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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路远嘴上给着肯定,但是心中还是冒出了四个大字——毛都没懂。
不过结合一下自己经受雷火劫的经历,不可否认的是,身体的摧残的确不少,而且真的很痛!
“然,身体发肤,终归是自己的,再痛也由自己承受,死了也拖累不了他人,但,身体发肤,却又受之父母,普天之下,除吾生父生母,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将其毁灭,将其收回?”
路远暗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这种不饶舌头的文字听得懂一些。
【看来文同学对天劫的意见很大嘛,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位面上的人,估计对天劫都没啥好感。】
文上木自然不知道路远心中的想法,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叙述。
“苦,在心。”
这三个字,文上木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颤抖。
“家人逝,族人亡,昔日宫阙,今朝朽木,独留枯苗,又有何用?大哀,大苦!”
说到这里,哪怕是缄默圣子文上木,哪怕是那个被逼上了绝路却依旧一声不吭,不离不弃,用自己的行动带动伙伴,用自己的性命守护部下的文上木,也不得不嚎啕大哭。
“天道,主宰世间万物,可为何恶人为恶,他不降雷劫,为何yin人掳掠,他不降劫,群魔乱舞,他还是不降劫!而我们心修之人,未犯他人一米一粟,他却要降劫!”
路远看得出,灵枢谷的覆灭给文上木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都说平日里沉默的人,爆发起来很可怕,路远今天算是领教了。
没有宣泄口,文上木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天道身上。
“我灵枢谷之人犯了何错?他们为何该死?你为何不连我一起弄死?天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缄默圣子的情绪爆发,歇斯底里的喊叫,纶巾掉落,披头散发,状如疯癫。
“呼——”
路远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天劫的话,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发言权的人了吧。”
路远一步步贴近文上木,右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你刚才问我何为痛苦,那么,现在我告诉你。”
话到此处,路远猛然起手,带出了此时此刻,他所能爆发出的最大力道,一拳砸伤了文上木的脸。
“这就叫做痛!”1152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苦作舟()
一拳出,水纹现,人飞。¥∵顶¥∵点¥∵小¥∵说,≯2±x。
文上木的身体化作了一枚扁平的石片,在天心湖上打着水漂,中间还附带了难度系数略高的中心轴回旋七百二十度。
路远捏了捏手,一步一步往前走,踏着水纹,望着缄默圣子。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痛,或许比起天劫来,这痛楚不值一提,但是在我挥拳的那一刹那,你的眼中,依旧带出了一抹恐惧。”
文上木缓缓撑起身体,抹掉嘴角边的一丝鲜血,眼睛又恢复了平静。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我承认,你很聪明,也很有担当,甚至你可以为了族人去死,但是当族人不再,当家人已逝,当你没有了守护的目标之时,你迷茫了。”
路远深吸一口气,“或许我没有诸葛亮那么顾全大局,可以想到各个方面,每一句话都顾及你的感受,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即便失去了守护的目标,但至少,你曾经有过目标,你虽然失去了亲人,但至少,你曾经有过亲人。”
说到这里,路远抬头仰望那虚幻的天空。
整个天心湖,这一刻都印上了路远萧瑟的身影,各个角度,毫无疏漏。
“这是……”
文上木怔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目光有些复杂。
“天心湖的共鸣。”
路远并没有去看脚下的湖水,而是收拾了情绪,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文上木。
“当你迷失了方向之后。人生中的一切就成了‘自己’,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但你活着就是为了自己,所以。玄机秘境中,哪怕明知必死,你也选择了与我一搏而不带任何恐惧,那不是视死如归,而是心甘情愿,因为你在做一件自己认可的事——守护族人。”
路远的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极强,仿佛一字一句都在文上木的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而在刚才,我一拳挥出。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拳风也在你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但你怕了,因为打在你脸上的拳头,带来的不止是痛,还有苦。”
“当你活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活下去’之时,一切对你身体上造成的创伤都将上升到心理上,你怕伤口,怕流血。因为你怕死,你怕‘活不下去’,你怕失去这人生中最后的目标。”
“这怕,就是你的‘苦’。”
路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这么多。反正当多年后他自己回想这一段往事的时候,禁不住对着苏伦欣说了一句——卧槽,我当时真是太牛逼了。
“我的‘苦’吗?”
文上木望着路远的眼睛。身上的黑焰渐渐消失。
“原来这就是我的痛苦,痛只是表象。而苦,只不过是痛的衍生。当生命的意义只剩下了混吃等死,痛也就和苦没什么两样了吧?”
缄默圣子自嘲的一笑,他本来就不笨,只是被心理阴影蒙蔽了双眼。
“痛,在身,苦,在心,身心俱疲,其实你早就懂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或者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路远耸肩,想起开乾坤袋取两瓶酒,但手到袋边才想起自己现在没有灵气。
“或许吧,究竟是不是悟了,我也不知道。”
文上木摇头,见到路远之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别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喂,我可不接受男人的赞美!”
“卧槽,我可是真心在称赞你啊,你那一脸嫌弃基。佬的表情是要闹哪样?”
文上木笑而不语。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路远其实是想说,什么时候能把我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没有灵气,没有精神力,在这里跟一群野兽昆虫玩躲猫猫?
“横渡天心湖。”
文上木站起身来,再次回复了那种高冷的姿态。路远已经有足够的资本跟天界的那些个圣子叫板了:人家文上木跟我呆一起两分钟说的话比跟你们呆一起一辈子说的都多!
“横渡?啥意思?”
路远挠了挠头,他感觉只要这些聪明人从颓靡中恢复之后,自己的智商就不够用了。
“天心湖,是一个枷锁,它束缚了我。”
“可是诸葛亮说这里是护得你安全之地啊。”
路远不解。
“正是因为它护了我周全,所以才是我的枷锁。”
“这什么神逻辑……”
嘴角一抽,路远表示你们的世界我不懂。
“说要横渡,怎么个渡法?就这样走过去?”
路远遥望了一下,发现根本看不到岸边,不知何时,这湖已经延伸开来,变得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以痛为桨,以苦作舟,渡了这天心湖,也就渡了我心中的苦。”
“听上去好有道理的样子,但是为啥我一个字都没懂呢?”
路远心中腹诽。
下一刻,文上木轻手一挥,一支小木舟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路远身边,也不客气,一个横翻就跃了进去,别说,虽然看上去像是木头,但是在这船里面坐着还挺舒服。
文上木独坐船头,双手往船板上一伸,一握,立刻两根木桨就插进了水里。
“缄默圣子为我掌舟,这还真是不一般的待遇啊。”
路远大刺刺的就在小舟上躺了下来,虽说这里感觉不到疲惫,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换一个舒适一点的姿势。
文上木依旧笑而不语。
小舟就这么慢摇摇的在天心湖上游荡着,路远无聊的时候爬起身来,可以看到水纹一**向后荡去,甚至每一条水纹他都可以清晰的看到由近及远的纹路。
“这速度真够的慢的啊,好像还不如走路吧?”
路远转过头,貌似想从文上木那里获得一点有用的信息,毕竟这里是灵枢谷的天心湖。
但是文上木依旧挂着那张平静的脸,并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缄默圣子了。”
路远无奈,只能继续无聊的看水纹一**往外出溜。
“咦,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嗝着我了。”
路远略微侧了个身,立刻发现有什么硬邦邦的物体抵住了自己的小蛮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路远的天心湖()
路远看着手里的两把铁“玩具”,略微有些怔忡。±顶±点±小±说,■2○x。co
“这玩意怎么还在我手里。”
路远掂了掂手里的两块金铁,虽然这两个小玩意只有巴掌大小,但是重量却是着实不轻,也正是因为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让路远坚信,这两个小铁皮就是自己刚才用来屠戮众兽的方天画戟和大斧。
本来路远还以为那个迷宫只是一个临时构建出来的异空间,毕竟这天心湖所附带的风,水本源都非常强大,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只是,为何那些飞虫走兽都消失了,但这两柄武器却留了下来呢?想了一下,路远就放弃了,无论是从等阶角度还是从见闻上,路远都没有资格探究谜底。
退一万步来说,反正东西都到手了,这些东西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这个样子要怎么用?”
路远挠了挠头,两米长的大斧或许用起来有些费劲,但是至少可以用,而这巴掌大的铁皮,虽然分量很足,但是一点实战意义都没有……
当暗器扔?都到这个等级了,还扔什么暗器,再说这造型一点也不流线型,这么一个大铁块当石子扔?只要脑子没坏应该不会这样做。
路远下意识地就往文上木那里看了一眼,本想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套点话,但与那缄默的面庞对上的一瞬间,路远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管他的,先带着吧。”
这次来天心湖的主要目的就是唤醒文上木“白”的那一面,让这个谢水意的好友。这个仅仅只用一句话就能搞定慕容冷川的人走出自己心中的阴霾。
本来这就是雷锋行为,完全不计回报。路远也没指望能从文上木这里坑点什么,毕竟人家的家族都这个惨样了。就算路远嘴上再怎么贱,火上浇油的事他还是不屑于做的。
但既然不小心从天心湖这里弄到了好处,那也断然没有送回去的道理,哪怕这玩意自己暂时不知道怎么用,带在身上也是徒增负重,路远最终也没选择把这俩铁皮扔湖里。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路远研究小武器的寂静和文上木的划桨声中度过。
天心湖仿佛无穷无尽,路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他还没看到岸的时候。文上木停下了。
“怎么?累了?”
路远试探性问道,反正他没看到岸,而且也不知道那种浮力还在不在,这种时候,文上木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然而,缄默圣子只是无比淡定地回了一句。
“到了。”
两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没办法,再仔细回想了一下已经多年不用的游泳技巧后,路远随着文上木一起跃出了小舟。
“谢天谢地。浮力还在。”
踏上湖面的一瞬间。路远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里好像离岸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吧?”
两人从小舟里出来之后,那小舟就化作了一团黑烟,最终被天心湖所吞噬。
文上木不语。迈开步子往前走。
路远算是知道这家伙的尿性了,也不说话,默默跟上。
走了一段路。视野中还是茫茫无边的湖水,除了脚下的水纹。没有参照物,甚至没有除了文上木之外的另一个人。
路远已经在心里开启了无限吐槽模式。这哪里是湖。
他还记得以前看过一句广告词,是这么说的“比大海更宽广的是男人的胸怀”。
路远对此只想呵呵一声,接一句“滚犊子,比大海更宽广的是天心湖”!
“我说,木兄啊,我们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其实路远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脚步在迈,但是身体却并没有往前走的感觉,
这并不是因为没有了参照物而产生的迷茫,而是切切实实的,感知不到“前进”这两个字,这是身体的反应。
“好像是吧。”
出乎路远意料的,文上木居然搭理自己了。
“路兄,不如这样,你停下脚步,我继续行走,你就知道我们是不是在原地踏步了。”
“好办法。”
其实若硬说参照物也并不是没有,文上木就是一个,但是路远每次抬脚就会不由自主地跟其迈出同一个频率的脚步,这种事很微妙,路远也是在听到文上木的建议之后才发现,似乎自己被这个天心湖耍了。
“那么,路兄保重。”
文上木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迈开了步子。
路远还没反应过来文上木这是什么意思,下一秒,缄默圣子的身影瞬间窜出了数十丈远,直接就消失在了路远的视野里。
“我%¥#……”
路远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鬼?
被文上木坑了?从缄默圣子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来看,路远已经可以把那个问号去掉了。
“看来问题出在我身上。”
路远也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自嘲一笑。
“我也可以出几大定律了吧。”
路远慢慢在天心湖上走着,嘴里还在碎碎念。
“路远第一定律:传送阵克星,必定传送至偏移误差内的最大距离。”
“路远第二定律:只要身边站一个妖孽的谋士智商瞬间不够用,而谋士离开之后,智商又将上线。”
很显然,刚才文上木已经发现了出不去的问题所在,但他却没有着急,因为他知道,自己说出来和路远说出来是不同的后果。
路远自己说,那叫作死。
文上木说,那叫嫌弃……
所以,纵然路远是个拖油瓶,文上木也丝毫不觉麻烦的带着他,反正缄默圣子心里敞亮得很,路远迟早会觉察到问题所在,并向自己提出建议。
“那么,天心湖留我下来是为了什么呢?”
想通了一些事之后,路远也就不再纠结了,他本来也不是个喜欢拖累队友的人。
现在他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在劝说文上木的时候,似乎跟天心湖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奇特的联系。
因为那句有关家人的话语。
仔细回想当时的感觉,还真是透着一股浓浓的萧瑟与悲凉。
毕竟两世为人,似乎都跟亲人这两个字擦肩而过了……
“文上木的心结是亲人逝去的痛苦,那我的心结,就是这亲人本身了吧,或者说,用‘亲情’二字比较恰当。”(。。)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路何远()
当路远心中烙印上“亲情”二字的时候,天心湖掀起了一片涟漪,紧接着,一条条通天水龙卷接踵而起。
暴风涌,水漫苍穹。
路远闭上了眼,感受着四周的狂风怒啸,浪涛翻滚……
当路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耳边依旧有水纹荡漾的声音,但跟刚才的接天龙卷相比显得是那么的不值一提,一床破旧的棉被就这么横披在自己身上。
“冷吗,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路远喃喃,身下枕着的是一张,不,就是一个炕头。
略微抬头,就可以看到用棉花和稻草加上点不知名粘着剂粘合修补的“屋顶”,四周空荡荡的,两条炕就几近填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已经熄灭多时的火炉,而身边的一卷残帘就是此地与外界的分割线了。
路远这刚坐起来,立刻就感到了一股冷风在自己的身后嗖嗖的窜,这种打死也不想从被子里出来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远儿!远儿醒了,老路,远儿他醒了!”
刚刚坐起,那卷残帘就被一名妇人掀了开来,这妇人生得并不美貌,甚至在路远此生见过的人里完全可以排上末尾,但从那眉目之中带出的关心呵护之意,溢出的充满慈爱的泪水,却是路远前世今生都未见过的。
这边路远心中还在疑虑,那边妇人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搂住了他,一时间梨花带雨。不可收拾。
“远儿,你终于醒了!苍天开眼啊。苍天开眼!”
紧随妇人而来的则是一个糙汉子,这汉子身上还披着蓑衣。手中挂着渔网,看样子,他应该是正打算下网的时候听到了夫人的话语,顾不上撒手就跑了过来。
“这里,是船上吗?”
路远感受着身下微微晃动的炕头,看着那汉子手中的渔网,心中已经敲定了八分。
“是,是,是。这里就是我们路家的渔船。”
那挂着渔网的汉子也是鼻尖微酸,话语都有些哽咽,但说到这里,眼中却又有些自责。
“都怪爹爹没本事,还让你和你娘住在这种残破的渔船里。”
“爹?”
路远的语气带有一丝的困惑,但那汉子却是霎时间老泪纵横,喉管伸缩了数下,才终于答应了一声。
“娘。”
初始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多久,路远很快就弄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亲情”。这或许是天心湖带给自己的一次经历,一次让自己感受从未感受之情的经历。
这一瞬间,路远的角色已经转换了,在天心湖的配合下。几乎是无缝连接,只要他愿意,他就是这艘渔船上的昏睡了三年。终于醒过来的路家儿子——路何远。
对于路远来说,这也许又可以看做一次穿越。但对路何远来说,这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
夜。风很柔,星光璀璨,明月照大江。
江心没有渔火,也没有人愁眠。
路涛这一天没有再撒网,兴奋得手舞足蹈,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却跟个小孩子似的活泛,眼中激动与欣慰相伴。
“爹,有酒吗?”
路何远淡笑着,就像是一个平凡的十八岁少年,身体羸弱,面色略带�