也不会管你。不管樊城是不是能守住,从今天起。你已经不再是信王妃。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想要自由,我还给你。你我从此再无瓜葛。”
    他一松手。那六颗晶莹剔透的佛眼砂一齐滚落在地上,四散,流离。仿若过去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日子,如今都成了挽不住留不下的,指间之砂。
    他再不看她一眼,转过身去淡淡道:“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紧紧地攒住胸口衣襟。只觉得心里从没有这样的疼,疼的好像要裂开来。她努力的仰起头,才能不让泪水滴落。许久之后,才轻轻道:“我会去樊城的……如你所愿。”
    “从今往后,你……自己保重……”
    “滚!”
    只一个字,却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气。喊出口之后,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
    樊城,怎么可能守的住呢?守将早已经得到何倥偬的授意,大部分守军已经秘密撤走。光凭不到原来三分之一的兵力,怎么与斑雎莲地白朔骑兵对抗?
    他太了解她了,她一定会去地。战死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最后可能连个收尸地也没有……也许不会,斑雎莲那么喜欢她,或许会饶她一命,可是依着她刚烈的性子……
    他蓦然间转过身来,脱口而出:
    “月影……”
    然而方才紫衣女子所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茫茫黑暗里,只有风声低回,宛如呜咽。
    她不会再回来了。………………………………《战殇》完…………………………… 



第六十章 烽火映日不卸甲

           月影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去了樊城。
    在她到达那里之前,斑雎莲带领的白朔精锐已经攻到了城下。守军主力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秘密撤退,如今城中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适逢宫中骤生变故,奚仲重返勤王,失去统帅的征北军行进速度也放慢了,等到裕德帝重新派遣将领,已经是十天之后。
    月影到达樊城脚下的时候,高大的城墙下正是刀光剑影,喊杀震天。虽然樊城历来易守难攻,斑雎莲也根本不把区区一千人放在心上。他只派出了一个前锋营攻城,其余的士兵只是将四处城门团团围住,若是攻不下的话就困上个十天半个月,好整以暇的等着城里的人弹尽粮绝。
    月影在不远处的山岗上勒马而望,只见开战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城墙之上已纷纷架起云梯,身穿灰甲的白朔士兵就像一只只硕大的灰鼠,沿着云梯蠕动,身后的长弩连机排列齐整,箭落如雨,成排的拒马在白朔骑兵的铁蹄前,根本不堪一击。
    毕竟,守城的只有一千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属不易。
    她一凝目,反手击向马臀,马儿嘶鸣一声,朝人群中冲去。
    从辽阳京到樊城,没有一天停留。每天都在不停地跑,不停的跑,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错了,会想到他曾经亮如星辰的眸子,在那个时候因为痛苦愤怒而灰暗。
    她知道慕容苏已经把休送到了将军府,她多希望自己能忘了他,可是一旦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忘了自己,然后迎娶新的王妃……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有些事情,她正在渐渐的明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懦弱过,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用敌人鲜血来证明自己,仍然是那个信仰坚定的奚月影!
    她就这样义无反顾的冲进地敌阵中。提起手中的碎心剑,刺进正面一个白朔将领的胸口,那人短促的叫了一声,倒下马去,她顺势夺过他手中地长刀,一翻手腕,把左侧扑过来的人砍翻,血花飞溅出来,滴落在她紫色的衣襟上。
    她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零点看 书突然想起他说过:死在月勾之下的燮羽士兵就不是生命吗?…………不由的心里一紧,手中却没有停下。不能想。不能想,不能去想这个世上的正义和邪恶其实并不分明!
    她在白朔的弓弩阵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登城的前锋军冲去,一时勇猛无畏地让两国士兵都惊心不已,也引起了两方统帅的注意。
    如今负责守护樊城地是原先守军麾下的一个小队长,名叫龚大海。此刻他正站在城楼上督战,眼见一个连盔甲都不穿地人一路冲进白朔阵中。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一顿砍杀,当真有一夫当关的气势,心中不由佩服,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暂时充作军师的副队长阿虎,低声道:“这位壮士好像是站在我们这边地呀?”
    阿虎在前天的登城战中被砍伤了脑袋。此刻头上正包着厚厚的白布,斜眼朝下看了看,嘿嘿笑道:“统帅英明,此人已砍倒了十数敌军了。”
    “他奶奶的,老子只是队长不是统帅!”龚大海一个暴栗敲中他的头,又道,“要不要开城门放他进来?”
    阿虎被他敲在伤口,正痛得龇牙咧嘴,此刻听他一说。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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